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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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烏雲將天空中那圓似玉盤的月亮遮掩，偌大庭院，唯聽到風聲以及淙淙的流水聲。石燈微弱，伸手難見五指。
蘇承桉臨別之時，聽聞韓菱因沒有吃到天歡樓的糕點有些遺憾。為討佳人歡喜，他去而覆返，只為佳人送上精致的點心。
不曾想，剛入門之時，卻是看到這血腥的一幕。柔軟不能自理的韓菱倒在血泊中，血水已然將其裙裾染濕。
因著劇痛，韓菱早已滿頭大汗，她捂著肚子，不可置信地望向寧楹泠，“我不求名分，只願能為蘇府開枝散葉。可為何，你們還是不放過我？”
開枝散葉？蘇承桉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撕開一般，迎面而來的寒風直直往其撕碎的傷口灌註，寒意讓傷痕麻木。
不多時，蘇承桉的眸中已然含著淚。他走到寧楹泠面前，全然無了事情敗露的恐懼。
“你為何這般殘忍？她身懷六甲，你也下得了手？”蘇承桉眼尾通紅。
盧娘子大驚失色，連忙擺了擺手，“這可不關我的事！寧二小姐，早知道你這般兇殘，老身說什麽都不會將你帶來。”
寧楹泠楞在原地，根本不知所措。面前的幾人已然抱團，硬生生冤枉她，直言是她害了韓菱，是她將韓菱推到在地。
可她只是將蘇承桉的真實面目告知韓菱，不曾想她抓住自己的手，隨後直直往地下甩去。
韓菱的慘叫聲如雷貫耳，蘇承桉素日的偽裝早就因著這一聲聲悲痛的叫聲而被扯下，他小心翼翼將韓菱抱在懷中。
待出來之時，眸中湧起恨意，惡狠狠地道，“如若菱兒當真有事，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說罷，便大步跑去找尋大夫。
寧楹泠腦海中皆是韓菱痛苦的神情，以及她那沾滿鮮血捂著肚子羸弱地質問，“夫人為何這般容不下她？”
這一招借刀殺人，硬是將無辜的長姐扯其中。
少女在風霜中顫抖，瀲灩的星眸蓄滿春水。她無心害人，卻被人存心利用。
盧娘子亦是沒有閑著，她大聲嚷嚷，生怕蘇承桉怪罪於她。
驚叫聲劃破夜色的寧靜，別致的小院門口站著許多看戲的人們。韓菱在廂房中哭天喊地，慘叫聲讓人同情。
而看到鵝卵石小道上，那灘猩紅的液體，眾人已然了然。
“這韓娘子與人為善，在咱們這小巷中也算是安安分分，不同人結仇。這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們還不知知曉吧？韓娘子是戶部侍郎蘇大人圈養的外室！蘇府六代單傳，蘇大人格外寵韓娘子，只盼著能為蘇府開枝散葉。如今看來，只怕韓娘子和她腹中的孩兒兇多吉少！”
“那站著的可是寧家二小姐？所以寧家二小姐是為長姐蘇夫人出氣？所以這般狠毒，連身懷六甲的孕婦也不放過？”
“要我說呀，蘇夫人嫁入蘇府幾年都不曾誕下一兒半女，早早就應該讓蘇大人納妾才是。只是她們寧家的女人著實霸道，成親前便讓蘇大人立下誓言，此生唯有蘇夫人一人！蘇大人想來也是無奈，才金嬌藏屋！”
晚風如刀，刀刀刮向屹立在風霜中，幾遇跌倒的少女。少女身影單薄，恰如白沙的寒霜灑落在少女身上，寒意更甚。
譚鳴之在人群中，看著那瑟瑟發抖的少女，不禁握住了拳頭。
天色陰沈，風雨欲來，少女那純凈真心的笑顏在譚鳴之心中，恰如神女下凡。
如今神女被褻瀆，在風霜相見之夜，飽受摧殘。
他如何能置之不理？瘦弱的少年當即有個念頭，那便是將此事告知陵瀟哥哥。
——
消息不脛而走，很快便傳到了蘇府人的耳朵。
雲織慌慌張張地敲開寧雲傾的房門，神色沈重。
寧雲傾睡眼朦朧，見到雲織的神色，只覺得眉頭直直在跳。
雲織雖是有些口不遮攔，但卻是分得重輕重的，鮮少見她這般失了分寸。
“發生了何事？”寧雲傾心跳變得急促。
雲織咬了咬牙，神色覆雜，“小姐，二小姐出事了！通報的人說，二小姐將一懷孕的女子推到在地，那女子當即見了血。”
寧雲傾眉頭微微一皺，“歲歲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其中有何緣由？”
一股憤恨浮現在雲織的臉上，她輕哼一聲，冷笑道，“他們說，二小姐推的那名女子——正是蘇大人養在江南巷的外室，而她腹中的孩兒，正是蘇家的。”
寧雲傾緊緊閉上雙眸！
雲織的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蘇老夫人跌坐在門檻上的聲音。
寧雲傾主仆回頭望去，只見蘇老夫人的眼神像是危險的毒蛇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寧雲傾。
丫鬟將其扶了起身，隨後便看到蘇老夫人掙脫丫鬟，步履闌珊地走進廂房中。
剛點燃的燭火明亮，寧雲傾清清楚楚地看到，蘇老夫人眼中的失望以及滔天的恨意。
她伸出食指，指向寧雲傾，“你們寧家的女人當真一個比一個跋扈！一個成親之前，便是逼著吾兒立下誓言，此生只能娶一人。另一個更是狠毒，凈是幹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我們蘇家，可是欠你們寧家的？”
在這一刻，蘇老夫人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淩亂的碎發隨風搖曳。
寧雲傾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因著蘇老夫人的話，跌入冰窯。
由始至終，她就是外人。哪怕風雨不動的請安，噓寒問暖的關切，任勞任怨地把持中饋，皆是換不來人心。
寧雲傾擡起頭，讓眸中打轉的淚花不掉落，頭一回質問眼前的婆母，“所以你早早便知曉，蘇承桉在外儼然成家？如若不是因著今日的事情，你們到底還要瞞我多久？”
蘇老夫人看著寧雲傾猩紅的雙眸，心中有些發怵。但一想到期盼許久的孫兒，怕是因著這場變故再也見不到。
心虛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她瞪著寧雲傾冷笑道，“知曉又如何？不知曉又如何？若不是你，我蘇家只怕子孫滿堂！你如今竟然還有臉來質問我？我蘇家到底做了什麽孽，竟然會娶了你這樣的掃把星！”
雲織見不得自家大小姐被蘇老夫人諷刺，護在她跟前，反駁道，“可當初是蘇大人為討我家小姐歡喜，跪在安國公府門前親自發誓，如今違背誓言又是蘇大人！與我家小姐有何關系？”
蘇老夫人沒有想到，寧雲傾的陪嫁丫鬟這般護主。礙於安國公府和皇後，她不敢動寧雲傾，可她身邊的人，她卻還是敢的。
只見她伸出右手，冷冷朝雲織刮去。
然而，並沒有聽到清脆的耳光聲。蘇老夫人的手懸在半空中，目瞪口呆望向寧雲傾。
寧雲傾眼疾手快，將雲織拉到身後，緩緩開口，“雲織是我的人！你，動不得！”
……
江南巷。
蘇承桉快馬加鞭，很快便請到了京城最好的大夫。
一路上，他已然將韓菱的狀況一一告知。大夫聽聞以後，臉色不大好。
“還望大夫，定要保全她們母子！”蘇承桉懇求道。
“老夫必定盡力而為！”大夫說罷以後，看了眼蘇承桉，又看了眼驚魂未定的寧楹泠，便跑到廂房中，查看韓菱的情況。
蘇承桉再無往日的溫柔，門口駐足的人早就被他讓人趕走。
一雙漆黑的眸像是鋒利的鷹爪，朝著寧楹泠剜去，“可是你姐姐讓你做的？虧我先前還以為她識大體，心中愧疚萬分。不曾想，她心中自是這般狹隘，與市井婦人又有何區別？”
蘇承桉儼然被蘇家血脈沖昏頭腦，再也聽不見旁的。哪怕寧楹泠原原本本將此事告知，可他依舊執迷不悟，執意認為寧楹泠是受了寧雲傾的命令。
“我沒有做！我姐姐不知情，更是沒有做！”聽到他貶低寧雲傾，寧楹泠恨恨看向蘇承桉回道，“蘇承桉，我本以為，你和那些沈溺於酒色的紈絝不同！不曾想，皆是一丘之貉。你配不上我姐姐。”
“我姐姐為了你蘇家，跑去寺廟吃齋念佛數月，只望能延續你蘇家血脈。可你又是怎麽待她的？當年為迎娶我姐姐，你又是裝的如何深情？蘇承桉，你當真不害臊嗎？”
少女字字珠璣，落在蘇承桉心間最柔軟之處。心中憤恨與愧疚一同奔湧，有那麽一瞬，他不敢直望寧楹泠的雙眸，生怕被人知曉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可廂房內，韓菱的叫喊聲愈發微弱。憤恨終究是戰勝的愧疚，他冷笑一聲，“你有何資格說我？為了姜庭屹，你又是如何蹂躪燕陵瀟，明明已然和燕陵瀟成了親，可心中亦是念叨著姜庭屹。”
他走上前，像是找到發洩口一般，繼續道，“你又何必將自己描得那般清白？其實你與我又有何區別？只是，男子三妻四妾，是風流倜儻，是一段佳話。而你，朝三暮四，卻是淫.娃.蕩.婦！”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蘇承桉卸下偽裝的面具以後，竟是這般無恥。寧楹泠根本無法想象，蘇承桉當真厚顏無恥成這樣。
談話間，白發蒼蒼的大夫走了出來，蘇承桉見狀，連忙問道，“大夫，她們如何了？”
大夫只搖了搖頭，“蘇大人！老夫無能為力，胎兒早夭，還望大人節哀！”
蘇承桉所有念想在此皆落成空。
他望向罪魁禍首，五指伸張，用盡全身力氣猛然扇去。
可手懸在半空中，只見兩道一個箭步，制止了他。
“蘇承桉！”
寧楹泠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將她護在身後。熟悉的木蘭香與龍涎香悄然而至，是燕陵瀟和姜庭屹！
與之同行的，還有在門口的寧雲傾、魏鶴之、蕭嫵和安國公夫婦等人。
蘇承桉微微一怔，憤恨很快被恐懼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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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將天空中那圓似玉盤的月亮遮掩，偌大庭院，唯聽到風聲以及淙淙的流水聲。石燈微弱，伸手難見五指。
蘇承桉臨別之時，聽聞韓菱因沒有吃到天歡樓的糕點有些遺憾。為討佳人歡喜，他去而覆返，只為佳人送上精致的點心。
不曾想，剛入門之時，卻是看到這血腥的一幕。柔軟不能自理的韓菱倒在血泊中，血水已然將其裙裾染濕。
因著劇痛，韓菱早已滿頭大汗，她捂著肚子，不可置信地望向寧楹泠，“我不求名分，只願能為蘇府開枝散葉。可為何，你們還是不放過我？”
開枝散葉？蘇承桉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撕開一般，迎面而來的寒風直直往其撕碎的傷口灌註，寒意讓傷痕麻木。
不多時，蘇承桉的眸中已然含著淚。他走到寧楹泠面前，全然無了事情敗露的恐懼。
“你為何這般殘忍？她身懷六甲，你也下得了手？”蘇承桉眼尾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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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楹泠楞在原地，根本不知所措。面前的幾人已然抱團，硬生生冤枉她，直言是她害了韓菱，是她將韓菱推到在地。
可她只是將蘇承桉的真實面目告知韓菱，不曾想她抓住自己的手，隨後直直往地下甩去。
韓菱的慘叫聲如雷貫耳，蘇承桉素日的偽裝早就因著這一聲聲悲痛的叫聲而被扯下，他小心翼翼將韓菱抱在懷中。
待出來之時，眸中湧起恨意，惡狠狠地道，“如若菱兒當真有事，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說罷，便大步跑去找尋大夫。
寧楹泠腦海中皆是韓菱痛苦的神情，以及她那沾滿鮮血捂著肚子羸弱地質問，“夫人為何這般容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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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風霜中顫抖，瀲灩的星眸蓄滿春水。她無心害人，卻被人存心利用。
盧娘子亦是沒有閑著，她大聲嚷嚷，生怕蘇承桉怪罪於她。
驚叫聲劃破夜色的寧靜，別致的小院門口站著許多看戲的人們。韓菱在廂房中哭天喊地，慘叫聲讓人同情。
而看到鵝卵石小道上，那灘猩紅的液體，眾人已然了然。
“這韓娘子與人為善，在咱們這小巷中也算是安安分分，不同人結仇。這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們還不知知曉吧？韓娘子是戶部侍郎蘇大人圈養的外室！蘇府六代單傳，蘇大人格外寵韓娘子，只盼著能為蘇府開枝散葉。如今看來，只怕韓娘子和她腹中的孩兒兇多吉少！”
“那站著的可是寧家二小姐？所以寧家二小姐是為長姐蘇夫人出氣？所以這般狠毒，連身懷六甲的孕婦也不放過？”
“要我說呀，蘇夫人嫁入蘇府幾年都不曾誕下一兒半女，早早就應該讓蘇大人納妾才是。只是她們寧家的女人著實霸道，成親前便讓蘇大人立下誓言，此生唯有蘇夫人一人！蘇大人想來也是無奈，才金嬌藏屋！”
晚風如刀，刀刀刮向屹立在風霜中，幾遇跌倒的少女。少女身影單薄，恰如白沙的寒霜灑落在少女身上，寒意更甚。
譚鳴之在人群中，看著那瑟瑟發抖的少女，不禁握住了拳頭。
天色陰沈，風雨欲來，少女那純凈真心的笑顏在譚鳴之心中，恰如神女下凡。
如今神女被褻瀆，在風霜相見之夜，飽受摧殘。
他如何能置之不理？瘦弱的少年當即有個念頭，那便是將此事告知陵瀟哥哥。
——
消息不脛而走，很快便傳到了蘇府人的耳朵。
雲織慌慌張張地敲開寧雲傾的房門，神色沈重。
寧雲傾睡眼朦朧，見到雲織的神色，只覺得眉頭直直在跳。
雲織雖是有些口不遮攔，但卻是分得重輕重的，鮮少見她這般失了分寸。
“發生了何事？”寧雲傾心跳變得急促。
雲織咬了咬牙，神色覆雜，“小姐，二小姐出事了！通報的人說，二小姐將一懷孕的女子推到在地，那女子當即見了血。”
寧雲傾眉頭微微一皺，“歲歲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其中有何緣由？”
一股憤恨浮現在雲織的臉上，她輕哼一聲，冷笑道，“他們說，二小姐推的那名女子——正是蘇大人養在江南巷的外室，而她腹中的孩兒，正是蘇家的。”
寧雲傾緊緊閉上雙眸！
雲織的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蘇老夫人跌坐在門檻上的聲音。
寧雲傾主仆回頭望去，只見蘇老夫人的眼神像是危險的毒蛇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寧雲傾。
丫鬟將其扶了起身，隨後便看到蘇老夫人掙脫丫鬟，步履闌珊地走進廂房中。
剛點燃的燭火明亮，寧雲傾清清楚楚地看到，蘇老夫人眼中的失望以及滔天的恨意。
她伸出食指，指向寧雲傾，“你們寧家的女人當真一個比一個跋扈！一個成親之前，便是逼著吾兒立下誓言，此生只能娶一人。另一個更是狠毒，凈是幹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我們蘇家，可是欠你們寧家的？”
在這一刻，蘇老夫人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淩亂的碎發隨風搖曳。
寧雲傾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因著蘇老夫人的話，跌入冰窯。
由始至終，她就是外人。哪怕風雨不動的請安，噓寒問暖的關切，任勞任怨地把持中饋，皆是換不來人心。
寧雲傾擡起頭，讓眸中打轉的淚花不掉落，頭一回質問眼前的婆母，“所以你早早便知曉，蘇承桉在外儼然成家？如若不是因著今日的事情，你們到底還要瞞我多久？”
蘇老夫人看著寧雲傾猩紅的雙眸，心中有些發怵。但一想到期盼許久的孫兒，怕是因著這場變故再也見不到。
心虛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她瞪著寧雲傾冷笑道，“知曉又如何？不知曉又如何？若不是你，我蘇家只怕子孫滿堂！你如今竟然還有臉來質問我？我蘇家到底做了什麽孽，竟然會娶了你這樣的掃把星！”
雲織見不得自家大小姐被蘇老夫人諷刺，護在她跟前，反駁道，“可當初是蘇大人為討我家小姐歡喜，跪在安國公府門前親自發誓，如今違背誓言又是蘇大人！與我家小姐有何關系？”
蘇老夫人沒有想到，寧雲傾的陪嫁丫鬟這般護主。礙於安國公府和皇後，她不敢動寧雲傾，可她身邊的人，她卻還是敢的。
只見她伸出右手，冷冷朝雲織刮去。
然而，並沒有聽到清脆的耳光聲。蘇老夫人的手懸在半空中，目瞪口呆望向寧雲傾。
寧雲傾眼疾手快，將雲織拉到身後，緩緩開口，“雲織是我的人！你，動不得！”
……
江南巷。
蘇承桉快馬加鞭，很快便請到了京城最好的大夫。
一路上，他已然將韓菱的狀況一一告知。大夫聽聞以後，臉色不大好。
“還望大夫，定要保全她們母子！”蘇承桉懇求道。
“老夫必定盡力而為！”大夫說罷以後，看了眼蘇承桉，又看了眼驚魂未定的寧楹泠，便跑到廂房中，查看韓菱的情況。
蘇承桉再無往日的溫柔，門口駐足的人早就被他讓人趕走。
一雙漆黑的眸像是鋒利的鷹爪，朝著寧楹泠剜去，“可是你姐姐讓你做的？虧我先前還以為她識大體，心中愧疚萬分。不曾想，她心中自是這般狹隘，與市井婦人又有何區別？”
蘇承桉儼然被蘇家血脈沖昏頭腦，再也聽不見旁的。哪怕寧楹泠原原本本將此事告知，可他依舊執迷不悟，執意認為寧楹泠是受了寧雲傾的命令。
“我沒有做！我姐姐不知情，更是沒有做！”聽到他貶低寧雲傾，寧楹泠恨恨看向蘇承桉回道，“蘇承桉，我本以為，你和那些沈溺於酒色的紈絝不同！不曾想，皆是一丘之貉。你配不上我姐姐。”
“我姐姐為了你蘇家，跑去寺廟吃齋念佛數月，只望能延續你蘇家血脈。可你又是怎麽待她的？當年為迎娶我姐姐，你又是裝的如何深情？蘇承桉，你當真不害臊嗎？”
少女字字珠璣，落在蘇承桉心間最柔軟之處。心中憤恨與愧疚一同奔湧，有那麽一瞬，他不敢直望寧楹泠的雙眸，生怕被人知曉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可廂房內，韓菱的叫喊聲愈發微弱。憤恨終究是戰勝的愧疚，他冷笑一聲，“你有何資格說我？為了姜庭屹，你又是如何蹂躪燕陵瀟，明明已然和燕陵瀟成了親，可心中亦是念叨著姜庭屹。”
他走上前，像是找到發洩口一般，繼續道，“你又何必將自己描得那般清白？其實你與我又有何區別？只是，男子三妻四妾，是風流倜儻，是一段佳話。而你，朝三暮四，卻是淫.娃.蕩.婦！”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蘇承桉卸下偽裝的面具以後，竟是這般無恥。寧楹泠根本無法想象，蘇承桉當真厚顏無恥成這樣。
談話間，白發蒼蒼的大夫走了出來，蘇承桉見狀，連忙問道，“大夫，她們如何了？”
大夫只搖了搖頭，“蘇大人！老夫無能為力，胎兒早夭，還望大人節哀！”
蘇承桉所有念想在此皆落成空。
他望向罪魁禍首，五指伸張，用盡全身力氣猛然扇去。
可手懸在半空中，只見兩道一個箭步，制止了他。
“蘇承桉！”
寧楹泠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將她護在身後。熟悉的木蘭香與龍涎香悄然而至，是燕陵瀟和姜庭屹！
與之同行的，還有在門口的寧雲傾、魏鶴之、蕭嫵和安國公夫婦等人。
蘇承桉微微一怔，憤恨很快被恐懼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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