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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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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地下城E區上方響起悠長的警報聲,幸存者淒慘地尖叫從四面八方傳來。

“有人殺人!”

“他變成喪屍啦!啊啊啊啊啊……救我……”

槍聲的來源是臨近學校的面粉工廠和緊急物資加工廠,不斷有人從廠房中拔腿狂奔又被飛射的子彈擊中,整個小廣場到處都是逃難的幸存者。

變故發生太快,駐守E區的獵人人手不足,一時之間被來勢洶洶的闖入者壓著暴打。

魏承背著罐罐,郎萍萍背著白小河,四個孩子穿過人群混亂的廣場,在逼仄狹長的水泥巷子來回穿梭。

126棟近在眼前!

一陣急促激烈的槍聲驟然響起,嚇得郎萍萍和白小河失聲大叫起來。

魏承腳步一頓,緊隨其後的郎萍萍差點摔個踉蹌,他背上的孩子腦瓜也朝著墻壁重重一撞。

他趕緊看一眼白小河,內疚道:“對,對不起,你沒事吧?”

白小河疼的眼淚含眼圈,可他嚇得小臉慘白,只會呆呆搖頭。

“承哥,槍聲,前面有槍聲!咱們怎麽辦啊!”

“別出聲。”魏承側耳聽著那陣槍聲,沈眉道:“獵人大隊增援到了,他們正在與闖入者火拼,我們不能過去,不然很容易被牽連。”

郎萍萍瞪大眼睛:“你,你都沒看見,怎麽知道是獵人大隊到了呢?會不會是闖入者在殺人!”

“闖入者殺人不會這樣斷斷續續的放槍,你豎起耳朵仔細聽,這陣槍火聲有多次短暫停頓。”

魏承目光一定:“往你家走。”

郎萍萍的家在45棟,他屬於最先一批進入地下城E區的幸存者,那附近大都是老人更沒有工廠和廠房,應該不是這群犯罪分子的主要目標。

他背著罐罐快速朝前跑去,郎萍萍側耳聽了會兒,沒聽明白什麽,趕緊追上魏承的步伐。

身後的槍火聲連綿不斷,明顯可以聽出有一方落了勢。

魏承不敢掉以輕心,帶著幾人快速朝著45棟樓狂奔,越往那面走,槍聲越小,樓上還有頭發花白的老人開窗往下望:“娃娃?跑甚啊!哪裏放鞭?”

這時候是成年幸存者在工廠作業區工作,年邁老人留守E城區的時間點。

魏承揚聲喊道:“阿公,關好窗戶,鎖好門,E城區有闖入者!”

老人耳背:“啥?哪個地方發新床褥?”

罐罐老老實實趴在哥哥背上,小手擴成小喇叭:“阿公,關窗窗,鎖好門,壞人來啦!”

白小河看一眼罐罐,他攥緊小拳頭,帶著哭腔和哥哥弟弟一起喊。

小孩子聲音細又靈,沒一會兒這一帶的老人都知道E城區出現闖入者的事情,只聽著樓上樓下傳來齊刷刷的關窗聲,還有的老人抱起小板凳,一瘸一拐往樓上跑。

不知跑了多久,魏承和郎萍萍嘴裏都泛出鐵銹味,可他們不敢停下,生怕被那群喪心病狂的闖入者追上。

在他們又跑過一條巷子竟迎面撞上騎著自行車的王女士和戴著小紅帽的小猛。

“跑什麽呢!”倆人都從自行車下來,看起來是剛安頓好新一批幸存者。

王女士疑惑:“離著老遠就聽到你們喊。”

郎萍萍氣喘籲籲:“王女士!小猛哥,你,你別回家了,100棟附近和學校還有生產區出現很多闖入者,他們在殺人呢!”

小猛臉色大變:“殺人!闖入者殺人!”

說著他跨上自行車就要往前走。

魏承喘著氣,出聲提醒:“前面在殺人!”

“別管我!別管我!”小猛眼睛紅了:“我女朋友今天過生日,她還在面粉廠等我接她下班!”

還不等人多說,年輕男孩跨上自行車就跑。

“小猛!小猛!你不要命了!”王女士追著跑了幾步。

就在小猛騎著自行車拐進一條巷子,一連串爆裂的槍聲忽然炸起,血跡像一條蜿蜒的小河慢慢流淌,一頂紅帽子飛落在巷墻上。

“小猛哥……”

郎萍萍忽然停住腳步。

又是一陣窮追不舍的槍火聲,聽這聲音應該是一群逃竄的闖入者闖進附近的一棟水泥樓裏。

沒過多久,大樓裏就響起槍聲。

魏承厲色道:“郎萍萍,跟上!”

王女士在原地楞好一會兒,她倒退幾步,趕緊紅著眼睛追上四個狂奔的孩子:“別亂跑!你們和我來!有個地方比樓裏安全!”

魏承看一眼她,知曉這人放在以前就是房產中介,沒有比她更熟悉E城區的房屋建築。

魏承顛顛背後的罐罐,對著嚇傻的郎萍萍說:“跟上她!”

王女士帶著他們跑進最近的一棟無人居住的水泥樓,魏承看一眼樓號01。

“樓號越小,裏面死得人越多,這棟樓死過很多人承受不住親人離世而集體自殺的老人,裏面總有股屍臭味,地下城怕影響幸存者的身心健康,讓我們多放幾年再安排新幸存者入住。”王女士打開單元門。

他們一進來就覺得很陰森,空氣中有一股又腥又甜的臭味。

王女士沒有帶孩子們上樓而是在樓梯下方的墻壁上站定。

她滿臉汗水,抖著手從背包裏掏出一長串鑰匙,用了好些時間才將一把大鑰匙對準鎖孔,又用胳膊用力懟了下門,小門彈出一條縫隙:“進去,都進去!”

魏承率先擠進去觀察一番,裏面只是一個小型雜物間,墻壁上有一排通風孔,再去看這扇不起眼的小門,發現它竟然還是防彈門!

“進去,都躲進去!”王女士催促道。

“罐罐,小河,進來。”

罐罐很聽話地牽著白小河的手跑進來。

小寶寶臉蛋又紅又臟,緊緊貼著哥哥的手臂:“黑黑的。”

魏承輕聲道:“不怕,這是防彈門,很安全。”

王女士看一眼郎萍萍:“都進去!別出來!”

說著她就要關門。

郎萍萍急道:“王女士,你不進來嗎!”

“地下城給了我們這把鑰匙,就是讓我們在關鍵時刻救人的。”王女士看一眼幾個孩子,兇巴巴道:“都給老娘好好活著!好好長大,報效基地!”

“哥哥……”

魏承一低頭就看到罐罐亮著黝黑的眼珠看著他。

他們兄弟之間有一種天熱的默契,就算什麽都不說也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在王女士關上門的瞬間,魏承和郎萍萍擠了出來。

王女士瞪大眼睛:“混蛋小子!都進去躲起來!”

“鑰匙分給我們一些,我們幫您一起安置幸存者。”

魏承用力將小門關上,直接上手搶過王女士背包,手探進去一會兒,手上就出現幾串大鑰匙,一串鑰匙上面都有對應的樓號

他分給郎萍萍一些,看向王女士:“只要我弟弟安全,我也不是不能為地下城做些事情。”

郎萍萍紅著眼睛道:“我也能!”

王女士看著快有她個子高的男孩子,眼睛通紅:“臭小子。”

只要他們的孩子還有血性,地下城也不是沒有延續的希望。

臨走前,魏承輕輕摸了摸小門。

裏面忽然傳來咚咚回應聲。

很活潑,很罐罐。

郎萍萍和魏承負責將附近樓上的阿公阿婆轉移到安全門洞裏,王女士則是冒著危險朝著後方的大樓跑去。

能救多少人算多少人!

她剛把十來個老人送進去,貼著墻根往外跑時迎面撞上一個一瘸一拐的蒙面男人。

從這人眼睛和身材來看,也就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

“別動!”

年輕男孩靠在墻壁上,他胳膊中彈流著血,上下打量著王女士,咬牙道:“我認識你,你是招待室第三組的管理,你有E城區所有樓房的鑰匙,你,馬上給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帶我躲起來,不然我就殺了你!”

王女士顫著眼皮:“別殺我,我帶你去……”

男孩大口喘息,咬牙道:“帶路。”又看一眼她的斜挎包,謹慎道:“把你的包丟給我。”

王女士順從地摘下包帶,剛要遞出去無意間瞥到裏面有個黑色的影子……她咽下口水,強裝冷靜:“孩子,你的傷口在流血,我,我給你簡單包紮一下,你看地上已經有很多血了,你這樣很容易暴露自己……”

年輕男孩一驚,回頭一看,自己走過的路上還真的有零零星星的血跡,他深吸一口氣:“媽的!你包裏有什麽!拿出來給我!”

“有絲巾,我的絲巾質量很好……”

王女士的手慢慢探進去,摸到什麽後用力一握,她朝著男孩走過去:“它一定能包好你的傷口。”

男孩不設防,低頭看去:“啰嗦!你他媽快拿出來!”

等他再一擡頭,黑乎乎的槍洞對準他的眉心。

他後背重重貼在墻上,瞳孔長大:“王女士,我,我錯了,別殺我,我還年輕,你,你給我一次機會,你不是總說讓我們報效基地,我……”

王女士冷冷扣動扳機,溫熱的血噴濺到她滿臉滿頭,她用力擦了下血淚。

“可是,小猛也很年輕啊。”

.

“你要從E城區那所破學校選個孩子養?我不同意,那裏的孩子一身壞毛病,永遠也教不出來。”

林鶯在臥室挑選衣服,她今天要和丈夫的同事去餐廳吃飯,肯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客廳裏的丈夫遲遲沒有回應。

“算了算了,你要養就養三四歲的小孩,大的孩子根本養不熟。”女人喊了句,又想到什麽道:“那個小男孩就很不錯,長得很漂亮,皮膚白,就是他身邊的大孩子很礙眼……姓呂的真的答應只要把他侄子安插到你身邊做助理,就會把那個小男孩弄來給我們養?”

聽著丈夫一直不回應,林鶯有些惱了,放下手裏的衣服,怒氣沖沖走出來:“你怎麽不說話,要不是你,我的女兒怎麽會……”

客廳一片死寂,不遠處站著個一身黑,抱著步槍,臉上有半邊胎記的高挑女人。

她震驚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驚慌道:“你,你怎麽……”

又絕望地看向躺在沙發上的丈夫。

男人脖子上有一道翻著血肉的刀痕,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幹幹凈凈的地板上。

女人一邊擦刀一邊輕笑道:“我女兒掉一根頭發,你就剃光了她的頭,現在你的地板更臟了。”

“陳美珍!你敢殺人!你知不知道我老公對地下城有多重要!”

忽然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帶著朝後飛去,重重摔在墻上,用來故作風雅的墻畫被震落下來,而她的五臟六腑傳來劇烈鎮痛,她也發覺自己眉心一濕,傻楞楞地去摸,看到血液的時候眼前一黑。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陳美珍大仇得報,抱著槍轉身就走。

接應她的兩個男人急道:“大嫂,我們要趕緊走了,再磨蹭就走不掉了!”

陳美珍看出他們的慌亂:“你們有事瞞著我?”

明明杜君說他聯系上地下城一個有地位的熟人,他們可以進入B城區為自己和女兒報仇再輕而易舉地離開。

“沒時間解釋了,大嫂,我們快點走!”男人硬拉著她上車。

陳美珍拿槍對準他,兇狠道:“你說不說!”

男人驚恐道:“大嫂,我說,我說,大哥為了能夠讓您能夠親手又順利地殺掉林鶯夫婦,他讓偽裝在地下城E區的兄弟們引起混亂,這樣的話地下城的獵人重心都會放在E城區,沒人會關註B城區,我們也好順利脫身。”

陳美珍手裏槍瞬間脫手,咬牙低罵道:“誰允許你們濫殺無辜,誰允許你們去殺E城區的無辜幸存者!”

承承和罐罐還在E城區……

她忽然想起承承問過她的一句話。

再見面我們會不會是敵人。

原來承承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忽然,她脖子上傳來一陣刺痛,在失去意識之前看到長相懦弱的男人放下手裏的針管,冷笑道:“大嫂,這是大哥的意思。”

說著朝著兩邊的小別墅拋出幾顆手雷,在爆炸聲和煙霧的掩護下,這輛小汽車迅速離開地下城。

.

與此同時,在獵人大隊的全軍圍剿下,幾十個闖入者很快就敗下陣來,不過他們仗著熟悉E城區地下四處逃竄,又因為無數死者變成喪屍,整個城區大亂,獵人不僅要搜捕闖入者還要擊殺喪屍。

安置室的幸存工作人員也終於與王女士成功接頭,他們拿走魏承和郎萍萍手中的鑰匙,讓兩個孩子趕快躲起來。

“魏承,帶著郎萍萍去找你弟弟。”

就在他們說話的間隙,爆炸聲和人們的求救聲混在一處,由遠及近。

不斷有水泥墻壁坍塌,泥石和殘壁四濺。

往日祥和平靜的E區已化成人間煉獄。

王女士滿頭卷發變成灰色,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聽話。”

說著將斜挎包遞給他,深深道:“這裏有那棟樓的鑰匙。”

她沒有問一句手槍的事情。

她知道獵人大隊可以持槍,但槍是堅決不能帶回E城區的,那把槍要麽是孩子的叔叔給他留著防身用的,要麽是這孩子在路上撿的。

這孩子卻把槍留給了她。

魏承乖乖接過挎包:“好。”

郎萍萍又累又興奮,他們今天救了不少人!

“承哥,我們快去找罐哥和小河吧,我可擔心他們了!”

“罐罐不會有事。”

魏承微微動動脖子:“你知道呂老師住在哪兒?”

郎萍萍楞了一會兒,張大嘴巴:“承,承哥,你說的借刀殺人……”

魏承看他一眼:“這是個好機會。”

兩個孩子仗著身姿靈活不斷在槍火連綿的水泥巷子穿梭,沒過一會兒,他們就來到呂老師家樓下。

樓道裏隱約可以聽到喪屍進食的聲音。

郎萍萍緊緊按住魏承的手,嚇得腿都軟了:“承承承哥,算了,裏面有喪屍!我可以被咬,我不想你被咬!你還有弟弟呢!”

魏承微微皺眉:“你沒殺過喪屍?”

郎萍萍慫道:“沒。”

“我罐罐都殺過。”魏承比了個手勢,神情有些驕傲:“最起碼也有三十只。”

說著仗著身姿靈活和腿長快步躍進單元門,在喪屍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熟練又迅速地輕輕扣動挎包裏的手槍。

郎萍萍驚得嘴都合不攏,連耳朵都忘了要捂住:“罐哥牛,承哥更牛……不對,承哥,你哪裏來的槍!”

可等他看到被喪屍啃得就剩下半張臉,死不瞑目的老人家,眼淚唰一下就流出來了。

“李奶奶……”

李奶奶的兒子是獵人大隊的小班長,他經常出外勤不在基地,李奶奶腿腳也不好,所以郎萍萍經常給她送飯,李奶奶每次會給他給他塞個小面包或者一個飯團。

“郎萍萍,跟上!”上方樓梯傳來魏承的聲音。

郎萍萍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心裏恨喪屍更恨闖入者。

為什麽要打攪他們平靜的生活!

“這就是呂老師的家。”郎萍萍看著半掩著的房門:“不過我猜他也可能在樓上呂總務家裏。”

魏承用手槍挑開房門,裏面傳來一陣氣若游絲的求救聲。

“裏面有人!”

魏承閃身進去,郎萍萍緊隨其後。

這房間要比他們普通幸存者的房間大上一倍,有客廳有臥室,而聲音就是從臥室裏發出來的。

兩個孩子輕手輕腳靠近臥室,便從門縫裏看到呂老師正被一只年輕男喪屍死死壓在身下。

魏承一腳踹開門,舉著槍射向喪屍,呂老師卻在這時一把掀開喪屍,子彈一偏,喪屍竟也沒了動靜。

他裸著上半身,只穿著褲衩,驚恐大叫跑下床,他平常戴著的那副黑色眼鏡也不翼而飛。

他看不清來人,只是聽到槍聲就盲目以為是獵人,連滾帶爬跑過來:“救救我!救救我!殺了他!殺了他!”

魏承拿著槍抵住他的腦袋:“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們是誰?”

呂老師聽到這聲音時心神一震,擡起倉皇呆滯的眼睛:“你,你們!”

說著張牙舞爪地要撲過來。

“魏承!”

魏承一個重重的槍托甩在他太陽穴上,男人直接被打得一暈,哐當趴在地上。

他皺著眉甩甩槍上的血跡,上前一步關上臥室的門,又看向站在一邊的郎萍萍:“你來。”

郎萍萍有些緊張,他慢慢蹲下小聲道:“呂老師,你為什麽總是打我們這群沒有爸爸媽媽的孩子呢。”

呂老師太陽穴滲著血,口齒不清地罵道:“雜,雜種,小婊子……”

“呂老師,你為什麽總是打我!”郎萍萍紅著眼睛怒聲道。

他明明那麽努力又認真地在地下城生活。

他明明從來沒有得罪過這個人,這人無論是學校還是在外面偶遇,總是會扇他耳光或者拿著教鞭狠狠抽打他,王小豐他們會求饒,郎萍萍從來不會,實在打得疼了他就跑。

為什麽他就只是看到這個人出醜過一次,他就要派人下死手打他!

如果不是承哥和罐罐,他就是死在小屋子裏都沒人知道!

“你說話啊!你為什麽打我!你憑什麽打我!就是因為我沒有爸爸媽媽,你們這些人就是欺負我們沒有爸爸媽媽!”郎萍萍眼眶猩紅,他猛地站起來四處望去,看到餐桌下方的小椅子,抄起來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男人身上:“疼不疼!疼不疼!你疼不疼!”

呂老師這回再也罵不出臟話了,抱著頭吃痛求饒:“郎萍萍,老師錯了,老師錯了,老師以後再也不打你們了!”

幾十下後,結實的椅子被砸得稀碎,呂老師頭上身上全是血,臉上也紮著鋒利的木刺,血肉模糊。

魏承一直守著門,他隱約聽到樓道裏有整齊的踏步聲。

他想到什麽,快步來到客廳,一把攬住陷入癲狂的郎萍萍:“有人來了,我們要趕緊走。”

郎萍萍滿臉淚水,顫著手放下手裏的木棍。

半死不活的呂老師像條蛆蟲一樣朝著臥室爬,他伸長手臂扣著門縫想要躲進去。

魏承走過去:“你想進去?”

腦袋腫成血色豬頭的呂老師點了點頭。

“進去吧。”

魏承一笑,幫著他打開臥室門。

“郎萍萍,我們走。”

兩個人剛走出房間,裏面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郎萍萍猛地看向魏承:“那,那只喪屍沒死?”

魏承冷冷擦槍:“是他自己的命,我要開槍打喪屍,他掀開喪屍,子彈打偏了,而且剛剛你也聽到了,是他自己想要進臥室。”

這時候他們也聽清頂樓傳來大喇叭的對峙聲。

郎萍萍瞪大眼睛:“是獵人大隊!”

那個聲音……

“我叔叔。”

魏承臉色一變,看向郎萍萍:“你躲起來。”

郎萍萍攥著拳頭:“承哥,我不怕!”

魏承沒再多說,快速往樓上跑。

爬到頂樓,果然看到天臺上圍著一群穿著迷彩衣的獵人。

而在天臺邊緣有兩個模糊的人影。

“呂方,你和周明偉勾結第八區基地和角港城的事情已經敗落,你老婆孩子已經被控制,你再造殺孽,你的老婆孩子也不能活。”喊話的人正是佚奇,“放下武器,放開人質!”

“讓周鼎來見我!你們不準靠近,靠近一步我就割開他的喉嚨!”呂總務嘶吼道:“周鼎不來,我就殺了他相好的!”

距離太遠,魏承根本看不清呂總務挾持的人是誰,可聽到他這一番話,他隱約猜出來他挾持的人應該是白小江!

“怎麽辦?周隊長什麽時候過來!”

“已經派人去喊了!周鼎的叔叔周明偉派人B城區發生動亂,周鼎在保護實驗室和萬教授孟教授,一時無法脫身!”大家都知道白小江對周鼎的重要性。

“周鼎!你個王八蛋!你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你!”呂總務還在瘋喊:“你殺我老婆孩子,我也殺了你相好的,哈哈哈,咱們誰也別想好!”

“佚叔。”

佚奇聽到這聲音一楞,看到魏承時震驚道:“承承!”

學校被第一時間保護起來,他以為承承會和罐罐在學校或者躲進安全屋。

又到處看去:“罐罐呢!”

“放心,罐罐很安全。”魏承也皺眉:“沈叔呢?”

佚奇說:“你也放心,你沈叔領著小隊在保護學校,闖入者已全部絞殺,他也不會有危險的。”

有個獵人拿著望遠鏡急道:“哎!哎!佚哥,老鄭,你們快看,呂方他好像和白教官吵起來了!”

佚奇扯過望遠鏡一瞧。

白小江瞧著溫吞,可也是個不怕死的火烈性子,他本就重傷未愈,臉色死白,就這樣還在不斷挑釁呂方。

老鄭額頭滲出冷汗:“不好,小江一定是怕拖累周鼎,他不想活了!他故意激怒呂方!伍子,你槍法好,你來!”

“距離太遠了!狙擊槍也沒送來!那個狗還把小江哥懟在身前!”小獵人攥著拳頭:“我,我害怕傷了小江哥啊!”

“你他爺爺的天天練槍練槍,到關鍵時刻一點也用不上!”老鄭氣死了,上來就給他屁股上來了一腳。

他們這一隊人都是從普通人訓練成獵人,末世前有的人是大學生,還有的人是網約車司機或者銀行職員,真正在末世前就有過訓練和真本事的獵人早已全部被派去保護實驗室和更重要的城區。

老鄭急說:“小奇,你來,快點上,沒時間墨嘰了!”這個年輕人和他的同伴進大隊才不到一個月,倆人本事卻不少,可以看出在末世沒少受到磨煉,槍法在隊裏也算可圈可點。

佚奇知道自己的斤兩,人命關天,容不得一點差錯。

他沒應,只是看向魏承:“承承,你來。”

“佚哥,你開什麽玩笑!”伍子都要哭出來了:“這他媽就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啊!他一個小比崽子,你讓他開槍,你瘋了你!”

“嘴放幹凈點!”佚奇一把將伍子腰間的步槍摘下來,狠聲道:“狙擊槍不來,周鼎不來,你不敢開槍,我也不敢開槍,白小江左右也是個死,讓誰來不一樣!”

又緊緊盯著他,笑了:“伍子,你可是我們隊裏的神槍手啊,平常考核領肉票的時候你永遠是第一名,你比誰都精明哈,現在慫得像個瓜皮蛋,我看末世前你不是數錢的,你是演員吧你!你是真不敢開槍,還是怕白小江死在你手裏,周鼎不會放過你?現在有人替你們扛,有人替你們死,你攔什麽?白小江要是死在我侄子槍下,一命抵一命,我的命立馬賠給他!我認了!”

伍子張了張嘴,把臉一偏,不說話了。

其他人也垂著頭,不再制止。

“承承,你來!”

魏承接過步槍打量一眼,淡淡皺眉:“繼續對呂方喊話,不要停。”

“呂方!周鼎馬上到了……”佚奇上前一步大喊道。

“退後!你給我退後!”

呂方雞賊得很,察覺到獵人們靠近,手裏的刀又往白小江脖子上探了探。

魏承拿過老鄭手裏的望遠鏡,又看向這群人:“慢慢擋在我身前,所有人的腿岔|得一樣大。”

他回頭看一眼藏在門戶的郎萍萍:“你去左前方,鞋帶解下來給我。”

郎萍萍啊一聲,趕緊動作:“承哥,我,還需要我幫忙嗎?”

“不準回頭,鞋帶扔給我。”

郎萍萍乖乖閉嘴照做。

確定身後空無一人,魏承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泛著金光的子彈。

伍子作為這支隊伍裏的“神槍手”,他的步槍的確與其他人的步槍不同。

瞧著款式很像是罐罐商城裏的一種高精度軍用步槍。

在槍|械區升級到60%時,商城裏的步槍和子彈也進行一場升級換血,說實話魏承已經好久沒有摸到這麽破的槍了。

槍不錯,子彈卻不合格。

魏承快速換上與這把槍比較適配的狙擊槍專用的高精度子彈。

他和白小江都只有一次機會。

他利用鞋帶把望遠鏡綁在槍側,望遠鏡根本無法代替瞄準鏡,不過當務之急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而魏承在末世磨煉十餘年,能在數次鬥爭和屍潮中活下來也全然不是靠一個瞄準鏡。

他憑靠的是肌肉記憶和超強穩定的直覺和定力。

耳邊是佚叔和呂方有來有往的怒吼聲,他趴下後調整呼吸,看一眼望遠鏡後便不再去看,輕輕調整槍口的位置後,手指重重落在扳機上。

“呂方!”

佚奇與魏承默契十足,他揚聲喊出最重要的一句話:“你看,誰來了!周鼎來了!”

就在這時,一枚燃火的子彈急速射出.

而呂方真的以為周鼎來了,他伸長脖子望去,手裏的刀也微微偏離,忽然他面中感受到一股火燒火燎的熱風,緊接著眼眶傳來鉆心刺痛,下一秒,他的腦袋猶如摔碎的西瓜般瞬間炸開,白花花的腦漿四溢,整個人脫力地朝後仰去,直直摔下高樓。

“白小江!”

“白教官!”

“白小江!”

所有獵人都朝著暈倒的白小江奔去。

這時,樓下也傳來許多汽車的鳴笛聲。

周鼎來了。

魏承扔下這把手槍,撿起彈殼快速下樓。

等郎萍萍從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緩過來時,哪裏還有他承哥的影子。

.

“罐罐。”白小河咬著小餅幹:“你的小餅幹好好吃呀。”

“罐罐還有!”

罐罐從小書包裏翻啊翻,摸到一袋焦糖味的小餅幹,大方道:“給你吃!”

白小河搖搖頭:“我肚子不餓了,我就是很害怕,吃了你的小餅幹,我就不害怕了。”

“別怕。”罐罐用小臟手抹一把臉蛋,亮著眼睛道:“怕沒有用,勇敢才有用!”

白小河眼神流露出崇拜,慢慢道:“罐罐,你好像在發光。”

罐罐甩甩腦瓜,又晃晃小爪:“罐罐不是夜光噠!”

“罐罐,謝謝你,你救了我,你是小天使!”

白小河抱住軟乎乎的好胖友:“等我長大,我也會好好保護你!”

罐罐圓著眼睛說:“罐罐哥哥會保護我的!”

白小河嘟著嘴巴:“我可以和你哥哥一起保護你!”

罐罐歪歪頭,眼睛逐漸瞪圓。

小河又喜歡罐罐啦!

他腦袋上的數字又在變化!

一個6,一個蛋!

罐罐摸摸小肚:“罐罐想吃雞蛋啦。”

門洞忽然傳來敲擊聲。

兩個小朋友像個兩塊吸鐵石瞬間抱在一起。

罐罐捂著白小河的嘴巴,小小聲道:“不可以說話噢。”

有壞人的話,罐罐可以進安全屋,小河就有危險啦。

白小河眨著眼睛點了點頭。

“罐罐。”

門外傳來哥哥的聲音。

罐罐飛撲到小門上,用力捶擊小門:“哥哥!哥哥!”

門一開,罐罐像個肉乎乎的小球彈射出來。

魏承緊緊抱住弟弟,松了口氣:“好罐罐。”

罐罐興奮地去貼哥哥的臉,貼完臉蛋又貼額頭。

“好寶寶。”魏承躲了下,笑道:“哥哥臉上都是汗,臟呢。”

罐罐伸出邪惡胖爪:“罐罐的手更臟!”

魏承定睛一看,謔,這孩子是在裏面扣墻灰玩了。

“哥哥,壞人呢!怪物呢!”

“都結束了。”

魏承輕笑說:“我們回家。”

他看向白小河,道:“走吧,你哥哥和周鼎在趕來的路上。”

白小河眼睛一亮,笑起來:“太好啦!”

他帶著孩子們出來,不遠處也停下一輛小汽車,車裏下來一個臉色蒼白,脖子上捆著繃帶,走路踉蹌的年輕人。

“哥哥!”白小河撲過去。

“小河!”白小江緊緊抱住弟弟,紅著眼睛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白小河嚎啕哭出聲來:“哥哥,我好害怕,我以為我要死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一身迷彩服滿是血跡的周鼎也從車上下來,他摸摸白小河的頭。

“魏承,謝謝你救了白小江。”周鼎看向他懷裏的小孩:“小朋友,謝謝你救了白小河。”

罐罐仰著小花貓一樣的臉蛋:“我不叫小朋友,我叫魏罐罐!魏承承的魏,罐罐的罐!”

“魏罐罐,謝謝你和你哥哥救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周鼎又鄭重嚴肅地對他們道。

“不用謝!小河是罐罐的朋友,小江哥哥是罐罐叔叔的朋友!”罐罐小白牙明晃晃,“好朋友呢,就是要互相幫助呀!”

魏承又被弟弟可愛到了,看向周鼎時笑容一收:“周隊長,我們可以走了嗎?”

“可以。”周鼎看一眼手表:“你們這幾天先收拾收拾東西,過幾天你們的叔叔會帶你們進入B城區。”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兩個孩子臉上沒有露出驚喜的神情,就這樣說說笑笑著走遠了。

車上,白小河依賴地靠著哥哥,他有些困了,邊說邊打哈欠:“哥哥,槍聲響起的時候,承承哥哥丫帶走罐罐,罐罐沒有走,他求承承哥哥也帶走我,我們跑啊跑,到處都是槍聲,我嚇哭了還想噓噓,但是,但是我怕哥哥們生氣,還怕害了哥哥們,我偷偷用袖子擦掉了眼淚。哥哥們好好,王媽媽人也好好,她把我和罐罐關進小門洞裏,那裏黑乎乎的,我好害怕,罐罐就給我他藏了好久的小餅幹,他抱著我呢,他身上軟軟的,都是肉肉,可好摸啦……”

白小江聽得眼裏直泛淚花,輕聲道:“真好,我們小河遇到好多好人啊,小河很喜歡罐罐嗎?”

白小河微微睜開困倦的眼睛,露出個笑容:“喜歡!明天,明天我還要找罐罐玩!”

“罐罐是哥哥親自給你選的朋友,他今天保護了你,你以後也要好好保護他,知道嗎?”白小江順順弟弟的頭發,啞聲道:“寶貝,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在你身邊,你可以像罐罐那樣勇敢嗎?”

白小河用雪白的臉蛋蹭蹭哥哥的衣服,閉著眼睛嘟嘟囔囔道:“小河要做勇敢的小朋友……”

“哥哥相信你。”白小江低頭親了親弟弟的小臉。

聽著孩子平穩的呼吸聲,旁邊的周鼎皺眉看向他:“不要和孩子說這種嚴肅的話。”

白小江唇色很白,輕輕笑了下:“從孩子長成大人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可生命的消逝從來就在一瞬間,周鼎,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情,末世很殘酷,小河很單純但又很幸運,我也許無法陪伴他長大,我希望他……”

“白小江!”周鼎眼睛血紅,低吼道:“你說這樣的話就是在紮我的心!”

“周鼎。”白小江閉上疲累的眼皮:“你很吵,我耳朵疼。”

“我一聽說你被人挾持,我派去保護你的人死在路上,我真的……”

白小江微微睜開眼睛,嘆口氣,擡手輕輕抱住周鼎的頭。

“阿鼎,只有我知道,你才是地下城最高指揮官,你肩膀上扛著這裏全部幸存者的安危,那一間可以讓喪屍病毒消失的研究實驗室更是由無數獵人的鮮血澆灌而成,周鼎,我不怨你,如果你真的拋下所有來救我,我不會原諒你。”

周鼎緊緊抱住白小江的腰身,啞聲:“小江,周明偉已死,再也不會有人威脅到你和小河的安危,你和我回到B城區住吧,以後我也不會再讓你受傷,我們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白小江嗯了聲:“好。”

.

這一場暴亂與廝殺,讓平靜許久的地下城陷入久久的恐慌和低迷。

此次重災區主要是B城區和E城區,據統計此次共計死傷1505人,其中獵人412人,老人639人,工人410人,B城區重要領域的工程師及家屬44人。

其他城區並未受到太多波及,這是因為A城區作為主城,守衛森嚴,G城區和D城區主要是養殖場以及培育種植基地等,裏面的幸存者沒有命令不得私自離開,管控極為嚴格。

從獵人大隊副隊長晉升為地下城最高副指揮官的周鼎責令E城區停工停學三日,立即搜查所有幸存者的行李,私藏武器者將驅逐擊斃,從今以後地下城也不再接收任何幸存者。

此次E城區暴亂有地下城內部勢力內鬥也有其他基地的渾水摸魚。

周明偉,是周鼎的叔叔,也是地下城最高指揮官周定年的次子。

他不滿周定年越過他將獵人大隊和武器庫交給周鼎負責,而他只能負責C城區和D城區的養殖生產工作,遂勾結向來對地下城虎視眈眈的第八區基地,第八區基地讓他毀掉孟教授和萬教授苦心經營撐起來的喪屍病毒研究實驗室,到時將助他鏟除周鼎,成為下一任最高指揮官。

闖入者的槍和武器正是周明偉的人親手交給E城區的總務管理呂方,闖入者能夠暢通進入B城區也是周明偉的帶路。

而同在北城的角港城在其中扮演著第八區基地和周明偉“打手”的角色。

這一群人本來是從地下城分裂出去的幸存者,E城區出現的闖入者便是他們培養的“死士”。

聽聞角港城新任領導是一個很會蠱惑人心的“老師”,姓杜,叫杜君。他利用這群年輕人好逸惡勞,莽撞又不願吃苦的惡劣性子,輕而易舉地就給他們洗腦,只要他們完成“大哥”交代任務,待攻下地下城,以後他們便能吃香喝辣,高枕無憂,讓那一群動動手指做做研究,畫幾張圖紙的文化人進行體力勞動,日後再也不會有人催促他們勞動,訓練,出去做任務。

“佚隊長,沈副隊長,你們一家人就住在這棟小別墅。”佚奇和沈正在這次暴亂中表現優異,已被提升為獵人大隊十三中隊的正副隊長。

這樣的小中隊隊長,E城區一抓一大把,這一家人能夠進入B城區,看來還真是不一般。

B城區管理笑瞇瞇道:“佚隊長,沈隊長,你們喜歡嗎?我覺得這個房子很漂亮呢,雖說沒有院子,可後面有個小草坪,家裏孩子可以在這兒踢球,如果以後有狗狗的話,也可以帶著狗狗在這裏玩。”

罐罐耳朵一動。

罐罐有狗狗呀!

魏承和罐罐對眼前這棟小別墅並不陌生。

這是圓圓住過的地方。

看來小美老師已經覆仇成功。

沈正和佚奇卻不知這些,他們看向倆孩子:“承承,罐罐,你們喜歡這裏嗎?”

魏承低頭看向罐罐:“寶寶,你喜歡嗎?”

罐罐直點腦瓜:“喜歡!”

他其實只是喜歡別墅後面的草坪,那裏比安全屋的草坪還要大呀!

他的小杏寶寶在這裏叼球跑的時候再也不怕撞在墻上啦!

“那太好了,我去登記信息,不打擾兩位隊長收拾行李了。”管理恭敬彎腰,指著門口停放的一輛小汽車:“鑰匙在車上,這附近有小超市和餐廳,餐廳需要飯票,超市裏的東西全部免費,你們可以按需拿取。”

管理才走不久,旁邊的院子門打開了。

罐罐聞聲回頭,眼珠亮亮:“孟奶奶!”

孟教授有些驚喜,看向魏承的眼神不自覺有幾分欣喜:“你們以後在這裏?”

佚奇和沈正有些疑惑。

魏承言簡意賅:“圓圓以前就住在這裏。”

倆人恍然。

沈正上前問候:“孟太太,您好,我們家孩子多,有些鬧,打擾您了。”

“不打擾,一點也不打擾,我只覺得這是天賜緣分。”

孟教授擡手摸摸罐罐的臉蛋:“奶奶很喜歡你,你以後常常來奶奶家玩,好不好?”

罐罐動動眼珠:“爺爺也喜歡罐罐嗎?”

孟教授溫柔笑道:“誰會不喜歡你這樣可愛的小寶寶啊。”

這裏說著話,院門後響起腳步聲。

穿著一身中山裝,胸前掛著閱讀眼鏡的萬教授背著手打量他們一圈,嚴肅地目光落在小小胖胖的罐罐身上。

“你幾歲啦?”

罐罐伸出小手,超級自豪:“五歲!”

很大了吧哈哈哈!

萬教授看他這得意又聰明的小樣,心裏也有種說不上來的歡喜,難得多話:“你會背幾首詩了?”

罐罐臉色驟變,捂著耳朵蹭蹭往回跑。

“孟奶奶,罐罐,罐罐過幾年再來你家玩!”

好耳熟的話,好可怕的話喲。

魏承遠遠地看萬教授一眼,見老人身姿板正,精神矍鑠,低頭笑了笑。

沒想到還是和這兩個老人湊在一起。

幾人禮貌地與老人們告別。

回到家後,孟教授瞪老頭一眼:“你喲,一點小孩緣也沒有。”

萬教授戴上眼鏡,一點也不信:“啥子話,那娃娃喜歡我呢。”

“你吹牛皮第一名。”孟教授抖抖白大褂,對著鏡子穿上。

B城區安靜又幹凈,初來乍到,免不了要到處閑逛一番。

罐罐是個特別喜歡探索新環境的好奇寶寶,對這任何事物都很興奮。

他們帶著孩子去餐廳吃了頓飯,又去免費的超市拿了幾樣生活物品。

這裏的超市和末世前的超市唯一的區別就是不需要花錢,但拿了什麽東西要登記。

罐罐覺得好好玩,牽著哥哥的手在貨架中來回穿梭。

“哥哥,這個糖果,罐罐吃過!”

“這個小餅幹,罐罐也吃過!”

“這個罐頭,罐罐喝完,尿床啦!”

魏承捏捏他小肉手:“那還喝不喝?”

罐罐捂著小嘴嘿嘿笑。

這就是還想喝的意思。

魏承低笑道:“不拿這個,我們家裏有。”

倆人沒拿任何食物,只拿了兩條毛巾和幾雙襪子。

他們剛要登記,手裏的筆被佚奇奪走了。

他一手藏在身後一手握著筆,笑道:“我來登記,你和罐罐出去等我們吧。”

奇奇怪怪。

魏承點頭道:“行。”

再去看沈叔,嗯?

這倆人耳朵怎麽都這樣紅?

在他們搬入小別墅的當天晚上,迎來了第一波客人。

“罐罐,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白小河手裏抱著一個大大的熊貓玩偶。

罐罐向來喜歡毛絨絨,高興得直轉圈圈:“熊貓!是熊貓!”

白小江將遷居禮物遞給沈正:“恭喜你們搬新家。”

“謝謝。”沈正笑著接過:“你身體才好不久,快坐著。”

白小江說:“我去端菜。”

沈正努努下巴:“不用,你看,你家周鼎給佚奇和承承打下手呢。”

白小江卻被這一個“你家”鬧得有點臉紅。

B城區有廚房有規定電源,居住在這裏的人可以簡單做飯熱飯。

晚餐大都是從餐廳打回來的,還有兩道是他們自己做的爽口涼菜和甜湯。

餐桌有些小,幾個人擠擠倒也能坐下一桌。

飯桌上,大人們討論前幾天暴亂的事情,魏承不言也不語,安靜地給弟弟餵飯。

罐罐瞥見白小河已經吃完碗裏的飯飯,他就很著急,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光小甜湯:“哥哥,罐罐吃飽啦!”怕哥哥不信,還拍拍小胖肚。

魏承有點懷疑:“真的?”

吃了兩口涼菜,喝了一碗甜湯,連平日最愛吃的肉肉都沒吃幾口。

“吃口肉肉好嗎?”

罐罐瞥到白小河在擦嘴,搖著腦瓜:“吃飽啦!吃飽啦!”

“好吧。”他將罐罐放下來,拿著小帕子給他擦擦嘴:“剛吃完飯別亂跑,就在客廳和小河搭積木,好不好?”

“好!”罐罐一口應下。

看著罐罐和白小河坐在客廳老老實實玩積木,魏承的目光才從弟弟身上收回來。

他擡眼就看到周鼎幾人都在看他。

“看我做什麽?”

周鼎開門見山:“你打算多少歲進入獵人大隊?”

魏承皺眉:“不知道。”

“魏承,你的槍法我已經見識過了。”白小河朝著他笑:“你救了我一命,我一直都沒有機會當面和你道謝,謝謝你,魏承。”

魏承淡說:“我們也受你們庇護,應該做的。”

“你為什麽想讓我進入獵人大隊?”他看著周鼎,冷道:“我們隨時都會走,就算我留在這裏五年,八年,十年,我也不會為地下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周鼎神情冷沈:“你們一家人留下來,我保你或者你弟弟成年之後坐上我的位置。”

這話驚得幾人都放下碗筷。

就連白小江也沒想到周鼎會說出這樣的話。

“周隊長。”魏承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有你才有地下城,你不在了,地下城也不會存在,而我的責任永遠都只有一個人,我活著就是為了一個人。”

周鼎沈默許久:“我打算培養一支精英獵人隊,地下城所有重要資源和教育都會傾斜在這群人身上,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以你或者以你弟弟為首的精英獵人可以護送實驗室重要樣本以及孟教授和萬教授等研究人員到達安全地方,人類罪不至死。”

飯桌上,周鼎最後一句話是:“神賜予每個人不同的經歷,身份和天賦,絕非偶然。”

罐罐的系統,他的重生。

絕非偶然。

絕非偶然。

“咯吱,咯吱。”

魏承耳邊有老鼠啃東西的聲音。

他擰眉撐著手臂從床上起來,習慣性地去看另一邊床,發現無人時嚇出一頭冷汗:“罐罐!”

這大半夜的,他弟弟呢!

“罐罐!”

魏承的喊聲越大,老鼠咬東西的聲音越快。

安全屋怎麽會有老鼠?

他小心翼翼順著聲音來源走去就看到樓梯口坐著一坨圓滾滾的小牛肉丸。

走廊亮著昏暗的燈光。

“哥哥!”

穿著小熊睡衣的罐罐回過頭,他腳邊還有一只緩慢搖擺尾巴的小黑貓。

人和貓嘴邊都有餅幹渣渣。

魏承哭笑不得,快步走過去:“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跑這兒來了?”

他伸手一摸,將小孩藏在身後的餅幹袋子拿出來。

低頭笑道:“餓啦?”

罐罐伸出小手:“抱抱!”

魏承將他抱起來,又貼貼他臉蛋:“餓了怎麽不叫哥哥。”

罐罐小手並著放在臉側:“哥哥在呼呼!”

“以後餓了一定要和哥哥說,你想吃什麽?哥哥給你做?”魏承看一眼時間,其實還早。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今晚他睡得格外早。

罐罐歪著腦瓜想了想,拍拍手:“想吃趴下來的蛋!”

“趴下來……煎蛋?”

罐罐小腦瓜直點:“一圈蛋!”

“行,哥哥給你煎。”

倆孩子輕手輕腳來到廚房,他就這樣一手抱著罐罐一手煎蛋。

一枚金黃的花邊煎蛋出鍋。

魏承拿過幾個小瓶子:“煉乳愛心,沙拉醬愛心,還是番茄愛心?”

罐罐肉爪一揮:“都要!”

“那味道會很奇怪。”魏承用勺子一樣沾點,笑道:“不信,你嘗嘗。”

罐罐抱住勺子一咬,兩條小眉毛跳起健身操,狂吐舌頭:“救救!”

魏承趕緊從恒溫壺裏倒一杯溫水給他:“快喝。”

罐罐猛灌兩口白水,呼呼喘氣:“要番茄醬!小番茄永遠也不會害罐罐。”

魏承拿著番茄醬給煎蛋上畫個小愛心,端起盤子笑道:“好勒,吃吧。”

一個香噴噴的煎蛋下肚,罐罐滿血覆活。

魏承怕他積食就帶他在客廳玩會兒玩具。

他想到什麽,輕聲道:“罐罐,長大的話,你想變成一個什麽樣的玉米呢?”

罐罐邊給奧特曼穿洋娃娃衣服邊道:“大玉米!”

“那你想做無憂無慮的大玉米還是一個懂很多知識的玉米呢?”

罐罐眼睛亮起兩束小火苗:“芝士!芝士玉米!罐罐要做芝士玉米!”

寶寶剛剛吃的就是芝士小餅幹!可香可香啦!

魏承一笑,原來再調皮厭學的罐罐長大也想要做一個擁有很多知識的大人啊。

而他即使再厲害,也無法像專業人士一樣傳授罐罐厲害的格鬥知識以及一些重要的科學文學知識。

他心中有了主意,摸摸罐罐的腦瓜:“好,哥會讓你成為有很多知識的玉米寶寶。”

罐罐歡呼一聲,撲到哥哥懷裏:“好耶!好耶!罐罐喜歡芝士!”

很多年後,十五歲的魏罐罐同學頻繁拿著掛著鮮紅的零分知識考卷回家時,二十歲的獵人大隊正隊長魏承也第N次被教授叫家長。

兄弟倆都很想穿回這一天。

“寶寶,是你自己選的知識!”

“哥,罐罐選的是芝士!奶油芝士那個芝士!”

十年後。

作者有話要說:

罐罐長成大玉米咯!

大玉米也很可愛的!

下一本想寫美食幼崽罐《古代廚神系統,但崽五歲半》專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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