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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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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心

寧殊出了永樂宮後並沒有如他所說去宗政寺,而是掉頭走向瑯嬛宮,他母妃那處。

本以為如從前那般出趟遠門回來陪著母妃聊兩句家常就走,卻不想辰妃竟然屏退宮人,留他單獨說話。

辰妃神色嚴肅地問:“你可知數日前宮女自焚一事?”

“聽說了兩句。”寧殊抿了口茶,不以為意。

辰妃一巴掌拍寧殊手上,力道大得險些叫他把杯子砸了。他從懷裏摸出一方帕子,仔仔細細地擦拭他母妃手上的茶水,不慌不忙道:“幸好這茶已經放涼了,否則燙著您才是罪過。”

“你還貧!”辰妃把帕子搶走丟到一旁,十分焦急,“你知不知道我們母子倆差點就見不到面了!”

寧殊呼吸一頓。

辰妃急躁強勢,但爽朗正直,同住的舒嬪和悅嬪又是溫柔的性子,她們三人這麽多年來從未紅過臉。自從惠妃仙逝後,宮中再未入新人,眾嬪妃也紛紛不爭不搶,可比普通的家宅後院還平靜。

辰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叫寧殊不得不註意,“您細說說?”

“自焚的宮女叫程露兒,舒妃進宮時帶來的,不太起眼,這麽多年來,我竟然對她沒多少印象。可就在前些天,不知她怎的得罪了五殿下,聽說五殿下點名道姓要來找她,還被急得吐血暈過去兩回。我聽說了,便打算先把她給關起來審一審,免得陷於被動。誰曾想,青黛竟然在她的屋裏找到……厭勝之物!”

最後四個字,辰妃只做了個口型。

在南朝,搞厭勝之物是重罪,何況,程露兒房間裏找到的,還詛咒的是當今皇帝。

“我當即就把它燒了,你說這要是讓人知道了,我說得清楚嗎?我逃得了嗎?”辰妃到如今都覺得後怕,事發那幾天更是整夜整夜睡不著,生怕一閉眼自己就已經在冷宮了。

寧殊把自己聽到的和母妃放在說的合在一起過了一遍,問:“她真的是自焚嗎?”

辰妃與他四目相對,緩緩搖頭,“後殿住著不少宮女,偏偏那時沒有一個人瞧見怎麽起火的,那火也沒撲滅,活活把後殿那一片燒空了。”

“父皇那邊是如何處置的?”

“只下旨除了程露兒父親的官爵,家產充公。”

寧殊點頭輕笑,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又問:“那此事應當是父皇做的,程露兒這人定然有問題,但是父皇礙於什麽,不好大張旗鼓……”

那小五又是怎麽一眼就發現宮女有問題的呢?寧殊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辰妃警覺道:“是不是五殿下做的?你瞧啊,程露兒在宮裏這麽些年都安安分分的,偏生他一進宮,見著人就又吵又鬧的,引起別人註意,去查她,這樣就能查出那個東西,扳倒我,你自然也起不來了,他就少了一個對手!”

寧殊挑了挑眉,沒忍住偏開頭笑了。

“笑什麽?!你老娘差點被人整死了!”辰妃氣得直掐他胳膊。

“母妃,您聽我說,那個程露兒潛藏在宮中多年,突然下手,目標是我們母子,但指使的人定然不是小五。”寧殊握住他母親的一雙手娓娓道來:“您只想著要害我們的人是為了奪嫡,可是大哥還在呢,誰能動搖他在朝堂的地位?您兒子這兩年搞經濟新政,多少會被他們貪汙的銀子被搬進了國庫,有些官員啊,可是恨不得把我和老四千刀萬剮呢。”

辰妃瞳孔一縮,“你們背後可是有陛下支持的啊……”

“可不嘛,否則我和老四早就悄無聲息死在外面了。自參政後,我和老四身邊的侍衛就換成了父皇的心腹,明裏暗裏的刺殺擋下無數,他們和銅墻鐵壁似的,刺不破他們,那些人定然就想法子從宮中下手了。”

“那……這些事你怎麽從未與我講過!”辰妃一直以為她在外頭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誰曽想他竟然真的在其位謀其政啊!這還是她那好吃懶做見色忘性的兒子嘛?

寧殊晃了晃半空的茶杯,可宮人都出去了,晃半天茶杯裏還是空的,他只能自己起身給自己添上熱水,繼續道:“說了也只是讓您徒增憂慮罷了,只是現如今他們手伸得越來越長,母妃行事應當仔細小心,尤其是在宮人的管教上,更需多花點心思,凡是有不對勁的,可千萬不能輕易放過。”

辰妃哼了一聲,擺著譜:“我可是在宮裏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不用擔心我,倒是你,出門在外可得小心。”

說到這裏,她攥起拳頭朝著寧殊胳膊狠狠來了一下,“以後你可收斂些!總是去招蜂引蝶的,你瞧這次,招惹到自己弟弟!”

辰妃越說越火大,拳拳到肉,“怎麽沒讓你爹抽死你!”

寧殊哎喲大叫,“傷!我身上有傷!母妃饒命!”

見他叫得淒慘,辰妃住了手,眼神還是兇巴巴的,質問他:“雖說那些官員有陷害你我母子的理由,但你怎麽就篤定不是五殿下做的?該不會是你見他長得好看……”

“我真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寧殊又把那日的來龍去脈重覆了一遍,當然,也省略掉了他調戲寧含梔那一段,“您想想,我什麽時候帶過人回王府,就這一次還因為我懷疑他的身份想先控制起來,誰曾想這小漂亮竟然是我弟弟!”

“聽你的語氣還覺得可惜?”

“當然可惜了。”寧殊腹誹著,嘴上道:“我聽說他打仗帶兵很是詭變,可在父皇面前,卻是……像剛出生的牛犢似的,橫沖直撞,又有些別扭,嘖,父皇可有得折騰咯。”

只要不是家裏亂起來,辰妃的憂慮就散了大半,但還是叮囑著:“以後行事千萬小心仔細,回回你出去都和老四一起,心裏也要有防備才是……”

“娘,您別多想。”寧殊打斷她,“老四就是個只講律法的書呆子,軸起來可是連父皇的話也不聽,正因如此,我和張尚書的政策才能在他的嚴格監督下順利推行下去,他最擅長和那些貪官死嗑律法,從他們嘴裏搶出銀子來。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恐怕也難有合作這般默契的,以後這些猜忌之言您莫要再說了。”

本來寧殊來一趟是和母妃閑聊,卻不想竟然曉得這麽個消息——宮女自戕始於小五見她一面,終於父皇一手料理此事。

寧殊越發覺得這個幼弟讓宮裏有趣起來,猜想接下來一段時間應該都不會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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