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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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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馬場上騎著馬的男子女子們滿腔熱血,望著火紅色山林間的終點虎視眈眈。

家世顯赫者,力求在此大放光彩,以致榮光千秋萬代。家世卑微者,力求改變現狀,只願能如地錦攀上雲端。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1

眾人都期待能拔得頭籌,獲得自己想要的。

寧楹泠與燕陵瀟坐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少女坐在前面,後面緊緊接著的是燕陵瀟的胸膛。

隔著單薄的衣裳,彼此的心跳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地清晰。

像是被一股灼熱撩過全身,寧楹泠只覺得身體燥熱不已,便是送爽的秋風也難以澆滅。

身後的男子牽著馬繩,寬慰道,“小姐莫要擔心。雖說這馬並非烏雲踏雪,可小姐的騎術精湛不少,想來定是能駕馭。”

燕陵瀟的話,正好寬解寧楹泠的焦慮。

眼下顧不得與燕陵瀟肌膚緊緊相貼,在世人的眼中,他們是太後親賜的金童玉女,儼然是夫妻,肌膚相親又有何妨?

寧楹泠坐在馬上,望著長滿青草的地板,分明是熟悉的土地,可坐在馬上,卻是宛若站在雲端之上。

她望得發寒,連忙轉移視線,輕輕撫摸了駿馬的鬃毛以後,她鄭重地轉過頭。

少年亮如寒夜的眸子盛著天光,以及少女認真且清麗的面容。

細密的鴉睫微微一顫,只聽到少女帶有幾分祈求的聲音道,“燕陵瀟,我全指望你了!我相信你!”

號角被人吹響,周圍騎著馬的男女紛紛往前沖,恰如離弦的弓箭一般,轉眼便飛去數十米。

燕陵瀟不緊不慢,隨後將馬鞭重重鞭打在駿馬的臀部,馬兒吃力,不過頃刻間便如同生出翅膀一般,猶如飛躍千裏。

人群中忽而爆發出雷鳴般的聲響,眾人為飛馳在草場的男女們歡呼。

坐在亭子中央的蕭大將軍眼神一亮,望著那一抹月牙色身影的男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馬兒跑得飛快,不過片刻便甩下先前領先的人們。寧楹泠漸漸找回感覺一般,像是從前在郊外與烏雲踏雪暢馳一般。

一時間覺得手癢難耐,她轉過頭,只見燕陵瀟棱角分明的臉迎著天光,臉上自是有著運籌帷幄的自信。

寧楹泠舔了舔唇,唯恐在這關鍵時刻讓燕陵瀟分心。

正當她按捺腹中的話之時,耳畔邊傳來一陣酥麻,“小姐可要試試?”

迎面而來的風將少女帶著烏沈香的秀發吹撒,寧楹泠將碎發撥在耳後,搖了搖頭,“還是不了!我只怕會拖你的後腿。”

懷中少女落寞的神情被燕陵瀟盡收眼底,他一手牽著馬繩,一手將馬鞭塞到少女的掌心中,“小姐從來都不會是我的累贅!”

手上的馬繩還帶著餘溫,聽到燕陵瀟的話,少女的落寞一掃而空。

她揮動著馬鞭,駕馭駿馬,在草場下留下一道靚麗的倩影。

燕陵瀟看著懷中英氣的少女,心中忽而生出一種未曾有過的感覺,他思考許久,依舊找尋不到答案。

觀眾席中,眾人看著愈發猛烈的戰績眾說紛紜。

“看來這桂冠只怕是由寧家二小姐和其夫君奪得了!”

“雖說還未到終點,可看到他們夫妻二人甩了其餘參賽者一大段距離,也知勝負早分。”

“原以為這都是寧二小姐夫君的功勞,可現在駕馭馬兒的卻是寧二小姐。比起燕公子,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蕭嫵望向翺翔在蒼穹中那一抹與白雲融為一體的丹犀,抿了口苦澀的茶水,隨後仔細打量起男座中的姜庭屹的神情。

……

眼見離終點愈發近,寧楹泠越發激動。她自信地回過頭,笑著同身後的少年炫耀道,“燕陵瀟,你說得對!我不是你的累贅,原來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讓他能與蕭伯父相識,為他日後的仕途出一份力。

眼見離終點不過百餘米左右,身下的駿馬忽而發出慘烈的嘶吼聲。

寧楹泠還未高興太久,便感覺重心不穩,整個人只覺得身處懸崖峭壁中,只覺得恐懼不已。

馬兒失控,寧楹泠不留神,差點要被甩出去,幸好一張大手及時將她拉住。

強忍住心中的恐懼與被顛簸的惡心,寧楹泠趴在馬背上,這時候才發現,一只小巧可愛的玄鳳鸚鵡正用銳利的喙啄食駿馬的眼睛。

駿馬看不清前路,到處亂撞,直至往一顆碩大無比的楓葉樹撞去。

觀眾席上,眾人皆目瞪口呆。皇後在東亭主位上,看著寧楹泠坐著的駿馬撞在楓樹中,臉色發白。

當那撞暈的駿馬上空蕩蕩以後,更是嚇得發暈過去。

“皇後娘娘暈倒了!”

不知誰喊這麽一聲,霎時間,場面甚是混亂。有太醫趕去的身影,有膽小的女子看見這精心一幕失聲尖叫的聲響,還有錦衣衛前去查看的背影。

太後大驚失色,再就無了當初的雅致,在德妃的攙扶下,前去搭建的帳篷。

轉眼便到黑夜,明月高高掛起,將光輝灑落在大地。銀白色的月光落在火紅色的楓葉上,晚風陣陣,楓葉猶如鬼火一般,望得人發寒。

皇後醒來以後,看到不曾在宴會露面的乾清帝以後,再看向面露難色的太醫,當即開口問道,“歲歲如何了?”

寧家二小姐是皇後娘娘的心頭肉,娘娘甚是疼愛她。

可回應皇後的只有一片沈默。

乾清帝坐在床邊,伸出手在皇後的臉上揉了揉,柔聲道,“阿蕙,他們會無事的!”

皇後的臉毫無血色,她冷冷將臉轉過一邊,問向滿眼通紅的魏鶴之,“歲歲如今在何處?”

魏鶴之看了眼乾清帝,隨即寬慰道,“母後,歲歲吉人天相,自是會得神明庇佑!”

一股強大的暈眩襲來,像是黑暗潮濕的潮水將皇後拉扯一般,她強忍著,追問道,“本宮要聽真話!”

乾清帝將手收了回來,無奈地閉著眼嘆了口氣。

魏鶴之見狀,連忙跪了下來,“錦衣衛已然找了兩個時辰,依舊不曾見到歲歲與燕陵瀟的身影,聽錦衣衛的意思,他們二人怕是掉入山崖……”

皇後聽後,終究被黑暗的潮水拉住,整個人陷入潮水中,直至被淹沒。

……

月上柳梢頭,看著一批又一批錦衣衛從草場折返又返回,盛九玉心中很是不好受。

見魏鶴之從皇後的帳篷中走出以後,她連忙走了上前行禮,“殿下,寧二小姐與燕陵瀟當真是還沒有找到。”

魏鶴之像是被抽離了七魂八魄一般,走在月光下,如同一具死屍。

盛九玉著急,拉扯魏鶴之的衣裳,這才讓魏鶴之停留,她又闡述了一邊方才的話。

得到的是,魏鶴之的肯定。

想起素日明艷的少女就這般不見了,甚至會與他們天人永隔。盛九玉的心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

看著夜空中的玄學,她心中暗暗祈禱,只望他們能平安歸來。

她還想要去寬慰魏鶴之,卻聽到魏鶴之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歲歲若是沒了,該如何是好……”

另一邊,沈昭容待在德妃的帳篷中,心有餘悸。想起好端端的馬兒就這般瘋魔,當真是嚇人。

德妃也是害怕,喝了口安神茶以後,隨後牽著沈昭容的手,後怕道,“幸好,昭昭未和姜大人成親,不然若是遇到了這等事該如何是好?”

“本宮原先是想著促進你與姜大人的感情,所以才同太後建議賽馬改新花樣。但卻忽視,大魏民風雖開放,但卻未開放到未婚男女可肌膚相親。”

沈昭容拍了拍德妃的手背,寬聲道,“姑母莫要多心。昭昭如今一切都好。”

看著平安無事的沈昭容,又想到皇後那生死未蔔的侄女,德妃先是慶幸,而後是恐懼。

這改賽制是她建議,若是寧家二小姐當真出了什麽事情,只怕皇後不會輕易放過她。

沈昭容見德妃這般擔憂,又說了好一些寬慰她的話。這才讓德妃稍稍消除心中的恐懼。

待德妃歇息之時,月光已然被烏雲遮蔽。沈昭容回到帳篷沒多久,便正好侍女便送上一杯定驚茶。

沈昭容頓時便想到了姜庭屹。

目睹今日的事情,想來姜庭屹亦是受驚。

顧不得歇息,沈昭容便帶上那杯微熱的定驚茶走去姜庭屹的帳篷中。

夜光沈沈,無了明月的庇佑,伸手不見五指。憑借著記憶,沈昭容很快便走到姜庭屹的帳篷中。

帳篷無光,只一片黑暗。

沈昭容看向那站在帳篷門口打瞌睡的侍衛,小聲問道,“姜大人可是歇息下了?”

那侍衛瞧見是一名女子,不以為意,他看向沈昭容手中的那杯茶,又因著天色昏暗,只以為她是某家的侍女,搖了搖頭道,“大人徹夜未歸!”

“徹夜未歸?”沈昭容看向那名侍衛。

侍衛不耐煩地點了點頭,沈昭容生怕姜庭屹出了什麽事情,又連忙追問道,“大人可是有要事在身?”

眼皮像是會打架一般,那侍衛只想著偷偷打個盹,不曾想沈昭容還問東問西。

他沒好氣道,“問那麽多幹嘛?寧家二小姐出事後,便不見大人的蹤跡。聽別的弟兄們說,大人跟著錦衣衛一同去找尋寧家二小姐了!”

寧家二小姐出事至今,至少已經有了五個時辰。而他這五個時辰,竟都在找尋寧家二小姐。

五個時辰錦衣衛換了一批又一批,可他卻不曾回來歇息,當真是盡責。

沈昭容頓了頓,手中的茶盞失手掉落,碎成一地,“姜大人當真是好官!連錦衣衛的分內之事,也一同攬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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