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第 150 章 走投無路。

關燈
第150章 第 150 章 走投無路。

張啟軒從來沒有想過, 張家竟然會倒得這麽快。

這麽多年風風雨雨,大大小小的危機也不是沒經歷過。政策收緊,市場下行, 資金緊張,哪一次不是險象環生?

可不管外頭怎麽變, 張家總能咬牙撐過去, 哪怕傷筋動骨,也始終還能站著。

可這一次不一樣, 短短半年的時間, 張家幾乎是被人從根基上連根拔起。

張啟軒怎麽都想不通, 只是一個工程質量問題,竟然能掀起這麽大的風浪。原本只是幾個項目被點名調查, 結果輿論一旦失控,風向徹底變了。

現在, 只要是和“張家”兩個字沾邊的項目,幾乎無一例外地遭到質疑。

不管是已經交付的,還是還在建設中的,不管質量是否真的存在問題, 市場似乎根本就不留給他們解釋的機會。

“張家的房子”,本身就成了風險標簽。這比任何具體的虧損都更致命。

張啟軒不是沒想過掙紮, 結果無果, 他試圖把手裏還能動的生意快速甩出去,哪怕低價, 哪怕割肉, 也想先換回一點現金流。

可現實卻一次次給他潑冷水,低價,也未必有人敢接。

張家如今就像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能出手的項目,全都被擺上了談判桌。可真正願意坐下來談的人,態度卻一個比一個謹慎。

談是談了,可全是猶猶豫豫。

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們都已經給到這麽低的價格了,您還要考慮考慮?”張高遠壓著火氣,語氣裏還是忍不住透出了幾分不滿。

放在以前,這種場面根本不可想象。

談判桌上,他們張家一向是坐在高位的那一方。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接張家的盤子,不僅是因為地段好,更因為張家向來以工程質量穩定著稱,合作風險低,回報可控。

可現在呢?這些曾經上趕著巴結的人,如今卻一個個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仿佛在施舍。

張高遠心裏的那口氣,堵得厲害。對方卻絲毫不給面子,甚至連語氣都懶得再客氣。

“張二公子,話可不能亂說。”那人淡淡開口,眼神裏透著精明,“你們張家的工程質量問題,現在誰不知道?”

“有人願意接手,已經算給你們面子了。”

“你還指望我們加價?”

他把話說得更直白了些:“我今兒就說句實在話,你要是不賣給我,你自己看看,現在還有幾個人,敢接你們這個爛攤子?”

這話幾乎是直接下了對方的臉面。

說到底,要不是價格確實便宜到離譜,誰願意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接手?無非是賭一把,賭將來能撿點漏。

可顯然,張高遠還沒有徹底認清現實。他心裏那點二公子的驕傲,還沒來得及放下。

對方顯然也聽說了不少內情,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煩:“再說了,這次出問題的,不正是你跟你弟弟手下的那幾個項目嗎?”

“說實話,這種盤子,我現在連談都嫌麻煩。”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棍,直接敲在張高遠心口。

他看得出來,對方是真的不急,隨時可以拒絕合作,甩手走人。

而他,卻已經沒有退路。不賣,只會拖得更久,虧得更多,直到徹底撐不下去。

最終,張高遠還是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一並咽了回去。

他憋著一肚子的氣,在合同上簽下了名字。

跟張高遠那邊的處境差不多,張高志這頭的情況甚至還要更糟一些。

張高志本來就是個暴脾氣,耐心向來不多。談判桌上,對方稍微多壓了幾句價,他臉色當場就變了,話還沒說幾輪,直接拍桌子把談判給談崩了。

在他看來,自己給出的價格已經是實打實的實惠讓利了,幾乎是貼著成本線在賣。對方要是不願意買,那是對方沒眼光。京都這麽大,總歸還會有別人看得上。

可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悶棍。

第一家拒絕之後,後面竟然再沒有一家主動來詢問。原本還偶爾有人打電話打探情況,等到真正放話說“可談可簽”時,卻連個水花都沒激起來。

張高志這才隱隱察覺到不對,可已經晚了。

父親交代下來的任務,別說全部完成了,連一半都沒做到。老二那邊好歹還能勉強推進幾個項目,老三這邊卻幾乎是顆粒無收。

對方不是態度暧昧地說“再考慮考慮”,就是幹脆拖著不回消息。

等這些情況一並傳到張啟軒耳中時,老爺子當場就炸了。

書房裏,“哐當”一聲。桌上的茶杯被他一把掀翻,茶水灑了一地。

“廢物!”張啟軒的怒火幾乎壓不住。

相比之下,老大張高明反倒成了最“清閑”的那個。

這次甩賣資產的事情,張啟軒壓根就沒再指望他。東八胡同那一役虧了整整八個億,在老爺子眼裏,張高明早就成了扶不上墻的廢物。

他心底自然不滿意父親把自己踢出局,但是現在看著老二老三幹得還不如他,他竟然心底還挺痛快的。

看著張啟軒氣得臉色鐵青,呼吸粗重的樣子,張高明心裏又是諷刺,又是說不出的快意。

“父親,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們。”張高遠硬著頭皮開口,臉上滿是憋屈,“那些人現在,連您的面子都不給,更別說我們了。”

這話說得並非全無道理。

他們優先聯系的,都是過去跟張家有過合作,私下裏也算熟絡的人。可如今提起舊交情,對方不是裝聾作啞,就是含糊其辭,話裏話外全是“形勢不好”“再看看”“風險太大”。

這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啟軒聽完,臉色徹底沈了下去。

在他看來,就算張家再怎麽落敗,也不至於落到一點情面都不給的地步。那些人這麽做,不只是拒絕合作,更是在明明白白地劃清界限。

這比資金斷裂,還要讓他難以接受,這是在踩他的臉!

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中用。

他緩緩坐回椅子裏,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行了。”他聲音低沈,卻帶著幾分疲憊。

“既然你們都不行,那這事,我親自來。”

在張啟軒看來,問題從來不在張家,而在於這三個孩子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能力不夠,心性不足,才會把局面搞成現在這樣。

他原本想著,自己好歹是張家的家主,在京都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就算張家如今風雨飄搖,也不至於連這點臉面都沒有。前面的談判不順,多半還是幾個孩子能力不足,火候不夠,這才把事情辦砸了。

在他看來,只要他願意低一低身段,親自坐到談判桌前,總有人會賣他這個面子。哪怕不圖多大的好處,至少也能把幾個關鍵項目順利脫手,給張家爭一口喘息的機會。

可現實,再一次狠狠打了他的臉。

讓張啟軒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

有的幹脆連見都不見,托人回一句“最近不方便”“風險太大”,話說得客氣,卻把門關得死死的,少數幾個勉強應了邀約,願意出來坐一坐的,談到最後,也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其中一個人,說得還算委婉。

“張老哥啊,”對方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真不是小弟不幫你。你也知道,張家現在正站在風口浪尖上,只要是沾點邊的項目,外頭風聲都不好聽。”

“我這邊要是真接手了,後面一堆麻煩,實在是扛不住啊。”這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的話。

張啟軒心裏一陣不悅,卻還是強行壓了下來,臉上擠出幾分耐心。

“這個你盡管放心。”他語氣沈穩,帶著慣有的篤定,“之前那些問題,都是下面的人中飽私囊,跟我們主家的生意沒有半點關系。”

“交到你手裏的項目,肯定是最好的,質量,手續,位置,都不會有問題。”

這話說的是實誠,只是說出口的時候,張啟軒心裏卻已經有些發冷,他什麽時候,需要這樣低聲下氣地向人解釋了?

對方明顯有些動搖,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張啟軒一看這反應,心裏頓時覺得有戲,順勢把合同推了過去。

“價格方面,自然不會讓你吃虧。”他翻開合同,指著其中一頁,“北邊機場那一片,我就按這個價出給你,怎麽樣?”

可下一秒,對方在看清合同上的數字後,臉色瞬間就變了。

那點猶豫,直接變成了不滿。

“張老哥,”對方合上合同,語氣也冷了下來,“我是念著之前合作過,對張家多少還有點信任,才願意坐下來談。”

“可你這價格……你自己不妨出去打聽打聽,現在外頭是什麽行情,你給的,又是什麽行情。”他站起身來,顯然已經沒了耐心。

“我願意幫張家,不代表我願意當冤大頭。看來這個合作,今天也沒必要再談了。”

話說完,人已經起身離開,連客套都懶得再客套。

在對方眼裏,張啟軒顯然還活在過去,那個張家風頭正盛,說一不二的時代。

要是真心實意想接盤,或許他還能咬咬牙幫一把,可現在這種局面,還想著按一年前的高價出手,未免太把別人當傻子了。

張啟軒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甩手而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心裏又氣又惱,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是對方不識好歹,不懂人情。

接下來,他又陸續約了幾個人,結果幾乎一模一樣。要麽婉拒,要麽談到價格就翻臉,沒有一個真正願意成交。

諷刺的是他覺得自家三個孩子不是做生意的料,結果好歹是甩出去幾個盤,輪到他這個家主,親自出面談了這麽多場,卻一筆生意都沒落下來。

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傳出去的,很快就在圈子裏成了笑話。

“張家連家主親自出馬都賣不動盤子。”

“價格還端著呢,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張家。”

風聲越傳越歪,願意接手的人自然也就越來越少了。

寧希在聽說這件事情之後,反應出奇地平靜,甚至連一絲意外都沒有。

如果不是價格已經被壓到足夠低,張家的那些項目,恐怕一個都賣不出去。尤其是住宅類資產,在當下這種環境裏,本來就是最難脫手的那一類。

網絡時代,信息傳播得太快了。

工程質量的問題一旦被爆出來,通過網絡高速傳播,就算消息真假摻雜,卻足夠毀掉信任。對普通購房者來說,房子不是快消品,一旦背上“質量有問題”的標簽,幾乎等同於判了死刑。

之前之所以還有人願意觀望,是因為張家這個招牌。

老牌世家,做了幾十年地產,向來走的是品質路線,品牌路線,大家願意相信他們的工程標準,也願意為這份“安全感”買單。

可一旦這層信任被撕開後,再漂亮的品牌力量,也變得一文不值。

現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敢輕易出手?

也不是說張家的所有資產都完全沒有價值。商業用地,辦公樓,一些位置特殊的項目,勉強還有人願意接手,可偏偏最核心,體量最大的,還是住宅類。

而住宅,恰恰是最怕出事,最怕輿論的。

在寧希看來,張家高傲慣了,總覺得不該“賤賣”,覺得只要拖一拖,總會等到市場回暖,總會有人願意按他們的心理價位接盤。

只是現在著急的從來都不是買家,拖不起的是他們自己,走到這一步也怨不得別人。

如今房地產發展節奏越來越快,新公司,新模式層出不窮。

像雲頂這樣,主打“持有+出租”的路線,在不少人眼裏反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既不像傳統地產那樣一口氣回籠資金,也不像純商業資本那樣快進快出。

她走的不是主流炒房市場,所以對她的影響並不大。

更何況,積分,才是她最看重的東西。

其實張家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想過再去找寧希談合作。

在他們看來,雲頂的資金情況相對穩健,又一向只接成品樓盤,不碰前期開發,只要項目本身夠好,手續齊全,寧希未必會一口回絕。更何況張家如今最缺的就是現金流,只要能把項目轉出去,哪怕讓點利,也算是止血。

所以張家打算把南邊的兩個精品樓盤出給雲頂。

“我知道你擺了我哥一道。”張高遠坐在對面,語氣盡量放得平穩,“那是他自己傻,判斷失誤,這個賬我不替他算。”

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寧希臉上,帶著一種刻意收斂過的誠懇。

“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這兩個項目都是精品盤,位置,規劃,配套都不錯。我們張家,現在以八折的價格出給雲頂,已經是能給出的最優惠條件了。”這話說得很耐心,甚至可以說是低姿態了。

寧希瞥了一眼位置,她心裏很清楚,這兩個項目如果放在半年前,哪怕只打九折,外頭都有一堆人搶著要。

現在拿到她面前,八折,確實又讓了一步。

只是,她不太感興趣。

“張家的項目,不用再來找我了。”她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回旋餘地,“我們雲頂不會接手。”

張高遠微微一楞。

寧希繼續說道:“別說八折,就算你們五折拿給我,我也不會考慮。”

張高遠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麽徹底。

在他看來,寧希連張高明那邊的東八胡同,一個明擺著的爛攤子都願意接手,卻偏偏對他這兩個定位高端,幾乎已經成型的項目,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這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你真的……一點都不考慮?”他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寧希搖了搖頭,態度始終如一。

“不考慮。”她沒有再多解釋,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張高遠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被人這樣當面拒絕,哪怕他已經盡量壓低姿態,心裏那點屬於張家二公子的驕傲,還是被狠狠戳了一下。最後,他還是把合同收了回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起身離開。

回到張家老宅的時候,他剛跨進門,就在門口撞上了張高明。

張高明顯然已經聽說了結果,嘴角掛著一點譏諷的笑意。

“弟弟,”他慢悠悠地開口,“當初你不是還嘲笑我,說我被寧希做局嗎?”

他上下打量了張高遠一眼,語氣帶刺:“現在呢?”

張高遠本就一肚子火,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更黑了幾分。

“哥哥還是先準備準備去西邊挖地去吧。”他冷冷丟下一句,懶得再糾纏,直接跨過門檻往裏走去。

“廢物。”張高明低罵一句,扔了手裏的煙也跟著走了進去。

張高遠的項目要是放在半年前確實誘人,只是現在,對於寧希來說,質量是首要考慮因素,她可是要靠著租房長期賺積分的。

不能賺積分的對於她來說都是擺設,張家那種虧本的盤,找上她她也不會接。

“我打算把東八胡同那邊改成私人會所,怎麽樣?”寧希把手裏的文件合上,語氣隨意,卻顯然已經在心裏反覆衡量過了。

東八胡同的位置本身就很特殊,已經出了三環,做成掛牌營業的商業項目意義不大,加上歷史街區的限制,外立面和整體結構都不能大改,能操作的空間其實不多。要是走大眾化路線,投入的十二個億,光是回本就不知道要熬到什麽時候。

與其拉長戰線,不如索性走精品。

把量縮小,把層級拉高,篩選客群。

容予聽完,認真想了想,才點頭道:“我覺得可以。”

那一帶的格局本就更適合私密性強,圈層清晰的項目,真要做成高端會所,反倒能把劣勢變成優勢。

“而且,”寧希又補了一句,“要是結構太覆雜,後期管理也麻煩。我還是更傾向一條龍的模式,簡單,可控。”她頓了頓,又皺了下眉。

“不過我還是只想做簡單的租房和資產管理。”她說得很直白,“會所這一塊我沒什麽經驗,而且真要自己下場做,事情太雜太碎了,肯定會很煩。”

就算是要走管理項目的,她也更傾向於天承街這種項目,東八胡同要她自己來幹,她還是有些……嫌麻煩。

容予對此倒是並不意外,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那你可以找人合作。”

“比如?”

“趙家。”容予語氣自然。

寧希聞言,下意識擡眼看了他一眼,神情裏多了幾分審視:“趙家?就是之前跟張家談合作,最後臨時鴿了的那一家?”

她對這件事多少有點印象。

“跟他們合作,真的靠譜嗎?”寧希明顯有些猶豫。

容予笑了笑:“你說臨時跟張家毀約,結果讓張高明虧了八個億的?那是趙家的三房。”

“不過,我給你提議的合作對象是趙家二房。”

見寧希沒立刻接話,他又繼續解釋:“趙家二房手裏一直在做高端會所和私密俱樂部,有成熟的運營團隊,也有固定客群,經驗這塊完全不用擔心。”

“至於三房,”他說到這裏,語氣明顯冷了幾分,“確實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趙家三房其實算不上正統。是趙家老太太二婚時帶進來的,嚴格來說,並不算正兒八經的趙家人。

這些年一直打著趙家的旗號在外面做生意,風評並不好。主家那邊看在情分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沒鬧開。

這種事情,在大家族內部並不算稀奇,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寧希聽完,若有所思。

“這麽說的話,”她慢慢說道,“找趙家二房,倒確實是個合適的選擇。”

她提供場地和資產,對方負責經營,各取所需,也能把風險切割得足夠幹凈。

“他們家祖上不是搞禦廚的嗎?”寧希聽完,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自己都楞了一下,“我還以為會開什麽飯莊,私房菜之類的,沒想到是做會所的……”

這落差,確實有點大。

容予聞言,失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做廚子,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現在京都六成以上的高端娛樂會所,背後都有趙家的影子。”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分量不輕。

寧希這下是真的有點意外了,忍不住抿唇笑了笑:“那倒是我刻板印象了。”

她也沒否認。

在她的固有認知裏,祖上做禦廚的世家,多少都會往“吃”這一條線上延續……

是她想得狹隘了。

其實在此之前,寧希也不是沒考慮過其他合作對象。

只是她一直卡得很嚴,尤其是會所這種項目。她不想碰那些灰色地帶,背景覆雜,臺面下水太深的人。賺錢是一回事,把自己拖進不必要的麻煩裏,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要的是長期,穩定,可控。

所以她才遲遲沒有定下合作方。

但既然是容予推薦的,她還是列入了第一梯隊的考慮對象。

不過考慮歸考慮,手裏的事情卻不能停。

東八胡同那邊的合同已經走到尾聲,正式批覆只是時間問題,她也不打算在這個階段拖拖拉拉。項目既然要做,翻新就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而且這地方不是普通樓盤。

歷史街區,特殊地段,哪怕只是內部改造,都要提交詳細方案和審批報告,從結構到用途,一步都不能少。不是她想怎麽改就怎麽改,流程比一般項目麻煩得多。

想到這裏,寧希反倒冷靜下來。

好在,齊盛再過幾天就要從觀鎮回來了。

這一點,讓她心裏踏實了不少。這種古建築類型的項目,他們以前也不是沒做過,流程,節點,該踩的坑,齊盛都門兒清。有他在,至少不會在手續和時間線上出太大的紕漏。

寧希合上手裏的文件,不管怎麽說,房子已經穩穩地握在手裏了。

最難,最關鍵的一步,已經過去,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和執行的問題。

-----------------------

作者有話說:寧希:不是什麽垃圾我都會撿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