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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九號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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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九號別墅。

“什麽幾十萬?”

剛從學校回來的寧蕓, 手裏還提著換下來的表演服裝,一腳跨進客廳就聽見寧康那聲激動得幾乎要炸開的喊叫。

屋子裏彌漫著油煙與茶水混合的氣味,電視機的音量被調得很大, 老式木櫃上的吊鐘在“嘀嗒、嘀嗒”地走著。

餘慧坐在沙發上,圍裙還沒解, 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 神情一片恍惚。

“姐,你看!”寧康興奮得滿臉通紅, 一把抓住寧蕓的手腕, 手心都是汗, “我早就說了吧?寧希那丫頭肯定藏著掖著,她才不是沒錢!你看新聞裏說的——她不止有幾千塊, 她居然有好幾十萬!”

“什麽?”寧蕓楞了楞,眉心皺起, “你再說一遍?”

“真有幾十萬!”寧康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像是抓到了什麽天大的秘密。

寧蕓原本沒把這話當回事,心裏還嘲笑弟弟愛胡說八道。可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她還是走到了電視前。電視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 一閃一閃的。

“你少胡扯,”寧蕓皺著眉, “她哪來的幾十萬?你聽誰說的?”

“就新聞上!”寧康比著電視, 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八度,“你自己看, 電視上都播出來了!”

屏幕上正好切到那段采訪。

寧希坐在明亮的辦公室裏, 穿著白襯衫,頭發整齊地紮著,面帶淺笑。她的語氣平穩, 神情自信,背後是一整排競賽獎狀和證書,光亮得晃眼。

寧蕓盯著那張臉,心裏“咯噔”一下。那是寧希沒錯,可是怎麽跟她了解的情況不一樣,她不是因為負面消息要被退學了麽,這個事情都已經傳到她們學校了,本來她還想著回來跟家裏人吐槽吐槽呢,這麽快就反轉了?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有錢?”寧蕓喃喃了一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姐,你別不信!”寧康急得直拍大腿,“她靠什麽競賽獎金、投資什麽股票賺的錢,電視都說了!這可是新聞,假的也播不了啊!”

寧蕓楞了楞,臉色變了幾分,語氣有些陰沈:“投資?股票?她一個大學生,懂這些?”她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我看啊,八成是傍上了哪個大款。”

“哦,我知道了,”她忽然擡高了聲音,像是終於找到了自以為合理的解釋,“早上我們學校就有人傳,說海大有個女學生用不正當的手段進了容氏實習,還被拍到上豪車。那照片模糊是模糊點,但我看著眼熟……對,一定是她!”

寧蕓的語氣帶著篤定,連眼神都亮了幾分,像是抓到了寧希的“把柄”。

“媽,你看,”她回頭朝餘慧道,語氣中帶著刻意壓低的憤怒,“寧希這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幹出這種丟人的事!”

餘慧本來就坐在沙發上,聽到女兒這麽說,神情明顯一僵。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半晌才道:“別亂說,先聽聽怎麽回事。”

“不是她幹的壞事,”寧康趕緊搶著說,眼睛還盯著電視不放,“真的是她自己賺的錢,都上新聞了!”

寧蕓怔了怔,不信地看向寧康。她弟弟平日裏最愛添油加醋,可這回——寧康的表情卻出奇地認真。

“媽……”寧蕓咽了口口水,聲音微微發顫,“這是真的?”

餘慧猶豫了一下,眼神在電視上轉了兩圈,才慢慢開口:“我也不清楚,新聞裏是這麽說的。”

屏幕上的寧希此刻正笑著對記者說話,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讓人心裏有點發緊。餘慧的雙手被攥得發皺。

“明明去年八月她還在撿廢品,”餘慧低聲說道,“那時候她還緊巴巴的拿出三十塊的生活費。不到一年時間……她就成了電視上那個樣子?”

說這話時,她的聲音裏夾著震驚、狐疑,還有一種淡淡的被背叛的滋味。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最了解寧希的人,明明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可如今才發現,她似乎根本不了解寧希。

明明以為她只是個上最差師範的窮學生,結果人家上了海大;

明明以為她窮得要靠撿瓶子維生,結果她竟有幾十萬的存款;

明明以為她老實巴交、逆來順受,結果她現在在鏡頭前侃侃而談、光彩照人。

餘慧心裏泛酸,嘴裏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電視裏都播了,”寧康繼續說道,語氣比誰都大,“說她靠競賽賺了獎金,又炒股票投資,還挺賺錢的!”

電視機那頭還在播放相關報道,鏡頭掃過寧希的一摞獲獎證書。

寧蕓的臉色徹底沈了下去。

“她的錢,不一定是她自己賺的。”寧蕓冷哼一聲,聲音裏透出一股譏諷,“我看多半是二伯二嬸留下的。”

“對!”寧康立刻附和,“當初二伯二嬸做生意那麽有錢,說不定真留了一筆。她小時候不就跟我們一起住嘛,怎麽可能一點錢都沒有?”

他越說越激動,眼神都亮了,“再說了,這些年咱家養她、照顧她,她連個感謝都沒說過!要真有錢,也得給奶奶分點吧?奶奶當年對她多好啊!”

寧康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幾分指責,也帶著幾分貪心。餘慧皺著眉,卻沒出聲。

她其實有些認同。畢竟他們家也確實不容易,老母親吃住全靠他們,寧希那幾年也確實在他們家生活。她要真有錢,不該裝作沒事人一樣。

“我還以為她當初跟家裏鬧翻是因為脾氣倔,”寧蕓冷笑著補了一句,“現在看來,是因為手裏有錢,根本不稀罕我們。”

“對!”寧康一拍大腿,“有錢了就不認親戚了唄!奶奶那時候疼她,真是瞎了眼。”

餘慧嘆了一口氣,目光移向窗外。傍晚的天色透著淡金色的光,她的眼神有些覆雜。

“行了行了,別吵了,”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沈,“等你爸回來,我跟他說說。要真是老二那邊的錢,奶奶自然得有份。”

“媽說得對!”寧康點頭如搗蒜,“那可是幾十萬啊!要是分點出來,我們家就能把那老冰箱換掉了!”

“別做夢了。”寧蕓冷冷地哼了一聲,抱起手臂,眼神陰沈,“我就不信她真有本事賺到那些錢。”

電視機的光在三人臉上閃爍著,窗外的風吹動了舊窗簾,發出“簌簌”的聲音。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沈悶的味道——嫉妒、算計,還有那種說不清的酸。

電視上,寧希的臉再次出現,她笑得溫和、自信,眼神明亮。

那一刻,餘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寧希這會兒還不知道,寧家那群人又開始在背後掀起波瀾。

其實她早該想到的,人啊,只要窮,哪怕走在街上都沒人多看你一眼,連問候都是施舍似的。那時候她也曾覺得冷清,卻也自在。

可人一旦稍微露出點“財氣”,日子就開始變味兒了。

好像所有人都突然想起了你的名字,跟你“有過交情”,甚至連那些從前不屑搭理她的,也忽然變得熱情起來。

自從新聞那一檔播出後,寧希就像成了社區裏的“名人”。

出門買個醬油,都能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看,那就是電視上那個小姑娘,海大的學生,能耐得很啊!”

“是啊,聽說賺了幾十萬呢,還搞什麽股票。”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啊,腦子靈光!”

寧希假裝沒聽見,只是低頭拎著菜,腳步加快。

那種被人打量的感覺,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她討厭這種被窺探的熱情,太近了,太假了,像一只只手要伸進她的生活裏。

更離譜的是,就連平日裏只在小區門口遛鳥閑逛的老大爺,也突然變得熱情得過分。

那天傍晚,她剛下班,從公交車上下來,腳邊的塵土被風一吹,騰起一層黃煙。

她胳膊裏夾著一份折得整整齊齊的《海城晚報》,剛想拐進小區,就被劉大爺招呼住了:“哎呀,小寧啊,回來啦!”

寧希下意識笑了笑,語氣溫和平淡:“劉大爺,您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老劉一邊說,一邊抹著額頭的汗,腳邊的鳥籠子在微微晃,“我昨天看電視了!那不是你嘛?嘖,咱小區還出人才了呢!海大的高材生啊!”

寧希笑意淡淡,“就是個實習生。”

結果這一搭話,老劉就熱情得跟粘上了似的,一路跟著她往樓裏走。

“你看你啊,年輕人整天就知道上班,也該出去轉轉。咱小區旁邊那茶館不錯,我常去。要不改天我領你去喝點茉莉花茶?我有個朋友家孩子也年輕,在機械廠幹活,人老實——你不也在電子廠嘛?你倆能聊聊。”

寧希腳步一頓,手上拎菜的塑料袋被勒出一道痕,她擡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劉大爺,您回去吧。我不喜歡喝茶,也不想認識陌生人。”

“沒事沒事,不喝茶也行啊。”老劉還笑呵呵的,一副熱心腸的模樣,“你這歲數啊,得考慮考慮,早點找對象才穩當。我看那誰家的姑娘,比你小一歲,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呢——”

寧希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長出一口氣,耐著性子道:“不好意思,我有對象。”

“哎呀,有就有嘛!”老劉笑得意味深長,“也是,像你這樣的姑娘,條件又好又上進,早晚嫁個好人家。”

寧希:……

她已經到了被人催婚的年紀了嗎?

等終於擺脫老劉大爺那滔滔不絕的“叮囑”,寧希腳步明顯加快。

她忽然意識到——也許該搬家了。

本來選現在這棟房子,就是看中離公司近,騎自行車二十來分鐘就能到單位,還能順路經過菜市場,生活方便。

可現在,電視上一露面,麻煩就來了。

那些窺探的目光、攀附的熱情,讓她從心底覺得不安。

“這年頭,‘有錢’兩個字就是禍。”寧希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她現在手上確實有幾處房產,但若論安全,還是“春山雲頂”最好。

那是海城數得上號的高檔住宅區,靠近東郊,進出都要刷門禁卡,門衛兩班倒,每天晚上十點還有巡邏。

自打上次遇到假房東事件後,寧希就多了個心眼。她親自跑去物業,把底下每一層住戶都核對了一遍,還專門跟系統核對了自己的產權信息。

她的春山雲頂九號樓已經空了半年,原租客去了港城打工退租後,她本來想著再掛出去,但那陣子被租客電話煩得不輕,就懶得重新登報。

現在看來,那間空房正好派上用場。

不過春山雲頂離公司遠,光坐公交得一個多小時,還不算走去公交站得多久,騎自行車也不現實。寧希想了想,決定幹脆去買輛摩托。

“摩托好啊,快,還方便。”她一邊算賬,一邊在心裏盤算。

考汽車駕照費時費力,動輒幾個月;摩托就快得多,三五天能搞定。

主意打定,寧希第二天一早就去公司報備。

“要買摩托?那得有單位介紹信。”辦公室的小張推了推眼鏡,笑著說,“我幫你問問,看能不能批下來。”

“那麻煩你了。”寧希禮貌地笑了笑,心裏也有些打鼓。要是批不下來,她還得去找別的門路。

消息傳得快,中午前何晨就知道了,容予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情。

於是,快到午飯時間,寧希桌上就多了一份厚厚的信封——單位擡頭印得端正,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

她拆開一看,裏面不止有學摩托車的介紹信,還有一份汽車學習證明。

寧希忍不住失笑:“這公司,還真人性化。”

拿到介紹信後,她立刻去了車管所。九十年代的車管所不大,院子裏停滿了各種“二手嘉陵”“建設牌”“大陽”,空氣裏彌漫著機油味和汽油味。

報名、筆試、上場練習……寧希做事一向幹脆利落。

她請了三天假,一口氣把所有流程跑完。太陽曬得刺眼,她戴著安全帽,騎著教練的舊摩托在場地上繞圈。風一吹,頭發都被卷到耳後,她瞇著眼,心情出奇的好。

那一刻,她忽然有種久違的自由感。

不過照駕照還得等幾天出證。她回到家,看著桌上那疊文件、還有那枚紅印的介紹信,忽然笑了笑——

“辦法總比困難多,這不……花點時間就解決了一大難題。”

工作日的時候,寧希依舊準時去公司上班。

周末兩天,她周六、周日上午都騎車出去收租,到了周日下午,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打算搬到春山雲頂九號樓。

春山雲頂在海城郊區,是九十年代少見的高檔住宅區。紅磚外墻、白漆陽臺,每一棟都帶獨立小院,還裝著那個年代極少見的對講門鈴。

雖然這裏環境優雅,空氣清新,但離鬧市區太遠,公交要轉兩次。對她這種還沒拿到駕照的人來說,確實有些不方便。

不過如今不同往日——寧希明白,安全才是頭等大事。新聞播出之後,她的名字在城裏傳得挺響,連公司附近的早點攤阿姨都認出了她。住在這裏,至少清凈,也安全。

那天下午,院子裏飄著桂花香,隔壁的霍文華正在澆花。那只搪瓷水壺壺口已經掉了釉,水順著壺嘴“嘩啦啦”地淌下去,打濕了腳邊的青石板。

他聽見隔壁傳來搬東西的動靜——拖箱子、挪桌腳,還有輕微的笑聲。霍文華擡頭一看,隔壁的木門半開著,能瞧見個纖細的背影在忙碌。

“這半年沒住人,今天這是來了新租戶?”他嘀咕了一句。

晚上吃飯時,霍文華順口跟容予提起。

容予正在翻閱當天的《海城日報》,新聞版上印著灰色的油墨,手指上都染了點黑。

“鄰居搬家啊。”他語氣平淡,“知道是誰嗎?”

“還真不知道。”霍文華擦了擦手,“光聽著隔壁有聲響了。”

容予沒再多問。春山雲頂這邊住的多是有點家產的人,而且素質也不算差,他平時跟鄰裏往來也少,大多是霍文華替他應酬。

一直到晚上七點,門鈴“叮咚”一響,霍文華去開門——門口站著寧希。

黃昏的光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光。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頭發用發圈松松束著,手裏提著一個果籃,上面包著塑料紙,還系著紅絲帶。

“霍叔,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新鄰居了。”

寧希笑得禮貌而明朗。

霍文華楞了兩秒,隨即笑開:“哎呀,原來是寧小姐搬過來了!這可真是好事啊。”

都是老熟人了,當然是高興的。

“這果籃你拿著,我家剛安頓好,晚上還得收拾,等改天我請您喝茶。”寧希把果籃塞到他手裏,笑意含著幾分客氣。

“誒,好,好。”霍文華接過,也沒再挽留,目送她回到隔壁。

回到屋內時,容予還坐在沙發上,報紙攤在膝蓋上,燈光映得他神情半明半暗。

“隔壁是寧小姐搬過來的,”霍文華說道,“今天剛進門。”

容予翻報紙的手微微一頓,指尖的動作輕不可察地停了幾秒。

原來如此。難怪那天她要單位介紹信,原來是在籌備搬家。春山雲頂到公司一來一回得兩個小時,她一個小姑娘,騎車肯定吃不消。

他想了想,淡淡道:“明天早點出門。”

霍文華一楞,“早點……是多早?”

容予看也沒看他,翻了一頁報紙,語氣不急不緩:“跟寧希一起。”

霍文華立刻會意,笑在心裏沒露在臉上。

“知道了,少爺。”

寧希那邊正忙得不可開交。

搬家這種活兒,說輕巧也不輕巧。她的東西不算多,大多是生活用品和一些競賽留下的資料,但半年的空屋灰塵不小,光是擦地、通風、清理櫃子就花了好幾個小時。

屋內是九十年代典型的裝修風格:淺米色的墻紙,厚重的實木家具,客廳角落擺著一臺進口的東芝電視機和一部黑色的固定電話。寧希拿濕布擦著桌面,指尖拂過那一層灰,心裏不免感慨——

“這才叫日子。”

等一切收拾妥當,她泡了杯茶,靠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山影被夕陽染成橘紅,心頭那股久違的安定終於落了地。

晚上睡覺時,她一點都沒有失眠。

大床柔軟,空氣清新,窗外風輕輕掠過竹葉,帶來一陣淡淡的桂花香。她沈沈地睡去,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早,鬧鐘“叮鈴鈴”地響起。

寧希翻身起床,看了看手表,六點半。她動作利落地洗漱完,換上一件淺色襯衫,準備推著自行車出門。

剛出門,就聽到一聲輕響,汽車喇叭。

她擡頭看去,院門外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那裏,前座坐著霍文華,駕駛室的玻璃被晨光反射得一片明亮。

“寧小姐,上車吧!”霍文華搖下車窗笑著喊。

寧希楞了楞,“啊?不用了,我自己騎車就行。”

“上車。”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傳出容予低沈冷淡的聲音。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一瞬。寧希原本想拒絕,對上他平靜的目光,她微微一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您了。”

她把自行車推回院子,鎖好門,快步走到車邊。原本打算坐副駕駛,想了想還是拉開了後座車門。

車內是淡淡的皮革味,混著一點薄荷香。

容予正拿著電話,語氣平穩,用著流利的英文在和誰對話。寧希沒打擾,安靜地靠在窗邊。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臉上,帶著一點溫度。她沒睡夠,又因為早起有些困,很快靠著車窗閉上了眼。

容予掛斷電話,轉頭一看——寧希正睡著,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片輕微的陰影,呼吸平穩,連唇角都帶著點淡淡的笑意。

他沈默了一瞬,低聲道:“繞一條路。”

“是。”霍文華立刻換了路線。那條近路附近正在搞開發,道路坑窪不平,車子容易顛。

霍文華打了方向盤,車子轉了個方向,駛向平整的街道,窗外的景色緩緩後退。

容予重新拿起文件,視線落在文件上,字在眼前一行行滑過去。

外頭的陽光越發亮了,照進車內,連空氣都安靜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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