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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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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各憑本事。

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給京谷新區的高樓玻璃幕墻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雲頂辦公室裏的忙碌暫時告一段落,但空氣中仍彌漫著一種蓄勢待發的緊張感。寧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將最後一份需要她過目的初步分工計劃簽好字, 才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她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公寓,而是來到了2808這邊。

容予似乎料到她會來, 門虛掩著。寧希推門進去時, 他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聽到腳步聲, 他轉過身, 眼中帶著了然與溫和的笑意。

“忙完了?”他走過來, 很自然地接過她脫下的外套掛好。

“嗯,算是把最緊急的安排下去了。”寧希換上拖鞋, 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裏透出一絲忙碌後的倦意, 但眼神依舊清亮。

容予給她倒了杯溫水,在她身邊坐下,沒有急著問,只是安靜地陪伴著。

寧希捧著溫熱的杯子,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暖意,沈默了片刻, 才緩緩開口:“容予, 今天……我們去把天承街的正式招標文件領回來了。”

容予點點頭,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這是好事啊, 怎麽感覺憂心忡忡的。” 他能看出她眉宇間並未完全舒展的凝重。

“是好事, ”寧希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聲音低了幾分,“可我心裏……反而更沈了。”

她擡起頭, 看向容予,眼神裏交織著難得的脆弱與深切的擔憂:“上次只是報名沒過,大家就消沈了那麽久。這次……這次是要真刀真槍地準備幾個月,投入所有的人力物力,去跟那些根基深厚的大集團競爭。我幾乎可以預見那會是怎樣一場硬仗。我害怕……害怕我們拼盡全力,最後卻還是失敗。到時候,團隊承受的打擊,會比上次大十倍、百倍。我作為負責人,該怎麽面對他們?又該怎麽帶著大家繼續走下去?”

領到材料的時刻肯定是高興的,下午她就跟成員們一起在看資料,越看她的心情就越沈重,其實承接一個街道的運營權,遠比想象中要覆雜麻煩得多,之前很多都沒有想到的問題,現在也要重新納入考量範圍內。

之前的寧希是一往無前橫沖直撞的那種,畢竟她是一個人,就算是當時齊盛遇到糾紛,她也是直接沖上去的那種。

可是自從落選的事情出來之後,她就覺得自己身上的責任更重了,每一個決策都至關重要,她現在不是一個人,身後站著的更是一個團隊。

只有在此刻,在這個完全信任的人面前,那些被強行壓下的對未知結果的擔憂,對團隊情緒的責任重壓,才敢小心翼翼地流露出來。

容予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伸出手,輕輕覆在她微微收緊的手上。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寧希,”他的聲音不高,卻沈穩地敲在她的心坎上,“你的這些顧慮,我全都明白。帶領一支團隊,尤其是像雲頂這樣充滿銳氣但也相對年輕的團隊,去沖擊一個近乎天花板級別的目標,這份壓力,遠非常人所能想象。”

他微微收緊手掌,傳遞著支持:“但是,在商業競標的戰場上,尤其是在天承街這樣的項目中,‘投標不中’才是常態。最終奪魁的,永遠只是極少數。其餘所有參與者,無論多麽優秀,都註定要面對落選這個可能,這並非能力不足的證明。”

他看著她漸漸專註起來的眼睛,繼續道:“所以,對你和雲頂而言,此刻最核心的任務,是如何做到最好這個過程。”

“這個過程本身,”容予的語氣加重,“雲頂的專業品牌會在反覆打磨中愈發閃亮,你們對大型覆雜項目的理解和管理能力將躍升至新的臺階。這些成長,是任何中標通知書都無法替代的。”

“至於結果……”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深邃而包容,“盡你所能,無愧於心就行。”

寧希靜靜地聽著,大概是前段時間壓力太大了,讓寧希都快忘了以前自己參加競賽的時候是什麽心態了,那時候的她也是一往無前,盡到最大的努力,不管結果如何,只要是去做了就不算是遺憾。

商場如逆水行舟,重要的是始終保持向前的姿態和拼搏的勇氣。

她反手握住了容予的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堅定溫度,一直緊繃的肩膀漸漸松弛下來,眼中重新燃起沈靜而銳意的光芒。

“我懂了。”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豁然開朗的清晰,“是我想岔了。機會擺在眼前,現在最不該做的,就是瞻前顧後。”

容予看著她眼中重新凝聚的鬥志,欣慰地笑了:“這就對了。我相信你和你的團隊。放手去做吧,需要任何幫助,我隨時都在。”

“謝謝你,容予”寧希笑著朝他說道。

她不禁有些佩服容予了,以前只是覺得容予經常開會,經常出差,經常加班,但是對於容予這個領導者並沒有實質上的感受,如今自己也站在領導者的位置,她才知道是多麽的不容易。

況且容予管理的容氏集團上下幾萬名員工,遠超自己幾十人規模的公司,她也很慶幸能夠在容予這兒獲得不少的經驗。

晚飯過後,容予起身,動作輕緩地將碗碟收拾進廚房,簡單清洗後擦幹手走出來。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和。等她出來,只見寧希已經蜷在沙發上睡著了。她側躺著,臉頰貼著米色的絨面靠墊,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毫無防備。

容予在沙發邊駐足,目光落在她臉上,他沒有叫醒她,只是俯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一只手穿過她的頸後,另一只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盡量放輕動作,將她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寧希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移動,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囈語,腦袋在他胸膛前蹭了蹭,尋到更安穩的位置,便又沈沈睡去。

容予抱著她,腳步放得極輕,走向客房,他走到床邊,輕柔地將她放在鋪著淺灰色床單的床中央。

寧希一沾到柔軟的床褥,便自發地蜷縮了一下,臉頰陷進蓬松的枕頭裏,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下意識地伸手將被子一角裹到了身上。

容予站在床邊,看著她睡得香甜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他俯身,細致地幫她將被子拉好,嚴嚴實實地蓋到肩膀,又將被角仔細掖了掖,確保不會有縫隙漏風。

然後極輕、極珍重地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如羽毛般的吻。

直起身,他最後看了她一眼,伸手關掉了床頭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隔日清晨,寧希在一種溫暖而陌生的舒適感中悠悠轉醒。意識尚未完全清明,她習慣性地想伸個懶腰,卻發現被褥的氣息清冽好聞,帶著一絲熟悉的、屬於容予的淡淡冷松香。

她猛地睜開眼,這不是她的臥室!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昨晚在容予家裏吃飯、聊天、後來……後來她好像太困了,在沙發上睡著了?再然後……

所以……是容予把她抱到客房來的?她居然睡得那麽沈,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淩亂的長發。

磨蹭了一會兒,寧希才起身洗漱。換好衣服走出客房時,已經快八點了。剛走到客廳,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從開放式廚房的方向飄來。

她走過去,只見霍文華系著圍裙,正站在竈臺前煎蛋,而容予則站在一旁的小吧臺邊,手裏端著杯咖啡,似乎正跟對方說著什麽。

聽到腳步聲,兩人都轉過頭來。

霍文華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了然又促狹的笑容,打趣道:“喲,小希醒啦?昨晚睡得可好?我看啊,你以後幹脆就搬過來算了,省得每天讓少爺兩邊惦記,你自己也來回跑,多麻煩!”

寧希被他這麽一說,剛退下去一點的熱度又湧了上來,耳根微紅,瞪了霍文華一眼:“霍叔!”

容予幫著將煎好的蛋盛進盤子,聞言也轉過身,目光含笑地看向寧希,語氣自然地說道:“霍叔說得有道理,來回跑確實折騰,不如……就搬過來?”

霍文華的調侃加上容予認真的提議,讓寧希心裏那點不好意思漸漸被一種更實際的考慮取代。

是啊,她和容予現在已經確定了關系,是正兒八經的男女朋友。

同住一個屋檐下,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且,就像他們說的,她最近忙項目,早出晚歸是常態,容予也時常有應酬,分開住,見一面都不容易。

想到這裏,她心裏的那點扭捏便散了大半。她也不是矯情的人,既然感情穩定,生活上更便利的安排,自然可以接受。

“我……”寧希清了清嗓子,“……那我考慮一下,把那邊的東西收拾收拾。”

這就是答應了。

容予眼中笑意更深,將早餐端到餐桌上:“不急,慢慢收拾。先吃早飯。”

寧希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在容予的幫助下,很快就收拾好了,搬個家也就花了二十多分鐘,簡簡單單。

霍文華還得開車去送容予上班,寧希倒是方便多了,從公寓這邊走到辦公室樓下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剛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天承街街區管理委員會的通知便到了——邀請所有通過資格預審、獲得正式競標資格的六家單位,於本周五上午,進行首次集中的現場踏勘與實地考察。

這對於投標方而言,是至關重要的環節。光看圖紙和文字資料,遠不如親身感受一下現場來的更直接一些。

周五上午,春光明媚。寧希帶著齊盛和林遠,準時來到了天承街南端的指定集合點。另外五家企業的代表也已陸續到達,彼此間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眼神中不乏審視與衡量。寧希看到了幾張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都是京都商界叫得上名號的人物或團隊負責人,張秋山果然也在其中,隔著人群,他陰鷙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寧希這邊,帶著一絲冷意。

“沒想到雲頂這次也入選了,寧總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運氣好。”張秋山這話說得也沒有一點誇讚的意思。

“沒想到不用合作也能跟張總參加到一個項目中來。”寧希也回應了一句。

這話兒就是在暗諷之前張秋山說的狠話,當時還說要是雲頂不同意加入反常,很有可能就跟這個項目無緣了,現在看來也不是那麽回事嘛。

張秋山也沒有想到雲頂竟然在落選之後還能被選上,一般來說是沒有備選的,落選就是落選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雲頂的時光中心確實引起了管理委員會的註意,只是年初聽說是酒店管理發生了一點小插曲,加上雲頂的規模確實也不如其他幾家,所以加入了備選裏,沒想到前面還真有人數據造假,這不就讓雲頂上來了。

“寧總也不用開心的太早,像雲頂這個規模,能夠參加競標已經是垮了一個大門檻,想要拿下這個項目,簡直是難如登天。我勸寧總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合作的事情。”張秋山繼續說道。

其實就算張秋山不說,寧希也能夠感受得到,另外四家企業都是頂尖的公司,光是從員工就可以看出來其專業能力的強硬,對比起來,雲頂確實還是稚嫩了一些。

不過沒有關系,就像容予說的,結果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努力做到最好,至於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說。

管委會負責此次招標的副主任親自帶隊,還有規劃、建設、文旅等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陪同,陣容隆重,也顯示了對此次踏勘的重視。

“各位企業家,各位代表,歡迎大家來到天承街。”副主任是個五十多歲、氣質儒雅的中年人,聲音洪亮,“百聞不如一見。今天請大家來,就是希望帶領大家走一遍核心段,沿途會就街區的建築特色,一期改造效果、現存問題以及未來的整體設想,做一些介紹和答疑。請大家多看,多問,多思考。”

踏勘正式開始。

一行人行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古老街道上。街道兩側,有明清風格的建築,其間也夾雜著一些民國時期和建國初期的西式或中西合璧建築。

然而,繁華與落寞並存。一些老字號店鋪門庭若市,傳統小吃攤前香氣撲鼻,游客如織;但也有一些鋪面大門緊閉,略顯落敗,或是經營著與街區格調不甚相符的低端商品,顯得雜亂。

公共設施略顯陳舊,一期改造雖然提升了硬件,但業態布局顯然缺乏整體規劃,高端精品與廉價批發比鄰而居,文化展示與喧鬧夜市交織,顯得有些割裂和混亂。

這風格倒是與張茂之前的商場如出一轍,難不成一期改造還有繁昌的手筆在裏面?難怪張秋山的態度會那麽奇怪。

管委會的工作人員邊走邊介紹,不時指出哪些建築是保護文物,哪些是規劃中需要重點改造和業態升級的節點。

齊盛和林遠聽得極其認真,不時在小本子上記錄,或用相機拍攝關鍵細節。寧希則更註重整體的感受和觀察,她留意著不同時段的人流走向、游客的構成與消費行為、街區南北段的氛圍差異。

踏勘持續了近三個小時,走完了約一點五公裏的核心路段。結束時,齊盛帶的交卷都已經用完了好幾卷了。

回程的車上,齊盛和林遠還在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見聞和初步想法。

“寧總,我覺得北段那個轉角的老戲樓,如果能活化利用起來,做個小型沈浸式劇場或者高端文化俱樂部,絕對是亮點!”

“南頭靠近地鐵站的那片雜亂的臨時商鋪區,是業態升級的重點,也是難點,涉及到不少小業主……”

寧希聽著他們的討論,心中思緒翻湧。實地走過這一遍,那些圖紙上的線條和文字都變得鮮活而具體。

“回去先整理一下,然後大家再提出各自的想法,我們先做一個初步的規劃。”寧希說到。

剛剛從現場回來,大家肯定有很多的想法,遺憾的是寧希想讓姚樂擔任這次的設計師,但是她這兩天去國外參加比賽去了,下次她再帶著姚樂走一遍也行,反正管委會那邊說的內容她都已經記下來了。

不過讓寧希有些頭疼的還是在招商策略上面,有時光中心的成功案例,其實寧希知道,一旦有一個帶動力的品牌入駐,其他的很多品牌都跟自來水一樣的湧入。

然而,現實卻讓她有些頭疼。時硯的精品定制模式決定了其門店數量極為有限,有一家時光中心店已是難得,大概率是不可能在天承街再開一家。

不過她還是打算去問問,雖然機會渺茫。

她反覆翻閱著團隊搜集來的國內外知名品牌名單,尤其是那些兼具文化底蘊和商業價值的品牌,卻始終沒有找到像時硯那樣,既能瞬間拔高格調,又能在理念上與天承街歷史風貌完美融合的“天選之人”。

一種因自身人脈和資源尚淺而生的無力感,再次悄然襲上寧希的心頭。

晚上回到容予的公寓,餐桌上,寧希還有些心不在焉,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裏的米飯。

容予看出她情緒不高,溫聲問:“還在想天承街的事?今天踏勘不順利?”

寧希搖了搖頭,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踏勘很順利,現在剛起步卡在招商策略上,缺一個能‘一錘定音’的核心品牌。時硯那樣的可遇不可求,其他名單上的,要麽調性不夠契合,要麽影響力不足。感覺……我的人脈圈還是太窄了,接觸到真正頂尖、又適合這種歷史街區項目的品牌資源有限。”

她將招商的困境和自己的苦惱大致說了一遍。

容予認真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顯然也在幫她思考。

他的人際網絡固然廣闊,但主要集中在科技、金融、地產等領域,對於這種需要極強文化屬性和獨特性的小眾高端品牌,一時間也難以立刻想到合適人選。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安靜用餐的霍文華,忽然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不知道合不合適。”

“哦?”寧希立刻來了精神,“霍叔,您詳細說說?”

霍文華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容予:“這個人……手藝是頂尖的,做的東西也絕對符合寧小姐說的‘有文化底蘊’、‘頂級手工定制’,調性氣質跟天承街的老底子可以說是天作之合。不過……”他頓了頓,“我的了解可能不如少爺多,而且這位老人家的脾氣……相當特別,想請動她,怕是比登天還難。”

寧希聽得心癢難耐,到底是什麽人,讓霍叔如此推崇又如此諱莫如深,她將好奇的目光投向容予。

容予在聽到霍文華那意有所指的“手藝頂尖”、“脾氣特別”時,眉頭就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待霍文華說完,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像是驚訝於霍叔會突然提起這人,又像是對這人的脾性了如指掌而感到無奈,還夾雜著一絲微妙的窘迫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卻似乎被嗆到,低低咳嗽了幾聲才緩過來,放下杯子時,表情已經恢覆了大半平靜,但眼底那抹覆雜情緒卻未完全散去。

“你說的是……蘇城那位?”容予看向霍文華,雖是問句,語氣卻已十分肯定。

霍文華笑了笑不說話,容予倒是看懂了,只是留下一臉茫然的寧希。

“誰啊?”寧希有些好奇的問道,看著霍文華跟容予的態度,寧希的求知欲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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