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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紅線 獵人與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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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紅線 獵人與獵物。

會所是趙緒亭好友的產業,頂樓一整層都被留給她私住。

離鋼琴師下班時間還有五分鐘,秘書得到準允,推開書房的門。

趙緒亭的工作早已處理完了,正拿了本書看,桌邊放著某些兼職工的個人檔案。

五分鐘過去,書只被翻過一頁。

秘書輕咳一聲:“保鏢她們都在樓下看著,要不我打電話問問?”

趙緒亭淡聲道:“沒有必要。”

又五分鐘。

趙緒亭把書一丟,沒什麽表情地站起身:“通知司機,走了。”

“那……他呢?”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趙緒亭冷笑一聲:“我時間寶貴,不會浪費給不重要的人。”

到了停車場,會所經理和某位保鏢的電話同時打入秘書手機,她駐足接聽。

趙緒亭回眸瞥了一眼,讓司機把拉開的車門先關上。

掛斷通話,秘書火急火燎地跑過來,趙緒亭露出漠不關心的表情,看了看腕表:“長話短說。”

秘書氣喘籲籲:“邱……晏燭,中藥了!”

趙緒亭瞳眸震顫。

朝地下樓層駛去的電梯,空氣宛如凝固。

雖然幫好友代管營收,但趙緒亭以前從未來過這裏。她的活動範圍僅僅局限在頂樓、餐廳酒窖以及會客區,至於地下,是紈絝們尋歡作樂的地方。

電梯四面通透,途徑負一二層的club,能清晰看見舞池裏有多瘋狂。

趙緒亭蹙起眉,臉色更不好看了些。

據秘書匯報,晏燭結束演奏時,恰好撞見一位服務生不慎將酒灑在路過的少爺身上,闊少大發雷霆,讓服務生一同下樓,倒酒賠罪。

晏燭不放心,偷偷跟下去看,在少爺強迫服務生喝光一整排酒時,挺身而出。誰知那些原本為少爺準備的酒,被人下了那種藥,晏燭喝完一杯就察覺不對,目前正一個人在洗手池,外面有趙緒亭之前留下的保鏢看守。

秘書看了眼趙緒亭緊皺的眉頭,低聲問:“趙總,您確定是他嗎?”

說完想到個人檔案裏清晰的證件照,自己先有了答案:“長成這樣的,也沒有別人。”

趙緒亭面無表情:“傻成這樣的也沒有別人。”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自己窮得響叮當,有一塊面包還能分半塊給街邊流浪的小孩。素昧平生的路人被瘋狗追著咬,他想也不想就去幫忙,到最後被趙緒亭教訓,才知道狂犬病有多可怕,捂著血淋淋的傷口,眼睛都紅了,還反過來笑著寬慰她說下次不會了。結果下次還是忍不住去幫助別人。

就連他們的初遇,也始於邱與晝同情心泛濫,救助被綁架後逃出生天的趙緒亭。

趙緒亭鼻尖一酸。

電梯門開,她又恢覆冰冷的姿態,闊步走出。

這一層更像pub,暖色調燈光照著偌大的酒池。層層保鏢圍著一群紈絝,最前面就是惹事的少爺,據說叫蔣肆。

蔣肆被兩個保鏢架著,正在發脾氣,就聞見一縷清冷的暗香迎面而來。第一眼望去,只覺得月亮從天上走了下來,雪亮冷白,纖塵不染,把周圍的聲色犬馬全都按下了靜音鍵。

蔣肆不由停止掙脫,直楞楞盯著她:“你是誰?這裏的老板嗎?”

趙緒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蔣肆不自然地咳嗽幾聲,放軟聲音:“姐姐,我就是和你們這裏的小服務員開開玩笑,不至於這麽押著我吧,再說我也是受害者。我哥送我的衣服都被弄臟了,又被朋友下藥,還有,就剛剛喝了帶料的酒的那個男生,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學,他一直自命清高瞧不上我死黨,今天的事就算替她教訓教訓他嘛。”

趙緒亭貌似溫和地點了一下頭,示意他接著說。

蔣肆膽子大起來,嬉皮笑臉道:“讓你的人把我放了唄,我和哥哥之後會特意感謝你的,對了,你知道我哥哥是誰嗎?他可是昭譽的二把手!”

“昭譽?”趙緒亭一字一頓。

“沒錯,就是那個昭譽,現在國內最牛x的公司,手機支付都得靠它,我哥是它家副總!”

蔣肆自豪地挺起胸,仿佛認定這番話將無往不利。

“很巧。”

似是而非的溫和消失了。

趙緒亭冷眼看著他,說:“我是正的那個。”

蔣肆喃喃:“怎麽可能……”

他印象裏的老板都是他哥那樣的,滿眼野心、不說人話、笑面老虎,少說也得三四十歲,眼前看起來無欲無求的謫仙美人,怎麽會是混跡商場的大老板呢,還是老板中的老板。

可她只是靜靜站在這裏,便讓周遭都淪為陪襯,甘願任她主宰。蔣肆又對這個說法無法不信服。只有最高的位置,才配讓她坐吧。

還沒想太明白,趙緒亭就朝他走近。

蔣肆心跳驟停,渾身氣血直往臉上湧。誰知下一秒,血一般的紅液真的澆了他滿臉。

——趙緒亭淋完一整瓶紅酒,接過秘書遞來的手帕,優雅地擦拭手指。

“喜歡教訓,就被訓個夠。”她沈聲說,“我親自教訓你。”

蔣肆竟沒再鬧,頂著張紅臉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趙緒亭也不關心,目光流轉,定格在晏燭幫助的服務生身上。

“你,去開一桌酒,監督那個下藥的人喝,蔣副總和他家裏人什麽時候來處理,什麽時候喊停。”

把不愉快的插曲處理完,趙緒亭立即走向這層樓深處。

洗手間也修得金碧輝煌。貝殼水池前,少年手撐桌面,用冰水反覆澆洗臉部。

他的手很白,骨骼分明,此刻青筋凸起,關節處的粉澤更加明顯。

趙緒亭眼神微暗,把手機鈴聲打開,按下鎖屏。

“嗒”一聲,清瘦的背影頓了頓,充血的藍眼睛擡起來,充滿防備的眼神,在鏡中與趙緒亭一交匯,變為瞳孔猛顫。

晏燭急匆匆關了水,戴上面具,欲言又止,似乎對趙緒亭來公共的盥洗室很驚訝——她在哪沒有私人專屬的房間。

但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從不懷疑趙緒亭,也從不多問一句話,直接向右撤了好幾步,把並列兩個洗手池都留給她。

毫無疑問,要不是中了藥沒力氣,他甚至會直接逃離有她在的地方。

趙緒亭面無表情地上前,仿佛真的來洗手,但只伸出左手。

打濕後,放在感應的洗手液下。

膏體流在白皙纖瘦的手背,微微滑落,餘光裏,晏燭倉促地別開了眼。

趙緒亭挑了挑眉。

“我的右手不能碰水。”

晏燭立馬看過來:“受傷了嗎?”

“做了特殊的護理。”

晏燭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只一個緩神,被趙緒亭捕捉住視線,四目相對,她晃了下左手腕,一絲洗手液將墜不墜。

晏燭喉結滾動,看上去很猶豫地走上前。

“冒犯了。”他聲音啞得可怕。

大手覆上來,溫度有多滾燙,動作就有多輕柔,指腹在趙緒亭手背打圈,揉出細膩的泡沫,鉆進她指縫。

趙緒亭任由晏燭洗她的手,視線若有似無,落在他緊抿的唇。

她指尖動了動,晏燭悶哼一聲。

洗凈,趙緒亭擦著手指:“誰準你碰我的?”

晏燭又一次後退,深吸一口氣,盡量清晰地吐字:“對不起。”

趙緒亭微微蹙眉:“觸碰我讓你這麽難受。”

“不是。”晏燭立即反駁。

趙緒亭露出不相信的神態,晏燭露出來的皮膚更紅了,難以啟齒道:“……我中藥了。”

趙緒亭靜靜看了他幾秒,淡笑:“我知道。”

粗重的呼吸滯住了,緊接著是更亂的喘,晏燭眼神迷離地看著她,手緊按盥洗臺,從小臂到脖頸,都線條跌宕,仿佛隨時將要爆發。

趙緒亭不動聲色地吞咽了一下,問:“需要幫助嗎?”

晏燭的喉結明顯起伏:“可不可以借我一間浴室,能洗冷水澡就好。”

“可以。”趙緒亭淡淡盯著他,“但為什麽?”

晏燭怔了一下。

趙緒亭冷冷地說:“我又不認識你,晏燭。”

如果真的不認識,一般人早該介紹自己,說明情況,或幹脆借機湊上來,晏燭卻眸光黯下,鼻尖發紅,低低“嗯”了一聲。

趙緒亭無聲哼出一口氣,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保鏢姐姐,你就讓我進去吧,我只是想當面感謝一下趙總。”

趙緒亭沒聽出來是誰,看了眼晏燭才推測出,應該是剛才那個服務生。

沒有她的許可,保鏢不可能放行。男聲顯然不知洗手池和走廊隔音不好,又道:“我知道趙總平時不見外人,但她剛幫過我,說不定有點印象呢?……您就幫我去問問,告訴她我叫Eli,行嗎?”

“不管我有沒有和趙總搭上話,都會重謝您的。”

趙緒亭眼珠動了動,裝作感興趣的模樣,臉朝聲源的方向偏轉。

一道壓抑的喘息聲響起來,她的腰帶被輕輕握住。

趙緒亭收回視線,晏燭的手正捏著她腰間垂下的深藍色絲帶,因為用力,浮現出淺淺的筋骨。

她睫毛動了一下,慢半拍擡起眼睛,與他不舍又不敢的視線撞在一起。

“到底要不要我幫?”

晏燭下巴線條緊繃,像弦到最緊處,倏爾斷的那一下,手拽著她腰帶微微一拉。

“就這一次,Ting。”他眼尾發紅,“……我不會再打擾你。”

趙緒亭壓下眉骨,解下腰帶,將晏燭雙手綁在一起,牽著離開。

這一片廊燈是紅色的,照得藍色的絲綢帶也如紅線,一頭是趙緒亭,一頭是晏燭,她前他後,像獵人捆束著她的獵物,朝頂樓而歸。

趙緒亭卻沒有註意,身後一直垂著眼睛的人突然擡起睫,肆無忌憚地盯著她雪白修長的後頸,眸底深流暗湧。

不知何時,他探出指尖,反牽住紅線彼端,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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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19.已修,認準正版

*高端的獵人往往……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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