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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咬著,你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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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咬著,你來轉

溫熱的掌心仍舊附在左腕處,忽地,臉頰旁感受到從胸腔內傳來的震動,響如擂鼓,鼓點漸促。

“阿景?”榆禾驚慌道:“哪裏受傷了?怎的心跳如此之快?”

不動聲色地退開半寸距離,景鄔道:“無礙,是比武所致。”

後腦勺的掌心松去些許力道,榆禾轉回頭,擡眉盯著那雙黑眸,“都流這麽多汗了,還逞強呢。”

言語間,豆大汗水順著下頜滑落,砸在雪青衣面,擴散蔓延,形成突兀的深點。

“抱歉。”景鄔盯著那領口處的汙漬,自責不已,“將殿下的外袍弄臟了。”

外圍那邊滿是兵荒馬亂,而這邊竟還在糾結衣袍臟不臟的問題,榆禾凝噎,這點程度,晚些註意幾息,連印子都察覺不出。

周圍驚嚎聲此起彼伏,他擰眉道:“你要麽松手,要麽速速將盒子取出來。”

松手必然會導致榆禾多少被磕碰幾次,摸袖袋亦是實在冒犯,景鄔不讚成道:“在下不能讓您置於危險之中。”

榆禾更是不解,“現在簡直就是周全無虞,可要再耽擱下去,真要鬧出大亂子了!”

處於驚恐中的人,和發狂的馬沒有區別。

況且,沒有任何事,值得殿下擔著風險去救,他繼續說道:“動亂不消半柱香便能解決,殿下還是安心等在此處。”

“不用我的也行。”金石相撞碰不過,只能走綿裏藏針的路數,榆禾擡首貼近些許,眨眼道:“阿景,你也有暗器罷?”

景鄔道:“在下沒有。”

榆禾步步緊逼,“這有何不能講的?官員之子,有些防身之物再正常不過。”

景鄔正色道:“今日武考,為保證公平,未帶任何無關之物。”

轉眼看向對方衣襟交疊處,微見起伏,榆禾淡著笑臉,沒功夫再彎彎繞繞,“阿景,你的身高正合適,只要取了我的暗器盒,幾息間就能解決。”

“你取是不取?”榆禾輕笑道:“嘴上說著殿下,卻連個命令都不聽嗎?”

凡殿下所諭,他皆會為其得償所願,獨獨涉及安危之事,自是應千般防範,萬般小心。

景鄔啞著嗓音道:“殿下……”

“好阿景,以你的武力值,單手也能護住我。”榆禾軟下聲音道:“所以,動作快些,我待在這兒,著實悶得透不過氣。”

聞言,景鄔暗自透支內力,將殿下後背穩護住,不留缺漏,這才伸手探進絲滑的袖袍中。

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對方炙熱的體溫,榆禾要不是看到對方面色正常,都會懷疑是不是發熱的程度。

世子的袖囊制得格外精巧,層疊暗袋多達九層,堪比隨身攜帶著百寶庫一般,蓋因他平日裏慣愛帶許多東西出門,取用時不過指尖一探便得,只可惜,這只是對他而言。

頭回接觸到大大小小的布袋,各式木盒皆有,又因此刻兩人相貼極近,衣袖在動亂間擰旋錯位,景鄔一時間失去方向。

感覺到掌心在小範圍內徘徊摩挲,榆禾忍不住道:“不是這兒,往裏來點。”

基本是貼著單薄的衣袍游走,只要稍微觸碰到手臂內側,就會瞬間彈開。

“你放心摸就是。”榆禾道:“拾竹做的機關鎖很妥善,怎麽碰撞撬撥,都不會突然襲擊你。”

在榆禾念一句,景鄔動一步後,玲瓏盒終是能見天日,外型很是小巧,只占據景鄔半個掌心。

正是上回在街邊攤頭買來的,硯六見了認為很是適合做成袖珍暗器盒,便經由拾竹改裝,硯六負責打造銀針,又附以硯四特制的半步睡。

一根針尖抹藥的威力,放倒八匹馬都不成問題。

詳細告知景鄔三處機關對應的刻度後,榆禾微微張口,示意道:“我咬著,你來轉。”

甫一垂首,就能瞧見那粉嫩的舌尖正乖巧貼在齒間,景鄔不讚成道:“殿下,這未擦拭過……”

還未說完,榆禾俯身一口含住,模糊道:“快轉。”

不敢耽擱,景鄔利落穩準地解開關竅,一枚小型撥片即刻彈出。

榆禾松開口,極細的銀絲在陽光下倒是有些顯眼,不過現下也不是害羞的時刻,三言兩語地快速交代用法,“好阿景,到你武榜眼展現的時候了。”

那廂,封郁川急掠而來,可被暴躁的馬匹和四處躲竄的學子礙住步伐,小禾所處之地更是無從落腳。

一匹格外狂怒的黑馬,正不管不顧朝中心地帶沖撞,他眼中寒光如電,飛身落去長槍架,腳尖猛鉤,橫槍疾速折回。

腕間青筋突起,封郁川轉手用力揮去,槍桿精準無比地抽在前蹄處,黑馬吃痛,高揚前蹄。

正要趁勢再補一桿時,他眼底察覺銀光襲來,腳尖踏地,迅速側身劈開,堪堪與飛來之物擦肩而過。

一枚銀針半露在馬背之外,裹挾著冷意,黑馬瞬間側身倒地,揚起滿天塵土。

越靠近中心,眾人抱團嚎叫越是混亂,五步遠處,裴曠費力地疏散去最外圈的人群,幾乎是純靠拎著人往場外丟,他們才肯直起腿跑路。

領頭沖鋒的三匹馬,皆被硯一各個摁住,撕開相對寬敞些許的路線,半數人瞧見空缺,似是發現救命稻草般,掉轉方向,拔腿往這沖。

此時,一匹赤馬突地變換方向,直直朝缺口處奔騰而來,兩人反應迅速,皆翻身借力,踹至頸側與馬腹處。

同一邊猛襲來兩股力道,赤馬身形搖晃,兩人剛要擡腳追擊,俱都敏銳散開,再度擡首,銀針赫然從二人中間穿過,直紮馬頸。

接下來的三針,也都是離慕雲序等人半寸之外,險險正中馬身。

後方,榆禾看得心驚膽顫,“你旬考難道不是故意幫我,而是當真會射偏啊!”

隨即,又反應過來道:“不對,那你怎會考中榜眼?好阿景,專心些罷!這藥量極重,能昏睡個三天的!”

景鄔目光微動,“是在下無能,未曾預判到他們的身法。”

“這也不能怪你,那邊確實太亂了些。”榆禾也是心急,眼見馬匹終於全部被制服,總算輕松些許,“行罷,交由他們,阿景你歇歇。”

腰間又搭上另只手臂,榆禾道:“無事,現已寬敞些,阿景不用這麽緊張。”

景鄔不敢放松片刻,“小心為上。”

亂象還需些時間平覆,榆禾打量著前方,皆未見血,不過,俱都從頭到腳灰撲撲,看來各位雖然嗓門震人,但倒是身法極佳。

就連最先倒地的幾人,也只是驚嚇逃跑間扭到腳,正毫無儀態地就地攤倒,因在馬蹄踏來之前,他們堪稱陀螺般,連續滾離直行方向內,可算是精疲力竭。

環視間,正要放心下來,忽地,榆禾擰起眉間,那廂,靠近外圍附近的一名男子,也是那皮骨不符之相。

榆禾悄聲開口道:“阿景,你看右後方那個灰袍七尺之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景鄔側頭瞥去,也低聲道:“不對勁。”

“嗯?”榆禾仰臉追問道:“哪裏不對勁?”

景鄔分析道:“驚恐不及眼底,下頜收縮,脊背躬起,神色不甘。”

倒也未錯,榆禾道:“還有呢?”

景鄔道:“此人不屬國子監,應是外來赴考之輩。”

榆禾接著道:“除此之外?”

景鄔這回的確疑惑,沒半分摻假,“先前比武未曾交手,殿下想知道哪方面還容在下之後打聽。”

聞言,榆禾見也問不出更多,失望地錯開視線。

瞥見那睫羽倏然垂落,景鄔道:“殿下,現在動手易打草驚蛇。”

懷裏人仍舊不吭聲,先前的玲瓏盒還未收回,景鄔悄無聲息地撥動,銀針精準地錯開人群,直襲灰袍人,針尖剛擦破後頸皮膚,一道葉片緊隨其後,攏住銀針,落於草叢中。

位置隱蔽,周圍人也只當是他驚嚇過度而暈厥,無人有異動。

“殿下。”景鄔緩聲道:“沒有同夥。”

見榆禾還是眨巴著眼,只是看,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他伸手取出衣領後藏著的油紙包,歉意道:“原本想午間送給殿下的。”

清甜的香味飄來,榆禾低頭瞧去,笑著道:“這是,龍須糖餅?”

景鄔小心補充道:“芝麻花生混合餡的。”

聞言,榆禾笑倒在對方肩頭,“那你怎麽午間不來?”

殿下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戳著,隔著油紙包,景鄔都能再次體會到那日掌心被點的滋味。

“抱歉,有事耽擱,下次定補份完好的。”

“無礙,還沒吃過造型別致的呢,嘗個新鮮罷。”榆禾伸指,勾著細繩微晃,“未帶任何無關之物?”

景鄔垂眸道:“殿下,這不影響武考。”

“怎麽不影響?”榆禾彎著眉,亮著眼,一本正經道:“要是碰上極愛甜食之人,豈不是平白被幹擾心緒?”

景鄔道:“若遇見,在下會先行認輸。”

那廂,十匹駿馬皆倒地不起,擠在同處的眾人才漸漸回神,俱都逃過一劫般得狼狽不堪,冷汗浸透衣衫,周身皆是灰泥,慢騰騰地四散開來。

硯一最先趕到,神情滿是後怕,全然忘卻任何禮儀,極快又極細地來回檢查殿下周身,目光不放過任何一處。

察覺到來人時,景鄔便默然松手,退去後方,不再言語。

硯一的神情著實不算好,情緒外露到將所學所練忘得一幹二凈,榆禾拉起他輕微顫抖的手,“別擔心,你看我,肯定是全場最幹凈的一個了。”

此刻,硯一才察覺自己竟在發抖,連忙攥緊拳抑住,接觸到溫熱的指尖又驟然松開力道。

榆禾輕拍他掌心,“不許沒輕沒重的,等會又一手血。”

話音剛落,封郁川也急速趕來,氣都未喘勻,繞著他匆匆凝視全身,“有沒有哪裏痛?頭,脖頸,手腕,肩背,腰,膝蓋,腳踝,扭到沒有?有沒有沒撞到哪裏?有沒有……”

榆禾挨個動給他看,連連保證內傷都沒有,倒是瞥見對方指節還在滴血,卷起袖袍,用內側布料先給他按壓止血。

剛搭住手背,榆禾就被人一把摟進懷裏,掌心輕拍他後背,劫後餘生般松口氣,“無事便好。”

直直重覆多次,也不知是安慰榆禾,還是安慰他自己。

“殿下!”

榆禾扭頭,卻發現來人是裴曠,喊得最響的張鶴風倒是慢去好幾步。

裴曠顯得很是狼狽,先前被武考消耗去不少體力,剛才又被驚魂無定的眾人當成溺水浮木,一番撕扯,竟是連衣袍都破落不堪。

四人皆都急喘著開不了口,眼神卻緊緊盯著他不放,榆禾搶先道:“無礙,一點也未傷著。”

透過四人空隙間,瞧見似是有好心學子正準備將灰袍人帶走問醫,連忙拍著封郁川的背。

“那個暈倒在地的人有問題,別讓他走了。”雖然藥效讓其能昏厥三天,但難保不會被誰劫走。

“走不了。”半跪著的封郁川起身,一手仍攬著榆禾安撫。

“查。”赫然凝固的神情,卻是讓周邊四人,俱從腳底往上,泛起深深寒意。

接到信號趕至的封家軍,早已將國子監暗中圍住,封水伏首領命,先行將灰袍人扣住,其餘人有序地攔住場邊,禁止出入,偌大的場地,幾息間全面封鎖。

作者有話要說:

榆禾:真的不可以點點收藏嗎(撒潑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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