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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喜歡 也許不只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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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喜歡 也許不只是名字。

晏燭跌坐在地上, 看上去撞到了柱子,眼尾沾著點生理性的紅。

見趙緒亭這個陌生人來,他睫毛顫了顫, 垂下眼不看她, 說:“見笑。”

趙緒亭想湊近去看看,又不知該不該上前, 在原地躊躇, 故作冷靜地問道:“能自己起來嗎?”

晏燭點頭,手撐了撐地,卻離輪椅還有一定距離。趙緒亭不忍,闊步上前,把他扶到輪椅上。

晏燭抿抿唇,依然不看她, 直到趙緒亭把原本蓋在他腿上的薄毯撿起來, 幫他蓋好,才擡眼開口:“謝謝。”

趙緒亭疏離地後退半步,搖了搖頭。

晏燭眼眸微瞇,對她淺淺一笑:“多虧了你, 我該怎麽感謝?”

趙緒亭聽不慣他這客套的語氣, 淡道:“不必了。”說完就要告別。

她剛要轉身, 晏燭咳嗽了兩聲,吸了吸鼻子。

趙緒亭立馬皺眉看去, 兩道視線短暫相交,晏燭把輪椅往後調了一些, 啞聲說:“昨晚心情不好,讓助理開車載我兜風,受涼了, 不要傳染給你。”

趙緒亭沒忍住問:“怎麽心情不好?”

晏燭沒立即回答,若有所思望著她,趙緒亭冷漠地抱臂,狀若隨口說:“我以為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都很喜歡社交活動,應該心情很好才對。”

“你知道得真清楚。”晏燭似笑非笑,“可惜我應該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小孩。”

趙緒亭心中哼笑:“你覺得你是哪種?”

“首先不是小孩。你想了解嗎?”晏燭意味深長地說,“或者還有一種可能,你已經了解過了。”

趙緒亭心中震驚,表面依然鎮定,不動聲色地說:“你想象力還蠻豐富的。”

晏燭笑意變淡,仔細觀察她每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趙緒亭輕壓眉骨:“我不喜歡被分析。”

晏燭視線頓了頓,笑瞇瞇地說:“好。”他眨了眨眼睛,“但是我們以前真的不認識嗎?我總覺得,你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趙緒亭硬邦邦地說:“是嗎,我怎麽沒看出來你有這種感覺。”

“什麽意思?”

“沒什麽。”趙緒亭說,“確實認識,但不熟。”

“哦……沒關系。”晏燭溫文爾雅地笑了笑,“正好可以重新認識一次。”

他向她伸出手。

“又見面了,你好,我是晏燭。”

趙緒亭眸光隱動,猶豫了一下,上前禮儀性地碰了碰他的指心。

她沒有想到,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觸碰,也如擦槍走火。看不見的火星在空氣中四濺,全都飛向趙緒亭皮膚上,讓她整個手腕都泛起酥麻。

趙緒亭大腦放空,無意識被晏燭緊緊握了握手,分不清誰的指腹,擦過誰的指縫和掌骨。

她渾身過電,快速收回手,面無表情地說:“趙緒亭。”

晏燭輕搓了搓指尖,用低啞的聲音緩緩覆念:“趙緒亭。”

“很好聽。”他說,“我喜歡。”

說話時,那雙藍眼睛一直盯著她,自下往上,像不斷攀升的藤蔓,把趙緒亭纏起來。

趙緒亭撤回安全的距離,疏離地說:“很多人都讚美過我的名字。”

晏燭又是一笑。

趙緒亭被他笑得很不自然,當即告別,轉身走遠幾步,晏燭慢悠悠地說:“也許不只是名字。”

趙緒亭的背影僵了僵,加快腳步離去。視野裏的樓梯間空下來後,晏燭收回眼,輕嗅指尖殘留的餘香。

身後傳來腳步聲,晏燭放下手,盯著腿上的毯子,多疊起來一層蓋好,轉過去。

管家:“少爺,您剛才……”

晏燭打斷他:“那位小姐,也是棠鑒秋請來的聯誼對象嗎?”

“這個……”管家一驚,支支吾吾,“她,她不是。”

“那就是專程來見棠鑒秋的。”

“差不多。”

晏燭淡淡地哦了一聲,臉上表情沒多少變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但管家心知肚明,一般在這種時候,就是有人要遭殃了。

管家忙解釋:“趙小姐是昭譽的董事長,也是趙家的人,肯定是來找老爺聊工作上的事。”

“但她和他有秘密。”晏燭無聊地玩著手指,“不能讓我知道。”

管家低下頭。

晏燭溫和地寬慰:“別緊張,我不會為難你,但接下來的問題,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尾音落地,管家背後冒出冷汗,幸好,晏燭問的都是有關趙緒亭的基本問題,就算他不說,也能順利查到,沒必要說謊。

好不容易等到問話結束,管家擦了擦鼻尖汗,晏燭突然從輪椅後取出紙筆,簡單勾勒出一枚鉆戒,讓他過去拿走,查查是常規款還是私人定制,以及所有購買人名單。

藍寶石,典雅珍貴,正是趙緒亭剛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

管家心虛道:“據我所知,趙小姐沒有結婚,也沒有訂婚。可能只是飾品吧。”

“是嗎?”晏燭捏了捏指尖,雲淡風輕地說,“不重要。去查。”

趙緒亭本打算當晚回滬,謝家臨時出了點事,謝持樓不在,她代為解決,在京城待了一個周末。

到要走時,夏季暴雨忽至,郊區許多地段甚至漲了洪水。一位照顧過她一段時間的謝家保姆犯了風濕,趙緒亭請私人醫生來,看完病已錯過航班,索性在謝家老宅留宿,望著洋房木窗外的雨幕發呆。

這房子裝潢很老,像謝家那些老古董陳舊的思想,串串線線的雨潑落流淌,像要把木窗打垮。潮濕的雨裏混著木頭味,趙緒亭越看,耳邊回響的咳嗽聲就越清晰。

她嘖了一聲,輾轉要來一位名醫的聯系方式。小時候她體弱多風寒,趙錦書就是請這位醫生來熬的秘方藥。隔天一早,雨還沒停,趙緒亭就驅車去了遠郊,親自拜訪隱居的醫生。

拿到藥後,卻想不出該如何不顯露關心地讓晏燭喝下它。

趙緒亭坐在駕駛座沈思,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打進她的工作號。

趙緒亭沒管,號主很有耐心,又打一遍。趙緒亭把這個號碼發送給秘書,讓她去溝通,順便通知私人醫生定期去謝家覆檢。

過了一會,秘書回她:趙總,對面是晏燭。

趙緒亭視線滯了片刻,手機再次響起,她猶豫幾息,滑動接聽。

剛接通,誰都沒說話,背景音是京城不同地區的雨。

晏燭主動打破沈默:“還以為你回去了。”

趙緒亭垂睫,語氣淡淡:“滬城不能下雨?”

晏燭:“我看過天氣預報。”

趙緒亭睫毛輕動。

“有事?”

“不是很重要的事。”晏燭小聲說,“下雨,腿痛。”

藥包被攥得變形。

晏燭接著說:“下午要去覆查、覆健,聽說是你朋友家裏的醫院,想問問你有沒有空,能來指引一下。”

趙緒亭的導航已經定在了醫院處,卻又遲疑了。

過了一會,她說:“只是指引。”

晏燭笑笑:“只是。”

趙緒亭悶悶嗯了一聲,說:“等我。”

“好,等你。”

可惜雨天路況不好,趙緒亭一路都在塞車,離約好的時間越來越近,她給晏燭發了條消息,讓他先去檢查,她找了個人跟著他,以備不時之需,也實時向她匯報。

當時在地下,晏燭護著趙緒亭,頭部受了重傷,許多骨骼關節都被砸斷,皮肉傷更數不勝數,幸好一切都順利地恢覆。棠鑒秋告訴他,這些傷是去游學時出意外受下的。

趙緒亭聽說後認為不妥,但若讓晏燭知道是為了保護趙緒亭受傷,必然會去猜測乃至探究他們從前的關系。

趙緒亭要作何解釋呢。

他們之間的關系,怎麽說得清。

他哥哥去世的愧痛,又怎能讓他也承擔。

趙緒亭到醫院時,晏燭已經開始覆健。隔著門上的透明玻璃,趙緒亭眺望那道清瘦的背影,眼眶酸了酸。

像有心靈感應般,晏燭回過頭,對她眨了眨眼,口型說:“你遲到了。”

趙緒亭整理好情緒,推門而入:“練得怎麽樣?”

“不太好。”晏燭直勾勾地看著趙緒亭,“要是能有一位老師幫幫我就好了。”

趙緒亭抿了下唇,看向門外:“去給你找一個。”

“我不喜歡和別人肢體接觸。”

趙緒亭雙手抱臂,提醒:“我也是別人。”

晏燭指尖碰了一下她垂下的手指:“可是我們已經接觸過了。”

今天的覆健內容是練習行走,趙緒亭在側後方虛扶著晏燭,並不直接觸碰。

晏燭更是恪守禮儀,甚至像在刻意保持距離。

趙緒亭又想起他人對晏燭的評價——一個很有疏離感的人。

也許主動約見她,不過是因為趙緒亭身份不一般,又正好從棠鑒秋書房走出,想要打好關系,試探訊息。

趙緒亭沒什麽滋味地垂下眼,沒想到剛疏忽幾秒,前面的人就一個不穩,朝後倒來。

趙緒亭扶穩他,自責道:“沒事吧?”

緊張過後,鼻腔裏湧上熟悉的清香味,像一萬根羽毛同時在她皮膚輕撓。趙緒亭屏息錯眼。

晏燭搖了搖頭,手剛扶好護欄,就立馬離開她的手,再次將距離拉開。

“抱歉。”晏燭咬了咬嘴唇,轉過身去,雙腿躊躇不前。

趙緒亭看得很難過,思想鬥爭一會,還是開了口:“扶著我,我引領你走。”

晏燭回頭來看她,似乎微微驚訝。

趙緒亭盡量表現出客氣,僅僅出於最基本的友好一般,向他伸出了手臂。

晏燭長睫垂遮,看不清眼中神色如何,手慢慢擡起來,即將搭在趙緒亭手臂上時,用眼睛很快很輕地掃了她一下,湊近她低聲說:“可以嗎?”

趙緒亭心裏有些灰冷,耳朵卻滾燙,語氣硬起來:“放上來。”

“……好。”

晏燭的視線一直框著她,手如放慢動作一樣,覆上她小臂。

室內暖氣很足,趙緒亭本就只留了件薄薄的打底衫,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熱、指腹的觸感,在腦海裏描畫。

她渾身一酥,自以為藏匿得很好,晏燭突然說:“趙老師。”

趙緒亭不自覺吞咽一下:“嗯?”

“你好像很敏感。”

晏燭輕輕笑,“還是說,我手放的位置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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