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真相

關燈
第78章 真相

戀愛是不可能戀愛的。

但請吃飯.....還是輕而易舉。

沒有任何名頭,五條悟大手一揮,帶著兩人去東京最昂貴的西餐廳,吃了一頓上好的牛排。

薅到羊毛,家入硝子也就沒再調侃兩人。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在搞什麽把戲,天天黏黏膩膩的,但就是不承認彼此的關系,可這管她什麽事。

和牛賽高。

家入硝子心想道。

自這頓飯後,已經有了人生理想的五條悟開始全力以赴,變得比往日還要忙碌。

宮與幸不理解,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咒靈,讓五條悟如此辛苦。

早知道會是這樣,他合該大力推行人類滅絕計劃。

忽然覺得,自己非常能理解傑的心情了。

宮與幸不是沒有想過替五條悟分擔任務,可就像當初他拒絕了悟一樣,悟也同樣拒絕了他的提議。

“幸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五條悟是這麽說的。

可他想做的,不就是守護住悟嗎?

安然享樂的平靜生活,沒有悟的陪伴,一個人也沒意思。

想通的宮與幸,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出了一趟遠門。

五條悟說他是陰謀論者,他自己卻不這麽認為,他大多數的“揣測”經過驗證都會是真實的。

如果一個人總是懷疑,也總是懷疑正確,那就說明,這個世界真的很操蛋。

而不是他心思陰暗。

津村。

宮與幸再次回到傳說中夏油傑屠村的地方。

痕跡湮滅的比他想象中還要快,短短幾周,原本熏黑倒塌的房屋,已然成了動植物的庇護所,到處長滿野草,野生動作穿梭在破墻和碎瓦間,不時低頭搜尋食物。

即使如此,宮與幸也沒有放棄的打算。

順著最東頭的一戶人家,一路向西走去,地上不免殘留著焚燒成骨頭的屍體。

畢竟只是一個不知名的小村子,哪有人會善後。

宮與幸走走停停,雙眼不停在每一棟殘存的房屋和屍骨上掃視,忽然,他目光一頓,視線落在一處,走上前,蹲下身。

他撿起地上一條白色骨頭,那是人的大臂骨,骨頭上布滿細密的裂痕,應該是有人在他死前不久,將他的胳膊打裂了。

宮與幸擡起頭,環視四周,這個房屋原本應該很大,墻角的磚環成一圈,比他之前看到的房屋大了四五倍,根據日本鄉下的習俗,這裏應該就是祠堂。

一個.....兩個.....五個。

宮與幸的目光落在地上殘缺的屍骨上,很快在腦海中拼出五個人形。

他很確定,在這裏被大火包圍之前,有五個人坐在祠堂裏。

如果按照夏油傑屠村的說法,這裏的五個人就都是他殺掉的。

宮與幸隨手撿起一塊兒頭骨,在手心轉動,抄起一根木棍,於野草密布的露天祠堂中挑揀屍骨。

沒錯啊。

宮與幸將找來的骨頭擺到一起,心中的猜測慢慢被驗證。

傑從沒有殺人。

五個人的屍體,分別在大臂、小腿、大腿、後頸的位置有不同的擊打損傷痕跡,卻都沒有致命。

他剛剛看到的大臂骨,已經是傷的最嚴重的部位,是施力的人沒有控制好力度造成的。

猜得沒錯的話,這都是傑的傑作。

宮與幸手裏的木棍緩緩滑過骨頭每一處的傷痕,關於那天發生的故事,如同一場電影,在他腦海中播放。

傑一定是目睹了什麽,觸弄到他心底的情緒,才一氣之下打傷了在場的所有人,憤而離去。

宮與幸可以保證自己不會出錯。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骨頭,就像一個屠夫如果每天屠宰牛羊,即是閉著眼也能拆卸關節一樣,作為一個狩獵者,他能識別出任何一種傷痕。

骨頭上的痕跡,不會說謊。

宮與幸站起身,隨手扔掉手裏的頭骨和棍子,轉身離開。

他並不打算效仿正義去給夏油傑翻案,事實不是由真相決定的,是由掌握話語權的人決定的,所以這麽做不會有任何結果。

但夏油傑必須承認,他沒有殺人。

宮與幸不是個好人,但也討厭看見好人被道德和良知玩弄,裝作壞人的可笑模樣。

夏油傑不是做壞人的料子。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發送短信。

沒過一會兒,電話打了過來,屏幕上顯示三個大字:夏油傑。

宮與幸接通了電話。

|“.....什麽都蠻不過你,幸。”

夏油傑語氣淡淡。

宮與幸開口:“隱瞞這種事,你也很幼稚啊。”

“呵呵。”夏油傑輕笑一聲,“要聊聊嗎?”

宮與幸嘴角微勾。

“正有此意。”

*

橫濱。

宮與幸捧起手心的茶水,熱氣氤氳,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小心燙到喉嚨。”

夏油傑拉開木門,輕笑說道。

“你知道我不會。”

宮與幸斜斜的看了一眼,夏油傑穿著黑色休閑連帽衫,難得沒穿他的喇叭褲,淺藍牛仔包裹他的大腿,勒出肌肉形狀。

一進門,摘下頭頂的棒球帽,夏油傑似乎松了口氣,背靠木門,坐在宮與幸對面。

“哢嚓。”

宮與幸按下快門鍵,記錄下夏油傑的穿搭。

“餵。”

夏油傑有些無奈。

“別在意,只是以防悟想看。”

宮與幸敷衍道。

他說:“怎麽穿成這樣?”

夏油傑苦笑:“你不是知道嗎?我現在被通緝的情況。”

“啊,”宮與幸回想了一下,確實有這回事,“這對你有影響?”

堂堂特級咒術師,居然會怕咒術界這張小打小鬧的追殺聲明,說起來可真諷刺。

“如果是我自己,那不會。”

夏油傑:“但如果還有兩個需要住院的女孩,那就不一樣了。”

宮與幸喝茶的動作一頓。

他擡起頭,表情有些認真,“那天發生了什麽?”

如果可以,夏油傑再也不想回憶起那天的事情。

那一天,他的靈魂似乎終於被揉捏擠壓到極限,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暴虐、陰暗的一面。

“殺掉所有人。”

嗜血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反覆吟唱,揮之不去。

夏油傑呼吸急促,搭在桌上的手蜷縮成拳,小臂青筋暴起,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宮與幸坐在他的對面,安靜的看著他。

沒過幾分鐘,夏油傑終於平靜下來,閉了閉眼,將那天的事娓娓道來。

那天,他接到輔助監督的電話,得知一個村莊總發生靈異事件,懷疑有咒靈出沒。

這樣模糊的消息,夏油傑擔心會和上一次一樣,危險系數突然升高,便主動接下這個任務。

來到村裏,他得到了村民熱情的接待,不自覺也放松下來,露出笑容,朝村民打了個招呼。

意外來的措手不及。

夏油傑跟著村長和村民在村子裏所有靈異出沒得地方走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咒靈的痕跡,便準備以“無嫌疑”結案。

沒有考察到確切咒靈存在的案子,大多都是這樣,作祟的不是咒靈,而是人心底的恐懼和懷疑。

直到最後一站,村長拍著胸脯和他保證,這裏絕對有靈異存在,夏油傑對此不置可否,但也樂於去幫村民消除內心的疑慮,跟了過去。

那是一間古老的祠堂。

木色房頂被塗成漆黑,一進門,便只能看見墻壁燃燒的燭火,周圍昏昏暗暗,房頂低矮,格外壓抑。

祠堂沒有窗。

夏油傑心想,怪不得村長會認為這裏有咒靈存在,這個建築本身就是裝神弄鬼的象征,目的就是為了激發人心底對未知的恐懼。

但他沒有出聲,只是默默跟著村長和幾個村民,進到祠堂偏殿。

一推門,一股腐朽的、渾濁的氣味撲面而來。

夏油傑皺了一下眉頭。

這裏是放置牲畜的地方嗎?要麽就是茅廁。

他沒有聞過哪裏潮濕發黴的臭味,比這裏更濃。

“村長,這裏不該裝個窗戶嗎?”

出於對衛生和健康的考慮,夏油傑婉言提議道。

“嘿嘿,”村長笑了笑,扭過頭露出一口黑黃的牙齒,“要是裝窗戶,他們會跑掉的。”

跑掉?

可就算沒有窗戶,咒靈也能離開這個小房子。

夏油傑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他跟著眾人的腳步繼續前行,屋子很小,沒走幾米,幾人就停下腳步。

墜在最後面的夏油傑拐了個彎,遇見了他此生看到的最令他毛骨悚然的畫面。

——兩個皮包骨頭的小孩,互相摟抱,蜷縮在半個他高度的籠子裏。

黑漆漆的墻壁、潮濕的稻草、一頭亂發的女孩,還有不能庇體的骯臟衣物。

不像人,像畜生。

夏油傑心頭一沈。

“就是這兩個骯臟的家夥。”

村長看見兩個女孩,忽然激動起來。

“這兩個骯臟的東西,是怪物的血脈,他們給村子帶來了不幸!”

“夏油大人。 ”

夏油傑渾身一顫,看向了村長。

“請消滅他們。”村長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紅光,“讓她們生生世世不能再回來造孽。”

消滅?造孽?

夏油傑心想,這只是兩個孩子。

兩個有咒術天賦的孩子。

無知又愚昧的普通人。

夏油傑心中十分憤怒,隨之而來也有一種無力感。

除了救下小女孩,他什麽也做不了,這些普通人愚蠢,但正論要求他們保護普通人。

保護普通人。

多麽諷刺,這些被保護的人,此時此刻站在籠子外面,反而成了咒術師的加害者。

“夏油大人,不動手嗎?”

一旁,另一個青年蹙眉問道。

“我做不到。”

夏油傑垂下眼睫,輕聲道:“她們只是無辜的孩子。”

“不,才不是。”一道尖利的女聲從一旁傳來,“這是怪物,是會殺人的怪物。”

夏油傑緩緩攥緊拳頭。

“她們有殺過人嗎?”他反問道。

“早晚會的。”

一個男人搶先答道。

所有人都露出讚同的目光,點了點頭。

是的,早晚會。

怪物的孩子還會是怪物,怪物的本質就是殺人。

他們生來就不一樣。

“咚。”

夏油傑捏斷了拴著籠子的鐵鎖,鎖鏈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發出沈重的聲響。

巨大的聲響,喚起了女孩的註意。

兩人擡起頭,腫脹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男性的身影。

他臉上帶笑,眼底流露出讓人看不懂的情緒,對兩人伸出手。

“來。”

“我帶你們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