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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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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寒夜,冷星子掛在漆黑的夜幕中,閃爍光芒。晴朗的夜,素日寒冽的晚風竟是變得柔和。

迎著輕柔的晚風,少女身上的裙裾隨風搖曳。聽著燕陵瀟的話,不知不覺中兩朵緋雲湧現,燙意像是觸手一般,游走在四肢五骸中。

望著少年那一雙清淩淩的眸子,寧楹泠別過頭,隨後將仁惠堂大人開的剛熬好的苦藥放在紅木案幾上。

溫熱的藥冒著白氣,少女用羹匙攪動,烏黑的藥面上赫然浮現著萬千層漣漪,正如寧楹泠此刻的心。

燕陵瀟緩緩坐直,看向寧楹泠的眼色猶視獵物。少女將苦藥餵到他唇邊之時,苦藥發澀,可不知為何他的心卻像是被一層蜜糖籠罩,甜蜜至極。

喝完藥以後,寧楹泠將碧綠色纏花陶瓷碗接過,隨即轉身離去。

任由晚風撲在身上,亦是難以澆滅少女身上的那層灼熱。

可不過剛踏出一步,身後的少年便傳來宛若玉石擊泉的聲響。

“清淮終於知曉,小姐的心意!”

“啪啦”一聲,少女白皙指尖上的碧綠色纏花陶瓷碗遽然掉落,她怔怔回頭望向燕陵瀟,卻見少年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臉上紅轉化為燙,少女不自覺低頭,生怕被少年那漆黑如寒夜的眸子洞穿內心。

“我不清楚你說些什麽?”

說罷以後,寧楹泠竟是覺得後悔。內心深處的渴望,她早就聆聽過無數回。

可為何面對著燕陵瀟,卻不敢將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一一告知呢?或許,這便是心中隱隱作痛的酸澀。

燕陵瀟掀開被褥,緩緩走了上前。燈光溫潤,輝映在少年光澤如玉的肌膚中,為其鍍上了一層華麗的光影。

頎長的人影被拖出長長的一條,木蘭香隨風而至,彌漫小小的廂房。

他走至寧楹泠跟前,目光灼灼,“小姐,清淮想要聽到你的真心!”

真心?少女微微一顫,不自覺看向面前清雋俊美的少年郎。

燕陵瀟立於跟前,將大半的光影遮掩,少女處於晦暗不明之中。眼見他眼光灼熱,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心。望著她的眸光,帶有幾分渴望。

看著她紅得發燙的臉頰,燕陵瀟不禁走了上前。可他每上前一步,寧楹泠便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少年步步緊逼,少女緊隨其後,直至兩人貼在墻角。

逼仄的空間更是讓少年身上那清雅的木蘭香愈發明顯,縮在角落的寧楹泠只聽到自己的心撲撲在跳動。

燕陵瀟將她耳畔的碎發撩至耳後,修長的手指劃過少女光潔的肌膚,不禁帶有一陣酥麻。

“如若小姐非真心,怎麽會近身照料,夜不能寐長伴左右?”

“如若小姐非真心,又怎麽會在清淮身中迷藥之時,舍身相救?”

“如若小姐非真心,那為何會在紫薇宮偏殿時落下輕輕一吻?”

寧楹泠被逼在角落,聽著他的質問,竟不知該如何辯駁。

初入偏殿之時,雖說有異香擾亂,可看著少年那一張被紅燭照亮得覆上光影的唇,心中小鹿亂撞,直至低頭輕吻。

少年的唇柔軟,像是松軟的雲朵,不過沈溺片刻,便越陷越深,難以自拔。

寧楹泠被逼到角落,看著燕陵瀟那俊俏的面容,小聲嘟囔道,“所以我是你的恩人,燕陵瀟,你應該感謝我才是!”

燕陵瀟點了點頭,很是讚同。

下一刻,便見少年將大手擡了起來,撫摸著少女精致的面容。

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柔軟的唇貼在了一起。除卻那淡淡的藥香味,竟還夾雜著一絲甜香。

寧楹泠瀲灩的星眸忍不住放大,卻見少年愈發霸道,靈活的舌尖狠狠撬開她的齒貝,直至在裏頭攪得風卷雲殘。

呼吸愈發急促,空氣像是被抽離一般,少女的臉紅得宛若天邊的晚霞。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才放開她。他咬了咬唇,眸中帶著狡黠的笑,“所以,這可否做答謝小姐的謝禮?”

“亦或者討要回來,小姐在紫薇宮偏殿情不自禁的那一吻?”

……

蘇府。

月色濃濃,宛若寒霜的月光照耀庭院。晚風拂過,吹拂樹枝。

書房內一片靜謐,蘇承桉望著手中的書信,眉頭微皺。

雕刻著梨花的門扉被人叩響,蘇承桉不耐煩地問道,“誰?”

落在門扉上的人影微微一頓,隨即回道,“承桉,是我枝枝!見近來你總在書房辦公,更深露重,我為你熬了滋補的雞湯。”

聽出蘇承桉語氣中的煩躁,寧雲傾蹲了下來,隨即將雞湯放下,柔聲道,“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你了。我把雞湯放在門口,你記得趁熱喝!”

蘇承桉有些意外,自韓菱那件事以來,寧雲傾和他可謂是貌合神離。可今日,寧雲傾竟為他熬了雞湯,難不成是有心示好?

對於寧雲傾,蘇承桉是喜歡的!兩人青梅竹馬,他可謂見證她的豆蔻年華。只是,人終是貪心的。

寧雲傾性子淡雅,知分寸,是名譽京城的賢婦,賢婦雖好,可到底抵不過時光蹉跎,久而久之,蘇承桉覺得有些倦了。

而韓菱嬌俏粘人,熱情似火,初見那日便纏著蘇承桉,將他的話奉為圭臯。蘇承桉承認,初見那日他便對韓菱動心了。

所以,哪怕後來得知韓菱與盧娘子勾結,蘇承桉到底不願看到她落入天牢。找尋關系,終於將韓菱撈了出來。

如今賢妻美妾在身,可賢妻對他卻是疏離,哪怕蘇承桉多次示好,寧雲傾皆視而不見。蘇承桉臉上未曾表現,心中卻是因此煩憂。

見寧雲傾身影逐漸遠去,蘇承桉連忙放下手頭的事情,大步邁出門去。

剛出門,便與寧雲傾四目相視。望著蘇承桉那熟悉的面容,寧雲傾將手帕放在唇邊,眸光閃爍。

“我原以為,承桉日後再也不會理枝枝了呢!”寧雲傾落寞道,月光悉數落在她身上,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印象中,寧雲傾鮮少這般嬌弱。望著久久不曾見的寧雲傾,蘇承桉頗為動容。

他緩緩走了上前,將寧雲傾摟入懷中,哄道,“怎麽會呢?只是近來公務繁忙,怕枝枝因我而寢食難安,這才冷落了枝枝!”

寧雲傾眼一紅,摟著蘇承桉的手愈發用力,訝異,“當真?”

蘇承桉嗅著美婦身上的香氣,心曠神怡,他深知,寧雲傾此番示好,必然是想著將前程往事翻篇。

既如此,他自然會給寧雲傾臺階下,“若枝枝不信,我大可發誓!”

隱匿於陰暗中的寧雲傾不禁冷笑。

但那抹冷笑轉瞬即逝,很快便消失。

她從蘇承桉懷中抽離出身,將指尖堵住了他的唇,

“承桉若是發誓,以後有什麽三長兩短,日後誰還能喝枝枝親手做的湯?”

話音剛落,寧雲傾便拉著蘇承桉至書房!可還沒有踏進去,便看到蘇承桉有些為難。

剛欲開口,便看到綠蕪急匆匆跑來的模樣,似乎並不驚訝寧雲傾的存在,她神色慌張,“大人,姨娘身子不適,奴婢正要去找大夫呢!”

時機當真湊巧,寧雲傾看向蘇承桉,一言不發。

換做平時,蘇承桉必然跑去照看韓菱。可如今,寧雲傾對他這般熱絡。

失而覆得的好,蘇承桉甘之如飴!

他何嘗不知曉韓菱的把戲?但與他而言,只要肯為他花心思,那便是極好的。

他婉拒綠蕪,隨即攬著寧雲傾的水蛇腰,將她帶去廂房。

……

顧府。

檐角有水珠滴落,一滴一滴,落在臺階上,發出不規律的聲響。

身型婀娜的婦人端著一杯泡好的參茶,臉上帶著愁容。在到達書房以後,她才將愁容收斂,

“夜深了,老爺喝杯參茶提提神!”

那瘦削的男子站在大理石雕花案幾上,大手一揮,筆走龍蛇,宣紙上赫然出現大氣的字跡。

男子約摸四十出頭,一身朱紅色的麒麟紋長衫。身影清瘦,臉上卻是有著不怒自威的氣質。

見到夫人馬氏,顧閣老一言不發。只是抿了一口甘甜的參茶。

馬氏湊上前一看,見雪白的宣紙上清清楚楚寫著“容”字。

想起顧閣老的目的,馬氏愁容再現,她依偎在顧閣老身旁,糯糯道,“老爺,我不喜歡這個字!更不喜歡與這個字相關的人。一看到這個字,我便想起那個孽子!”

頃刻間,馬氏便眼泛淚花。她捂著胸口,後怕道,“那個孽子就是個惡魔!如若他再回來,只怕咱們家宅不寧呀!您當初那般對他,指不定他會回來報覆我們!”

馬氏保養得宜,看著不過三十出頭。曾經溫婉可人的模樣,此時在顧相恒眼中,卻是變得矯揉造作。

他無視馬氏的哭訴,只坐在雲雀羽墊中,“此事你無需多慮!我自有分寸!”

馬氏站在那處,見顧相恒不把她當一回事,咬了咬牙。當轉向顧相恒那處時,卻還是一副誘人的模樣。

“妾身知曉,老爺日理萬機,在朝局中操控朝政多年,很多事情,老爺做決定便是!本來妾身也不欲多言。”

“妾身知曉,我不過是繼室罷了!哪怕被扶正,淵兒與他相比,到底還是低一等。難道,您當真不為淵兒考慮嗎?”

聽著馬氏哭哭啼啼的動靜,顧相恒更是覺得頭疼。

馬氏年輕時這般,倒是可愛迷人。可年紀大了,還如此,便是做作裝嫩!

顧相恒揉捏著太陽穴,只靜靜地看向馬氏,一言不發。

馬氏自知無趣,便惺惺作態擦拭淚珠。

半響後,顧相恒更厲聲道,“蠢貨!老夫將他找尋回來,為的便是給你兒子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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