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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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短發女人擦槍動作一頓，她皺著眉擡起頭，眼神冷漠，神情沒有一絲起伏。
在看到女人半張臉的紅色胎記，魏承和罐罐就確定這人就是小美老師！
“小美老師！是罐罐呀！”罐罐興奮地往前跑了幾步，卻沒看到老師像記憶中那樣展開雙臂，溫柔笑著迎接他。
“老師……”
罐罐抱住小手楞在原地，他無助回頭，臉蛋上的肉肉都難過地垂下來了：“哥哥……”
魏承心念微動，上前一步扶住罐罐的肩膀。
短發女人謔地起身，利落地將手槍插進牛仔褲後腰，面無表情地繞過他們快步走出商店。
小美老師瘦了好多。
罐罐垂著小腦瓜，棕色毛絨帽的兩個小熊耳朵也耷拉下來：“一定是罐罐臉蛋胖胖，小手胖胖，讓小美老師認不出了。”
“怎麽了？”佚奇看著這一出有些好奇。
魏承拍拍罐罐的後背，又給佚奇一個眼色：“先辦正事。”
佚奇和素敏不再多問。
引他們進門的女人冷冷道：“坐著等一會兒，清姐馬上就到。”
其餘人也坐在各處審視地打量他們。
四人坐在沾滿幹涸血跡的沙發上，罐罐悶悶不樂地靠著哥哥的手臂，兩只小手晃著貼滿奧特曼貼紙的手槍玩。
魏承掏出一顆牛奶糖放在罐罐嘴邊。
罐罐重重偏頭，只留下屁桃臉蛋的側影：“罐難過，罐不吃。”
對面的佚奇抱著肩膀笑：“真的？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大家都知道承承嚴格把控罐罐的每日糖果攝入。
其實每次出門魏承還是會在口袋裏揣些糖果和小餅幹。
罐罐再乖巧也是個四歲崽崽，有時候想鬧騰了，給他一顆糖果就能乖上一整天。
罐罐維持著偏著腦瓜的姿勢，堅持不到三秒，小胖爪撓一下將糖果撓到懷裏。
寶寶像個小倉鼠一樣抱著奶糖啃啃啃，啃得滿臉糖紙，也沒將糖豆咬出來。
最後氣呼呼道：“哥哥，打開！”
魏承笑著將糖紙撕開餵到他嘴邊。
罐罐嗷嗚一口把雪白的糖豆咬住，甜津津的奶香味終於散進嘴巴裏，美滋滋晃腦瓜：“嘴巴變甜啦！”
魏承擦擦他臉上碎糖紙，又塞給他一小袋動物黃油小餅幹。
罐罐腮幫被奶糖擠出個小包，黑眼珠溜溜圓：“哥哥，寶寶還是有點難過噢。”
魏承輕笑，用嘴型道：回家讓爺爺給你做爆米花。
罐罐撓撓帽子，晃晃臉蛋：“腦袋有點熱。”
魏承有些心疼，用嘴型道：“再忍忍。”
這時，風鈴聲響起。
幾道清脆幹練的高跟鞋聲從門口傳來。
為首的女人留著一頭順直的黑長發，穿著一身黑衣長褲，臉型偏瘦，顴弓突出，身高竟與一米八七的佚奇不相上下。
她身後跟著十來個同樣瘦高的女孩，個個都是利落又漂亮。
“清姐。”屋子裏的女孩子一改悠閑全部站起恭敬問好。
周清看一眼身後的小秋，冷冷道：“帶孩子去一邊玩。”
小秋微微彎腰，高高的馬尾巴落下來，甜甜笑著：“小弟弟們，姐姐帶你們去外面玩，好不好呀？”
“不行。”佚奇起身道：“孩子必須出現在我們的視線裏。”
魏承把大口嚼奶豆的罐罐抱起來：“姐姐，我們坐在這邊沙發上就行。”
小秋見清姐沒說話，想了想道：“好吧。”
這個沙發與他們剛剛坐過的沙發並排，佚奇和素敏只要擡頭就能看到他們。
周清落座，玩味目光在佚奇和素敏身上轉了圈，紅唇勾出個笑：“夫妻？”
素敏淡回：“姐弟。”
周清微微聳肩：“你們農場有多少人？”
素敏如實說：“十四人。”
“還有兩條狗。”佚奇補充。
周清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是來搞笑的吧？”
她指著旁邊正在分吃餅幹的小孩：“這兩個小崽也算上了？”
佚奇心想，別高高在上了，這兩個小孩都快趕上千軍萬馬了！
“農場有多少人和我們的合作又什麽關系？”佚奇說：“線人應該和你們說了，我們有一些槍|彈，但人手不足，抵抗不住末日聖徒的頻繁騷擾，更痛恨他們覬覦我們捧在心尖上的孩子。你們目的同樣是要幹掉末日聖徒，救出被困在地下室的孩子。我猜測你們人手夠，槍支炮彈應該也夠，不過末日聖徒教眾很多，這次戰鬥很容易耗盡你們大部分槍彈。到那時你們雖坐擁著世光游樂場和德惠商城一帶的豐富資源，可也害怕第十三聯罐頭廠和高地庇護所趁虛而入，到那時整個玫瑰園也會陷入萬劫不覆，所以才遲遲沒有動手救人，是不是？”
周清血紅指甲輕輕敲著桌面，冷笑道：“是。”
素敏適時打感情牌：“我們沒有野心，如果真有野心，農場也不會只有十四個人。我們這次合作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槍彈和物資交換，維持各自基地和平，順便鏟除那個邪教。我也是做母親的，那群邪教不除，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被他們虐待殺害，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您？”
“周清。”
周清下頜輕點，悠悠道：“你們想怎麽交換？”
素敏微笑：“玫瑰園的姐妹們幫著我們拖住末日聖徒那麽久，實在是辛苦了，不如先聽清姐怎麽說？
“我們當初走狗屎運得到不少子彈，能和你們交換的也只有子彈。”佚奇插話。
承承說過，在罐罐的“百寶口袋”裏面，子彈很白菜價，每一款槍支都比較貴，動輒幾萬塊。他們本就不缺生活物資，只缺汽油，如果用槍支交換生活物資，那他們就虧太多了。
周清唇角一勾：“十顆子彈換一斤面粉，五十顆子彈換一升汽油，怎麽樣？”
再好的武器沒有子彈那就是玩具槍，她一斤面粉就想換十顆子彈？
一袋面粉五十斤，一袋面粉就想換走五百顆子彈？
汽油那更是離譜到外婆家！
佚奇強硬道：“周小姐，難道高地庇護所和第十三聯罐頭廠也是這樣和你合作的？我們尊重你的人品和道義，可這並不是你們這些大基地欺負我們這些小基地的理由！”
周清微微仰頭，活動一下脖頸，露出姣好瘦削的下頜線，閉著眼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誰讓你們不強大？我就是欺負你們又怎麽樣？”
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個女人齊刷刷拿著槍對準佚奇和素敏。
素敏臉色一變：“周小姐，你這是幹什麽！”
周清剛要說話，就聞到一股香甜的黃油香氣。
戴著小熊帽的胖孩圓頭圓腦，露出的兩片臉蛋粉粉乎，他手裏那把貼滿粉色奧特曼貼紙的玩具槍，輕輕懟著周清垂下的手臂。
“不能欺負人！”罐罐用力咽下餅幹，擦擦嘴角的渣渣：“罐罐會打你！”
小秋正按著魏承的肩膀，她們誰都沒有把這麽個小鼻嘎放在眼裏，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跑過去的。
“小東西。”周清指尖點了點他帽子上的熊耳朵：“你拿著玩具槍嚇唬誰呀？”
罐罐很有氣勢用手槍對準遠處的玻璃，這把手槍他已經非常熟悉啦！
只聽砰得一聲，玻璃炸裂，碎片濺落各處。
佚奇和素敏早就知情，捂著耳朵閃躲及時，周清卻沒這麽好運氣，左臉被飛濺的玻璃渣劃出一道血印。
不過她神色鎮定，一點也沒有被驚嚇到的模樣。
奧特曼手槍冒著熱乎乎的煙氣，罐罐被震得剛要脫手，一旁的佚奇趁亂翻身而過，及時搶過手槍又把罐罐護在身後，握著槍直直對準周清的眉心。
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中。
“清姐！”變故發生太快，玫瑰園基地的女人們也被這聲槍響震得微微耳鳴。
商店玻璃門從外面打開，闊步走來的女人高聲道：“清姐，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傷害他們。”
左右的人自覺為她讓開一條道路。
“小美老師！”罐罐一把摘下厚實的小熊帽，耳朵上戴著的小款戰術防護耳機也順勢掉下來。
罐罐撲到小美老師腿上，委屈道：“是不是寶寶變胖，你就認不出啦？”
他用力踮著腳丫，想要老師看清他的臉，小手在臉上點來點去：“這是罐罐的眼睛，這是罐罐的鼻子，寶寶還是罐罐呀。”
小美老師嘴唇微顫，抖著手摸摸罐罐的腦瓜，啞聲道：“我，我，對不起。”
她又看向長大不少的承承，眼中也有幾分欣慰。
那麽小的孩子竟然會開槍了，而且他還知道給罐罐戴上防護耳罩。
承承是個細心的孩子，他真的把罐罐照顧得很好。
她牽著罐罐走到桌前：“這位先生，請你也把槍放下，清姐不會濫殺無辜，她本意也沒有想為難你們。”
佚奇沒有收槍，諷刺道：“難道不是她先動手的嗎？”
周清冷笑一聲，擡手道：“小秋。”
小秋率先放開魏承，其餘人也將槍放下。
周清瞥向小美，語氣緩和幾分：“美珍，既然他們是你的熟人，那就坐下來敘個舊吧。”
小美老師好像沒有和他們敘舊的意思，只說：“清姐，當務之急還是敲定合作的事情，我聽線人說，教堂地下室的孩子很多都出現了心理問題。”
室內的有幾個女人都發出嘆氣聲。
魏承忽然開口：“你們需要多少子彈？”
周清回頭，她沒記錯的話，當時在世光游樂場的停車場時，這小少年幾乎是用命在護著剛剛那個拿玩具槍迷惑她又想崩了她的小胖孩。
她說：“當然是越多越好。”
魏承直接了當：“我們要3000升汽油，500袋大米和白面，外加一些可以補充營養的奶粉和蛋白粉營養品300件，過冬棉服和棉被各20套，我給你3000發子彈。”
他又一頓：“看在小美老師的面子上，我們會再送你1000發。”
這種子彈都是常規口徑9mm，銅制，價格低廉一顆才1.5元。
囤貨欄上原本還剩下1000箱，前幾天他又囤下2000箱，刨出這幾天的損耗和農場囤貨，安全屋現在還剩下2700箱。
現在拿出40箱子彈和玫瑰園交換物資，一點也不影響他和罐罐的攢錢計劃，反而與其他基地交換這些物資，系統還會獎勵他們。
周清瞇了瞇眼。
魏承說完就觀察著周清身邊人的神色，見她們表情驚訝而不是氣憤也就猜出什麽。
看來他和農場的人還是太善良了。
佚奇同樣看出來了：“無論是高地庇護所還是第十三聯罐頭廠，我想他們沒有一個人會給你開這麽好的條件。”
的確，農場這一次給出的條件比高地庇護所三次加起來給的都多！
守望社區還鼎盛時期，第十三聯罐頭廠還會常與她們合作，可這一次卻遲遲沒有回覆。
而那個高地庇護所的秦總就是個大件貨，以前還像個人，這次完全是在戲弄她們！說什麽3000升汽油只能換5支槍和800發子彈！去他爺爺個腿兒！
周清落落大方，見好就收：“成交。”
魏承就知道她們會答應，又道：“為了能夠長久的合作，我覺得周小姐應該不會亂講話吧？”
周清抱著肩膀笑出聲來：“看你說話比成年人還厲害，我以為你膽子很大呢。”
魏承沒有嗆她，只問：“不知道周小姐有沒有遇到奇怪的喪屍？”
周清身邊的小秋大聲道：“有！長得像外星人，怎麽打都不死，而且還會發號施令！”
魏承說：“只要遇到這樣的喪屍，那就每次戰鬥都需要消耗大量子彈，如果咱們這一次合作愉快，以後也不是不能繼續合作。當然，如果有人還想小魚吃蝦米，我們自然也會奉陪到底，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蝦米。”
小秋一噎，有些後悔搭話了。
周清能屈能伸道：“剛剛是我不對，我給你們道歉。我是一個女人，和一群惡心的老家夥打交道多了，那群人玩著玩著就扔沙子摔盤子，我也習慣性地想壓人一頭。你們放心，我不會把從你們這裏獲取子彈的事情宣揚出去，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們，早在此事之前，我就聽說過有這麽一個農場，彈藥充足，還把守望者社區的排得上號的獵人吳羌給殺掉了，那可是副首領的左膀右臂。我的確和其他兩家有長久合作，如果有一天他們主動找上你們，你們不要先入為主覺得是我們告密。”
佚奇說：“周小姐為了救小孩東奔西跑，我們也知道你是個善良的領導者，大家也都是為了各自的基地和利益出發。我們同樣也厭惡了各個基地的鬥爭，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也想與那兩家大基地和平相處。”
周清眉峰一動，頗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那還真是很巧，下個月聖誕日，幾大基地要就變異喪屍一事開個大會，地點還沒有定下，你們可以和我們一起去。”
合作談妥，事不宜遲，他們決定今晚就突襲河攀教堂，救出被困多日的孩童。
玫瑰園有一隊人回去準備物資，魏承他們也要回到農場準備彈藥。
“小美老師。”魏承叫住正要上車的人。
小美老師轉過頭，被秋風吹紅的鼻頭翕動一下：“承承。”
魏承低頭看向眼巴巴看著老師的罐罐。
聽過院長爺爺說過一嘴，罐罐很小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是被小美老師哼著兒歌哄睡的。
“院長爺爺，鳴鳴，跳跳都在農場。”魏承開口道：“你要不要……”
“不了。”小美老師打斷他。
女人眼底浮上一層水霧很快又消散了，她淡淡道：“你們好好的。”
說著她再也沒有看魏承和罐罐一眼轉身就上了車。
魏承嘆口氣。
小美老師變化很大。
人會有這樣的變化，只能是因為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佚奇和素敏終於知道這個“老師”的來歷。
素敏拍拍塞在魏承懷裏的小胖罐：“讓姨母看看，是不是又哭鼻子啦？”
罐罐擡起濕乎乎的小臉：“罐罐四歲了，不是三歲小寶寶啦，以後，以後不能哭了噢。”
“哎呦，還偷偷發誓呢？”
開車的佚奇笑道：“罐罐，你的小美老師明顯也很舍不得你，你們不是說她有個女兒嗎？也許她女兒也在教堂，這次救人玫瑰園是主力軍，我看她在玫瑰園也很有地位，那個周清對她也很信任，我想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來做的。”
罐罐握著小拳頭：“小美老師是最棒的！”
“嗯，你也是最棒的寶寶。”魏承攤開孩子奶油小饅頭一樣爪爪，輕按肉肉：“開槍的時候震得疼不疼？”
“不疼！”罐罐搖頭：“你和沈叔叔教了罐罐好久啦！”
罐罐熟練拆卸和安裝手槍的那一幕給農場的每個人都留下深刻印象。
所有人都知道罐罐聰明，可沒想到聰明到這兒了。
讀書學習不感興趣，卻對飆扭扭車玩玩具槍超級感興趣。
還好現在是末世，不然以後就是鐵窗小罐啦！
農場一切如常，傷員情況也穩定。
佚奇和沈正去準備裝彈藥，魏承給王院長他們說了遇到小美老師的事。
老院長拄著拐杖站起來：“美珍還活著？圓圓和你小方叔叔呢？”
鳴鳴和小跳也很激動。
其實小美老師是這幾個孩子最先接觸到的母親形象。
她溫柔，包容，美麗，在孩子們調皮闖禍的時候，她也會流露出母親特有的愛與嚴厲。
魏承說：“沒有看見，但是小美老師變化很大。”
“小美老師是不是長高了！”王小跳瞪圓眼睛。
鳴鳴聰明得想到什麽，忽然抿住嘴唇。
王院長是過來人，他怎麽會不知道承承話裏的意思。
老人壓在心底的事情一下翻湧上來，緩緩坐回椅子：“美珍吃苦了。”
他看著承承：“她為什麽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呢？”
罐罐舉起拳頭，踹踹小胖腿，呲牙超兇：“小美老師要去打楊桂芝！”
王小跳躥過來：“承承哥哥，我也想去打楊桂芝！”
魏承摸摸他腦瓜：“不害怕嗎？”
王小跳攥著小黑拳頭：“我不怕！我會聽從指揮的！”
魏承想了想：“好，那這一次小跳和鳴鳴都跟著去。”
地下室的小孩被困了那麽久，也許會無法信任成年人，有著小孩子勸導，那群小孩應該會乖乖聽話。
玫瑰園實力不俗，正好借此機會讓鳴鳴和小跳鍛煉下膽量。
農場，英輝正幫著兩位叔叔把彈藥裝箱送上皮卡車廂。
“沒想到我們竟然有這麽多彈藥。”英輝佩服道：“佚哥，沈哥，這些東西你們都是從哪兒整來的呀？”
“小孩別瞎打聽。”沈正照著他鴨舌帽來了一下：“用這些東西去給你們換點營養品和棉服，咱們這個冬天也能好過一些。”
英輝笑個不停：“哈哈哈，我想喝巧克力味高樂高，能有嗎？”
佚奇搬著個木箱子一下撞開搭著沈正肩膀說話的英輝：“幫忙。”
沈正：“……”
英輝趕緊搭手，累得齜牙咧嘴：“好重！”
佚奇又說：“來，還有兩箱。”
搬完之後，把英輝累得眼冒金星，趕緊跑去喝水了。
沈正正在壘箱子，無語笑道：“你好幼稚哦。”
佚奇左右看了看，擠著沈正的腿將人困在車廂裏，低聲道：“你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要註意距離。”
沈正哭笑不得：“那只是一孩子啊，你也太……”
忽然，他額頭一熱。
佚奇戀戀不舍移開嘴唇，啞聲道：“這次回來之後我們同居吧。”
沈正臉燙到要命：“你的木屋成了醫護室，那，那也沒辦法……”
佚奇將人抱在懷裏悶笑兩聲：“你不要太可愛。”
他放輕聲音：“別慌，十年我都等過來了，有些事情等你不害怕，我們再說。”
抱著兩瓶礦泉水的英輝緊緊捂著嘴巴藏在車廂下方。
我的天啊！佚哥和沈哥竟然在搞對象！
.
“要下雨了。”
佚奇攏攏外套，看著遠去的落葉道：“一場秋雨一場寒，再過幾天就是冬天了。”
他們到達加油站時，玫瑰園人的已經裝整好隊伍，隨時都可以出發。
魏承說：“鳴鳴，看好罐罐和小跳，不要讓他們下車。”
鳴鳴乖乖點頭。
他和沈叔佚叔下去搬運彈藥。
周清把手探進木箱，抓了一把子彈仔細端詳：“不錯。”
她瞥了眼佚奇：“哪來的狗屎運得到這麽多子彈。”
佚奇抱著肩膀：“無可奉告。”
沈正輕輕碰了他一下，對這周清微笑點頭：“周小姐，合作愉快。”
周清也記得這個男人，態度一般：“美珍會從世光直接將物資和汽油送到農場，放心，我給多不給少。”
沈正真心感激道：“謝謝。”
“清姐，可以出發了。”小秋甩著馬尾辮跑過來。
天邊驚雷炸開，烏雲密布，路邊枯樹陣陣作響。
周清道：“出發。”
兩夥人都有對講機，調節頻道後可以正常溝通。
魏承他們的皮卡車目標太大，只能留下，他們開著一輛玫瑰園的小面包車前往河攀教堂。
同坐的人還有幾個女人，簡單介紹後知道她們的孩子和妹妹弟弟都被困在教堂裏。
佚奇多問一句：“我看你們的人那麽多，這些人是怎麽把孩子偷走的呢？”
一個叫法姨的中年女人愧疚道：“玫瑰園一共丟了五個孩子，那天阿清她們不在，孩子們一直都很想去海邊玩，有個小男孩被救回來之後精神一直不好，總是在夜裏驚醒喊媽媽，我就自作主張帶著那幾個精神不太好的孩子去世光游樂場的海邊逛了一圈，沒想到回來途中遇到了那群人，我被救回來了，同去的姐妹死在了那群邪教的槍下……”
到達橋洞一千米左右，幾輛車就陸續停下。
按照約定好的戰術，小秋帶著人在教堂周圍制造動靜，周清帶著兩隊人主攻，叫法姨的中年女人將帶著魏承一行人去地下室救那群小孩。
主打一個聲東擊西，速戰速決。
法姨在玫瑰園是育兒師的存在，所有的小朋友都很喜歡她信任她，不過考慮到有的孩子走不動路，佚奇和沈正兩個大男人力氣足，這就派上用場了。
天色沈沈，幾顆雨點重重砸在幹燥青灰的道路上。
雷電一閃，照亮昏暗的教堂，碩大的十字架閃爍著黑亮的邪光。
“陳。”
陳方順一驚，擡頭看向穿著黑袍帶著面具的人：“神父。”
神父站在教堂中央，說著拗口的中文：“那群人為什麽阻止我們找到最後一個上帝之子。”
陳方順垂著眼睛道：“我不知道。”
神父喃喃道：“上帝賜予萬物生命，父精母體只是誕生上帝之子的容器，將上帝之子歸還給上帝，他們為什麽要執迷不悟？”
陳方順咬牙，在心裏痛罵，你們這群邪教就是個野畜生，我看你像個便器！
神父悲憫道：“上帝引導剛剛梅菲爾找到了最後一位上帝之子。”
地上的黑布揭開，地上捆著一個瘦小的小孩。
小孩的身體沒有起伏。
陳方順不忍地閉眼。
臺下跪坐著百來個眼神呆滯癡迷的男男女女忽然興奮道：“阿門。”
“陳。你將那十一位上帝之子請來，今日上帝之子化身天使，回歸天堂。”
陳方順扶著酸痛的膝蓋起身，快步走出教堂，身後密密麻麻的喃喃聲瘆人至極。
待陳方順走出去，神父忽然道：“我們當中有一位叛徒。”
臺下傳來激動偏執的竊竊私語。
老馬目眥欲裂：“砍掉他的頭！”
所有人都磨著一樣應和：“剜掉他的心和肺！”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打破教堂裏面的混亂。
神父一頓：“梅菲爾。”
他身邊的男人匆匆跑出教堂。
與此同時，佚奇和沈正帶著幾人來到教堂外圍，鐵絲網銹跡斑斑，二人迅速掏出背包的老虎鉗將鐵絲剪斷。
“小心。”鐵絲網被佚奇拉打，後面幾個人依次跳進去。
“咩……”
佚奇像是聽到愛人的聲音一般激動望去，無聲吶喊：“羊！”
不遠處的羊棚裏圈養著五六只臟得不像樣子的山羊。
沈正懟他一下：“先別管羊了。”
外面槍聲已經響起來了，他們要盡快去地下室把小孩救出來。
法姨抖著手攤開一張簡陋的地圖：“這個地下室在哪兒……”
魏承接過地圖，他方向感很好，一眼就看明白了：“從圍墻左面走。”
幾人躡手躡腳往前走，快要走到那片空地時，哪成想迎面竟然撞上四五個黑袍人。
沈正和佚奇掏槍就打，那幾個黑袍人也不甘示弱，舉著槍迅速回擊。
“花壇，蹲下！”
魏承牽著罐罐的手大喊，鳴鳴和跳跳趕緊蹲下，而那個法姨卻慌亂不已，亂飛的子彈直接射中她的左眼。
她眼珠炸開，鮮血噴湧各處，死不瞑目。
王小跳嚇得直打哆嗦，可他什麽話都沒說，緊緊攥著手裏的槍。
忽然，他看到有個黑袍人的後背，他微微擡起頭，顫著手扣動扳機，只聽砰得一聲，那黑袍人後背中彈，重重砸在地上。
就是這個人打死了法奶奶！
王小跳又激動又害怕，對上承承哥哥的眼神以為自己要挨罵了。
魏承卻亮著眼睛：“小跳，好樣的！”
王小跳松了口氣，鬥地主小農民一樣的臉蛋上露出個靦腆傻氣的笑。
鳴鳴和罐罐也給他豎起大拇指。
“沒事吧？都沒事吧。”
沈正和佚奇這時也把剩下那幾個人幹掉。
他們看到法姨的屍體時一頓，視線觸及幾個見到死人都不會大驚小怪的孩子又有些心酸：“走吧。”
這狗屁末世！
五人貓著腰迅速朝地圖上的空地走去。
本以為沒有遮掩物可能又要一場廝殺，不成想窖井一樣的設施旁邊正躺著兩具黑袍人的屍體。
聽著教堂內部混亂的槍聲，看來周清和小秋她們已經攻進來了！
井蓋掀開，裏面有一梯臺階，上面有濕滑血跡。
魏承拉動槍環，緊緊貼著墻壁走：“別出聲，裏面有人。”
血腥味越來越重，越往下走越能聽到孩子們驚慌的哭喊聲。
“哥哥，小孩哭。”罐罐握緊哥哥的手。
魏承說：“別怕，我們這就去救他們。”
裏面亮著昏暗的燈光，酸臭味和潮濕氣味灌入鼻腔。
魏承打開手電筒一照，便看到六七個看不出年紀的瘦弱孩子蜷縮在墻角，眼中滿是恐懼和麻木，還有幾個孩子正抱著一個人大哭。
“叔叔別死！”
“叔叔別死……”
佚奇也看清那個腰間滿是鮮血的男人。
陳方順嘔出一大口血，牙齒通紅，竟然露出個笑來：“佚哥，沈哥，你，你們終於來了。”
沈正和魏承去安撫驚叫的小孩，佚奇連忙上前查看他的傷勢。
一槍在腰腹，一槍在肋骨。
這一次是真救不回來了。
陳方順緊緊攥著佚奇的手，大張著滿是鮮血的嘴，拼命呼吸著：“我，我沒背叛過你們……”
佚奇閉了閉眼：“我知道。”
“我殺過人，一，一命還一命，早該，該死了。”陳方順的視線模糊了：“小明，小明讓玫瑰園養，我對她們，有恩，她們會，好好養他……”
“陳方順，你是個男人。”
“小明，長大，是好人，就，讓他跟著你們……”
陳方順又嘔出一大口血塊，眼皮沈重起來：“謝，謝謝。”
陳方順死了。
外面的槍聲也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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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發女人擦槍動作一頓，她皺著眉擡起頭，眼神冷漠，神情沒有一絲起伏。
在看到女人半張臉的紅色胎記，魏承和罐罐就確定這人就是小美老師！
“小美老師！是罐罐呀！”罐罐興奮地往前跑了幾步，卻沒看到老師像記憶中那樣展開雙臂，溫柔笑著迎接他。
“老師……”
罐罐抱住小手楞在原地，他無助回頭，臉蛋上的肉肉都難過地垂下來了：“哥哥……”
魏承心念微動，上前一步扶住罐罐的肩膀。
短發女人謔地起身，利落地將手槍插進牛仔褲後腰，面無表情地繞過他們快步走出商店。
小美老師瘦了好多。
罐罐垂著小腦瓜，棕色毛絨帽的兩個小熊耳朵也耷拉下來：“一定是罐罐臉蛋胖胖，小手胖胖，讓小美老師認不出了。”
“怎麽了？”佚奇看著這一出有些好奇。
魏承拍拍罐罐的後背，又給佚奇一個眼色：“先辦正事。”
佚奇和素敏不再多問。
引他們進門的女人冷冷道：“坐著等一會兒，清姐馬上就到。”
其餘人也坐在各處審視地打量他們。
四人坐在沾滿幹涸血跡的沙發上，罐罐悶悶不樂地靠著哥哥的手臂，兩只小手晃著貼滿奧特曼貼紙的手槍玩。
魏承掏出一顆牛奶糖放在罐罐嘴邊。
罐罐重重偏頭，只留下屁桃臉蛋的側影：“罐難過，罐不吃。”
對面的佚奇抱著肩膀笑：“真的？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大家都知道承承嚴格把控罐罐的每日糖果攝入。
其實每次出門魏承還是會在口袋裏揣些糖果和小餅幹。
罐罐再乖巧也是個四歲崽崽，有時候想鬧騰了，給他一顆糖果就能乖上一整天。
罐罐維持著偏著腦瓜的姿勢，堅持不到三秒，小胖爪撓一下將糖果撓到懷裏。
寶寶像個小倉鼠一樣抱著奶糖啃啃啃，啃得滿臉糖紙，也沒將糖豆咬出來。
最後氣呼呼道：“哥哥，打開！”
魏承笑著將糖紙撕開餵到他嘴邊。
罐罐嗷嗚一口把雪白的糖豆咬住，甜津津的奶香味終於散進嘴巴裏，美滋滋晃腦瓜：“嘴巴變甜啦！”
魏承擦擦他臉上碎糖紙，又塞給他一小袋動物黃油小餅幹。
罐罐腮幫被奶糖擠出個小包，黑眼珠溜溜圓：“哥哥，寶寶還是有點難過噢。”
魏承輕笑，用嘴型道：回家讓爺爺給你做爆米花。
罐罐撓撓帽子，晃晃臉蛋：“腦袋有點熱。”
魏承有些心疼，用嘴型道：“再忍忍。”
這時，風鈴聲響起。
幾道清脆幹練的高跟鞋聲從門口傳來。
為首的女人留著一頭順直的黑長發，穿著一身黑衣長褲，臉型偏瘦，顴弓突出，身高竟與一米八七的佚奇不相上下。
她身後跟著十來個同樣瘦高的女孩，個個都是利落又漂亮。
“清姐。”屋子裏的女孩子一改悠閑全部站起恭敬問好。
周清看一眼身後的小秋，冷冷道：“帶孩子去一邊玩。”
小秋微微彎腰，高高的馬尾巴落下來，甜甜笑著：“小弟弟們，姐姐帶你們去外面玩，好不好呀？”
“不行。”佚奇起身道：“孩子必須出現在我們的視線裏。”
魏承把大口嚼奶豆的罐罐抱起來：“姐姐，我們坐在這邊沙發上就行。”
小秋見清姐沒說話，想了想道：“好吧。”
這個沙發與他們剛剛坐過的沙發並排，佚奇和素敏只要擡頭就能看到他們。
周清落座，玩味目光在佚奇和素敏身上轉了圈，紅唇勾出個笑：“夫妻？”
素敏淡回：“姐弟。”
周清微微聳肩：“你們農場有多少人？”
素敏如實說：“十四人。”
“還有兩條狗。”佚奇補充。
周清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是來搞笑的吧？”
她指著旁邊正在分吃餅幹的小孩：“這兩個小崽也算上了？”
佚奇心想，別高高在上了，這兩個小孩都快趕上千軍萬馬了！
“農場有多少人和我們的合作又什麽關系？”佚奇說：“線人應該和你們說了，我們有一些槍|彈，但人手不足，抵抗不住末日聖徒的頻繁騷擾，更痛恨他們覬覦我們捧在心尖上的孩子。你們目的同樣是要幹掉末日聖徒，救出被困在地下室的孩子。我猜測你們人手夠，槍支炮彈應該也夠，不過末日聖徒教眾很多，這次戰鬥很容易耗盡你們大部分槍彈。到那時你們雖坐擁著世光游樂場和德惠商城一帶的豐富資源，可也害怕第十三聯罐頭廠和高地庇護所趁虛而入，到那時整個玫瑰園也會陷入萬劫不覆，所以才遲遲沒有動手救人，是不是？”
周清血紅指甲輕輕敲著桌面，冷笑道：“是。”
素敏適時打感情牌：“我們沒有野心，如果真有野心，農場也不會只有十四個人。我們這次合作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槍彈和物資交換，維持各自基地和平，順便鏟除那個邪教。我也是做母親的，那群邪教不除，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被他們虐待殺害，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您？”
“周清。”
周清下頜輕點，悠悠道：“你們想怎麽交換？”
素敏微笑：“玫瑰園的姐妹們幫著我們拖住末日聖徒那麽久，實在是辛苦了，不如先聽清姐怎麽說？
“我們當初走狗屎運得到不少子彈，能和你們交換的也只有子彈。”佚奇插話。
承承說過，在罐罐的“百寶口袋”裏面，子彈很白菜價，每一款槍支都比較貴，動輒幾萬塊。他們本就不缺生活物資，只缺汽油，如果用槍支交換生活物資，那他們就虧太多了。
周清唇角一勾：“十顆子彈換一斤面粉，五十顆子彈換一升汽油，怎麽樣？”
再好的武器沒有子彈那就是玩具槍，她一斤面粉就想換十顆子彈？
一袋面粉五十斤，一袋面粉就想換走五百顆子彈？
汽油那更是離譜到外婆家！
佚奇強硬道：“周小姐，難道高地庇護所和第十三聯罐頭廠也是這樣和你合作的？我們尊重你的人品和道義，可這並不是你們這些大基地欺負我們這些小基地的理由！”
周清微微仰頭，活動一下脖頸，露出姣好瘦削的下頜線，閉著眼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誰讓你們不強大？我就是欺負你們又怎麽樣？”
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個女人齊刷刷拿著槍對準佚奇和素敏。
素敏臉色一變：“周小姐，你這是幹什麽！”
周清剛要說話，就聞到一股香甜的黃油香氣。
戴著小熊帽的胖孩圓頭圓腦，露出的兩片臉蛋粉粉乎，他手裏那把貼滿粉色奧特曼貼紙的玩具槍，輕輕懟著周清垂下的手臂。
“不能欺負人！”罐罐用力咽下餅幹，擦擦嘴角的渣渣：“罐罐會打你！”
小秋正按著魏承的肩膀，她們誰都沒有把這麽個小鼻嘎放在眼裏，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跑過去的。
“小東西。”周清指尖點了點他帽子上的熊耳朵：“你拿著玩具槍嚇唬誰呀？”
罐罐很有氣勢用手槍對準遠處的玻璃，這把手槍他已經非常熟悉啦！
只聽砰得一聲，玻璃炸裂，碎片濺落各處。
佚奇和素敏早就知情，捂著耳朵閃躲及時，周清卻沒這麽好運氣，左臉被飛濺的玻璃渣劃出一道血印。
不過她神色鎮定，一點也沒有被驚嚇到的模樣。
奧特曼手槍冒著熱乎乎的煙氣，罐罐被震得剛要脫手，一旁的佚奇趁亂翻身而過，及時搶過手槍又把罐罐護在身後，握著槍直直對準周清的眉心。
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中。
“清姐！”變故發生太快，玫瑰園基地的女人們也被這聲槍響震得微微耳鳴。
商店玻璃門從外面打開，闊步走來的女人高聲道：“清姐，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傷害他們。”
左右的人自覺為她讓開一條道路。
“小美老師！”罐罐一把摘下厚實的小熊帽，耳朵上戴著的小款戰術防護耳機也順勢掉下來。
罐罐撲到小美老師腿上，委屈道：“是不是寶寶變胖，你就認不出啦？”
他用力踮著腳丫，想要老師看清他的臉，小手在臉上點來點去：“這是罐罐的眼睛，這是罐罐的鼻子，寶寶還是罐罐呀。”
小美老師嘴唇微顫，抖著手摸摸罐罐的腦瓜，啞聲道：“我，我，對不起。”
她又看向長大不少的承承，眼中也有幾分欣慰。
那麽小的孩子竟然會開槍了，而且他還知道給罐罐戴上防護耳罩。
承承是個細心的孩子，他真的把罐罐照顧得很好。
她牽著罐罐走到桌前：“這位先生，請你也把槍放下，清姐不會濫殺無辜，她本意也沒有想為難你們。”
佚奇沒有收槍，諷刺道：“難道不是她先動手的嗎？”
周清冷笑一聲，擡手道：“小秋。”
小秋率先放開魏承，其餘人也將槍放下。
周清瞥向小美，語氣緩和幾分：“美珍，既然他們是你的熟人，那就坐下來敘個舊吧。”
小美老師好像沒有和他們敘舊的意思，只說：“清姐，當務之急還是敲定合作的事情，我聽線人說，教堂地下室的孩子很多都出現了心理問題。”
室內的有幾個女人都發出嘆氣聲。
魏承忽然開口：“你們需要多少子彈？”
周清回頭，她沒記錯的話，當時在世光游樂場的停車場時，這小少年幾乎是用命在護著剛剛那個拿玩具槍迷惑她又想崩了她的小胖孩。
她說：“當然是越多越好。”
魏承直接了當：“我們要3000升汽油，500袋大米和白面，外加一些可以補充營養的奶粉和蛋白粉營養品300件，過冬棉服和棉被各20套，我給你3000發子彈。”
他又一頓：“看在小美老師的面子上，我們會再送你1000發。”
這種子彈都是常規口徑9mm，銅制，價格低廉一顆才1.5元。
囤貨欄上原本還剩下1000箱，前幾天他又囤下2000箱，刨出這幾天的損耗和農場囤貨，安全屋現在還剩下2700箱。
現在拿出40箱子彈和玫瑰園交換物資，一點也不影響他和罐罐的攢錢計劃，反而與其他基地交換這些物資，系統還會獎勵他們。
周清瞇了瞇眼。
魏承說完就觀察著周清身邊人的神色，見她們表情驚訝而不是氣憤也就猜出什麽。
看來他和農場的人還是太善良了。
佚奇同樣看出來了：“無論是高地庇護所還是第十三聯罐頭廠，我想他們沒有一個人會給你開這麽好的條件。”
的確，農場這一次給出的條件比高地庇護所三次加起來給的都多！
守望社區還鼎盛時期，第十三聯罐頭廠還會常與她們合作，可這一次卻遲遲沒有回覆。
而那個高地庇護所的秦總就是個大件貨，以前還像個人，這次完全是在戲弄她們！說什麽3000升汽油只能換5支槍和800發子彈！去他爺爺個腿兒！
周清落落大方，見好就收：“成交。”
魏承就知道她們會答應，又道：“為了能夠長久的合作，我覺得周小姐應該不會亂講話吧？”
周清抱著肩膀笑出聲來：“看你說話比成年人還厲害，我以為你膽子很大呢。”
魏承沒有嗆她，只問：“不知道周小姐有沒有遇到奇怪的喪屍？”
周清身邊的小秋大聲道：“有！長得像外星人，怎麽打都不死，而且還會發號施令！”
魏承說：“只要遇到這樣的喪屍，那就每次戰鬥都需要消耗大量子彈，如果咱們這一次合作愉快，以後也不是不能繼續合作。當然，如果有人還想小魚吃蝦米，我們自然也會奉陪到底，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蝦米。”
小秋一噎，有些後悔搭話了。
周清能屈能伸道：“剛剛是我不對，我給你們道歉。我是一個女人，和一群惡心的老家夥打交道多了，那群人玩著玩著就扔沙子摔盤子，我也習慣性地想壓人一頭。你們放心，我不會把從你們這裏獲取子彈的事情宣揚出去，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們，早在此事之前，我就聽說過有這麽一個農場，彈藥充足，還把守望者社區的排得上號的獵人吳羌給殺掉了，那可是副首領的左膀右臂。我的確和其他兩家有長久合作，如果有一天他們主動找上你們，你們不要先入為主覺得是我們告密。”
佚奇說：“周小姐為了救小孩東奔西跑，我們也知道你是個善良的領導者，大家也都是為了各自的基地和利益出發。我們同樣也厭惡了各個基地的鬥爭，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也想與那兩家大基地和平相處。”
周清眉峰一動，頗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那還真是很巧，下個月聖誕日，幾大基地要就變異喪屍一事開個大會，地點還沒有定下，你們可以和我們一起去。”
合作談妥，事不宜遲，他們決定今晚就突襲河攀教堂，救出被困多日的孩童。
玫瑰園有一隊人回去準備物資，魏承他們也要回到農場準備彈藥。
“小美老師。”魏承叫住正要上車的人。
小美老師轉過頭，被秋風吹紅的鼻頭翕動一下：“承承。”
魏承低頭看向眼巴巴看著老師的罐罐。
聽過院長爺爺說過一嘴，罐罐很小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是被小美老師哼著兒歌哄睡的。
“院長爺爺，鳴鳴，跳跳都在農場。”魏承開口道：“你要不要……”
“不了。”小美老師打斷他。
女人眼底浮上一層水霧很快又消散了，她淡淡道：“你們好好的。”
說著她再也沒有看魏承和罐罐一眼轉身就上了車。
魏承嘆口氣。
小美老師變化很大。
人會有這樣的變化，只能是因為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佚奇和素敏終於知道這個“老師”的來歷。
素敏拍拍塞在魏承懷裏的小胖罐：“讓姨母看看，是不是又哭鼻子啦？”
罐罐擡起濕乎乎的小臉：“罐罐四歲了，不是三歲小寶寶啦，以後，以後不能哭了噢。”
“哎呦，還偷偷發誓呢？”
開車的佚奇笑道：“罐罐，你的小美老師明顯也很舍不得你，你們不是說她有個女兒嗎？也許她女兒也在教堂，這次救人玫瑰園是主力軍，我看她在玫瑰園也很有地位，那個周清對她也很信任，我想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來做的。”
罐罐握著小拳頭：“小美老師是最棒的！”
“嗯，你也是最棒的寶寶。”魏承攤開孩子奶油小饅頭一樣爪爪，輕按肉肉：“開槍的時候震得疼不疼？”
“不疼！”罐罐搖頭：“你和沈叔叔教了罐罐好久啦！”
罐罐熟練拆卸和安裝手槍的那一幕給農場的每個人都留下深刻印象。
所有人都知道罐罐聰明，可沒想到聰明到這兒了。
讀書學習不感興趣，卻對飆扭扭車玩玩具槍超級感興趣。
還好現在是末世，不然以後就是鐵窗小罐啦！
農場一切如常，傷員情況也穩定。
佚奇和沈正去準備裝彈藥，魏承給王院長他們說了遇到小美老師的事。
老院長拄著拐杖站起來：“美珍還活著？圓圓和你小方叔叔呢？”
鳴鳴和小跳也很激動。
其實小美老師是這幾個孩子最先接觸到的母親形象。
她溫柔，包容，美麗，在孩子們調皮闖禍的時候，她也會流露出母親特有的愛與嚴厲。
魏承說：“沒有看見，但是小美老師變化很大。”
“小美老師是不是長高了！”王小跳瞪圓眼睛。
鳴鳴聰明得想到什麽，忽然抿住嘴唇。
王院長是過來人，他怎麽會不知道承承話裏的意思。
老人壓在心底的事情一下翻湧上來，緩緩坐回椅子：“美珍吃苦了。”
他看著承承：“她為什麽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呢？”
罐罐舉起拳頭，踹踹小胖腿，呲牙超兇：“小美老師要去打楊桂芝！”
王小跳躥過來：“承承哥哥，我也想去打楊桂芝！”
魏承摸摸他腦瓜：“不害怕嗎？”
王小跳攥著小黑拳頭：“我不怕！我會聽從指揮的！”
魏承想了想：“好，那這一次小跳和鳴鳴都跟著去。”
地下室的小孩被困了那麽久，也許會無法信任成年人，有著小孩子勸導，那群小孩應該會乖乖聽話。
玫瑰園實力不俗，正好借此機會讓鳴鳴和小跳鍛煉下膽量。
農場，英輝正幫著兩位叔叔把彈藥裝箱送上皮卡車廂。
“沒想到我們竟然有這麽多彈藥。”英輝佩服道：“佚哥，沈哥，這些東西你們都是從哪兒整來的呀？”
“小孩別瞎打聽。”沈正照著他鴨舌帽來了一下：“用這些東西去給你們換點營養品和棉服，咱們這個冬天也能好過一些。”
英輝笑個不停：“哈哈哈，我想喝巧克力味高樂高，能有嗎？”
佚奇搬著個木箱子一下撞開搭著沈正肩膀說話的英輝：“幫忙。”
沈正：“……”
英輝趕緊搭手，累得齜牙咧嘴：“好重！”
佚奇又說：“來，還有兩箱。”
搬完之後，把英輝累得眼冒金星，趕緊跑去喝水了。
沈正正在壘箱子，無語笑道：“你好幼稚哦。”
佚奇左右看了看，擠著沈正的腿將人困在車廂裏，低聲道：“你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要註意距離。”
沈正哭笑不得：“那只是一孩子啊，你也太……”
忽然，他額頭一熱。
佚奇戀戀不舍移開嘴唇，啞聲道：“這次回來之後我們同居吧。”
沈正臉燙到要命：“你的木屋成了醫護室，那，那也沒辦法……”
佚奇將人抱在懷裏悶笑兩聲：“你不要太可愛。”
他放輕聲音：“別慌，十年我都等過來了，有些事情等你不害怕，我們再說。”
抱著兩瓶礦泉水的英輝緊緊捂著嘴巴藏在車廂下方。
我的天啊！佚哥和沈哥竟然在搞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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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雨了。”
佚奇攏攏外套，看著遠去的落葉道：“一場秋雨一場寒，再過幾天就是冬天了。”
他們到達加油站時，玫瑰園人的已經裝整好隊伍，隨時都可以出發。
魏承說：“鳴鳴，看好罐罐和小跳，不要讓他們下車。”
鳴鳴乖乖點頭。
他和沈叔佚叔下去搬運彈藥。
周清把手探進木箱，抓了一把子彈仔細端詳：“不錯。”
她瞥了眼佚奇：“哪來的狗屎運得到這麽多子彈。”
佚奇抱著肩膀：“無可奉告。”
沈正輕輕碰了他一下，對這周清微笑點頭：“周小姐，合作愉快。”
周清也記得這個男人，態度一般：“美珍會從世光直接將物資和汽油送到農場，放心，我給多不給少。”
沈正真心感激道：“謝謝。”
“清姐，可以出發了。”小秋甩著馬尾辮跑過來。
天邊驚雷炸開，烏雲密布，路邊枯樹陣陣作響。
周清道：“出發。”
兩夥人都有對講機，調節頻道後可以正常溝通。
魏承他們的皮卡車目標太大，只能留下，他們開著一輛玫瑰園的小面包車前往河攀教堂。
同坐的人還有幾個女人，簡單介紹後知道她們的孩子和妹妹弟弟都被困在教堂裏。
佚奇多問一句：“我看你們的人那麽多，這些人是怎麽把孩子偷走的呢？”
一個叫法姨的中年女人愧疚道：“玫瑰園一共丟了五個孩子，那天阿清她們不在，孩子們一直都很想去海邊玩，有個小男孩被救回來之後精神一直不好，總是在夜裏驚醒喊媽媽，我就自作主張帶著那幾個精神不太好的孩子去世光游樂場的海邊逛了一圈，沒想到回來途中遇到了那群人，我被救回來了，同去的姐妹死在了那群邪教的槍下……”
到達橋洞一千米左右，幾輛車就陸續停下。
按照約定好的戰術，小秋帶著人在教堂周圍制造動靜，周清帶著兩隊人主攻，叫法姨的中年女人將帶著魏承一行人去地下室救那群小孩。
主打一個聲東擊西，速戰速決。
法姨在玫瑰園是育兒師的存在，所有的小朋友都很喜歡她信任她，不過考慮到有的孩子走不動路，佚奇和沈正兩個大男人力氣足，這就派上用場了。
天色沈沈，幾顆雨點重重砸在幹燥青灰的道路上。
雷電一閃，照亮昏暗的教堂，碩大的十字架閃爍著黑亮的邪光。
“陳。”
陳方順一驚，擡頭看向穿著黑袍帶著面具的人：“神父。”
神父站在教堂中央，說著拗口的中文：“那群人為什麽阻止我們找到最後一個上帝之子。”
陳方順垂著眼睛道：“我不知道。”
神父喃喃道：“上帝賜予萬物生命，父精母體只是誕生上帝之子的容器，將上帝之子歸還給上帝，他們為什麽要執迷不悟？”
陳方順咬牙，在心裏痛罵，你們這群邪教就是個野畜生，我看你像個便器！
神父悲憫道：“上帝引導剛剛梅菲爾找到了最後一位上帝之子。”
地上的黑布揭開，地上捆著一個瘦小的小孩。
小孩的身體沒有起伏。
陳方順不忍地閉眼。
臺下跪坐著百來個眼神呆滯癡迷的男男女女忽然興奮道：“阿門。”
“陳。你將那十一位上帝之子請來，今日上帝之子化身天使，回歸天堂。”
陳方順扶著酸痛的膝蓋起身，快步走出教堂，身後密密麻麻的喃喃聲瘆人至極。
待陳方順走出去，神父忽然道：“我們當中有一位叛徒。”
臺下傳來激動偏執的竊竊私語。
老馬目眥欲裂：“砍掉他的頭！”
所有人都磨著一樣應和：“剜掉他的心和肺！”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打破教堂裏面的混亂。
神父一頓：“梅菲爾。”
他身邊的男人匆匆跑出教堂。
與此同時，佚奇和沈正帶著幾人來到教堂外圍，鐵絲網銹跡斑斑，二人迅速掏出背包的老虎鉗將鐵絲剪斷。
“小心。”鐵絲網被佚奇拉打，後面幾個人依次跳進去。
“咩……”
佚奇像是聽到愛人的聲音一般激動望去，無聲吶喊：“羊！”
不遠處的羊棚裏圈養著五六只臟得不像樣子的山羊。
沈正懟他一下：“先別管羊了。”
外面槍聲已經響起來了，他們要盡快去地下室把小孩救出來。
法姨抖著手攤開一張簡陋的地圖：“這個地下室在哪兒……”
魏承接過地圖，他方向感很好，一眼就看明白了：“從圍墻左面走。”
幾人躡手躡腳往前走，快要走到那片空地時，哪成想迎面竟然撞上四五個黑袍人。
沈正和佚奇掏槍就打，那幾個黑袍人也不甘示弱，舉著槍迅速回擊。
“花壇，蹲下！”
魏承牽著罐罐的手大喊，鳴鳴和跳跳趕緊蹲下，而那個法姨卻慌亂不已，亂飛的子彈直接射中她的左眼。
她眼珠炸開，鮮血噴湧各處，死不瞑目。
王小跳嚇得直打哆嗦，可他什麽話都沒說，緊緊攥著手裏的槍。
忽然，他看到有個黑袍人的後背，他微微擡起頭，顫著手扣動扳機，只聽砰得一聲，那黑袍人後背中彈，重重砸在地上。
就是這個人打死了法奶奶！
王小跳又激動又害怕，對上承承哥哥的眼神以為自己要挨罵了。
魏承卻亮著眼睛：“小跳，好樣的！”
王小跳松了口氣，鬥地主小農民一樣的臉蛋上露出個靦腆傻氣的笑。
鳴鳴和罐罐也給他豎起大拇指。
“沒事吧？都沒事吧。”
沈正和佚奇這時也把剩下那幾個人幹掉。
他們看到法姨的屍體時一頓，視線觸及幾個見到死人都不會大驚小怪的孩子又有些心酸：“走吧。”
這狗屁末世！
五人貓著腰迅速朝地圖上的空地走去。
本以為沒有遮掩物可能又要一場廝殺，不成想窖井一樣的設施旁邊正躺著兩具黑袍人的屍體。
聽著教堂內部混亂的槍聲，看來周清和小秋她們已經攻進來了！
井蓋掀開，裏面有一梯臺階，上面有濕滑血跡。
魏承拉動槍環，緊緊貼著墻壁走：“別出聲，裏面有人。”
血腥味越來越重，越往下走越能聽到孩子們驚慌的哭喊聲。
“哥哥，小孩哭。”罐罐握緊哥哥的手。
魏承說：“別怕，我們這就去救他們。”
裏面亮著昏暗的燈光，酸臭味和潮濕氣味灌入鼻腔。
魏承打開手電筒一照，便看到六七個看不出年紀的瘦弱孩子蜷縮在墻角，眼中滿是恐懼和麻木，還有幾個孩子正抱著一個人大哭。
“叔叔別死！”
“叔叔別死……”
佚奇也看清那個腰間滿是鮮血的男人。
陳方順嘔出一大口血，牙齒通紅，竟然露出個笑來：“佚哥，沈哥，你，你們終於來了。”
沈正和魏承去安撫驚叫的小孩，佚奇連忙上前查看他的傷勢。
一槍在腰腹，一槍在肋骨。
這一次是真救不回來了。
陳方順緊緊攥著佚奇的手，大張著滿是鮮血的嘴，拼命呼吸著：“我，我沒背叛過你們……”
佚奇閉了閉眼：“我知道。”
“我殺過人，一，一命還一命，早該，該死了。”陳方順的視線模糊了：“小明，小明讓玫瑰園養，我對她們，有恩，她們會，好好養他……”
“陳方順，你是個男人。”
“小明，長大，是好人，就，讓他跟著你們……”
陳方順又嘔出一大口血塊，眼皮沈重起來：“謝，謝謝。”
陳方順死了。
外面的槍聲也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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