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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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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罐罐看到哥哥和小杏忽然出現在溫馨小屋,興奮大喊:“哥哥!小杏寶寶!你們回來啦!”

灰崽一聞到血液氣味就猛地躥過來,焦急地圍著小杏和哥哥轉圈圈。

小杏像是安撫一般擡著厚厚的狗爪按住灰崽的腦袋。

灰崽動彈不得,冰川藍的狗狗眼卻亮了亮。

“哥哥!哥哥!”罐罐抱著哥哥的小腿,又指著小杏的嘴邊,急道:“小杏寶寶的嘴巴流血啦!”

“別擔心,這不是咱們小杏的血。”

魏承一手抱起罐罐一手拿過濕巾給小杏擦擦嘴邊毛發:“你還記得小木屋外那只很兇的棕毛獵犬嗎?剛剛它來攻擊哥哥,小杏只用一招制服了它,這是它的血。”

罐罐撲過去抱住黑狼健壯溫暖的身軀:“小杏寶寶,你保護了哥哥,你是勇敢的小狗寶寶!”

高高壯壯像一堵小山的“小狗寶寶”朝著罐罐輕輕汪一聲,狗狗臉榮辱不驚,穩重淡定,可粗壯的尾巴卻搖得歡快。

灰崽見不得好朋狗受傷,可也見不得它得意!

於是匍匐在地,蔫壞蔫壞去撲咬小杏的尾巴,卻沒想到直接被好朋狗咬住脖頸叼進狗窩裏舔毛毛去了。

眾犬都知,只有地位低的狗狗會給地位高的狗狗舔毛!

灰崽白白胖胖的小腳腳炸花,飛機耳都舒服出來了。

隨著小杏越長越大,灰崽越長越胖,兩只狗狗橫向縱向全面發展,樓梯口已經被它們以及狗窩和玩具占滿了。

魏承和罐罐上樓下樓都有些不方便,看來真的要盡快升級溫馨小屋。

“哥哥,放罐罐下去!”

罐罐從哥哥懷裏跑出去,吭哧吭哧拉出茶幾下面的小圓凳,站在上面從櫃子裏拿出兩大包狗糧和肉幹。

他非常大方地倒了一大碗:“小杏吃吧!快吃吧!”

又想到什麽墩墩跑到自己的玩具堆前,竟然抱出來不少奶油小餅幹和牛肉幹:“哥哥,你也該吃飯啦!”

魏承坐在沙發上摸摸罐罐腦瓜,笑道:“你什麽時候藏的?”

罐罐轉轉眼珠,擺著小手:“不是藏的!是罐罐剩下的!你說過,吃不完的東西要放好噢。”

“你像個小倉鼠。”魏承摸摸弟弟毛絨絨的腦瓜:“你留著吃,哥哥要給傷口重新處理一下,等會兒吃一桶泡面就行。”

一想到農場的人可能遭遇不測,他就沒有一點胃口。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吶。

罐罐抱住哥哥的膝蓋:“哥哥,你看到寶寶曉玥姐姐了嗎?”

魏承張了張嘴:“沒有。”

罐罐重重嘆口氣,小手撓撓肉乎乎的臉頰:“曉玥姐姐到底被藏在哪裏了呢。”

他像是想到什麽,猛地擡起臉蛋:“罐罐還有一個驚喜轉轉盤沒有抽!讓小孩幫罐罐找到曉玥姐姐!好不好呀?”

魏承搖搖頭:“哥哥會找到她的,而且哥哥好像也找到其他人了。”

剛剛那個地方傳來的哭聲,很有可能是這群吃人魔關押幸存者的地方。

有些意外的是四民寨只有兩條獵犬。

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淩晨三點,整個村寨都陷入死寂,魏承觀察周邊許久後才回到那間裝有白骨的屋子。

這間稻草屋非常靠後,再往後面就是一大片斜坡油茶林,高聳的山坡上有一間詭異的紅房子。

魏承擔心再遇上另一只獵犬,沒有繼續探索。

這一晚四民寨的人都不好受。

寨子死掉三個壯年漢子,屍骨無存,他們的妻子兄弟痛苦不已,也對兇手更為憤恨。

頭領邦達肩膀受到嚴重的槍傷,沒過多久就發起高燒,寨中老人只能用祖傳的草藥為他敷住傷口,可這根本不起作用,眼看著越燒越厲害,有老人提出去向神明禱告救回邦達。

薩傑第一個不同意,他說神明聞到血腥味會誤以為他阿爸是貢品!

眾人爭吵不休。

“我有辦法!”

女人的聲音和鐵鏈的動靜從裏面的屋子傳來。

素敏母女被關押在邦達房間在寨中不是秘密。

他們都以為這個漂亮的外面女人會是頭領的新妻子。

可邦達遲遲未動素敏母女的真正原因是那個虛構的“工廠”基地。

從與邦達的對話中,素敏知曉四民寨的人竟然將變異喪屍供奉為神明。

他們給變異喪屍投餵人類,變異喪屍不但不會攻擊他們,而且附近的普通喪屍從來不會騷擾侵襲他們。

他們認為這就是一種神跡。

最清醒又最殘忍的邦達更是心知肚明這種“神跡”。

長達一年的暴雨,高溫幹旱,暴風雪讓他們靠狩獵吃飯的獵戶無法繼續生存,他帶著四民寨的男女老少從白紳市的深山老林一步步走到這裏。

而吃死去家人的屍體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他不願再帶著族人東奔西跑,他們需要大量槍支,需要充足的食物,所以目前必須與“神明”共處一寨。

畢竟這裏很安全,等他找到更適合生存的地方,他就會帶著族人們離開。

這個漂亮的外面女人不過是幫助他找到新領地的向導,等到占領新基地,他就會讓族人一口一口吃掉這個漂亮女人和她的女兒。

素敏又喊了一聲:“我有辦法!”

薩傑跑過去打開那扇門,惡狠狠道:“閉嘴!”

素敏將女兒藏在身後,長時間的饑餓和關押讓她臉色蠟黃,渾身臟亂:“我有辦法救他!”

薩傑剛要動手就被烏爾的父親攔住了。

“好了,薩傑不要鬧了,聽聽她有什麽辦法!”

薩傑虎著臉:“多吉叔叔,這個女人巴不得我阿爸去死,她沒有好主意的!我阿爸受傷,沒準就是她的人害的!”

素敏大聲:“我現在只相信邦達先生,我不想讓邦達先生死!他死了,你們肯定會殺了我們母女!”

多吉眾人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這的確是實話。

這時,外面傳來邦達的渾濁的聲音:“放她出來。”

素敏心口一松。

多吉聽從頭領的話,從邦達腰間拿下鑰匙去解開素敏腳踝上粗長的鎖鏈。

他粗糙的手不可避免碰到女人雪白的皮膚,他下意識擡眼去看這個女人,而素敏腦海中瞬間有個想法,竟沖著多吉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即使面色再臟亂不堪,這個外面女人的五官依舊漂亮得晃眼。

多吉有些顫抖地去解開鎖鏈。

素敏抱著女兒出去的時候,輕輕道:“謝謝你,多吉先生。”

多吉喉嚨一動,攥緊雙拳,掩飾住情緒。

狹小的屋子占了烏泱泱一片人,怎麽說也得有三十人。

不是動手的時機。

素敏對著床邊的老人說:“我的背包呢?”

老人想了想,對著烏爾說幾句話方言。

沒一會兒烏爾跑回來了:“給你。”

素敏打開背包,發現裏面的槍支彈藥已經被收繳了,只剩下一些藥品和工具。

這些人漢話說得七零八散,怎麽會認識上面的英文呢。

她拿出兩顆藥快速放進女兒嘴裏:“曉玥,咽下去。”

曉玥紅著眼眶咽下去。

她沒有生病,她只是膽子太小,被嚇到發燒驚厥多天。

白色的退燒藥片又苦又大,平日裏有一點不舒服爸爸和媽媽都要哄著她,農場的爺爺和叔叔們會偷偷給她吃糖果,罐罐弟弟踩著小板凳站在他們家小木屋窗前,會從可愛的小黃鴨書包裏翻出奶油夾心小餅幹分享給她……

可是現在她不喝水不吃糖不吃小餅幹也能生生吞掉兩顆藥了。

“這是外面的退燒藥,我女兒都吃了,你們應該放心我給邦達吃吧?”

老人想說些什麽,卻聽多吉朝著女人伸手:“給我一顆。”

烏爾急了:“阿爸!”

素敏給他一顆:“沒有病的人吃一顆不會有問題。”

多吉咽下藥半個小時後沖著眾人搖搖頭。

沒有腹痛就不是毒藥。

老人這下讓開位置。

素敏將背包裏的藥都倒了出來。

退燒藥和消炎藥以及止痛藥全部給邦達用上。

邦達現在還不能死。

不然她和曉玥都會有危險。

另一邊,

阿姚因為死了狗,在房間瘋了好一會兒,舉著獵槍胡亂掃射,勢必要將咬死阿大的野狼除之後快。

死得好!

林相逢聽到那只棕毛獵犬掛掉心情別說多暢快了。

在被關押的第四天,他用絕食抗議阿姚父女對他的關押。

阿姚當著他的面打開雜物間的窗戶讓他看看外面。

再一次見到陽光並沒有讓林相逢感覺到溫暖,反而徹骨生寒。

他親眼看著兩條獵犬竟然在殘忍地撕咬一個骨瘦嶙峋,頭發花白的老人。

旁邊圍著十多個黑布包頭,古銅面色的男男女女還有幾個光著屁股的小孩,他們無一不拍著手,說著他聽不懂語言在叫好。

阿姚在他耳邊威脅:“老人的肉很難吃,如果你不聽話,下一個就是你媽媽。”

阿姚誤以為素敏阿姨是他的媽媽,所以總有素敏阿姨來威脅他。

林相逢忍著情緒輕輕敲著墻:“阿姚,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阿姚猛地打開門,像是才發現這裏面關著一個人,她大眼睛哭得通紅:“阿哥,你養大的狗狗被野狼咬死了!”

林相逢心想就是現在,他拖著鐵鏈走到阿姚面前輕輕抱住她。

“沒事的,沒事的,以後我們再養一只,好不好?”

阿姚果然冷靜下來,緊緊抱著林相逢的腰:“再,再養一只,好,還叫它阿大,好嗎?”

林相逢:“當然好,阿哥陪你養,我們多養幾只,讓它們保護阿姚和阿大阿二。”

“也要保護阿爸和寨裏的人。”阿姚抽噎著說:“阿爸受了傷,是被壞人打傷的,還有三個叔伯也被害死了。”

林相逢死水般的眼睛驟然亮起光芒。

肯定是承承和沈哥佚哥!

黑暗中,阿姚悠悠道:“阿哥,你還會離開我和阿爸嗎?”

他順著她的話:“不會,我會永遠陪著你們。”

“林相逢,明天你穿上寨裏的衣服出來吧。”

林相逢緊緊攥拳,強忍著激動。

沒想到下一句就聽到阿姚說:“通過考驗後你就是四民寨的人了。”

.

新的一天,四民寨總算有件好事發生。

首領邦達退燒了。

他蘇醒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寨中漢子開會。

素敏則在暗暗感嘆這群野人的體質還真是比普通人好上許多。

她又轉念一想,這些野人常年吃肉而且從來沒有吃過西藥,不像是普通人早對抗生素止痛藥片產生耐藥。

也正因為昨晚的事情,她和女兒獲得可以走出屋子一會兒的機會。

不過有幾個帶著頭巾的中年女人和老太婆一直不遠不近的死死盯著她們。

那些目光從四面八方而來,充滿惡意,令人不寒而栗。

寨子裏肉腥氣很濃,到處可見白花花的頭骨和脊骨。

曉玥緊緊抱著媽媽的腰:“媽媽,我好害怕,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和爺爺弟弟……”

“別怕,媽媽在。”素敏四處打量著這個寨子,希望能找到一條逃出去的道路。

就在這時,一只白毛獵犬直沖沖朝著她們母女沖來。

“阿二!停下!”

身後傳來少女銀鈴般的笑聲。

素敏回頭就看到站在少女旁邊的大男孩。

林相逢穿著寨中的服飾,臉龐故意擦著古銅顏色的染料,如果不是那雙眼睛,任誰都認不出他來了!

林相逢更是楞楞看著瘦了一圈的曉玥和素敏阿姨。

曉玥沒死!

獵犬雖然停下進攻,可還是呲著帶著血液的犬齒圍著曉玥轉。

曉玥嚇得瑟瑟發抖,哭道:“是相逢哥哥!”

他們都沒想到對方竟然活著。

阿姚不冷不熱道:“林相逢,我和阿爸沒有殺他們,那天餵你喝的也只是蘑菇湯,那麽你現在要拋下,我去和他們說話嗎?”

林相逢神情一僵,不再看著曉玥母女,垂著眼睛:“我們走吧。”

“我們今天要把阿大好好埋葬。”阿姚說完又給跟著曉玥母女的人一個眼色。

那中年女人手勁兒極大,攥著素敏的胳膊道:“回去!”

素敏掙了一下竟然還沒掙開:“我自己可以走!”

“回去!”婦女好像只會說這一句漢話。

“雅瑪。”

多吉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

雅瑪看到多吉,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多吉看一眼素敏,又看向埋著頭的曉玥:“你女兒叫什麽名字?”

素敏說:“玥玥。”

多吉想了想:“是月亮的意思嗎?”

素敏暗暗打量這個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笑著點了點頭:“對。”

“很好聽的名字。”多吉指著在遠處與薩傑潑水玩鬧的烏爾,“那是我的兒子,烏爾。”

“他很英俊。”素敏說:“像你一樣。”

多吉古銅色的臉上出現一絲緊張的神情。

素敏左右看了看,悄悄走近多吉一步:“我想見那個被你們抓回來的男孩。”

多吉咽下喉嚨:“阿姚和邦達不會傷害他。”

素敏皺了皺眉:“為什麽?”

“他長得很像邦達死去的大兒子。”

素敏有些驚訝,很快收斂情緒:“我能和他說話嗎?”

多吉搖頭:“阿姚脾氣很大,沒人敢惹她。”

既然相逢沒死,那她絕對不會把相逢一個人扔在這裏。

素敏放輕聲音:“多吉先生,拜托你讓我見一見他吧,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多吉猶豫一會兒,舔舔唇:“那,那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素敏心中冷笑,嘴角卻揚著:“阿敏。”

“阿敏。”多吉喃喃兩聲眼神發楞。

很快又察覺自己的失態,低聲說:“明天首領要派出寨子裏的漢子去獵殺歹人,今晚會有篝火壯行會,到那時我會引開阿姚,你可以去見他,阿敏你……”

“謝謝你,多吉先生。”

素敏不等他說完就微笑:“那我先回去了。”

直到進入那間關押她們母女多日的房屋,身後數道如針如刺的陰寒視線才逐漸消失。

四民寨有一個習俗。

遇到獵殺難度和危險度較高的獵物,寨民前一晚要舉行篝火壯行會。

以往都是要獵殺他們的世代天敵黑熊才會有這樣的活動。

夜幕降臨,所有寨民都圍聚在一起,在遠處看去烏泱泱一片人頭。

整個村寨大約有五十人。

素敏和曉玥坐在邦達身邊,林相逢則是陪著阿姚坐在最後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眼中看出忍耐和怒火。

寨門附近,場地中央燒得正旺的篝火堆旁,正綁著渾身赤著,堵住嘴巴的一男一女。

這些人拿刀深深剜進男人的大腿手臂……刀尖上的肉片露出鮮紅和潔白的紋理,很像是初生羊羔的嫩肉。

他們笑著用木棍將肉一點一點串起來送到火堆去烤。

許多光著屁股蛋的小惡魔用尖銳的小木刀隨意紮著女人的身體,她的手臂出現一個又一個血洞,鮮血濺出老遠。

原來烤熟的人肉並不香,而是一股陳腐多年的銅銹和腥甜氣味。

素敏用手死死擋住曉玥的眼睛。

曉玥卻輕輕抱下媽媽的手,帶著哭腔說:“媽媽,我不害怕了,我知道世界變壞,我們,我們再也回不到水夢灣小區,再也見不到老師和外公外婆,我再也不害怕了。”

水夢灣小區是他們一家三口以前的家。

再膽小的孩子經歷這麽毀三觀的可怕事情後都會長大。

素敏用力抱住女兒,輕輕喃喃道:“寶寶乖,咱們不看,媽媽一定會救你和相逢哥哥出去的。”

林相逢出神的間隙,手裏多了一把濕黏的刀。

“你想成為四民寨的人,首先要學會宰豬。”

阿姚在他耳邊笑:“你把那頭公豬殺了吧,讓其他人看看你不是只有長得像阿哥。”

身邊的幾個人都聞聲望過來。

林相逢不是沒有殺過人,保護農場的時候他也曾開槍殺過那群試圖入侵的外國人。

“阿爸也在看著你呢,不要讓他失望。”

林相逢擡眼只見壯年邦達猶如一頭虎獸坐鎮前方,陰沈猜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頭皮發麻,咬牙道:“不,不行……”他沒辦法對無辜的人下手。

“不行?”阿姚拔高聲音。

身邊的人像是傳聲筒:“不行?”

“不行?”

聲聲質問壓得林相逢心口發沈。

薩傑吃掉刀劍上還冒著血珠的肉,冷嘲熱諷:“他哪裏像忠阿哥?連個公豬都不敢宰殺,萬一遇到我們四民寨的天敵黑熊,他肯定一邊尿褲子一邊逃跑!”

烏爾和幾個年輕小夥帶頭哈哈大笑起來。

阿姚為林相逢說話:“他和阿哥一樣都是大學生,他以後會像阿哥一樣厲害,他會改變四民寨!”

“四民寨不需要改變,四民寨現在就很好!”薩傑用刀狠狠剜一塊肉丟在林相逢腳下。

綁住的男人無法發出聲音,因為疼痛他渾身繃緊,眼球猛地凸起,滲出血液。

“小子,你要是敢生吃一口,我薩傑以後就認你做大哥!”

寨民都開始起哄,拍著手叫好:“吃!吃!”

林相逢咽下口水,看向沖著他輕輕搖頭的素敏阿姨。

不能拖累素敏阿姨和曉玥……

他一把抓起那塊鮮血淋漓的腿肉。

阿姚眼睛很亮,期待地看著他。

“邦達!邦達!”多吉忽然跑過來。

他不留痕跡地看一眼素敏,用著他們的語言說:“寨門附近有兩道人影,請讓阿姚帶著阿二和我去看看吧。”

“我也去。”

邦達沈思一會兒,站起來道:“阿姚,別鬧了,帶著阿二和我們來。”

阿姚已經失去阿大,不想再失去阿二,即使不願也只能起身和阿爸和多吉叔叔出去。

臨走前她給幾個交好的嬢嬢使眼色,讓她們盯好林相逢。

寨裏的壯漢也抄著獵槍和他們一同出去。

一時間,篝火場上的人少了一大半。

阿爸不在,薩傑也沒了再讓林相逢出醜的心思。

畢竟他很希望成為下一代頭領,林相逢只是長得有幾分像忠阿哥,憑什麽就來搶他的位置?

他看一眼正和別人玩得正歡的烏爾,想了想悄悄後退,趁著所有人不註意趕緊往那間屋子跑去。

林相逢快步來到素敏和曉玥身邊。

曉玥直接撲到林相逢懷裏:“相逢哥哥!”

“曉玥你活著真是太好了。”

林相逢抱住曉玥,不斷盯著阿姚離開的方向,緊張地喘氣:“都不用怕,應該是佚哥和沈哥打傷了邦達,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能來救我們!”

“嘎吱”一聲,木門被輕輕推開。

薩傑舔舔唇,一想到細皮嫩肉的小男孩,他就忍不住流口水。

他們以前只吃動物的肉,可自從山洪風暴毀滅他們的家鄉,在長時間饑餓和逃生中,他們為了活下去只能吃掉死去的親人。

吃人肉真的會上癮。

更重要的是在外面的世界人比動物容易獲得。

外面的動物不好騙,外面的人卻很好騙。

火把晃了過去,阿哥慘白的頭骨嚇得他汗毛四起。

他又朝著床邊走去,火把探過去一看,沒人?

“人呢?人呢!”

“找我嗎?”

薩傑猛地轉身,雙眼傳來劇烈的灼燒感和強烈的刺痛感。

“啊……”

在他大喊出聲的瞬間,腦袋正中一棒,昏迷過去。

魏承將手裏的防狼噴霧丟回安全屋,拿出繩子將薩傑五花大綁。

他拍拍手:“罐罐小兵,放小杏。”

屏幕上的小寶寶敬了個標準的饅頭禮:“收到!”

半山高的小杏一出現,這間小屋都狹小起來。

“小杏,讓他清醒清醒。”

黑狼直奔昏死過去的薩傑,可馬上要咬到又覺得氣味難聞。

這個人的味道都沒有那只雜毛狗的味道好。

狗狗想了想,決定賞他一泡甘霖。

薩傑是被嗆活生生醒的。

他滿臉黃漬,鼻子翕動著,嘴巴被堵住無法發出聲音,只能用力晃動身子來表示憤怒。

魏承不再廢話,拿出鋼弩朝著他腳踝射出一箭。

薩傑目眥欲裂,血液和尿液一同湧出。

魏承用弩箭挑開他嘴裏的破布:“我問你什麽,你說什麽,不然我也剜掉你的肉餵狗。”

黑狼喉嚨發出威嚴地低吼聲。

狗不吃他,狗嫌臟。

薩傑疼得直翻白眼,沒什麽出息道:“我,我說……”

幾句話之間,魏承就弄清楚這夥人的來歷以及他們和變異喪屍的關系。

他問:“你們抓了多少幸存者。”

薩傑白著一張臉:“數,數不清了。”

“吃了多少人?”

“也,數不清了。”

魏承攢著眉心:“有沒有抓住一個紮著兩個小辮,臉蛋很圓的女孩?還有一個短發,長得很白,鼻梁很高的女人?”

薩傑猛地擡眼:“有,有的。”

他似乎反應過來他們這次劫掠了不該搶的人,一邊吸氣一邊說:“她們,她們都活著,還有,還有一個男的,叫林相逢!”

聽到曉玥和素敏阿姨還活著,魏承心頭一松,手上的刀比著薩傑的喉嚨:“他們現在在哪兒?”

“就在,在外面。”

魏承對薩傑道:“閉上眼睛。”

薩傑顫聲:“你,你要做什麽?”

“送你上路。”

魏承的話和刀一同落下。

薩傑的喉嚨破了個血洞,鮮血如泉水噴|射各處。

他很喜歡虐殺獵物,無論是黑熊還是人。

這一次他終於嘗到被人一點一點割開喉管的滋味。

寨裏的漢子和另外一只獵犬都不在,這個時候是救人的最好時機。

魏承快速從安全屋拿出武器背包,對罐罐說:“哥哥馬上就要見到曉玥和素敏阿姨了,你乖乖在家裏等著哥哥,一會兒哥哥就去接你,哥哥不來,不準自己從蘆葦叢裏出來,知道嗎?”

罐罐抱著灰崽歡呼一聲:“知道啦!”

魏承又往背包裏塞了幾瓶汽油。

罐罐好奇拖著臉蛋:“哥哥,你要放火嗎?”

魏承冷靜道:“嗯,我猜測佚叔沈叔也在找我們,我要給他們一個準確的方向。”

火焰帶來的煙霧是最好的信號。

他打開一瓶汽油淋灑在薩傑的屍體上,離開房屋後朝著裏面扔出一枚冒著火焰的打火機。

只見火苗一下躥到房頂,木頭房梁和稻草鋪瓦的木屋瞬間被引燃。

他和小杏隨到一處就扔下一個汽油瓶和打火機。

小杏望風,哥哥作案,配合得十分默契。

在村寨門口舉行篝火壯行宴的人還沒有發覺異樣。

魏承先一步來到昨晚聽到哭聲的糧倉,用鉗刀撬開鐵鎖,一股騷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地上躺著兩個沒有生息的老人。

餓死了。

昨天還聽到很多女人的哭聲,怎麽今天就消失不見?

難道說已經餵給變異喪屍了?

魏承暗罵一句,隨即丟下一個汽油瓶和打火機,兩個老人的屍體也靜靜染上火苗。

助他們解脫,死後也不必再被人覬覦屍體。

村寨的人終於發現異樣。

“那面好大的煙霧!著火了!”

“著火了!快救火!”

火勢熊熊,來得突然,寨民都跑回去搶救糧食,沒人再關註林相逢和素敏。

“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綁住的男人已活活疼死,那個女人身上千瘡百孔,還留有一口氣。

林相逢扛起曉玥就往大門口走:“阿姨,別管了,我們快跑!”

素敏咬咬牙,撿起地上的小刀三兩下劃開女人身上的繩子:“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說著她脫下身上的外套丟在女人身上,快步和林相逢匯合:“是不是佚奇他們來救我們了?”

林相逢氣喘籲籲:“應該是他們!咱們沒看見他們,那就先往外跑!”

就在這時,村寨門口響起兇狠的狗吠聲。

糟了!邦達他們回來了!

二人面色大變,只能抱著曉玥往回跑。

此時整個寨子都混亂起來,黑煙彌漫,火焰沖天,救火的人前赴後繼。

忽然,一只黝黑的大狗從斜側方躥過來,朝著他們汪汪大叫。

素敏大驚:“小杏!”

“承承和罐罐來了!”林相逢激動地流出眼淚。

後面是急促的腳步聲,前方又是漫天大火。

他們不敢再耽擱,見著黑狼犬跑走趕緊跟上它。

林相逢看出黑狼指引的路線,驚道:“等等,山,山上有變異喪屍!”

他下午剛和阿姚在這裏埋葬獵犬阿大。

聽阿姚說,山頂那間紅屋子裏面就供奉著不會傷害四民寨村民的變異喪屍。

“快跑!”素敏扯住他的衣袖:“別想那麽多了,先跟著小杏走!”

這片荒蕪的油茶林一眼看不到邊際,山頂那間血紅的屋子壓得人心頭一沈。

他們腳下是陡峭不平的山路,身上臉上都被幹枯鋒利的樹杈劃出血痕。

前方坡下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二人的心猛地一提,是不是喪屍……

下一秒就見到小杏虎撲過去,一個瘦高的男孩上面滑下來。

林相逢眼睛瞪大:“承承!”

曉玥抿了抿嘴,要哭不哭:“是承承哥哥!”

素敏也很驚喜,忽然眼皮一跳:“罐罐呢?”

“長話短說,他很安全。”

魏承快速將背包裏的步槍和手雷分給他們:“他們人數很多,我們三個硬闖不是他們的對手,我也不知道佚叔沈叔什麽時候能到,我們現在只能翻過這片油茶林往外跑。”

無論那間紅屋子後面有什麽,他們都必須硬闖過去。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那他只能當著他們的面調出逃生扭扭車。

實在不行把他們三個打暈算了。

四人不再多言,挎上槍支就往山裏跑。

沒過多久身後就響起槍聲,老式獵槍的細小彈丸橫飛,濺落到身上就是一個血窟窿。

四民寨的人依靠獵犬辨別他們的方向,用著獵槍無差別掃射。

林相逢手臂中彈,緊緊捂著傷口沒有出聲。

素敏朝後放了一槍,想到什麽道:“我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我對他虛構了一個彈藥充足和物資豐富的工廠!邦達不可能會放過我們!”

雙方在黑暗中死死糾纏,槍火不斷。

魏承心想,怪不得他們攻勢如此猛烈。

佚叔和沈叔有沒有看到他給他們的信號呢?

就在他彎著腰試圖從後方包抄時,村寨方向竟響起重機槍的嗡鳴聲。

“佚哥他們來了!”

油茶林的獵槍攻勢漸消,看來是寨民不敵沈叔佚叔,他們這些人被帶走支援了。

林相逢喘著冷氣:“我,我們還往山下跑嗎?”

素敏也看向魏承。

魏承從背包裏翻出夜視儀,仔細觀察著離著他們不算太遠的紅屋子。

掛在那扇門上的鐵鎖在細微地顫動。

裏面的變異喪屍要蘇醒了。

魏承當機立斷:“先幹掉這只喪屍。”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只喪屍一旦蘇醒很難對付。

四人輕手輕腳來到山頂。

紅草屋散發出來的臭氣被村寨裏的味道濃郁千百倍。

魏承在草房周圍淋上一圈汽油,素敏和林相逢撿回來一些幹枯草苗鋪在附近。

做完這一切,四人悄悄朝著坡下緩緩退去,藏在不會被爆炸牽連的地帶。

山下的槍聲愈演愈烈,而裏面的怪物似乎是察覺到危險,那扇血紅的木門傳來咚咚咚的聲響。

它在用力撞門。

林相逢咽咽口水,變異喪屍的可怖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魏承一個手勢,四人齊齊開槍。

紅屋子附近一圈汽油最先燃燒,山風一吹,幾縷火舌雙雙往稻草棚頂舔去。

為了防止變異喪屍的嚎叫,引來喪屍四人再次投擲手雷。

手雷像是不要錢一樣往火堆裏扔,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響徹山林,火焰照亮半邊天。

最後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只能聽到細微的喪屍嚎叫,然而這小小的動靜已經掀不起風浪了。

【恭喜!成功擊殺第四只變異喪屍!獎勵10000扭幣!】

【扭幣餘額:101700】

【還需捕殺一只變異喪屍,即可完成第一個高級任務!完成任務後小屋主可領取一個心願獎勵!】

【提示:小屋主還有一次抽取驚喜大轉盤的機會!請盡快抽取!】

前天在槐山他殺掉一只變異喪屍,沈叔和佚叔帶著鳴鳴他們幹掉一只,難道小紅屋裏面有兩只?

許是系統為了給魏承解惑,他剛有這樣的疑惑。

一坨焦黑的東西從山坡滾落下來。

林相逢嚇了一跳:“什麽東西?”

而魏承帶著夜視儀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只燒到扭曲的小喪屍。

它有兩個頭顱一個身體。

他隱約明白四民寨將這只變異喪屍奉為神明的原因。

真夠獵奇的。

山風一吹,火勢不再受到控制,燒焦的小喪屍再次被火舌裹了進去。

大火馬上就要燒下來,口鼻被煙霧嗆得難以呼吸,他們不敢再待在這裏,快步往山下狂奔。

山下的火勢漸歇,槍聲也逐漸稀疏。

四人不敢貿然跑出去,還是被林相逢抱在懷裏的曉玥眼睛好用,她用力搖著媽媽和哥哥的手臂:“爸爸!我看到我爸爸了!”

正在努力搜查家人的孫大力似有所覺,定定朝著那片油茶林望去。

“爸爸!”

“爸爸!”

馮小裏推一下孫大力:“大力叔,你看,你看那個是不是曉玥他們!”

孫大力挺壯的漢子哭得滿臉都是淚:“曉玥!小敏!”

“大力!”

一家三口緊緊抱住。

孫大力抱著失而覆得的妻兒:“我,我再也不會和你們分開了,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馮小裏用力抱一下林相逢,他想去抱承承,可又膽怯地停住腳步。

最後抱住了黑狼犬的狗頭。

小杏呲牙:放開!

魏承看著到處都是火焰的村寨,不遠處好像有吵嚷聲。

“英輝哥和趙賓哥?”

馮小裏趕緊立正:“都活著!大家都活著!我們和沈哥佚哥在槐山相遇了,佚哥說你會給我們信號,所以我們這些天都在槐山蒙山周邊找你們,今晚終於看到沖天的火焰,所以我們就順著煙霧來找你們了,真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在這樣偏僻的山窩窩作惡安家!”

他忽然瞪大眼睛:“罐罐呢!”

這時,沈正和佚奇也跑了過來。

佚奇渾身臟汙,臉上也是黑血,就這樣還給魏承一個大大的擁抱:“你剛剛又放火燒山,是不是把變異喪屍燒死了?”

魏承點頭。

佚奇笑道:“好小子,叔就知道你聰明。”

不是所有人都在那種情況下還知道鏟除後患的。

他又打量魏承的頭發:“哇,你燙頭了?和罐罐的兄弟頭?”

“你很無聊。”

魏承無語:“被火燒的。”

“罐罐呢?”所有人都問一遍。

魏承說:“被我藏起來了。”

他不想這些人問太多,偏頭看向還在蠕動的人影。

“還有活口?”

沈正說:“有。”

地上捆著三個人,依次是奄奄一息的阿姚,口鼻流血的多吉,還有無能狂怒的邦達。

多吉用力掙紮起來看向素敏,又看向她身邊的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沈沈垂下頭。

素敏轉了一圈:“有個長發女人你們有沒有看見?”

孫大力搖頭:“沒有,所有屍體都在這兒了。”

連那只獵犬的屍體都在。

素敏嘆口氣:“希望她逃出去了。”

除了罐罐,農場的人都聚在這個惡貫滿盈的村寨。

該如何審判這群惡魔。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魏承。

魏承朝著佚奇伸手:“槍。”

佚奇將手槍給他。

魏承一槍射中多吉的心臟。

沒過多久,多吉的眼球中黑色占據全部,臉色青筋崩起,渾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不,它已經是一只喪屍了。

邦達離著多吉最近,在生死面前,這個威嚴的頭領也變得膽小起來。

他用著他們自己的語言罵著多吉,讓他滾開。

可是喪屍哪裏聽得清人話,它匍匐過去,用力撕咬著邦達的臉,大口吞咽著鮮血淋淋的肉。

邦達雙手雙腿被縛,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生生忍受這股疼痛。

讓這些吃人魔試一試被吃掉的滋味。

阿姚被腹部受傷,失血過多昏迷過去,她睜眼就看到阿爸在被多吉叔叔啃咬著。

她尖叫一聲:“不要!不要!”

“多好聽啊。”

魏承冷冷道:“被你們吃掉的人也說過不要。”

“林相逢!林相逢!你救救阿爸!你救救多吉叔叔!”

除了素敏和魏承,這些人都不知道相逢怎麽和這個小吃人魔有了關系。

林相逢很清醒:“如果我不長得像被你們吃掉的忠,那麽我的下場應該和其他幸存者一樣,甚至還不如他們,因為你們會挑年輕人送給變異喪屍吃?你以為我會感激你的不吃之恩?”

被吃掉半邊身子,腸子肺腑流得滿地的邦達已經變成喪屍。

他和多吉朝著渾身是血的阿姚爬去。

阿姚嚇得臉色一白:“別吃我!阿爸,多吉叔叔,你們別吃我!”

“林相逢!林相逢!你救救我!”

林相逢面無表情。

惡人就是惡人,惡人即使做了一點“好”,那也是為了他們的私欲才做的,而不是他們有向善改正的心。

“媽媽。”曉玥膽子大了很多,看著喪屍吃人也不覺得害怕膽怯了。

她搖搖媽媽的手:“罐罐給我的五角星在她背包上!”

素敏看一眼:“我們不要了,沾上壞人血氣的東西,已經臟了。”

魏承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那顆嶄新的五角星鑰匙扣。

小小的五角星在夜色裏發著淡淡的光芒。

“罐罐讓我見到你一定要交給你。”

山火燒了下來,三只喪屍和邪惡的村寨也被大火吞噬。

但願這場廝殺能告祭無辜的亡靈。

魏承帶著大家來到那片隱秘的高高的蘆葦叢。

他喊了聲:“罐罐!出來!”

“寶來啦!寶來啦!”

穿著厚厚羽絨服的罐罐騎著毛嘟嘟的灰崽沖出來。

所有人都想搶著抱罐罐,可佚叔叔仗著人高腿長,一個跨步就把小胖罐罐舉過頭頂:“哎呦,我的寶哎!”

罐罐小胖手點來點去,看著有沒有少哪個哥哥或者哪個叔叔。

“棒!一個也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這一部分了!

開啟新篇章!話說,大家希望罐罐現在就長大嗎?

五十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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