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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半個東宮庫房都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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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半個東宮庫房都搬來了

直到麗日臨空,威寧將軍府門口仍舊是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

硯五坐在門口署儀,案面堆的禮單都足足有十大摞了,書二的腳步更是一刻不停,面上滿是欣喜,越迎越來勁。

書二喜上眉梢的神情,在看到寧遠侯遣人來送禮時,臉頃刻間拉得老長,皮笑肉不笑地與對方客套一番,看人從轉角離去,才恢覆原貌,抽空囑咐硯五,等會隨便將這些禮,丟到堆雜物的庫房裏頭去。

前院賓客如雲,偌大的將軍府內,此時都快要沒有落腳的位置了,整個京城內的王侯將相,大大小小的官員,近乎是全聚於此。

榆禾來到前廳轉角時,一眼望過去,輕快的腳步都變得端正起來。

那廂大半全是生人,榆禾極快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很是要面子地端起世子殿下的架勢,安靜地立在最高處,微笑都控制在嘴角些許上揚的程度,手執著從榆懷珩那搶來的折扇,很是有翩翩公子的氣度。

前來結交問候的賓客,無不要讚一句,小世子當真是玉樹臨風,溫潤穩重,聽得榆禾那平和的眉眼,都快要忍不住飛起來了。

禮部的官員開始朗聲給小世子宣讀,朝中重臣及皇家的禮單。

重臣許是皆知曉小世子喜愛亮晶晶的東西,位於正中央展示的珍寶,一個比一個晃眼,以裴將軍為首的武將更是直接,俱都是用純金打來的實心擺件,封郁川更是誇張,直接送來張純金打的美人榻。

就連向來崇尚素雅的聞首輔,都不知去哪定來一套,鑲金嵌玉,看著就無比華貴的文房四寶。

大皇子雖然年後就返回蜀地,但榆懷崢留下八名親兵,將他早早定制好的,兩座麒麟鎮宅石像,擡至正廳內。

石麒麟用的是整塊青白石所雕刻,重達千鈞,氣勢磅礴,威嚴無比,周圍的賓客皆紛紛後退,不敢太過靠近這座神獸石像。

榆禾驚喜地從高處跑下,繞著石麒麟瞧個不停,伸手撫摸它神氣的腦袋,旁側的大皇子親兵也是從小看著小世子長大,紛紛表示可以抱他上去坐坐。

榆禾突然瞄到手裏用來裝文雅的折扇,頃刻間正肅回神,好一番言謝大表哥之後,遞給親兵們一個晚間再試試的眼神,漫步回到原位。

三皇子送來的是各類兵器,小至暗器銀針,大至落地弩箭,樣式十分琳瑯滿目,榆禾都要懷疑榆懷璃是不是直接撬了個兵部的庫房,看到什麽,就拿來什麽。

四皇子運來的幾個木箱裏面,皆是親手刻至的木雕,從孩童到少年,每個時期的榆禾都記錄在此,甚至連他撒波打滾的模樣也通通刻錄下來,還好榆禾正彎腰觀賞,擋住了大半群臣的視線。

榆禾隨即看向榆懷延,很是有一番等會要找他算賬的意思,榆懷延倒是閑適而立,似是分外滿意自己送的禮,唇邊一直掛著淡笑。

榆禾也是少見四表哥露出這等神情來,似是自從上回大鬧過一場後,他整個人都開朗不少。

榆禾也是打心底為榆懷延高興,大人有大量的,不計較此等小事了。

太子的賀禮,從榆懷珩抵達將軍府後,那一只只紅木箱就不停歇地往府內搬,禮部官員接過東宮詹事遞來的禮單之後,額角汗水直冒,好在太子只吩咐他挑些誦讀,否則他怕是念到宴席散去,也是念不完啊。

榆禾遠遠瞧去,好幾箱的珍寶他都翻看過,榆懷珩似是快把半個東宮庫房都要搬過來了。

前幾日,榆禾整理瑤華院的東西時,抽空也去了東宮,榆懷珩那時正忙著批奏折,說是他會隨著賀禮一起送過去的,榆禾也索性丟給他收拾。

此刻,榆禾扯扯身旁人的衣袖,不放心地小聲問道:“你沒忘我的話本罷,都送過來了嗎?”

榆懷珩側身低語道:“你扔得東一本西一本的,我才懶得理。”

他就知如此!那日不放他進東宮定是有詐!

榆禾氣得用折扇打他後背,小聲道:“你是不是還想著,等我回府住,東宮肯定很是清凈?”

榆禾哼聲道:“你的美夢破滅了,等著罷,看我之後怎麽去你東宮裏折騰!”

榆懷珩低聲道:“折扇若是斷了,你拿什麽賠我?”

榆禾得意仰臉道:“我今日收的禮,連庫房都要堆不下了,你這區區折扇,我還能打斷十把。”

榆懷珩:“這些東西,孤可瞧不上。”

榆禾:“你既瞧不上,庫房裏堆這麽多?我那天翻金元寶還很是費了翻功夫呢。”

榆懷珩勾唇道:“就知道你要拿,我特意讓墨一藏起來的。”

榆懷珩又立在原地挨了幾下,隨即輕攥住榆禾的手腕,瞟去那翹邊的扇面:“說罷,拿什麽賠?”

榆禾瞪圓雙眼,低呼道:“我根本就沒用力,你這什麽破扇子,如此脆弱!”

榆懷珩抽出這把折扇,掌心蓋住頂端,背去身後,不讓榆禾搶過去檢查,“你年歲長得慢,蠻力可是增得快。”

事實擺在眼前,榆禾啞口無言,片刻才道:“你自己去庫房挑罷,今日也送來不少名貴折扇。”

“再名貴,還能貴過孤手裏這把?”榆懷珩眼瞧榆禾就要撇嘴賭氣,輕笑道:“雲陽院東面那座院落的采光不錯,我要了。”

榆懷珩看榆禾一臉憋著壞的表情,“你要連夜改成陋室不成?”

榆禾被戳破心思,眼神飄來飄去,音調倒是篤定:“我的院落我做主。”

那廂,禮部官員總算是挑著念完太子的禮單,接下去,便是分量最重的,帝後之禮。

榆禾前幾天還在念叨的玉山,今日就被搬至府中,不過不是永寧殿的那座,此時廳內中央,放置的是,那日在千澗山,榆禾引來鳳凰現世的鳳翎棲身玉山景。

整座玉山足有丈尺之高,技藝更是巧奪天工,山川河流,樹影繁花,鳳凰振翅,都似是渾然天成一般,就連榆禾的笑顏,飄逸的發絲,揚起的衣擺,皆是玲瓏剔透,纖毫畢現。

榆鋒早早就來至府內,因著要遵循送禮祖制,這才久等到現在,此刻在門口看見榆禾這般眉開眼笑的神情,心頭那小孩要離宮獨住的郁氣也算是緩解不少,大步邁進廳內,開始主持開府事宜。

祁蘭也過去拉著榆禾講小話,她那日瞧見榆禾似是對流蘇簪子很是喜歡,特地去定來好些,讓榆禾自己戴著玩。

榆禾聽了果然很是開心,貼著舅母撒了好久的嬌,連開宴後都是挨著舅母坐的,榆鋒在那處被群臣恭維好久,才脫身來到宴席入座。

榆鋒眼瞧著碗裏堆得滿滿的,都是他偏愛用的,打趣道:“小禾的開府宴,最忙的居然是朕。”

榆禾給那小山丘又添了片炙肉,笑著道:“舅舅能者多勞。”

榆鋒執著金筷,卻不落去碗裏,眼瞧榆禾止不住地往數道菜肴裏來回打轉的神情,才好心地動筷:“無需拘禮,爾等全當是家宴罷。”

這一桌坐得不僅是帝後和三位皇子,幾位安分的親王和其子嗣也落座於此,無人敢拿聖上說的家宴當真,俱都恪守自身,不敢逾矩,全桌吃得最盡興的,那只有榆禾了,他是當真看作家宴的。

盡管幾位親王那邊,他都不熟,唯一叫得出名字的也只有榆澈,但榆禾的食欲絲毫不受影響,胡大廚今日可是快把鍋鏟掄出火星子了,道道都非常合他心意。

午後是各官員與王侯之間,互相寒暄酬酢的時刻,無論哪府以何緣由開席,這廂情景總是免不了的。

榆禾向來是不用參與的,美滋滋地拉著數位同窗,繼續回去開石頭玩了。

直到夜幕降臨,賓客盡數離去,榆禾再黏黏糊糊送舅舅,舅母和三位表哥上馬車後,回身看去,書二和硯字輩已經累得橫七豎八,趴在院內的石桌石凳上。

書二早間忙得腳步不停,午後喝得腳步不停,榆禾現在都不用走進,都能聞著撲面而來的酒氣,索性他的住處離這不遠,榆禾和拾竹一起先把人扶回去歇息。

回來後,榆禾就見硯字輩個個都直挺挺地立成一排,垂著頭罰站,聽前方的硯一訓話。

榆禾跑過摟住硯一的脖頸道:“原來硯護法背著我的時候,這麽威風的啊?”

硯一面上的肅色頓時消失:“殿下,您不能太慣著他們了。”

榆禾道:“哎呀,他們今天光是在房頂上飛來飛去的巡視,就夠抵五天的訓練量,我瞧著硯七跟早間比,小臉都尖了些呢。”

硯七見殿下走過來看他,立刻擺出委屈的表情,連連點頭,下一瞬就收到硯一利刃般的眼神,即刻重新垂下頭。

榆禾好笑道:“硯一,你別嚇他啦。”

察覺硯七偷偷攥他的衣袖,榆禾回身,小聲道:“我讓胡大廚給你們留了好些菜,宴席裏有的,都備著了,他現在許是也累得夠嗆,你們自己去熱熱,別吃冷的哦。”

硯七一把抱住榆禾,感動道:“謝謝殿下!我早就瞄到過幾眼,好多都是我愛吃的!”

剩餘的硯字輩也都圍著殿下轉,嚷嚷著要硯七給他們也騰個位子,不許獨占殿下,榆禾覺得離宮後,沒有各前輩的嚴苛訓練,硯字輩也是都變得活潑起來。

最後還是硯一以冷面嚇退眾人,硯七他們才舍得去用膳,榆禾搭著他的肩道:“你怎麽跟棋一叔練久了,這眉目裏還真學來好些威懾力,這張冰臉簡直就快要跟他一模一樣了。”

硯一平緩眉眼道:“再不管,他們就要抱您滿院跑了。”

榆禾笑著推硯一往前走:“好在我單獨給你在屋裏留了晚膳,不然他們若是跟你坐一桌,怕是要難以下咽了。”

生怕硯一要去給他們加訓,榆禾親自盯著人在屋裏用膳,其間又給自己加餐幾口,才伸著懶腰回寢院。

拾竹早已準備好熱水,榆禾足足在裏頭泡了許久,他本是想去試試新建的露天湯泉的,可實在不想動彈了,便將木桶當成湯泉,趴在邊沿昏昏欲睡。

後來還是被拾竹從水裏抱出來,又聽見硯一和鄔荊似是在屏風外面喚他,榆禾才懶洋洋睜開眼,迷糊地應了幾聲。

等洗漱好,榆禾反倒是過去那股困勁了,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爬起來找本睡前話本,拾竹見他起來,又去將燈點上。

榆禾這才瞧見另兩人也在,“去外間歇息罷,也都累了一天了。”

硯一道:“殿下,您許久不在這住,今晚我也守著。”

硯一向來是這般,榆禾很是習慣,便讓他拿著挑出來的話本,隨即扭頭道:“阿荊?都楞神了,別硬撐著,快去歇息罷。”

鄔荊也半蹲到榆禾身邊:“殿下,我今日首次上值,總得允我盡職一夜。”

拾竹見殿下看過來,連忙道:“殿下,今日本就是我守夜,現在回去也是睡不著的。”

既然他們都不困,榆禾也不強求,索性讓他們等會輪流念話本。

剛挑好幾本心儀的,屋門就被推開,榆禾回身看去,驚訝道:“你不是回宮了嗎?”

榆懷珩倚著門道:“孤來瞧瞧,你會不會連夜把東院搬空。”

榆禾哼聲道:“我才沒你這麽幼稚!”

太子進屋後,硯一和拾竹皆行禮後退下,獨留個極高的人影,沒有眼見力地杵在原地。

“撿了個這麽不懂規矩的?”榆懷珩點點榆禾的額頭:“孤是不是說過,別什麽阿貓阿狗都往院裏撿?”

榆禾努嘴道:“你明明知道他是誰。”

榆懷珩:“侍衛罷了。”

榆禾覺得他還在計較折扇的事,當即就決定罰他念一夜話本,隨即對鄔荊道:“阿荊去歇息罷,今晚有人送上門來做苦力,我要成全他。”

鄔荊道:“殿下,我是您的貼身侍衛,自是要守夜的,我就在門外站著,有事便喚我。”

榆禾送阿荊去門口,又囑咐他困了就去睡,這兒還有墨一叔守著呢,剛回屋,就看見榆懷珩還是滿臉寒氣的神情,不高興地撲過去鬧他:“你怎麽這麽小氣,不就是一把折扇,至於嗎!”

“……”榆懷珩深壓下口氣,觀他確實不是顧左右而言他的神情,悠然道:“至於。”

榆禾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臉色震驚,憤憤地把話本都丟給他,“你若是不一字一句地念完,今夜你別想睡!”

榆懷珩用話本趕他去床鋪裏面,隨手翻頁道:“你哪次不是,我才念到一半,就睡著了?”

榆禾也不躺下了,就這麽托著臉,趴在他旁邊,“我這回肯定不睡,非要監督你。”

嘴上說著要盯著人,榆懷珩還沒念完三頁,榆禾就枕在他腿面,睡得可香。

床鋪邊,墨一放下帷幔,低聲問道:“可要請人走?”

榆懷珩輕撫著榆禾的發絲,低語道:“不必,正好讓其,擺正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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