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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他是邊拉邊咽氣,邊咽氣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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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他是邊拉邊咽氣,邊咽氣邊拉

“侯爺既已決意不許桑枝前來,妾身自當遵從。只是......”莊氏微微側首,眼底閃過一絲黯然,戚戚道:“侯爺何必出言傷人,倒叫妾身心寒。”

“妾身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啊。”

永寧侯蹙眉。

以前怎麽不知莊氏這麽能裝!

還是喪子之痛,不夠痛!

“莊氏,本侯勸你閉嘴。”

“休要逼本侯在這個關頭,不顧夫妻情分。”

“要哭哭啼啼,就去謹澄的榻邊哭,他興許心有不舍走得慢,還能聽見。”

莊氏:這……

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誰來告訴她,為何侯爺突然間就不耐煩了?

就因為……

就因為她妄圖將裴桑枝牽扯進來嗎?

何至於此!

永寧侯似是看穿了莊氏的想法,鄭重道:“對,至於。”

他念夫妻情分。

他也念父子情分。

但在這侯府之中,最要緊的永遠是價值。

莊氏:怎麽感覺,真正被人灌了迷魂湯,神智昏聵,舉止癲狂的人是侯爺。

可,她下的可不是迷魂藥啊。

“妾身明白了。”

“侯爺的意思,便是妾身的意思。”

“侯爺的追求,便是妾身的追求。”

滄海院。

裴臨允興致盎然。

自娛自樂地在糊窗牖的紗絹上畫了輪明月。

賞著月,飲著酒,時不時夾一筷子爽口的下酒菜,還不忘附庸風雅地誦著豪邁奔放的詩詞。

他已經記不清,他有多久沒有如此般酣暢淋漓、恣意歡愉。

對,從他的親祖母壽宴那日起。

“再給本公子拿些酒來。”

反正世子之位橫豎也輪不到他,他索性隨心所欲,只求暢快,只求出口惡氣。

青衣小廝匆匆推門而入,急聲道:“四公子,還喝,抓你的人來了。”

“完了。”

“完了!”

裴臨允醉眼朦朧地打了個酒嗝,眼神渙散地環顧四周,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抓我?”

踉蹌著向前踏了一步,衣袖一甩,帶著幾分醉態的囂張:“誰敢抓我!”

話音未落又仰頭灌了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滑落也渾然不覺,反而挑釁似的張開雙臂:“放馬過來啊!”

“本公子會怕嗎?”

青衣小廝: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二百五!

“四公子,侯爺請您移步明靈院一敘。”幾名護院垂手立於廊檐之下,恭聲道。

裴臨允囂張道:“不去。”

青衣小廝上前兩步,附在裴臨允的耳邊小聲道:“公子,二公子暴斃了。”

裴臨允忽覺耳邊癢的厲害,下意識擡手掏了掏耳朵,醉意熏熏道:“誰?”

“誰暴斃了?”

青衣小廝急的直跺腳。

這麽能喝,怎麽沒喝死!

“二公子死了!”青衣小廝一字一頓。

這下,裴臨允終於聽清了,頓時傻眼,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去,重重摔倒在地。

死了?

他就使壞的下了些大黃、巴豆之類的瀉藥,怎麽可能要了裴謹澄的命。

莫不是又在陷害他。

真不是他啊!

裴臨允額間冷汗涔涔而下,卻顧不得擦拭,只一把攥住青衣小廝的衣袖,聲音裏透著幾分惶急:“快!速去尋五姑娘!”

“就說......求她救我。“

見青衣小廝還在發楞,裴臨允猛地推了他一把,厲聲催促道:“還不快去!”

桑枝會仗義執言救他一次,便會救第二次。

青衣小廝連聲應下,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護院下意識橫臂阻攔。

裴臨允見狀,霍然起身,電光石火間如離弦之箭般沖撞過去,硬生生在護院與青衣小廝之間撞開了一條路。

這是路嗎?

這是他生的希望啊。

“公子,小人去了。”

裴臨允:小廝如此忠心,就是他命不該絕。

那青衣小廝倒是個知進退的,雖事態緊急,卻不敢壞了府裏規矩,直接闖聽梧院。而是從懷中掏出裴臨允昔日賞的銀錁子,又在月下悄聲許下重利,這才說動了垂花門值夜的婆子。

那婆子掂了掂手中銀錢,終是扭著身子往院內通報去了。

“啪啪啪……”

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驀地撕裂了聽梧院的寂靜夜色。

裴桑枝睜開眼睛,幽幽燭火搖曳裏,那雙眼睛顯得分外亮。

“素華,更衣。”

該她登上戲臺表演了。

婆子三言兩語便道明了來意,眼珠裏透著幾分市儈卻也厚道的精明,秉承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架勢,臨了又盡心竭力的添了句:“五姑娘,您快去救救四公子吧。”

裴桑枝的心情很是一言難盡。

裴謹澄不出意外的死了。

但,裴臨允卻意外的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這是真的始料未及。

見過自尋死路的,卻沒見過這般上趕著往自己身上攬禍的。

不過話說回來,局面亂作一團,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渾水之中,自有摸魚之利。

再不濟,光看戲,也能看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婆子不敢稍有耽擱,更不敢四下張望,只低眉順眼地弓著身子,匆匆退了出去。

僅是傳個話,便能得一把銀錁子,這等好事,簡直是從天上掉餡餅。

她最愛幹這傳話的營生了。

婆子一走,拾翠神情覆雜的上前來,輕聲稟報:“姑娘,明靈院的情況有些一發不可收拾的糟。”

裴桑枝執起青瓷茶盞,淺啜一口茶,神思一振。

黛眉微挑,語氣平淡而涼薄:“不過是個該死之人罷了,能糟到何種程度。”

“這是閻羅殿上的生死簿早寫定的。”

“是裴謹澄自己,命該如此。”

對,就是裴謹澄的命。

回旋鏢紮在了裴謹澄身上,想來裴謹澄也能死得其所,含笑九泉了。

拾翠心有餘悸:“姑娘,裴臨允在裴謹澄的酒中摻了大黃與巴豆......”

“夜鸮方才來報,說那藥量,便是頭壯牛,只怕也要被活活瀉死......”

裴桑枝端著茶盞的手顫了顫,遲疑問道:“裴謹澄是拉死的?”

拾翠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搖頭如撥浪鼓:“倒也不是這般說法。”

“他是……邊拉邊咽氣,邊咽氣邊拉。”

“那場景……”拾翠打了個寒顫,絞盡腦汁遣詞造句,:“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開天辟地頭一遭,往後怕是也再難見著那般慘不忍睹的景象了。”

裴桑枝眸色幽深,嘲弄一笑,輕聲道:“永寧侯府這般“兄友弟恭”的情誼,當真是感天動地。同心協力地將裴謹澄推入死地,倒也稱得上是另類的手足情深了。”

拾翠:“姑娘若是要去的話,還是要先做好心理建設。”

“不是一般的惡心。”

“自然要去。”裴桑枝笑道:“若任由永寧侯這般遮遮掩掩,輕描淡寫地揭過,豈不辜負了這精心搭就的戲臺?”

“這般好戲,總要有人捧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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