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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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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陰暗的小巷,將溫潤的天光全然遮掩,寒風瑟瑟,將枯枝落葉卷起。

寧知韞躲在角落中,老鼠啃食著殘羹剩飯,發出“吱吱”的聲響。

只見他紅潤的臉上額角布滿汗珠,望著骯臟的老鼠,眉頭皺成一團,卻不敢出聲,死死捂著嘴巴。

小巷口處有微弱的天光灑落,寧知韞望著街道處那兩個兇神惡煞的男子,大氣不敢出。

直至看到他們罵罵咧咧離去以後,這才從汙穢的巷子中鉆了出來。

身上華貴的衣裳沾了灰,寧知韞嘴上罵著什麽,當即拍了拍身上的灰。

長隨找到他以後,見他甚是狼狽,忍不住開口勸道,“大公子,咱們不如同安國公坦白吧?這樣東躲西藏的日子,著實是受夠了。”

寧知韞臉上猶豫片刻,他何嘗不想告知寧盛意他如今的處境?

可一想到,如若是坦誠相告,寧盛意會如何看他?他能有今日,全然是因著安國公府。

更何況,寧盛意本就厭惡不學無術之人,如果被他知曉,自己染上了賭癮,只怕更加看不上他。

他當即搖了搖頭,冷冷道,“萬萬不可!只要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很快便能回本。屆時,便不用再擔心了!”

話音剛落,便看到一左手上有黑印的男子認出寧知韞,大步地朝他過來。

“寧大公子!”那人恭恭敬敬地說道,隨即緩緩說道,“在下知曉寧大公子如今的窘迫,或許在下能夠解寧大公子燃眉之急。”

寧知韞打量面前的男子,面容覆雜。

“此話當真?你能如何助我?”

那男子笑了笑,隨即從荷包掏出滿滿當當的錢袋,“或許,這能幫得了寧大公子!”

而這一切,被在茶館中喝茶的燕陵瀟盡收眼底。

不出所料,寧知韞猶豫片刻以後,很快便將那荷包收下。

譚鳴之順著燕陵瀟的目光,不解地問道,“陵瀟哥哥,咱們來此就是為了看這個?”

寧大公子的名字,他亦是有所耳聞,此人流蕩於風花雪月場所許久,出手甚是闊綽。

燕陵瀟望著將錢袋塞給寧知韞的人,心中已然猜想到了什麽。

特別是他手上的胎記,正和曾顏他們說的人一般無二。

如此想來,寧知韞在無形中亦是卷入了是是非非之中。

燕陵瀟笑了笑,抿了口茶,茶水苦澀淡淡道,“自是斷絕他所有念想!”

芳華榭。

想起馬廄的事情,寧楹泠心中甚是不滿。寧知韞因著自己的私心,處處針對燕陵瀟。

若是從前,她定然覺得心中暢快。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燕陵瀟,似乎並沒有像從前那般討厭。

想起前世寧知韞做的種種,寧楹泠愈發郁悶。如若她沒有記錯寧知韞無心學習,一心只想著吃喝玩樂。

算下時間,如今九月底,前世寧知韞此時已然負債累累,正不知所措。

她必須想個法子,讓寧知韞自食惡果。

……

鳳鑾殿。

崔嬤嬤見皇後看著信封,便將金鳳鑲玉燭臺移到皇後的面前。

見皇後臉上逐漸浮現笑意以後,崔嬤嬤臉上也掛著笑意,“娘娘如今可放心了?如今一切物歸原主,娘娘多年的心願,亦是圓了。”

皇後笑了笑,隨即將手中的書信湊上燭臺,頃刻間,燭火將書信吞噬得幹幹凈凈,只留下一灘灰燼。

“可這也正是本宮最擔憂的地方,明明這不過是物歸原主,可為何本宮卻要小心翼翼?甚至,可能會禍及安國公府。”皇後眸中氤氳幾分悲哀。

崔嬤嬤鮮少見皇後開心,連忙哄道,“娘娘莫要擔心。娘娘所做之事,都是天經地義。更何況,咱們做的事這般嚴謹,必然不會有人知曉!”

“但願如此吧!”皇後笑了笑。

這時候,有個身型婀娜多姿的宮婢緩緩走了進來。

皇後見狀,連忙問道,“嬤嬤,這便是你找到宮婢?”

崔嬤嬤點頭應道,“娘娘,這是咱們鳳鑾殿的珠兒!”

珠兒?皇後想了想,有些印象。

這珠兒十歲便在鳳鑾殿值守,只不過年齡小,多數都是在小廚房幫忙。

數年過去,珠兒已然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皇後看了崔嬤嬤一眼,崔嬤嬤當即明白,大聲道,“擡起頭來!”

珠兒緩緩擡起頭,戰戰兢兢地看向皇後。少女梳著活潑的雙月發髻,一身桃紅色的宮裝顯得少女身影愈發曼妙。

皇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魏宮規,宮女二十五歲便可以出宮,屆時便可嫁給如意郎君。你如今才十六,當真想好了嗎?”

珠兒頓了頓,怯懦地開口,“奴婢想好了!日後出宮以後,左右也沒有家。不若聽命娘娘的,報娘娘當年的恩情!”

恩情?皇後看著珠兒那姣好的面容,竟不清楚珠兒口中的恩情指的是什麽。

崔嬤嬤笑了笑,解釋道,“娘娘忘記了?當年珠兒在宸妃宮中深受磨難,是娘娘將珠兒解救,才讓珠兒撿回一條命!”

宸妃?皇後忽而想起了一切。

當年宸妃可謂稱得上寵冠後宮,奈何因著那件事情以後徹底失寵。

失寵後,性情大變,時常蹂躪宮人。而年紀最小的珠兒,便成了宸妃最喜歡的發洩對象。

皇後依稀記得,珠兒那時候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瘦小的身影讓人見了都心疼。

珠兒下去以後,崔嬤嬤又命人拿來用牛皮紙包裝的藥粉。

她將敞開的窗牖合上,將在宮殿中伺候的宮人遣散後,這才走到皇後跟前,信誓旦旦道,“娘娘,光靠珠兒,只怕難成事。為萬無一失,老奴這特意命人從青樓女子那處取來迷藥——夢仙樂!”

夢仙樂顧名思義,能讓男子意亂情迷,在登上極樂之時,飄飄欲仙,恰如神仙一般,自在逍遙。

皇後看著崔嬤嬤認真的模樣,知足的笑了笑。

宮殿內擺放的蟹爪菊迎風飄揚,開得燦爛無比。皇後走到蟹爪菊前方,摘下一朵。

“走到今時今日這一步,本宮也不想。要怪就怪,他實在不識擡舉。不過,珠兒姿色迷人,對他而言也算是賞賜了!”

話音落下,皇後便將手上的蟹爪菊毫不留情地丟在炭盆中。

明黃的花瓣被火焰蠶食,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蟹爪菊在慘叫一般。

崔嬤嬤附和道,“讓娘娘煩憂的事情,一件件消失。娘娘,如願了!”

……

鎮國公府。

越接近下月初十,鎮國公夫人越是心急,看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巴不得明日便能到下月初十。

身旁的仆婦看著自家夫人這般著急,忍不住打趣道,“夫人,您何必這般著急呢?世子爺這樁婚事本就是定了的!老奴知曉你渴望喝兒媳婦這杯茶盼了多年,可再急也急不了這一時!”

越是如此,鎮國公夫人便越是心神不定。

按理說,這是太後賜婚,姜沈兩家促成的,根本跑不了。哪怕姜庭屹再不願意,這也無能為力。

這些時日,姜沈兩家有意無意促進姜庭屹和沈昭容兩人,希望他們能促進他們的感情。

沈昭容看著倒是有心,而姜庭屹卻還是老樣子,想塊石頭一般,不開竅!

鎮國公夫人見心腹錢媽媽在旁邊,連聲嘆氣,“話雖如此!可越是這樣,我越是心神不寧!扶硯的性子,你不是不清楚。聽太後說,他曾同太後說,望太後老人家讓他們二人退婚!太後自然不肯,只當他胡鬧。”

“那日以後,扶硯便再也沒有提及此事。這才是反常!”

錢媽媽聞言,也是不由擔心起來,“夫人所言甚是。世子爺的脾氣,咱們都清楚。若是他不願意,誰也沒有辦法!”

鎮國公夫人連連點頭,更是巴不得快一點到姜庭屹成親那日。

“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鎮國公夫人捏著茶盞,“扶硯從一開始便是騙了咱們,更是騙了他自己!”

錢媽媽當即領悟鎮國公夫人的意思,“夫人指的是,世子爺同寧二小姐的前塵往事?”

鎮國公夫人點了點頭,端著茶盞喝了一口,“不清楚內情的人,只以為寧二小姐癡情,單相思咱們扶硯多年。可為娘的,怎麽會不清楚兒子的心意?寧二小姐與扶硯,可謂是兩情相悅!”

屋內火盆燒得通紅,煙霧繚繞,鎮國公夫人望著炭盆,想起了往事。

天和十八年。姜庭屹盛裝打扮出現在鎮國公夫人面前。

天光湧現,悉數落在姜庭屹身上。彼時的姜庭屹紅著臉,朝鎮國公夫人走去,笑著道,“娘,扶硯這身打扮如何?”

姜庭屹光風霽月,十二歲那年少年初長成,不少貴女便虎視眈眈,半開玩笑半說真同鎮國公夫人約定,日後結成親家。

望著兒子的模樣,鎮國公夫人知曉,那是寧楹泠的生辰,姜庭屹盛裝打扮,自是為了在那脫穎而出!

鎮國公夫人笑意盈盈,連連稱讚,“扶硯在娘的心目中,自然是京城最俊俏的男子!”

少年俊俏的臉頰霎時間浮上了兩朵紅雲!

鎮國公夫人看著他的模樣,當即鼓勵道,“扶硯,盡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娘相信,一定會如願的!”

可姜庭屹回來之時,卻是在第二日深夜。少年被雨淋濕,病得一塌糊塗。看著鎮國公夫人之時,卻只道,“娘,是不是一切皆是我的臆想?”

鎮國公夫人不知發生了什麽,看著脆弱的少年,心疼不已。

自那日以後,姜庭屹性情大變,對著寧楹泠的事,只當作兩耳不聞。

屋外的聲響打破鎮國公夫人的回憶,只見小丫鬟急切地哭喊道,“夫人,世子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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