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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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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

“再咬一個吧。”梁貞摸了摸脖子,連著鎖骨的地方有個淺淺的紅印,是上周邵源咬出來的,“寶貝兒,那個快消了。”

“不咬。”邵源說。

“為什麽。”梁貞說。

邵源反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貼在他耳邊,“你知道我那天睡前在幹什麽嗎?”

“你以為我就沒弄嗎?”梁貞看著他說。

“弄了多久。”邵源問。

“不告訴你。”梁貞說,“想知道的話,下次我們一起。”

邵源挑了挑眉。

梁貞逼上來。

“出去,”邵源擋著他,“車來了。”

梁貞看了他兩秒,飛快地在嘴唇上啄了一下。

趁著沒穿鞋,邵源一記飛踢精準擊中他大腿。

“真痛。”梁貞坐在車上了還揉著大腿。

“你活該麽。”邵源關上車門,丟給他一件外套。

梁貞蓋在頭上,又湊過來說:“寶貝兒,其實外套沒有你好用。”

“但是只有外套能裹住你的頭。”邵源給袖子打了個結把他封死在裏面。

“你讓我抱會兒就好了。”梁貞說。

“睡你的覺。”邵源推開他。

“把我解開。”梁貞說,“要缺氧了。”

“暈過去更好。”邵源說著松了松結。

綠燈行。

路基上的灌木一個一個刷刷刷地飛走了。

這裏和寮步沒太大區別,只是斑馬線更多,路更寬闊,樓更高,樹更規整。

統一式的橢圓形,削得像個腦袋。

有那麽幾根枝椏長得快,違和地伸了出來,整顆樹看上去張牙舞爪的。

“盛大開業!新永旺城盛大開業!”

“活動期間!全場五折!全——場五折!”

“你說什麽?”邵源問。

“我說!”梁貞撩開簾子進去了,裏面安靜不少,至少沒有盛大開業和全場五折了,“三樓有個電玩城,咱去玩玩吧。”

“真假?”邵源說,“快走快走。”

噔噔噔噔噔。

chua——

篤篤篤篤篤。

邵源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這兒的分貝絲毫不比盛大開業全場五折低,推金幣的聲音,子彈發射的聲音,還有門口幾架舞萌唱著的二次元的小曲。

梁貞感受著手上的震動,方形的大機器盒子突突突地吐硬幣。

“看什麽?”梁貞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紅領巾,紅領巾臉上的黑框眼鏡快把他上半張臉擋全了。

“你能不能快點兒?”紅領巾說。

“你讓它快點兒吐。”梁貞說,“帽子真醜。”

紅領巾四只眼睛一起瞪著他,用力摘了帽子,有個大人來了,他忍著脾氣連忙站到梁貞後面排隊。

梁貞一把搶走他帽子反著扣他頭上,“剛才騙你的。戴著吧,帽子很好看。”

然後端著硬幣走了。

梁貞繞著場館走了半圈才在兩桿機槍那兒找到邵源,他腰一縮鉆上沙發,“剛才碰見個小學生。”

“又欺負人家了。”邵源說。

“他先撩撥我的。”梁貞說,“不怪我。”

“玩兒過這個嗎?”邵源把槍轉過來,“砰。”

“沒玩過。”梁貞說,“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帶你玩一把。”邵源說,“投幣。”

屏幕裏突然出現三道劃痕,邵源在上面劃來劃去,“喜歡哪個?”

“□□那個吧。”梁貞說。

“你好這口。”邵源說,□□是這裏面最血腥的一個,連倒計時都是血字。

這場紛爭發生在一個廢棄工廠裏,幾個花臂大哥立在那兒拜托邵源和梁貞收拾誰誰誰,一個身高兩米多的壯漢在這兒對著玩家嚶嚶嚶。

邵源笑了笑。

梁貞看著他。

“看什麽。”邵源說,“選武器。”

梁貞轉回去,隨便劃拉了一下,還沒看完介紹系統就幫他選好了。

游戲開始了。

“看見那個光頭壯漢沒?”邵源說,“打他。”

“哦,”梁貞動了動槍,一子彈打在木匣子上,“有點兒難。”

“別松手,一直摁著你手裏那個紅色按鈕。”邵源說。

“摁著了。”梁貞轉頭問,“你的槍怎麽這麽響?”

“因為我這是重機槍,”邵源笑了笑說,“不止響,還震……你打他啊!射我身上幹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梁貞笑了笑,對著邵源又來了一槍,“哎。不是故意的。待會兒我倆打pk吧。”

“我現在就恨不得跟你pk了。”邵源沒壓住,打偏了一槍,“把那排小嘍啰收拾了。”

“我想試試你的槍。”梁貞說。

“他追上來了!”邵源說。

“我收拾他。”梁貞對著那壯漢使勁兒突突突,突了幾秒突不出來了,“沒子彈了。”

“我死了。”邵源說著笑起來,“你也死了。普天同慶!”

“我是你隊友!”梁貞說,“咱們打了有五分鐘嗎?”

“最多三分鐘。”邵源說完,和他一起笑了起來。

“開pk吧。”梁貞說。

“來。”邵源說,“我把你打趴下。”

“等著你。”梁貞說,“你來選吧。”

“鬼屋怎麽樣。”邵源說。

梁貞轉頭看著他。

“你怕?”邵源問。

“我最不怕的就是鬼。”梁貞面無表情地點了那間陰森的老屋。

邵源在屋裏逛了一圈,撿了兩排子彈,“我打起人來比鬼還可怕。”

“誰更可怕還不一定呢。”梁貞對著空氣一頓掃射,“你這槍用起來太爽了。”

“省著點兒子彈吧。”有只骷髏突然出現在屏幕前,邵源嚇了一跳,手滑了,一槍打上去,骷髏就下線了,“等會兒打我用。要不要送你點兒?”

“嘿。”梁貞趁其不備一槍射在他身上,“能送嗎?”

“能。但我現在不想給你了。”邵源血條空了一截,找了個空房間躲進去,“這裏有鬼。”

“找到你了,”門突然開了,梁貞對著他突突突,邵源前邊有鬼後邊有梁貞,沒跑掉,被梁貞摁著打,關鍵梁貞還有盾,攻擊無效。

梁貞一下把他血打下去一半,“找到覆活包了嗎?找不到的話游戲馬上結束。”

等著梁貞那鐵盾效果過去的這段時間裏,邵源靈光一現計從心起,他勾了勾唇,“梁貞。”

“求饒的話讓你再找三十秒。”梁貞說。

邵源撞了撞他肩膀,梁貞不明所以地轉頭,邵源扣住他腦袋親了上去。

梁貞松開槍,手撐在沙發上保持平衡。

“太陰了,”梁貞舔了舔嘴唇,“竟然跟我玩兒美人計。”

“服不服。”邵源一槍把他打死。

“服。”梁貞靠在沙發上,“再……”

“不親。”邵源說,“不玩了就起開。”

“躺會兒。”梁貞說,這槍太能震了,從手掌震到手臂震到五臟六腑,“手好累啊。”

“這就不行了?”邵源湊近他說。

“咱們換點兒別的玩。”梁貞說,“籃球肯定不行我絕對打不過你……冰壺怎麽樣。”

“行。”邵源說,“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冰壺你也打不過我。起來。”

“親我一下就起來。”梁貞說。

“你往後看看。”邵源笑了笑。

梁貞又看見了那個紅領巾,紅領巾旁邊還站了另外一個紅領巾,“喲。是你啊。”

紅領巾們不說話,看著他。

“你要玩?”梁貞說。

“你太菜了。”戴帽子和眼鏡的紅領巾說。

“餵,怎麽說話呢。”梁貞笑了,站起來,“你們玩吧。”

兩人從電玩城裏出來,找了家安靜點兒的飯館吃飯,飯後邵源暈碳了,於是他們到一樓一間沒人的咖啡館裏面坐了會兒。

這兒環境不錯,全店性冷淡式的裝修,簡潔大氣,最重要的是開著空調,涼快,而且安靜,沒人打擾。

邵源禮貌地點了一杯冰美式,靠著梁貞瞇眼。

梁貞摟住他肩膀,看著他睡。

瞇了十來分鐘,邵源醒了。

梁貞揉著他的脖子,“舒服點兒嗎?”

“嗯。”邵源靜靜地坐著。

像個等待開機的電腦。

梁貞笑了笑,喝了一口奶茶。

“好喝嗎?”

“嗯?”邵源放下咖啡杯,“不好喝。”

“什麽味道?”梁貞問。

“苦味兒。”邵源說。

“我想嘗嘗。”梁貞說,“聞著好香。”

“貼這麽近幹什麽?”邵源瞇著眼問。

“想嘗。”梁貞說。

兩張差點貼上的嘴中間突然塞進來一根吸管。

“嘗吧。”邵源笑了笑。

梁貞低頭嗅嗅,沒喝。

“打退堂鼓了?”邵源說。

“少在這兒裝不懂。”梁貞說,“後面的巷子沒人。”

“嗯,沒人。”邵源看著他重覆了一遍。

“去那兒。”梁貞說。

“去那兒幹嘛?”邵源說。

“喝咖啡。”梁貞說,“嘗香。”

邵源嘿嘿一笑。

梁貞看著他,食指彎著勾上他的尾指。

邵源牽著他的手站起來。

“這邊走!”張釗凱拎著他的領子,“你想往哪兒跑呢?”

“哎喲我這不是第一次來,不認識路嗎。”黃老二手扶著脖子,“松手松手,張哥,我要被你勒死了。”

張釗凱放了手,“不認識路就跟著我,小心等會兒被人抓走賣了。”

“誰樂意買我老黃啊。”黃老二拍拍肚子,“一身又老又肥的肉呢,咬下去都咯嘣牙。”

張釗凱被他這話逗得直笑。

“大城市真是氣派。”黃老二邊走邊說。

“和寮步也差不多嘛。”張釗凱說。

“差多了,這兒地都是水泥的吧,你看,多滑,多平整。”黃老二搖搖頭,“托你的福了,要不然老黃我一輩子也站不上這麽牛逼的土地。”

張釗凱說:“你是不是對寮步有什麽意見?”

“沒啊。”黃老二邊走邊說,“好在梁貞沒答應你,不然再怎麽我也來不了。雖然是個備胎,但是看在你請我吃了這麽好一頓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了。”

“你這人……”張釗凱笑著拍了他一巴掌,“我本來就把你算進去了,三人行變兩人行罷了。”

“那你人還真好。”黃老二說,“回去請你喝酒!”

“好兄弟。”張釗凱說,“我要喝你床底那瓶。”

“丫獅子大開口是吧。”黃老二說。

“你就說讓不讓。”張釗凱說。

“那有條小路。”黃老二說,“讓我老黃去走一遍。”

“你是老鼠嗎!專挑這種沒人走的路。”張釗凱追上去,“等等我啊老黃!”

“墻上臟。”梁貞皺了皺眉。

“你選的地方。”邵源說著喝了口咖啡,“快點兒,親我。”

梁貞顧不上什麽三七二十一了,捧著臉就親了上去。

褐色的液體從嘴角流出來,隨著動作蹭得臉上和手上全都是。

“我……”黃老二呆在原地,“操。”

前面靠在墻上那人,如果他沒認錯,正是他十幾年的好哥們梁貞

那個把他壓在墻上的,如果他沒認錯,正是他那差點兒成自己房客的邵老板。

如果他沒認錯。

萬一他認錯了呢。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一個長得像就算了還能連著兩個一起長得像嗎。

他祖宗的在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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