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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出發燕國 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給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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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出發燕國 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給你三……

林爭渡語氣有些嚴厲, 神色也十分凝重;一旁雲省聽得楞了楞,露出遲疑神色,眼角餘光瞥向謝觀棋。

他自然知道兩個年輕人之間的關系蒙著一層春溪般的暧昧。只是新荔徒弟說話未免也過於嚴厲, 他作為師父都未曾對謝觀棋說過這樣的重話。

那混不吝的弟子只怕要生氣——別到時候又在人家地盤上吵起來。

然而雲省觀察半晌,竟然沒有在謝觀棋臉上看出絲毫被訓斥的不滿。

明明平時這家夥只對長輩表現得頗有耐心和些許溫順,此刻在同輩的年輕女修卻要顯得更加柔和無害起來;他低著腦袋,眉尾下撇, 神情可憐的小聲解釋著。

“他給你送禮, 不安好心。”

林爭渡眉頭皺起:“就因為這個?”

謝觀棋補充道:“他看你的眼神很惡心。”

他沒有說‘我討厭他’——因為謝觀棋對薛梅已經有了殺心,那種負面情緒早已經超過了討厭的範圍。

他可以接受同門悄悄送花給林爭渡,盡管那很討厭;也可以接受師兄照顧關心林爭渡, 盡管那很討厭……

眼看兩人一個皺眉一個梗脖子, 雙方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雲省暗暗傳音問經驗更為老道的佩蘭仙子:我們是不是要勸一勸?

佩蘭仙子:無妨, 看著吧。

林爭渡:“所以你是為我去殺的他嗎?”

謝觀棋搖頭:“不,我是為自己的心,才去殺他的。”

林爭渡:“……”

趁著兩人都不說話的間隙,佩蘭仙子重重將茶杯放到桌面上,發出聲音來。

林爭渡抿了抿唇, 走到佩蘭仙子身邊站著, 同謝觀棋拉開了距離。

佩蘭仙子道:“先說一說, 你想跟著他們去燕國的理由。若是理由合適,我興許會同意。”

林爭渡板著臉回答:“從北山前往燕國,路途遙遠,途中謝觀棋隨時有發病的可能。”

佩蘭仙子頷首:“這倒確實。”

林爭渡:“薛栩給我當藥人的這些時日,我雖然沒能研究出解咒的辦法,但已經配出了壓制沸血毒的藥方。”

“其中一味最重要的藥引,是我的血。所以我必須要跟著謝觀棋去, 這樣才能保證他的安全,也可以保證其他人的安全。”

這話一出,不止佩蘭仙子沈默,雲省也陷入了思索。

正如林爭渡所說——謝觀棋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從北山到燕國,這一路上他隨時都有發病的可能性。按照薛家遺傳病修為越高所受折磨越痛苦的定律,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謝觀棋發病時一定十分危險。

他現在尚未發病,周身火靈就已經搖搖欲墜隨時有爆炸或者變成一場大火的可能。

等到他病發失控之時,還不知道會給周圍的活人帶來多大的災難。

燕國皇帝就是個前車之鑒——這人一發病就發動戰爭,最高記錄打得燕國方圓百裏之內沒有一個活人國度;東洲至今為止找不出比薛家更古老的家族,因為都被燕國皇帝發動戰爭給打沒了。

兩個長輩還在權衡利弊的思索,倒是謝觀棋再次堅定拒絕:“不要!”

林爭渡:“你說不要沒有用,如果我師父同意了,我就要去,腿長在我自己身上……”

謝觀棋:“你說過我們之間是平等互愛的,我會聽你的話,你也不可以無視我的話。”

林爭渡被噎了一下,驚詫看向謝觀棋,幾乎不敢相信這人嘴巴裏居然還能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來——別說林爭渡了,就連雲省也被謝觀棋這番話驚到,很是詫異的望著他。

隨即他又欽佩的望向林爭渡。

好會教啊新荔的徒弟。

林爭渡梗了一會,謝觀棋也沒有要退步的意思,仍舊倔強堅持的盯著她。

林爭渡:“師父,我要單獨和他談一下!”

說完,她拉住謝觀棋手腕,把他拽了出去。待客室的大門打開又關上,佩蘭仙子默許了徒弟拽走人的行為——雲省倒是欲言又止了一下,但是因為在場的三個人裏面沒有一個人看他,所以沒有人發現他在門開的時候曾經擡起手試圖阻止。

林爭渡拉著謝觀棋穿過長廊,中途有幾只濕漉漉的貓竄出來,從兩人淩亂的腳步中間跑過去。

貓後面還夾雜著青嵐等幾個人的驚叫。

“貓跑了貓跑了!”

“陸圓圓你快想辦法喵幾聲把它們弄回來!”

“都說了我是貓妖!不是貓!我不會喵喵叫!”

“剛剛誰走過去了?看背影好像是林師姐。”

……

那些喧嘩漸漸被拋遠,林爭渡拽著謝觀棋一口氣走回自己房間,將房門關上。

她久不回來住,還保持著整潔的臥室內顯露出一種幹凈有餘人氣不足的冷清。

房間裏只有林爭渡和謝觀棋兩個人了——林爭渡往就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謝觀棋沒坐,走到她面前半蹲下來,手臂搭上她並攏的膝蓋,仰起臉來望著她。

在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候,他自然而然的親昵到林爭渡身上來,問:“你生氣了嗎?”

林爭渡長舒出一口氣,道:“生氣不至於,我只是不理解。你和薛梅的事情……那個暫且不提,你為什麽不願意我跟你一塊去燕國?不要講什麽燕國很危險的廢話,之前翠石城疫病橫行時也很危險,倒不見你攔著我。”

謝觀棋垂下眼睫,沈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爭渡,我現在打不過燕國的皇帝。”

他語氣故作平靜,然而平靜底下又暗暗有著不甘與沮喪。

“我一個人去,或者和我師父一起去,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打起來,受個傷,總歸性命無憂。但是帶著你去,等到情況不好,需要我同燕國皇帝打起來的時候,我怕我顧不上你。”

謝觀棋慣來是驕傲自負的,也從來不覺得這世上有幾個自己暫時打不過的老前輩,是什麽大事。

畢竟他還那麽年輕,如果按照生日來算年紀,他都不到二十歲。那些前輩們和他同齡時,也沒幾個能同他相提並論,不過是年歲拉開的差距,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多活一些時間便能追上。

唯獨現在,唯獨在林爭渡面前。

謝觀棋頭一回生氣自己怎麽出生得那麽晚。

他要是和宗主一樣年長就好了,這樣他就是爭渡的長輩,足夠強大,足夠富有,足夠庇佑喜歡的人去任何地方,而絕不會讓她為自己擔憂涉險。

林爭渡摸了摸他垂下去的臉頰:“就只是這個原因?”

謝觀棋:“嗯……”

撫在臉頰上的手突然捏住他那點稀薄的臉頰肉往外扯——謝觀棋腦袋被扯得晃來晃去,茫然擡眼看向捏他臉的林爭渡。

林爭渡淡淡道:“我有腿,遇到危險自己會跑的,你少擔心這些有的沒的。”

謝觀棋:“可是……”

林爭渡兩手合攏,啪的一下打在謝觀棋臉上:“沒有可是!這麽大的事情,你拋下我一個人去,難道你以為我被留下來就會好受嗎?等會我再去找我師父提這件事情,你不準再反駁!”

謝觀棋遲疑,微微張著嘴沒有應聲。

他還在心裏估摸,如果真的遇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不等謝觀棋思考出個因為所以然來,林爭渡俯身親到他唇上。

他眼睛驟然睜大,腦子裏剛才還在思考的事情如同晨霧遇到太陽一樣散去,只餘下空白,手卻自然而習慣性的扶到林爭渡腰上。

林爭渡抓著他肩膀:“我要跟你一塊去燕國。”

謝觀棋:“……好。”

林爭渡:“以後不可以隨便亂殺人,像薛梅這種事情,你要先跟我說——再有下次,我們就分居!下下次,我們就離婚!”

謝觀棋:“好……不行!”

他打了個激靈,反應過來,正要反駁時,嘴巴卻被林爭渡兩手捂住。

林爭渡摁了摁他的臉,松手起身,道:“我沒有和你開玩笑,你要跟我在一起,就不可以亂殺人。我是大夫,亂殺人違背我的底線。”

“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給你三次機會的。如果是其他人,現在已經躺進我的黑名單了。”

謝觀棋:“躺進黑名單是什麽意思?”

林爭渡認真道:“就是我再也不會和這個人說話,不會理他,不會給他治病,如果他不小心掉進水溝裏,我路過時還要往他頭頂踩兩腳的意思。”

謝觀棋聽完,覺得十分可怕,不禁摸了摸自己臉頰上被林爭渡摁過的地方。

實際上他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殺薛梅有什麽錯,只是林爭渡生氣很可怕,所以他默默記住了林爭渡的話。

沒有了謝觀棋堅決反對,佩蘭仙子和雲省長老商議一番後,同意了讓林爭渡跟著他們一塊去燕國。

佩蘭仙子走到林爭渡面前,拿起她脖頸上掛著的那枚蓮子。

雪白蓮子在她指尖一滾,色澤化為生命力極其旺盛的青色。

佩蘭仙子垂著眼睫,道:“我是仙人,按照約定成俗的規矩,不能隨便闖入另外一個仙人的地盤。”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遇到要命的危險,就往這顆蓮子裏面註入靈力。”

仙人打起來動輒禍及百裏,不僅僅對地上的凡人來說是一場災難,甚至對於大部分七境以下的修士來說,都是天外橫禍級別的致死倒黴事件。

所以才會有仙人不參與戰爭的潛規則。

但潛規則只是潛規則,仙人非要打起來其他修士也是實在沒轍,只能指望其他有道德的仙人或者少數強大至極的九境來進行幹涉。

林爭渡握著那枚已經變成青色的蓮子,向師父點了點頭,認真回答道會保護好自己。

因為謝觀棋的病隨時可能發作,所以動身前往王都皇陵的事情越早越好——林爭渡回到藥山小院稍作收拾,將可能用到的藥材都裝進儲物戒指裏面,便前往山下與謝觀棋他們會和。

雲省長老同去。

他雖然實力與仙人無異,卻因為心魔的緣故執念深厚,至今未曾成仙,所以不在仙人約束的條件之內。

只要他不莫名其妙的在燕國境內大開殺戒,就算是在燕國王都的街道上亮明身份走來走去,名義上也沒有任何問題,只會讓其他人覺得無法理解而已。

雲省自己佩的劍不是本命劍——徒弟謝觀棋佩的劍也不是本命劍。

這點雲省早就發現了,但是沒有多問。他還以為謝觀棋只是把唯我劍收起來了,以免被其他人看穿身份。

直到林爭渡過來同他們匯合,雲省看見她背著一把劍。

那把劍的劍意他十分熟悉。

雲省盯著林爭渡背上的劍,陷入沈思。

林爭渡沒註意到雲省的表情,同他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後便走到謝觀棋身邊,問要怎麽前往燕國。

謝觀棋展開一面活地圖給林爭渡看,道:“禦劍去,路上不休息,等到了燕國邊境,就下來換成騎馬——你會騎馬嗎?”

林爭渡回答:“之前騎過,禦劍啊……”

她摸了摸自己肩膀後面支棱出來的劍柄,問謝觀棋:“你要不要把唯我劍拿回去——”

謝觀棋搖頭:“我禦新劍,正好磨合一下。你到時候就呆在秘境裏休息,等到了我再叫你出來。”

不用跟著他們風吹雨打的連續禦劍,林爭渡松了口氣。

接下來幾天,林爭渡就呆在秘境小院裏面消磨時間。

因為閑著也是閑著,看庭院土地裏都是光禿禿的,林爭渡卷起袖子開始翻自己的儲物戒指,從裏面找出許多薄荷種子,將其翻種下去。

等謝觀棋他們禦劍抵到燕國邊境時,林爭渡也已經把院子裏的地都翻種完了。

她離開秘境,乍然回到外面的世界,還對倒春寒的天氣頗不適應。

燕國邊境的城池樸素苦寒,高大的城墻覆蓋著一層白雪。但是比起城池,更吸引林爭渡註意力的,是天空中細密覆蓋的灰線。

靈力組成的細線,像蜘蛛網一樣蓋在燕國國境的上空。

謝觀棋指著天空中的‘蛛網’,向林爭渡解釋道:“這是燕國皇帝的靈力結界,一旦有修士用禦空飛行的方法闖入燕國,就會立刻被這層‘蛛網’察覺並捕捉。”

林爭渡:“那燕國內部豈不是無法飛行?”

謝觀棋點頭:“嗯,不讓在天上飛的,也不允許靈舟入境。”

林爭渡再度看向天空高處的灰線,打量許久——謝觀棋見她一直看,便開口:“你喜歡這種嗎?我也會做。”

他擡起手,掌心上空,赤紅靈力湧出,收攏,轉瞬間化作紅線交織的一層,覆蓋懸空。

謝觀棋道:“這沒什麽困難的,而且天上那個也困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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