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你贏了 “我要為你去死,以後你看著哥……

關燈
第63章 你贏了 “我要為你去死,以後你看著哥……

趙緒亭充滿了不真實感。思緒越纏越緊, 宛如一根繩打了無數個結,朝兩端不斷拉扯,直到繩子繃緊, 最中心的死結, 簌地一下解開。

蘇霽臺給家裏拍了個照過去,剛放下手機, 就被椅子在地面擦出的響聲嚇了一激靈。

“怎麽了?”話還沒問完, 趙緒亭已經出了會議室。蘇霽臺忙追上去,只在轉角處匆匆窺見她臉上的慌亂。

她第一天知道,原來趙緒亭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僅如此,趙緒亭回到辦公室,拿起私人手機,解鎖時還輸錯了一次密碼。蘇霽臺呆呆看著她眉頭緊鎖, 屏幕上是一個沒見過的系統, 長得像某部動漫裏主角團用來檢測敵人位置的小飛機紅外面板。手機裏的小紅點只有一個,名字寫著YZ。

蘇霽臺定睛一看:“……晏燭?謝持樓不是說他要回京城參加宴會,晚上去碰一碰嗎,怎麽出國了?”

趙緒亭攥緊了手機, 一字一頓:“我也想知道。”

“這是在飛機上?出差?”

“他最好是。”趙緒亭看清紅點移動的軌跡, 是一條她無比熟悉的航線。她面色冰白地闊步出門, 途徑秘書時顫聲道:“給我訂最近一班去倫敦的機票,快。”

臨近新年, 滬城大街小巷都是車流,通往機場的路塞得更滿。

趙緒亭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一遍又一遍撥打尤蓮的號碼。

好久後總算接通,男低音還是那樣慵懶:“打這麽多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的狂熱追求者。”

趙緒亭一點開玩笑的心情都沒有, 咬牙切齒地說:“什麽時候和晏燭搭上的?”

對面懶洋洋地笑道:“那是誰啊?”

趙緒亭冷聲:“你想清楚,有沒有能力承擔對我撒謊的後果。”

尤蓮安靜了好幾秒,哼了一聲:“我早就和他說過,你肯定會發現。”

趙緒亭勃然大怒:“為什麽要把他牽扯進來,誰允許你的?!”

“冷靜點,Ting,這可不像你。”聽筒中傳來開關門的聲音,尤蓮大抵走到陽臺之類的地方,倫敦的雨白噪音般出現。

紅燈結束,趙緒亭深吸一口氣,猛踩油門,對著藍牙那頭一字一句:“一,在晏燭落地後把他困在機場。二,把你和他搭上線的始末、你們打算做什麽一五一十告訴我。三,現在立刻刪除他的所有聯系方式,做不到以上三點,你拭目以待。”

尤蓮默了片刻,嘆道:“先說第二點吧。”

他對晏燭早有好奇,能夠跟在趙緒亭身邊的人,特別是親密的男人,除了“英年早逝”的Drew,晏燭是第二個。

澳城莉法,尤蓮的視線只鎖定在趙緒亭,游輪上通過電話察覺到第三人存在,也沒看到臉。所以,當那張與邱與晝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他面前,尤蓮相當震撼。

“大約是在你們國家的中秋節後,他用我派過去那個手下掉進海裏的手機,查到了組織的存在、和你可能的關聯,那時僅此而已。直到我十天前打你的私人號碼,他接聽,才正式認識。他和他哥哥真不一樣,聰明又敏銳,對吧?我還什麽都沒說,他就猜到我、你跟祝瀾之間有沖突,向我提議瞞著你,達成同盟。”

“你可以拒絕。”

“我不想。”

趙緒亭:“你找死。”

“……不是我。”尤蓮語氣難得變得溫吞,似乎在考量事已至此,還有事隱瞞趙緒亭的可行性。

趙緒亭步步緊逼:“我知道你這麽恨你父親,與道義無關。你只想保護身為他眾多mistress之一的媽媽。”

尤蓮笑意漸沈:“你要做什麽?”

“按你現在的實力,加上我的支持,相信已經能拿到和你父親終戰的入場券。”趙緒亭冷靜道,“不是他死,就是你死。如果你死了,他不會放過你媽媽。我能保護她。”

沒有人比她說這句話更有分量。尤蓮卻依然沈思。

趙緒亭感到十分不對勁,還以為尤蓮對她的能力有了質疑,快開到機場,不耐提醒。

尤蓮慢吞吞地說:“如果你也死了,還能保護她嗎?”

趙緒亭皺眉:“你在咒我?”

尤蓮安靜許久,下定決心般問:“你知道晏燭跟我同盟的內容是什麽嗎?”

趙緒亭抿了抿嘴,難以啟齒地說:“幫我……報覆祝瀾,承受可能會觸及你父親利益的回擊,把我本人從新仇舊恨裏幹幹凈凈地摘出去。”

她越說越沈重。晏燭是聰明人,又是最笨的人,哪裏有人這樣任性的?趙緒亭真是要被他氣死了。

她必須阻止他,保護好他。

“不止。”

尤蓮給她投下一顆重磅炸彈:“邱與晝還活著。”

跑車猛地剎停,險些撞在parking的路標上。

趙緒亭瞳孔震顫,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又聽他說:“查到祝瀾後,我向在父親手下安插的親信打探,聽說他幾年前就接下了暗殺趙錦書的任務,作為交換,他能進入父親在北區的秘密人體研究機構。但某天,祝瀾放棄了能擺脫輪椅的機會,把從路人手裏騙來的,奄奄一息的邱與晝帶了過去。”

“他們把邱與晝救活,一直關在他居住的那棟莊園地下二層。”

淩亂的思緒撥雲見月,可那月光是如此寒冷。趙緒亭的骨骼都在隱隱顫抖。

這四年,尤其是去年趙錦書死後,她去了那裏將近十次,因為對祝瀾疏離,從未留宿。

可現在告訴她,幾樓之隔,邱與晝就被關押在不見天日的地下二層?

她明明離他那麽近……趙緒亭眼眶猩紅。

尤蓮的話還在繼續:“之所以留他一條命,是祝瀾想……占有他的身體。”

“我父親從少年時就熱衷於投資人體實驗,祝瀾看上的是‘換腦’。這項技術現在還沒有成熟,也許幾年,也許再過數十年,他想借邱與晝這個殼,變成你愛的那個他。”

一瞬間,趙緒亭的惡心與愧疚都到達了頂峰。生理性想要嘔吐,生理性想要落淚。只恨不能現在就瞬移到倫敦,親自拿槍抵在祝瀾腦袋上,救出那個她最愧對的人。

可她又想到另一個。

趙緒亭有個更可怕的猜想:“那晏燭……”

“嗯。”尤蓮說,“對祝瀾來說,他和邱與晝是一樣的。都只是一副離你很近的殼。”

“祝瀾的條件是,一個換一個。”

“晏燭的命握在他手裏後,邱與晝才會被放出來。”

趙緒亭拔下鑰匙,開門下車,卻好似置身真空。

藍牙耳機像在她耳廓烙疤,燙下來的每個字都令人很痛。

但她很快就定下心神,望著滬城冷白色的天,冷靜道:“我自有辦法讓他們同時活下來。你按照我說的三點做就好。”

“你當然有辦法——只有你才能有辦法,不是麽?”尤蓮直截挑破,“祝瀾要的是你。不管邱與晝還是晏燭,都只是他接近你的手段,沒有什麽比你本人去他身邊更棒的了。這就是為什麽我和晏燭要合作,以你的性格,絕對會自己承擔一切危險。”

“本該如此。”

趙緒亭毫不猶豫地走入機場。

尤蓮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說:“那麽,恕難從命。”

趙緒亭瞇起眼:“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

尤蓮語氣變得認真:“晏燭,或邱與晝死了,你會記恨我,卻一定不會傷害我母親;可你要是去跟祝瀾同歸於盡,猜猜那位姓晏的小朋友會對我、我身邊的人、組織裏的所有人做出什麽?”

尤蓮說完就掛掉了電話,趙緒亭用盡全部理智,才沒有摔掉手機。

她坐上前往倫敦的飛機,12個小時像是12年。

落地後機艙還未開啟,趙緒亭再次打開監視系統,小紅點出現在莊園附近。一剎那,她如墜冰窖。

倫敦正在冬令時,灰暗的夜色籠罩大地,也染黑趙緒亭的眸光。跑車越趨近莊園,雨霧就越濃,她的心也越發揪緊。想再快一點,親眼確認晏燭安然無恙,又不敢承擔他已經“一命換一命”的後果。

還有邱與晝——

趙緒亭緊捏方向盤,油門踩到底。

莊園的門口停著一輛古董老爺車,修長的黑大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一頭束在腦後的銀色長發泛著光。

趙緒亭降下車窗,尤蓮擦掉手套上的血,擡眼望來:“你還是來了。”

他沒阻攔她。

趙緒亭心裏更沈,但毫不猶豫,徑直把車開進了莊園大門。

尤蓮在後面說:“一個好消息,你在飛機上時,我在父親那裏安插的人離間成功,他對祝瀾起了懷疑,讓我來解決他。”

按照周圍的氣氛,以及他們這些人一貫的鬥爭風格來看,祝瀾一定也被配置了一些手下,兩方搏命。如果尤蓮死在祝瀾這裏,對boss來說同樣不錯。而事實很明顯。

趙緒亭:“你贏了。”她踩下剎車,問:“……壞消息呢?”

“祝瀾一直很關註你,包括在半天前,你訂了張來倫敦的機票。”尤蓮聲音冰冷,“你母親親自參與設計的地下室,只有她、你的指紋和被他藏起來的鑰匙能打開,若我們強行突破,安保系統會讓地下兩層全部崩塌。

祝瀾讓我給他服下24小時後生效的毒藥,要求你親自來見他,否則就讓邱與晝永遠被埋在地下。”

沒有在壞消息裏聽見讓她害怕的名字,趙緒亭睫毛微閃,重新開動車輛,只一下,又停下來,聲音不小,也不敢太大:“晏燭呢?”

尤蓮語氣微妙:“我以為你知道邱與晝還活著,就不會問他如何。”

他頗玩味地說:“別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他把你關在同樣的地下室數十天呢。”

趙緒亭咬緊了牙關。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在樓下守著祝瀾。地下一層通往二層的樓梯口。”

尤蓮仔細觀察趙緒亭的背影,只見她手背的青筋都緊張凸起,得知晏燭還有看守人的能力後,明顯松弛許多。

尤蓮移開眼,哼了聲:“這麽關心他?”

趙緒亭沒有回答,又要接著開車。尤蓮眼神暗了暗,長嘆一口氣,情緒難辨地說:“希望你不是真的關心。”

趙緒亭皺起眉,在後視鏡裏對上他冰綠色的眼。

尤蓮:“那樣的話,祝瀾一定不會放過他。”

十五分鐘後,趙緒亭關上車門,撐傘走入檐下。

路上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黒幚成員,她以傘擋血,步履不停地射擊,直到他們不再有進攻能力。

站在通往地下的雕花長樓梯最上方,趙緒亭一眼就俯瞰到坐在輪椅上的祝瀾,還有他腳邊席地的黑影。

她眸光閃動,假意向前邁出一步,後頸果然被抵上一個冰冷的物體。

趙緒亭早有預判,利落地朝後肘擊,在對方出其不意時,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的眉心。

“……晏燭。”趙緒亭看著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鼻尖一酸,手指不由收緊,“你要用槍指著我嗎?”

晏燭抿了抿唇,扔掉麻醉槍,喑啞地說:“攔不住你。”

“真的嗎?你真的有在認真攔我嗎?”趙緒亭牙齒都快咬出血,毫不留情地拆穿,“留下疑點,打開監控,目的就是讓我主動找你。你甚至把我可能乘的那幾趟航班都算透了,唯獨想不到地下的坍塌系統。你沒辦法繞過祝瀾,直接救出邱與晝,沒法讓我在趕來時,看見生還的他,和你的屍體。”

只要想到那個畫面,就算邱與晝被救出來,趙緒亭對邱與晝、邱與晝對趙緒亭,怎麽可能再有半點旖旎的心情?

趙緒亭死死盯著晏燭,突然笑出了聲:“你是不是永遠不怕我也會難過?”

晏燭反問:“那你會最難過什麽呢?”

趙緒亭嘴微微抿,晏燭順勢靠近,眉心嚴密地貼合在槍口。那雙藍色的眼睛深不見底:“難過我死了,還是難過不能再問心無愧地和他在一起?”

趙緒亭聲音在發抖:“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對你無動於衷嗎!”

晏燭眼角紅了,低聲說:“我不知道。不敢知道。”他的手攀上她指節,摩挲著扳機,“就算是孟貫盈站在這裏,你也不會允許他為你去死。更別說蘇霽臺,你的下屬,謝持樓,孟聽閣……你對誰的生死都不會無動於衷,可我要你對我和別人都不同。”

“不能再得到你的愛,那就成為你的遺憾。”

晏燭一字一句。

“我要為你去死,以後你看著哥哥那張臉,就像在看我的遺像。”

趙緒亭胸悶得發痛,咬牙切齒:“我絕不給你這個機會。”

晏燭用她很熟悉的神情笑了一下,意味深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