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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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修）
天邊的紅日被巨大的雲朵遮掩，今日無風，只聽到拱橋之下紅鱗探頭的流水聲。
江南巷角落，曾顏等人被燥熱的天氣弄得心煩意亂，看著空蕩蕩的荷包，幾人又打起譚鳴之的玉鐲。
曾顏淬了口唾沫，惡狠狠道，“我呸！要不是那日不湊巧，遇上京兆府少尹以及那多管閑事的小娘們，今兒小爺我早就大魚大肉。”
譚鳴之每每現身，皆是獨身一人。這使得曾顏幾人又打起了先前的心思，畢竟如今可沒有人能護著他。
這頭心裏還憋著一口惡氣，可身後忽而傳來小弟們痛苦的哀鳴。
曾顏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股風劃過，緊接著一黑黑瘦瘦的小弟被打趴在地上。
小弟哭喪著臉，一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指向身後，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
只見燕陵瀟赫然站在巷口，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坐在長椅的曾顏。曾顏的手下望著他，做出防禦的姿態，卻絲毫不敢靠近他半分。
少年郎頎長的身影在布滿綠苔的墻角上拖出長長的斜影。只聽見他扭了扭脖子，鳳眸若如雄鷹的利爪，狠狠刮向曾顏。
“看來這些時日，我立下的規矩，有人倒是忘記了！”燕陵瀟面容沈沈，緩緩開口道。
少年郎那短短幾字，卻讓曾顏如臨大敵。過往歲月忽而出現在面前，燕陵瀟赤手空拳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們一行人打得求饒。
曾顏有些後悔，冷汗涔涔流下，望著面前高大挺拔的少年，在曾顏的眼中，此時的少年猶如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的羅剎。
然而與醜陋的羅剎並不相同，這少年面若謫仙，可手段卻比羅剎狠上數十倍。
見曾顏面露難色，未曾前進半分。清瘦的少年迎著那微弱的風，步步緊逼，曾顏的爪牙拿起武器對著他，可他臉上卻並沒有表露半分恐懼。
待走到曾顏面前後，燕陵瀟笑了笑，冷冷問道，“你想要留下一雙手，還是留下一雙腿？”
……
街角的動靜很快迎來行人的註意，裏頭哀鳴遍野，聽到那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音，行人只敢遠遠看，絲毫不敢前去。
有好事的百姓將此事紛紛宣揚，不過片刻此事便傳到了京兆府少尹姜庭屹的耳中。
約莫半柱香的時候，姜庭屹趕到之時，正好看到燕陵瀟用清水沖洗修長的手指。
猩紅的水盆上倒映著京兆府少尹的臉，燕陵瀟掏出手帕將手擦拭幹凈後，挺直腰板直視京兆府少尹姜庭屹。
“姜大人！”燕陵瀟並不意外姜庭屹的到來，笑著打招呼道。
姜庭屹仔細打量那雲淡風輕的少年郎，除卻臉上那本應成血痂的傷痕又撕裂流出一抹鮮紅以外，燕陵瀟可謂稱得上完好無損。
裏頭的慘叫聲倒是吸引了姜庭屹的眸光，只見裏面躺著五六位少年的身影。其中傷勢最嚴重的，臉已然腫成豬頭一般模樣。
見到姜庭屹，曾顏蠕動著雙腿，嘴上流著鮮血，露出殘缺的牙齒，哭喊道，“姜大人，救救小的吧！”
那沙啞的聲音，倒是讓燕陵瀟覺得甚是聒噪。他回頭望去，曾顏猶如見到洪水猛獸，顧不得疼痛又爬了回去。
姜庭屹頭疼不已，看著愈發多圍觀的群眾，無奈之下只得讓謝橋等人幫著疏散群眾。
燕陵瀟打的那幾人，正是江南巷出了名的混混。幾人時常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進的京兆府多了以後，姜庭屹也算認識幾人。
聞到裏頭濃厚的血腥味，姜庭屹走了進去，冷聲道，“燕公子，這幾人可是你動手所傷？”
燕陵瀟點了點頭，面露微笑，“回稟姜大人，正是在下做的。”
姜庭屹看著燕陵瀟那不以為然的模樣，心中忽而多了幾分擔憂。
見曾顏那已然畸形的雙手，可見燕陵瀟心到底有多狠。
曾顏幾人的慘叫，讓棲息在樹上的鳥兒紛紛飛走。
眾目睽睽之下，姜庭屹顧不得安國公府的面子，他潤了潤喉嚨，“大魏嚴禁打架鬥毆！燕公子，請跟著我們一同去京兆府。”
燕陵瀟露出潔白的牙齒，談笑風生地搖了搖頭，“姜大人錯了！這並非打架鬥毆，而是撥亂反正！”
少年郎自是有著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姜庭屹頓了頓，看向燕陵瀟的眸中多了幾分不解。
……
安國公府。
周氏聽到寧楹泠的話，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大女婿蘇承桉待寧雲傾關懷至極，母女兩人前去安華廟之時，蘇承桉還三番五次囑咐周氏，千萬要照顧好枝枝。
問天底下男子，除了安國公，又有幾人能做到這份上？
周氏瞪了眼寧楹泠，“歲歲！休得胡說！”
寧雲傾與蘇承桉青梅竹馬，迎娶枝枝前，蘇承桉還再三同安國公夫婦保證，必然會對枝枝好。
這兩年來，安國公夫婦將蘇承桉對寧雲傾的好看在眼裏，自是更加喜歡這個女婿。
寧楹泠望著寧雲傾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只覺得甚是難過。
蘇承桉牽著寧雲傾白皙的手，笑著解釋道，“歲歲說笑了！我與枝枝分別多日，甚是想念。若說還有別的心思，那便是想著今日是做枝枝喜歡的茄鯗亦或者是火腿燉肘子。”
周氏一聽，更是為女兒感到高興。她笑了笑，目送寧雲傾和蘇承桉離去。
將近黃昏，火紅色的雲朵將蔚藍的天空染紅，排成一列的大雁追尋落日，朝著西邊飛去。
見蘇承桉夫婦的身影越來越遠以後，周氏敲了敲寧楹泠的頭，教訓道，“歲歲怎麽這般無禮？也幸好你姐夫是個心大的，沒有同你計較。”
寧楹泠看著周氏熟悉的身影，只覺得親切至極。如今的娘親還是貴婦人，保養得宜，根本無需憂心。
她撲在周氏的懷中，聞到熟悉的氣息，甚是安心。周氏不明所以，但看著女兒依偎在自身懷中，臉上也漸漸浮現慈祥的笑意。
周氏摟著寧楹泠，語重心長道，“歲歲，你與燕陵瀟如今可還好？”
……
天邊最後一抹殘陽被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夜空孕育星辰明月，為單調的黑幕增添幾分色彩。
寧楹泠坐在東亭的長廊中，迎面而來的風帶來瑟瑟的秋意。少女望著那彎彎的明月，心中煩悶。
同姑母不同，周氏對寧楹泠並沒有什麽要求。只要能嫁的兩心相許之人，便足夠。
自她與燕陵瀟成親以後，看著相行漸遠的兩人，周氏可謂是操碎了心。兩人猶如針尖對麥芒，似乎隔著天大的隔閡。
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周氏很是心疼。在她看來，燕陵瀟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定然能成為人中龍鳳。
歲歲能嫁給燕陵瀟，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京城中多紈絝子弟，燕陵瀟卻不同，一心讀聖賢書，沒有像貴家子弟沾染惡習，周氏也算勉強滿意。
聽到周氏的話，寧楹泠也不知該如何。
昨日前去燕陵瀟的廂房時，她竟覺得心中甚是平靜，什麽都不用想，不用為著姜庭屹，為著寧家的命運擔憂。
她原先以為，燕陵瀟定然是討厭她的。是她，生生斷了燕陵瀟的姻緣，也是她，想要生生折斷少年郎的傲骨。
可未曾想到，燕陵瀟並不討厭她。這倒是讓寧楹泠想不明白，面對她的刁難，燕陵瀟為何不討厭她？
聽周氏的意思，她還是希望寧楹泠能與燕陵瀟成為真正的夫妻。
可她卻始終認為，他們兩人本就是陰差陽錯在一起。若是可以，不若彼此放手，讓燕陵瀟能如願找尋彼此相愛的女子。
至於她，若是能找到真正的寧楹泠，並挽回安國公府的命運便不錯，什麽姻緣，她如今也不在乎。
正苦惱間，只見一身著月牙色竹影長衫的少年踏著月光走在鋪滿光滑鵝卵石的小道上。
星光與水光交織，落在少年郎的身上，讓他熠熠生輝。
寧楹泠靠在碩大的圓柱上，望著燕陵瀟那清雋的臉，更是打定了主意。
待燕陵瀟成為大魏首輔以後，容貌昳麗，加上高官厚祿，定然會有不少女子為之傾倒。
她不能占著燕夫人的身份，生生阻礙他的姻緣。
思及此，少女更是下定了決心。
思索間，少年擡眸之時正好與註視著他的寧楹泠對視。不等少女開口，燕陵瀟連忙掉頭離開。
寧楹泠回過神來，連忙小跑上前，“燕陵瀟，為什麽見到我便掉頭？”
怕燕陵瀟離開，寧楹泠喘著粗氣死死抓著燕陵瀟飄渺的衣角，生怕他離開。
少女在少年郎的身後，不解地問道。馥郁的烏沈香隨風而至，在這月夜中格外明顯。
燕陵瀟背對著寧楹泠，衣袖被少女緊緊地抓牢，眼見躲不過，他回道，“天色已晚，烏雲踏雪還在等著我，我怕它餓壞了！”
寧楹泠打量著燕陵瀟，月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雖說背對著燕陵瀟，看不見燕陵瀟的神情。但聽到燕陵瀟的話，寧楹泠腦海中已然浮現出燕陵瀟搪塞她的模樣。
寧楹泠嘟著嘴巴，快步走到他面前，“我早早便餵了烏雲踏雪了！它才不會餓著呢。”
眼見少女出現在面前，燕陵瀟又別過頭，佯裝無事，“小姐有心了！只是馬廄還有些事情……”
寧楹泠從未見過燕陵瀟這般古怪，抓牢燕陵瀟的衣角，生怕他跑開，一方面又趁著他說話的功夫，跑到他遮遮掩掩不給看的半邊臉。
只見那痊愈了七八分的傷痕上，又增添一抹鮮紅。
少女心一沈，“燕陵瀟，你怎麽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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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顏淬了口唾沫，惡狠狠道，“我呸！要不是那日不湊巧，遇上京兆府少尹以及那多管閑事的小娘們，今兒小爺我早就大魚大肉。”
譚鳴之每每現身，皆是獨身一人。這使得曾顏幾人又打起了先前的心思，畢竟如今可沒有人能護著他。
這頭心裏還憋著一口惡氣，可身後忽而傳來小弟們痛苦的哀鳴。
曾顏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股風劃過，緊接著一黑黑瘦瘦的小弟被打趴在地上。
小弟哭喪著臉，一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指向身後，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
只見燕陵瀟赫然站在巷口，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坐在長椅的曾顏。曾顏的手下望著他，做出防禦的姿態，卻絲毫不敢靠近他半分。
少年郎頎長的身影在布滿綠苔的墻角上拖出長長的斜影。只聽見他扭了扭脖子，鳳眸若如雄鷹的利爪，狠狠刮向曾顏。
“看來這些時日，我立下的規矩，有人倒是忘記了！”燕陵瀟面容沈沈，緩緩開口道。
少年郎那短短幾字，卻讓曾顏如臨大敵。過往歲月忽而出現在面前，燕陵瀟赤手空拳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們一行人打得求饒。
曾顏有些後悔，冷汗涔涔流下，望著面前高大挺拔的少年，在曾顏的眼中，此時的少年猶如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的羅剎。
然而與醜陋的羅剎並不相同，這少年面若謫仙，可手段卻比羅剎狠上數十倍。
見曾顏面露難色，未曾前進半分。清瘦的少年迎著那微弱的風，步步緊逼，曾顏的爪牙拿起武器對著他，可他臉上卻並沒有表露半分恐懼。
待走到曾顏面前後，燕陵瀟笑了笑，冷冷問道，“你想要留下一雙手，還是留下一雙腿？”
……
街角的動靜很快迎來行人的註意，裏頭哀鳴遍野，聽到那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音，行人只敢遠遠看，絲毫不敢前去。
有好事的百姓將此事紛紛宣揚，不過片刻此事便傳到了京兆府少尹姜庭屹的耳中。
約莫半柱香的時候，姜庭屹趕到之時，正好看到燕陵瀟用清水沖洗修長的手指。
猩紅的水盆上倒映著京兆府少尹的臉，燕陵瀟掏出手帕將手擦拭幹凈後，挺直腰板直視京兆府少尹姜庭屹。
“姜大人！”燕陵瀟並不意外姜庭屹的到來，笑著打招呼道。
姜庭屹仔細打量那雲淡風輕的少年郎，除卻臉上那本應成血痂的傷痕又撕裂流出一抹鮮紅以外，燕陵瀟可謂稱得上完好無損。
裏頭的慘叫聲倒是吸引了姜庭屹的眸光，只見裏面躺著五六位少年的身影。其中傷勢最嚴重的，臉已然腫成豬頭一般模樣。
見到姜庭屹，曾顏蠕動著雙腿，嘴上流著鮮血，露出殘缺的牙齒，哭喊道，“姜大人，救救小的吧！”
那沙啞的聲音，倒是讓燕陵瀟覺得甚是聒噪。他回頭望去，曾顏猶如見到洪水猛獸，顧不得疼痛又爬了回去。
姜庭屹頭疼不已，看著愈發多圍觀的群眾，無奈之下只得讓謝橋等人幫著疏散群眾。
燕陵瀟打的那幾人，正是江南巷出了名的混混。幾人時常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進的京兆府多了以後，姜庭屹也算認識幾人。
聞到裏頭濃厚的血腥味，姜庭屹走了進去，冷聲道，“燕公子，這幾人可是你動手所傷？”
燕陵瀟點了點頭，面露微笑，“回稟姜大人，正是在下做的。”
姜庭屹看著燕陵瀟那不以為然的模樣，心中忽而多了幾分擔憂。
見曾顏那已然畸形的雙手，可見燕陵瀟心到底有多狠。
曾顏幾人的慘叫，讓棲息在樹上的鳥兒紛紛飛走。
眾目睽睽之下，姜庭屹顧不得安國公府的面子，他潤了潤喉嚨，“大魏嚴禁打架鬥毆！燕公子，請跟著我們一同去京兆府。”
燕陵瀟露出潔白的牙齒，談笑風生地搖了搖頭，“姜大人錯了！這並非打架鬥毆，而是撥亂反正！”
少年郎自是有著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姜庭屹頓了頓，看向燕陵瀟的眸中多了幾分不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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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底下男子，除了安國公，又有幾人能做到這份上？
周氏瞪了眼寧楹泠，“歲歲！休得胡說！”
寧雲傾與蘇承桉青梅竹馬，迎娶枝枝前，蘇承桉還再三同安國公夫婦保證，必然會對枝枝好。
這兩年來，安國公夫婦將蘇承桉對寧雲傾的好看在眼裏，自是更加喜歡這個女婿。
寧楹泠望著寧雲傾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只覺得甚是難過。
蘇承桉牽著寧雲傾白皙的手，笑著解釋道，“歲歲說笑了！我與枝枝分別多日，甚是想念。若說還有別的心思，那便是想著今日是做枝枝喜歡的茄鯗亦或者是火腿燉肘子。”
周氏一聽，更是為女兒感到高興。她笑了笑，目送寧雲傾和蘇承桉離去。
將近黃昏，火紅色的雲朵將蔚藍的天空染紅，排成一列的大雁追尋落日，朝著西邊飛去。
見蘇承桉夫婦的身影越來越遠以後，周氏敲了敲寧楹泠的頭，教訓道，“歲歲怎麽這般無禮？也幸好你姐夫是個心大的，沒有同你計較。”
寧楹泠看著周氏熟悉的身影，只覺得親切至極。如今的娘親還是貴婦人，保養得宜，根本無需憂心。
她撲在周氏的懷中，聞到熟悉的氣息，甚是安心。周氏不明所以，但看著女兒依偎在自身懷中，臉上也漸漸浮現慈祥的笑意。
周氏摟著寧楹泠，語重心長道，“歲歲，你與燕陵瀟如今可還好？”
……
天邊最後一抹殘陽被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夜空孕育星辰明月，為單調的黑幕增添幾分色彩。
寧楹泠坐在東亭的長廊中，迎面而來的風帶來瑟瑟的秋意。少女望著那彎彎的明月，心中煩悶。
同姑母不同，周氏對寧楹泠並沒有什麽要求。只要能嫁的兩心相許之人，便足夠。
自她與燕陵瀟成親以後，看著相行漸遠的兩人，周氏可謂是操碎了心。兩人猶如針尖對麥芒，似乎隔著天大的隔閡。
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周氏很是心疼。在她看來，燕陵瀟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定然能成為人中龍鳳。
歲歲能嫁給燕陵瀟，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京城中多紈絝子弟，燕陵瀟卻不同，一心讀聖賢書，沒有像貴家子弟沾染惡習，周氏也算勉強滿意。
聽到周氏的話，寧楹泠也不知該如何。
昨日前去燕陵瀟的廂房時，她竟覺得心中甚是平靜，什麽都不用想，不用為著姜庭屹，為著寧家的命運擔憂。
她原先以為，燕陵瀟定然是討厭她的。是她，生生斷了燕陵瀟的姻緣，也是她，想要生生折斷少年郎的傲骨。
可未曾想到，燕陵瀟並不討厭她。這倒是讓寧楹泠想不明白，面對她的刁難，燕陵瀟為何不討厭她？
聽周氏的意思，她還是希望寧楹泠能與燕陵瀟成為真正的夫妻。
可她卻始終認為，他們兩人本就是陰差陽錯在一起。若是可以，不若彼此放手，讓燕陵瀟能如願找尋彼此相愛的女子。
至於她，若是能找到真正的寧楹泠，並挽回安國公府的命運便不錯，什麽姻緣，她如今也不在乎。
正苦惱間，只見一身著月牙色竹影長衫的少年踏著月光走在鋪滿光滑鵝卵石的小道上。
星光與水光交織，落在少年郎的身上，讓他熠熠生輝。
寧楹泠靠在碩大的圓柱上，望著燕陵瀟那清雋的臉，更是打定了主意。
待燕陵瀟成為大魏首輔以後，容貌昳麗，加上高官厚祿，定然會有不少女子為之傾倒。
她不能占著燕夫人的身份，生生阻礙他的姻緣。
思及此，少女更是下定了決心。
思索間，少年擡眸之時正好與註視著他的寧楹泠對視。不等少女開口，燕陵瀟連忙掉頭離開。
寧楹泠回過神來，連忙小跑上前，“燕陵瀟，為什麽見到我便掉頭？”
怕燕陵瀟離開，寧楹泠喘著粗氣死死抓著燕陵瀟飄渺的衣角，生怕他離開。
少女在少年郎的身後，不解地問道。馥郁的烏沈香隨風而至，在這月夜中格外明顯。
燕陵瀟背對著寧楹泠，衣袖被少女緊緊地抓牢，眼見躲不過，他回道，“天色已晚，烏雲踏雪還在等著我，我怕它餓壞了！”
寧楹泠打量著燕陵瀟，月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雖說背對著燕陵瀟，看不見燕陵瀟的神情。但聽到燕陵瀟的話，寧楹泠腦海中已然浮現出燕陵瀟搪塞她的模樣。
寧楹泠嘟著嘴巴，快步走到他面前，“我早早便餵了烏雲踏雪了！它才不會餓著呢。”
眼見少女出現在面前，燕陵瀟又別過頭，佯裝無事，“小姐有心了！只是馬廄還有些事情……”
寧楹泠從未見過燕陵瀟這般古怪，抓牢燕陵瀟的衣角，生怕他跑開，一方面又趁著他說話的功夫，跑到他遮遮掩掩不給看的半邊臉。
只見那痊愈了七八分的傷痕上，又增添一抹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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