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番外二·雪國迷蹤1 莉莉婭心急如焚，卻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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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番外二·雪國迷蹤1 莉莉婭心急如焚，卻無法拒絕。
至冬的邊境線像一道被巨人用冰斧劈出的裂痕, 橫亙在蒼白的凍土與鉛灰色天空之間。
莉莉婭牽著厄歌莉婭的手走下最後一段山路時，呼吸在面前凝成細密的霜霧。
終於到了……她只在夢裏見過這裏。
“你很冷嗎？”她替少女拉緊毛領——那是納塔火神瑪薇卡臨別時送的禮物，用火焰鳥的羽毛編織, 內襯縫著小小的恒溫符文。
厄歌莉婭搖搖頭，藍色眼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的臉色我的更加難看, 你是病了嗎？莉莉婭。”很難得，厄歌莉婭竟然開始主動關心起了莉莉婭。
莉莉婭搖頭，“不, 沒有, 我很好。”
其實是強弩之末。
離開納塔的熾熱熔巖河不過半月，在天蛇船的幫助下, 她們已從火焰之國踏入永凍之境。
少女胸前的裂痕在低溫下安靜蟄伏，像冬眠的蛇。
邊境哨卡的守衛穿著厚重的至冬軍裝，徽章上是愚人眾的標記。
“這麽正式，幸好我早有打算。”
莉莉婭遞上偽造的身份文件——來自壁爐之家情報部門的“工藝品”, 足以應對常規檢查。
“楓丹來的學者？”守衛翻看著文件, 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這個季節來至冬可不常見。研究什麽？凍土植被？還是古代戰爭遺跡？”
“民俗研究。”莉莉婭保持禮貌的微笑，“關於‘雪國葬禮儀式與來世信仰’的跨國比較。這位是我的助手, 她有語言障礙, 請多包涵。”
厄歌莉婭適時低下頭，假發下的耳廓凍得微紅。
“什麽民俗研究？”
“簡單來說, 我們是入殮師。”
厄歌莉婭補充道：“同時，我們也能是送葬師。”
“……從事這份工作的居然是兩個女性小姐, 稀奇了。”守衛露出晦氣的神情。盯著厄歌莉婭看了幾秒, 突然說：“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莉莉婭心跳漏了一拍。
“像誰？”她盡量讓聲音平穩。
“說不清。”守衛搖搖頭, 將文件遞還, “也許是哪個歌劇院的演員吧。過去吧，進城後記得去市政廳登記。最近女皇陛下頒布了新治安條例，外來人員要每日報備。”
莉莉婭和厄歌莉婭交頭接耳。
“剛才那個守衛的表情像見了鬼一樣，真的很怪異啊，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放心好啦，我可是專業的。絕對不會穿幫！”
踏入至冬國境的第一個城鎮名為“霜釘鎮”，得名於當地特產的一種能在冰層上固定帳篷的巨大金屬釘。
鎮子比想象中熱鬧：蒸汽驅動的公共馬車在街道上叮當作響，商鋪櫥窗裏展示著毛皮制品與機械零件，空氣中混雜著黑麥面包、煤煙和某種凜冽的、屬於雪原的氣息。
“至冬是一座重工業城吧？整這麽先進。也不知道會不會環境汙染。”莉莉婭吐槽道。
“那是什麽意思？”厄歌莉婭問。
“這種事情你怎麽可能懂嘛，你就假裝聽不到好了。”
厄歌莉婭低下頭，“好吧。”
她們在鎮口的老旅館住下。
老板娘是個臉頰紅撲撲的胖婦人，聽說莉莉婭是“研究葬禮的學者”後，熱情地推薦了鎮上的墓園和幾位“最會講老故事”的守夜人。
“不過你們來得巧也不巧。”老板娘一邊登記一邊絮叨，“昨天剛有一隊執行官親衛經過，把鎮上的好馬全征用了。聽說是有大人物要來北境視察。”
莉莉婭握筆的手指微微一緊：“大人物？”
“誰知道呢。可能是[仆人]大人，也可能是[公雞]大人——哦，你們楓丹人可能不知道，[公雞]是我們至冬的市長大人，管著所有城市運營……”老板娘滔滔不絕。
“你們……不害怕愚人眾嗎？”
畢竟愚人眾在別的地方名聲都有點那個。
“我們現在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多虧了愚人眾的各位大人們，又怎麽會害怕他們呢？”
莉莉婭沒再追問，但心頭那根弦已經繃緊。只要聽到那個名字，她就會變得魂不守舍。
阿蕾奇諾。
她在這裏，或者至少，不久前在這裏。
接下來的三天，她們在霜釘鎮展開了“田野調查”。
莉莉婭確實拜訪了墓園和守夜人，認真記錄著至冬特有的喪葬習俗：
如何用冰雕刻臨時棺槨，如何在墓碑上鑲嵌發熱礦石以防止字跡被雪覆蓋，如何吟唱那首名為《雪歸》的古老安魂曲。
“莉莉婭為什麽要做這些呢？我們不是來找[父親]的嗎？”厄歌莉婭問。
“不對，你為什麽要喊她[父親]大人？”
“因為我也是在壁爐之家出生的呀。莉莉婭不是說，那位女士是壁爐之家的孩子們的[父親]嗎？”
“……總之，你不太行。太詭異了吧！”
厄歌莉婭則對鎮上的機械鐘表情有獨鐘。
她常常站在廣場的鐘樓下一看就是半天，看齒輪轉動、擺錘搖晃，看整點時那些銅制的小鳥從窗口彈出鳴叫。
莉莉婭註意到，每當鐘聲響起，少女胸前的神之眼會泛起極淡的微光，仿佛在與某種規律共鳴。
第四天傍晚，她們在旅館餐廳用晚餐時，鄰桌的對話飄進耳中。
“……所以說那場叛亂根本就是幌子。”
一個穿著皮毛大衣的男人壓低聲音，“北境礦場的工人們要求加薪是真，但說什麽‘推翻女皇’——你信嗎？一群連字都不認識的礦工？”
“可[仆人]大人親自去鎮壓了。”他的同伴，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瘦子說，“我表哥在親衛隊裏當廚子，他說那天阿蕾奇諾大人走進礦場指揮部時，整個屋子的溫度都降了十度。”
莉莉婭的叉子停在半空。
“後來呢？”
“還能怎樣？帶頭的幾個‘意外’死在礦井坍塌裏，其餘人簽了保密協議，工資漲了兩成。”
皮毛大衣男人啜了口烈酒，“要我說，[仆人]這手玩得漂亮。既解決了鬧事的，又沒真流血——女皇陛下最討厭不必要的傷亡，會影響至冬的‘國際形象’。”
“但她本人昨天就離開了。我親眼看見那輛黑色蒸汽馬車往東去了，應該是回冬都。”
東邊。冬都。
莉莉婭默默記下。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激動。終於，要見面了嗎？
她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霜釘鎮燈火稀疏，遠山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
阿蕾奇諾已經離開，但至少有了方向。
然而命運總愛開玩笑。
第二天清晨，她們準備啟程前往冬都時，旅館門口來了一隊不速之客——三個穿著愚人眾低級軍官制服的年輕人，為首的是個金發碧眼的女子，笑容燦爛得與至冬的嚴寒格格不入。
“日安！請問是莉莉婭小姐嗎？”
她行了個標準的至冬軍禮，“我是葉卡捷琳娜，至冬北境第七步兵團的聯絡官。我們收到楓丹學術委員會的來函，說有位年輕學者來研究民俗，團長特意派我來提供協助！”
“你好？”莉莉婭楞住了。
她確實通過壁爐之家的渠道偽造了全套學術身份，但沒想到至冬軍方會如此“熱情”。
葉卡捷琳娜顯然是個行動派。
不到半小時，她已經幫兩人“升級”了交通工具——從租用的雪橇犬換成軍方專用的蒸汽雪地車，還安排了一名“向導兼護衛”：一個名叫帕維爾的沈默老兵。
“帕維爾在北境服役二十年，哪兒有古戰場遺跡、哪兒有老守墓人，他全知道。”
葉卡捷琳娜拍拍老兵的肩，“好好照顧我們的客人，這是命令。”
於是行程被徹底打亂。原本直奔冬都的計劃，變成了為期五天的“北境古跡巡禮”。
帕維爾確實是個好向導，他帶她們去看被冰封的古代戰場，石雕的騎士們保持著沖鋒的姿態封在透明的冰層中；去拜訪居住在冰洞裏的隱士，老人用融化的雪水煮茶，講述著關於“寒冰之魔神”的破碎傳說。
莉莉婭心急如焚，卻無法拒絕。
每次她試圖提出“該去冬都了”，帕維爾就會用他那雙看透世事的灰眼睛望著她，慢慢說：“東邊的路最近有暴風雪，不安全。況且，冬都正在籌備女皇誕辰慶典，外邦人現在去，連旅館都找不到。”
是真的嗎？莉莉婭無法驗證。她只能在每個夜晚，借著油燈的光，在地圖上標記她們與冬都之間似乎永遠不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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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的邊境線像一道被巨人用冰斧劈出的裂痕, 橫亙在蒼白的凍土與鉛灰色天空之間。
莉莉婭牽著厄歌莉婭的手走下最後一段山路時，呼吸在面前凝成細密的霜霧。
終於到了……她只在夢裏見過這裏。
“你很冷嗎？”她替少女拉緊毛領——那是納塔火神瑪薇卡臨別時送的禮物，用火焰鳥的羽毛編織, 內襯縫著小小的恒溫符文。
厄歌莉婭搖搖頭，藍色眼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的臉色我的更加難看, 你是病了嗎？莉莉婭。”很難得，厄歌莉婭竟然開始主動關心起了莉莉婭。
莉莉婭搖頭，“不, 沒有, 我很好。”
其實是強弩之末。
離開納塔的熾熱熔巖河不過半月，在天蛇船的幫助下, 她們已從火焰之國踏入永凍之境。
少女胸前的裂痕在低溫下安靜蟄伏，像冬眠的蛇。
邊境哨卡的守衛穿著厚重的至冬軍裝，徽章上是愚人眾的標記。
“這麽正式，幸好我早有打算。”
莉莉婭遞上偽造的身份文件——來自壁爐之家情報部門的“工藝品”, 足以應對常規檢查。
“楓丹來的學者？”守衛翻看著文件, 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這個季節來至冬可不常見。研究什麽？凍土植被？還是古代戰爭遺跡？”
“民俗研究。”莉莉婭保持禮貌的微笑，“關於‘雪國葬禮儀式與來世信仰’的跨國比較。這位是我的助手, 她有語言障礙, 請多包涵。”
厄歌莉婭適時低下頭，假發下的耳廓凍得微紅。
“什麽民俗研究？”
“簡單來說, 我們是入殮師。”
厄歌莉婭補充道：“同時，我們也能是送葬師。”
“……從事這份工作的居然是兩個女性小姐, 稀奇了。”守衛露出晦氣的神情。盯著厄歌莉婭看了幾秒, 突然說：“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莉莉婭心跳漏了一拍。
“像誰？”她盡量讓聲音平穩。
“說不清。”守衛搖搖頭, 將文件遞還, “也許是哪個歌劇院的演員吧。過去吧，進城後記得去市政廳登記。最近女皇陛下頒布了新治安條例，外來人員要每日報備。”
莉莉婭和厄歌莉婭交頭接耳。
“剛才那個守衛的表情像見了鬼一樣，真的很怪異啊，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放心好啦，我可是專業的。絕對不會穿幫！”
踏入至冬國境的第一個城鎮名為“霜釘鎮”，得名於當地特產的一種能在冰層上固定帳篷的巨大金屬釘。
鎮子比想象中熱鬧：蒸汽驅動的公共馬車在街道上叮當作響，商鋪櫥窗裏展示著毛皮制品與機械零件，空氣中混雜著黑麥面包、煤煙和某種凜冽的、屬於雪原的氣息。
“至冬是一座重工業城吧？整這麽先進。也不知道會不會環境汙染。”莉莉婭吐槽道。
“那是什麽意思？”厄歌莉婭問。
“這種事情你怎麽可能懂嘛，你就假裝聽不到好了。”
厄歌莉婭低下頭，“好吧。”
她們在鎮口的老旅館住下。
老板娘是個臉頰紅撲撲的胖婦人，聽說莉莉婭是“研究葬禮的學者”後，熱情地推薦了鎮上的墓園和幾位“最會講老故事”的守夜人。
“不過你們來得巧也不巧。”老板娘一邊登記一邊絮叨，“昨天剛有一隊執行官親衛經過，把鎮上的好馬全征用了。聽說是有大人物要來北境視察。”
莉莉婭握筆的手指微微一緊：“大人物？”
“誰知道呢。可能是[仆人]大人，也可能是[公雞]大人——哦，你們楓丹人可能不知道，[公雞]是我們至冬的市長大人，管著所有城市運營……”老板娘滔滔不絕。
“你們……不害怕愚人眾嗎？”
畢竟愚人眾在別的地方名聲都有點那個。
“我們現在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多虧了愚人眾的各位大人們，又怎麽會害怕他們呢？”
莉莉婭沒再追問，但心頭那根弦已經繃緊。只要聽到那個名字，她就會變得魂不守舍。
阿蕾奇諾。
她在這裏，或者至少，不久前在這裏。
接下來的三天，她們在霜釘鎮展開了“田野調查”。
莉莉婭確實拜訪了墓園和守夜人，認真記錄著至冬特有的喪葬習俗：
如何用冰雕刻臨時棺槨，如何在墓碑上鑲嵌發熱礦石以防止字跡被雪覆蓋，如何吟唱那首名為《雪歸》的古老安魂曲。
“莉莉婭為什麽要做這些呢？我們不是來找[父親]的嗎？”厄歌莉婭問。
“不對，你為什麽要喊她[父親]大人？”
“因為我也是在壁爐之家出生的呀。莉莉婭不是說，那位女士是壁爐之家的孩子們的[父親]嗎？”
“……總之，你不太行。太詭異了吧！”
厄歌莉婭則對鎮上的機械鐘表情有獨鐘。
她常常站在廣場的鐘樓下一看就是半天，看齒輪轉動、擺錘搖晃，看整點時那些銅制的小鳥從窗口彈出鳴叫。
莉莉婭註意到，每當鐘聲響起，少女胸前的神之眼會泛起極淡的微光，仿佛在與某種規律共鳴。
第四天傍晚，她們在旅館餐廳用晚餐時，鄰桌的對話飄進耳中。
“……所以說那場叛亂根本就是幌子。”
一個穿著皮毛大衣的男人壓低聲音，“北境礦場的工人們要求加薪是真，但說什麽‘推翻女皇’——你信嗎？一群連字都不認識的礦工？”
“可[仆人]大人親自去鎮壓了。”他的同伴，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瘦子說，“我表哥在親衛隊裏當廚子，他說那天阿蕾奇諾大人走進礦場指揮部時，整個屋子的溫度都降了十度。”
莉莉婭的叉子停在半空。
“後來呢？”
“還能怎樣？帶頭的幾個‘意外’死在礦井坍塌裏，其餘人簽了保密協議，工資漲了兩成。”
皮毛大衣男人啜了口烈酒，“要我說，[仆人]這手玩得漂亮。既解決了鬧事的，又沒真流血——女皇陛下最討厭不必要的傷亡，會影響至冬的‘國際形象’。”
“但她本人昨天就離開了。我親眼看見那輛黑色蒸汽馬車往東去了，應該是回冬都。”
東邊。冬都。
莉莉婭默默記下。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激動。終於，要見面了嗎？
她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霜釘鎮燈火稀疏，遠山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
阿蕾奇諾已經離開，但至少有了方向。
然而命運總愛開玩笑。
第二天清晨，她們準備啟程前往冬都時，旅館門口來了一隊不速之客——三個穿著愚人眾低級軍官制服的年輕人，為首的是個金發碧眼的女子，笑容燦爛得與至冬的嚴寒格格不入。
“日安！請問是莉莉婭小姐嗎？”
她行了個標準的至冬軍禮，“我是葉卡捷琳娜，至冬北境第七步兵團的聯絡官。我們收到楓丹學術委員會的來函，說有位年輕學者來研究民俗，團長特意派我來提供協助！”
“你好？”莉莉婭楞住了。
她確實通過壁爐之家的渠道偽造了全套學術身份，但沒想到至冬軍方會如此“熱情”。
葉卡捷琳娜顯然是個行動派。
不到半小時，她已經幫兩人“升級”了交通工具——從租用的雪橇犬換成軍方專用的蒸汽雪地車，還安排了一名“向導兼護衛”：一個名叫帕維爾的沈默老兵。
“帕維爾在北境服役二十年，哪兒有古戰場遺跡、哪兒有老守墓人，他全知道。”
葉卡捷琳娜拍拍老兵的肩，“好好照顧我們的客人，這是命令。”
於是行程被徹底打亂。原本直奔冬都的計劃，變成了為期五天的“北境古跡巡禮”。
帕維爾確實是個好向導，他帶她們去看被冰封的古代戰場，石雕的騎士們保持著沖鋒的姿態封在透明的冰層中；去拜訪居住在冰洞裏的隱士，老人用融化的雪水煮茶，講述著關於“寒冰之魔神”的破碎傳說。
莉莉婭心急如焚，卻無法拒絕。
每次她試圖提出“該去冬都了”，帕維爾就會用他那雙看透世事的灰眼睛望著她，慢慢說：“東邊的路最近有暴風雪，不安全。況且，冬都正在籌備女皇誕辰慶典，外邦人現在去，連旅館都找不到。”
是真的嗎？莉莉婭無法驗證。她只能在每個夜晚，借著油燈的光，在地圖上標記她們與冬都之間似乎永遠不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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