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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惱怒 不在乎身體健康的小孩就該被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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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惱怒 不在乎身體健康的小孩就該被狠狠……

哥薩克舞蹈對於表演者的膝蓋要求極高, 舞蹈的特色動作是蹲下的前踢腿。在很多時候,他們會拿著刀劍舞蹈。

艾倫曾聽說過一個說法,說這種舞蹈的別名叫做“膝蓋骨折舞”——意思是未經過專業訓練的舞者在跳這種舞時真的會膝蓋骨折。

艾倫知道這個舞蹈的原因很簡單——這是他祖先的舞蹈。

顧秋曇跳得並不標準, 但隱約也能看得出這種舞蹈的痕跡, 在冰面上跳哥薩克舞的受傷率遠遠高於陸地——冰刀增加的高度意味著對肢體掌控的要求更高。

坐在觀眾席邊顧清硯的臉色也隱隱發青, 顯然對顧秋曇學哥薩克舞的事情並不清楚。

先斬後奏一直是顧秋曇的傳統藝能。

顧秋曇下冰場後才註意到艾倫的臉色很不好看, 本來的興奮勁兒飛快地褪去只剩下惴惴不安。

艾倫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他算賬,但只一眼過後就上了冰場。

可顧秋曇甚至沒心思去看艾倫的表演了。

他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拍了一下, 聽到一個幽幽的女聲:“我之前還沒見艾倫表情這麽生動過。”

顧秋曇被她嚇得臉色微微發白,低頭看到地上的腳才安下心來。那女孩咯咯笑道:“膽子這麽小, 怎麽會和艾倫玩到一起去的?”

那姑娘是俄羅斯的女單選手,其實已經是成年組了——不過才十五歲, 她向顧秋曇自我介紹時說自己叫葉夫根尼婭。

“突然毫無征兆地被拍一下……受到驚嚇也很正常吧。”顧秋曇輕輕道,滿是不讚成的語氣聽得她直樂。

“是嗎?”葉夫根尼婭定定地看著他, 嬉笑道,“你和艾倫關系很好?我平時看他這人整天板著個臉……”

忽然又一個聲音插進來:“你又在和外國小選手說艾倫壞話?”

這次是顧秋曇認識的了。

斯特蘭此時的長相已然是個青年,唇角微被微上揚,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儒雅感。

“別聽熱妮婭胡說。”斯特蘭淡淡道,“我們俄羅斯花滑選手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艾倫的狂熱粉絲,一種是被艾倫拒絕過的狂熱粉絲。”

這不都是……顧秋曇楞了一下, 忽的意識到斯特蘭想表達的。

他驚奇地看了一眼葉夫根尼婭, 心想,他這是見到傳聞中的辱追粉了嗎!

“哎呀。”葉夫根尼婭隨口道,“誰能比得過你啊,為了陪艾倫特意轉國籍的先生?”

斯特蘭被葉夫根尼婭一噎, 正要說話就聽見一個小小的聲音:“你們不要吵架……艾倫正在表演呢。”

顧秋曇沖著他們靦腆地笑了笑,俄語說得流暢又自然:“他這套妝造特別美,你們不覺得嗎?”

“美?”葉夫根尼婭撇撇嘴,“我對他的五官沒什麽印象。”

怎麽會?顧秋曇楞了一下。

斯特蘭好心地解釋道:“他的氣場很強,我們很少會註意到他具體長什麽樣子。”

那艾倫不會難過嗎?顧秋曇下意識想脫口而出,隨後就想起來——艾倫確實不會為這種事難過。

就像葉夫根尼婭說的那樣,艾倫是個情緒波動很小的人。

他的笑不真心,他的淚不真心。

顧清硯也這麽告訴他,他勸顧秋曇遠離艾倫。顧秋曇不止一次聽到有人說艾倫能把他算計得連骨頭都不剩。

可顧秋曇想,艾倫難道天生就是這樣的嗎?

毀譽之中,別人能認識到的艾倫始終只是流言裏的一個影子。

可艾倫其實是會哭會笑的。

顧秋曇打斷了斯特蘭將出口的話:“所以他和你們不是朋友。”

艾倫只把斯特蘭和葉夫根尼婭都當成最普通的同事和下屬——這對顧秋曇來說是最容易判斷的一件事。

他不是真正十四歲的少年,他曾經活過一次,曾看見過艾倫的真心能做到什麽程度。

他前世十六歲在賽場上摔斷了腿,用了一年也沒能恢覆到最基本的競技水平,只能遺憾退役。

他受傷的那一年,才剛拿下冬奧冠軍。任何人都不會相信他最後會無法支付治病的費用。

可他把比賽的獎金全換成了物資,捐給了當時國內受災的地區,捐給了養育他的福利院,捐給了比他更需要這筆錢的人——只給自己留下了生存的必需。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他會病得那麽重,病到整夜整夜地失眠、驚恐,病到聽不懂別人在和他說些什麽,病到他連艾倫都認不出來。

以至於艾倫從華國帶走的,只是一個名為“顧秋曇”的空殼。

他想,艾倫或許也知道。

可艾倫沒有放棄他。

十幾歲就大權在握的貴公子不擅長照顧病人。

他只會笨拙地給顧秋曇找最好的醫生,安排最好的治療措施,幾十萬上百萬的金錢砸進去,無望地一遍遍重覆:“我愛你,我愛你,你再堅持一下,我陪著你,你會好起來的。”

重覆到最後,顧秋曇都不知道,艾倫到底是真的相信自己會好起來,還是只是徒勞地想要說服他自己。

“你覺得他把你當朋友嗎?”斯特蘭的聲音把顧秋曇從回憶裏撈出來。他茫然地看著對方,半晌才道:“難道不是嗎?他每年都來華國看我。”

盡管顧秋曇知道機票錢對艾倫來說並不算大的開銷。

可就是因為……

對顧秋曇來說,艾倫隨手拿出的一筆錢,都能讓他過一段不那麽拮據的日子,甚至可能是他半年甚至一年的收入總和。

總有一個聲音在喋喋不休地告訴他,他和艾倫根本不匹配,他們遲早會因為眼界的差異而連朋友都做不成!

而艾倫下場時收起了表演時刻意打扮出的活潑,面沈如水,快步走到顧秋曇面前:“跟我來。”

斯特蘭本想調侃幾句,看到艾倫的眼神時驀地收聲。顧秋曇楞了一下,被艾倫強硬地拽了出去。

“艾倫,你幹什麽!”他跌跌撞撞地跟在艾倫背後,第一次感覺有些委屈。

到了走廊裏,艾倫倏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聲音比西伯利亞冬天的風還要冷:“你不如問問你自己。”

艾倫不願意回想自己看出顧秋曇表演時心裏翻湧的驚濤駭浪。

顧秋曇做得太冒險了。他想,怎麽能想到做出這麽冒險的事。

他控制不住地感到後怕,在他下場的時候他最想做的是給顧秋曇一拳!

顧秋曇或許會以為他會喜歡這套節目,可艾倫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健康。

顧秋曇被他的語氣刺得一個激靈,垂下眼來:“……您不喜歡我的表演。”

他說得篤定,艾倫卻幾乎要被他氣笑了。

他攥著顧秋曇的衣領,說話的時候帶著濃重的哭腔,幾乎破音:“你現在在乎的只有這個嗎!我的喜好比你的身體健康還重要嗎!”

顧秋曇被他吼得一楞,表情隱隱看起來有些無助。艾倫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擡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眼尾。

“阿諾,你這次做得真的太任性了。”艾倫放低了聲音,“……我知道你想讓我開心,但真的……”

他哽咽的聲音讓顧秋曇的心也跟著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割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痛。

“對不起。”顧秋曇悶悶的聲音突然響起,艾倫怔了怔,紅著眼圈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會在意這些。”顧秋曇嘴唇發抖,重覆了一遍,“我只是想讓你高興。”

他語無倫次地想說些什麽,可艾倫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艾倫上前一步,手掌輕輕蓋住顧秋曇的嘴,搖了搖頭:“不用說了,我知道。”

只不過是因為顧秋曇確實覺得自己並不重要。顧秋曇總是這麽覺得的。

顧秋曇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快到他幾乎已經意識到艾倫下一句話要說什麽。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我錯了,我下次……”

被艾倫恨恨地甩了一記眼刀。

“下次?”艾倫咬牙切齒道,“你還想有下次?”

顧秋曇自覺失言,訕訕地露出一個有點討好的笑,囁嚅道:“不會有下次……”

顧清硯放心不下偷偷跟過來就聽見顧秋曇在那裏小心翼翼地向艾倫保證一些他本來就應該做到的事情。

比如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比如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顧清硯不止一次勸過他,可顧秋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誠懇地向他保證這些。

顧清硯只覺得拳頭硬了。可顧秋曇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喜歡和艾倫在一起的時候。

艾倫越過顧秋曇看向顧清硯,溫柔地笑了笑。顧秋曇才後知後覺地回過頭,對上顧清硯似笑非笑的眼睛,忍不住寒毛直豎。

他總覺得顧清硯現在的情緒很不好,但他又說不出原因。

顧清硯大步走過來,一把把顧秋曇摟進懷裏故作兇狠道:“你小子每次都這樣,一旦靜悄悄沒聲音了必定要作妖!”

艾倫捂著嘴輕笑一聲,道:“可不是嘛,清硯哥你這次冰演結束了回去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顧清硯古怪地看了艾倫一眼,不知道他這副油嘴滑舌的腔調是哪兒來的。

但艾倫說得很對,今天冰演結束後一個月左右就是選拔賽,顧秋曇這個先斬後奏不在乎身體的毛病不改掉,以後更要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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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顧:哭哭,他為什麽不喜歡我的表演!

艾倫:……這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嗎?

身體不太舒服這麽晚才更,各位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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