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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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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寧含梔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回了玉純殿,便見到寧輝占了他在廊下的躺椅,一只手擱在腰間,一只手枕在腦後。

寧含梔走過去,曉得寧輝定然不會睡著,喊了聲父皇。

寧輝睜開眼,逆著光瞧不清兒子的臉,他心頭忽然一緊,伸手把人捉到自己懷裏。

寧含梔還以為他在走神,所以被自己嚇了一跳,忍不住大笑。

見小兒子的笑臉,寧輝抽出在胸口捂熱的奏折遞給他,“看看。”

那是寫著趙嘉要回京述職的折子。

寧含梔難掩激動,把短短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擡頭看向寧輝時卻冷靜異常,說:“師父要回京了。”

“這是什麽表情?要哭了?”寧輝擔心他情緒不穩,又招出舊疾來。

他搖搖頭,分明不想哭的,可被爹爹一關心,眼淚就忍不住盈了眼眶,“我……”

張嘴才發現喉嚨裏頭又酸又脹,說不出一個字來。

寧輝揮手讓人退下,抱著小五哄道:“爹爹知道,你與他分隔不到半年,其實已經相別兩世了,乖寶不哭,爹爹讓他在京城裏多住段時間,你們師徒倆好生團聚一番。”

寧含梔靠在他的肩上一邊點頭一邊小聲抽泣,惹得寧輝好是心疼。

自得到消息後,寧含梔每天數著日子盼趙嘉回來,可真到了這天,他又不敢去城外迎接了,只是悄悄爬上城墻,遠望著師父著鎧甲、騎駿馬,脊背筆直,器宇軒昂。

回京後首要的便是去拜見皇帝,寧含梔便跟在一隊兵馬後面,跑去明德殿等著,坐立難安。

焦灼地等了快一個時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急切地跑了兩步,猝然站住腳。

趙嘉已換下鎧甲隨著寧輝進來,著一身錦邊鷹袖紫袍,腰帶金銙,頭戴玉冠。

寧含梔忽覺眼前人有些陌生,也不知是因為頭一回見師父這般裝束,還是因為分隔太長太久。

趙嘉瞧見他,先是恭敬地行了個禮。

寧含梔往旁邊撤了半步不受這個禮,茫然地看向寧輝,方才在城墻上忍下的淚忽然決堤而出,他嘴巴一癟,倔強地擡起袖子用力往眼上擦。

寧輝胸口提了口氣,拽著趙嘉就往寧含梔面前推,“少裝正經了,這裏又沒監察史,你把人惹哭了你負責哄。”

趙嘉無奈地看了眼寧輝,徑直掰開小五的手,問:“男子漢哭什麽?”

他捏著小五的下巴讓他擡起頭,這才註意到孩子竟然長得細皮嫩肉的,趙嘉心中竟然生出幾分羞愧,分出一縷思緒拷問自己以前是不是把小孩兒養得太糙了。

他的語氣不由得柔軟下來,說:“以前也不這麽哭的啊,果真是回了親爹身邊,被養得這麽嬌氣。”

寧輝不高興了,攬過兒子撲在自己肩上說:“會不會說話,本來小孩兒就是要哄的。”

“哄,我哄好吧?”趙嘉伸手在小五肩膀上拍拍,一捏,覺得不對,又在他胳膊、小臂、腰背各處捏了捏,質問他:“沒我監督著就不練功了,你看看你身上,軟綿綿的沒勁兒。“

趙嘉眼睛一瞪,寧含梔倒也不怕,站得端端正正的聽訓。

寧輝受不了,一掌按在趙嘉肩上推了推,牽著小五回屋裏坐下,沒好氣地說:“讓你哄孩子你還訓起來了。”

趙嘉認真道:“他自小習武,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之前所學的就要不斷重覆練習,否則不說進步了,還比不上從前,這時荒廢了豈不是白費小時候費的功夫吃的苦。”

寧含梔為自己解釋:“我去年回京路上受傷中毒,太醫不讓我動武,也是三月才換了吃藥方子,恢覆好的。”

“趙熙回去後跟我說起過你受了傷,我以為沒什麽大事,你看著氣色也不錯。”說著,他扣住小五的手腕探脈,但他並非醫者,也摸不出什麽門道來。

寧輝看趙嘉怎麽都看不順眼,冷笑著,想說“早都讓我花心思養好了”,話到嘴邊又想起小五身子不好其中大部分原因在他,這話也說不出口,只是臉色更難看。

寧含梔說:“都好了,師父別擔心。我這兩日已經在練武了,以後也絕不偷懶。”

寧含梔發現師父和爹爹相處得不錯,他們竟然算得上是好友。

他乖乖坐在一旁看著趙嘉和寧輝你一言我一語喝得醉醺醺,最後也跟著喝了一口酒,伴著十六的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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