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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禮單 世家怎麽會這麽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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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禮單 世家怎麽會這麽有錢!!!

兩人穿過長廊, 走到了佩蘭仙子的待客室門口。

林爭渡站在緊閉的門扉前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光滑可鑒的拋光漆木門整理了一下衣服,將對襟高領理得更加嚴實, 好將脖頸完全遮住。

整理完自己的衣服,林爭渡又回頭看了一眼謝觀棋的臉:膏藥起效極快,即使是謝觀棋這樣容易留疤的體質,此刻也已經都消腫了, 大半紅痕業已散去, 只有少量被抓破皮見了血的還留有痕跡。

林爭渡打量片刻,自言自語:“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覆,不過已經可以見人了。”

說完, 她把頭轉回去, 將待客室大門推開。

屋內蓮葉清香撲面而來, 佩蘭仙子高坐主位,左右兩邊分別站著陸圓圓和青嵐兩個小徒弟——最近學堂放假,他們不用去上課,所以來湊熱鬧。

客位上則坐著一名玄服青年,華冠花面, 好容貌好顏色, 但神情過於嚴厲了些, 帶有不威自怒的氣勢。

林爭渡上前見過師父,謝觀棋也上前以對待長輩的禮節見過了佩蘭仙子。

玄服青年看見謝觀棋,面露詫異,並下意識站了起來——青嵐和陸圓圓交換了一個眼神,等到佩蘭仙子說‘先坐’後,他們立即一人搬來一張椅子,放到佩蘭仙子下首。

等到謝觀棋坐下, 玄服青年才上前見禮,神色恭敬道:“叔公好。”

林爭渡:“……”

陸圓圓/青嵐:“哇噢!”

謝觀棋面無表情:“我不是你叔公。”

玄服青年並不反駁,恭敬應是後又坐回去了。

青嵐小聲對林爭渡道:“這人是燕國薛家的弟子,叫薛梅,他說他的弟弟薛栩被抓來了藥宗,所以來找我們要人。”

“師姐,你真的抓了一個薛家人當藥人嗎?”

青嵐滿面好奇,兼欽佩。

林爭渡拍了拍她胳膊,沒有說話,目光輕輕一轉,觀察情況。

薛梅雙目直視於她,直接開口要人:“解霜被抓是他有錯在先,但抓捕散修的事他不是主謀,至於從犯之過,他在藥宗當藥人這些時日約莫也吃足了苦頭,以此相抵,我再補足些許靈石材料,作為賠償。如今年節將至,正是闔家團圓之時,還望道友可以網開一面,讓我帶他回去。”

他說話時,青嵐從懷裏掏出一個折疊的單子給林爭渡看,用手掩著嘴巴低聲:“這是他說的‘賠償’,他給得好多!”

林爭渡也用手掩著嘴巴,低聲問青嵐:“解霜是誰?”

青嵐:“說是他弟弟的字。世家的人是這樣的,比較麻煩,名和字要分開,叫法也有區別,有的要叫字,有的要叫人,叫錯了就是不禮貌。”

林爭渡點頭同意青嵐的說法。

幸好她是藥宗弟子,大家別說區分名和字了,還有一半多連姓氏都沒有。

她接過那張單子展開,才發現那張單子長度出乎意料。而上面所記載的賠禮名單,正如青嵐所說十分豐盛,裏面有好幾味藥材正是林爭渡想要的。

她合上禮單,有些遲疑的看向上首佩蘭仙子。

佩蘭仙子道:“隨你心意決定即可,你若是不願,那便拒絕。”

林爭渡思索片刻,將禮單收進衣袖裏:“我現在還不能放薛栩走,你等年後再來接他吧。”

說這句話時,林爭渡已經做好了可能要和薛梅爭論一番的準備。但沒想到薛梅在沈思片刻後,居然點頭同意了!

但他立刻又提出了新的要求:“這個我可以答應,清單上的補償品,稍後也會由我的仆從送來。但我想要見一見薛栩,確認他的安全。”

薛栩本來就還活著,於是林爭渡一口答應,兩人約定好年後交人的時間後,林爭渡領他去藥山小院。

佩蘭仙子對這個結果沒有發表意見,只對謝觀棋吩咐了一句:“小棋,你去跟著。”

謝觀棋點頭起身,一步跨進林爭渡與薛梅中間。

兩人中間的距離原本屬於不遠不近的範圍,但要擠進來一個高大的成年男子還是有些勉強。

謝觀棋的胳膊只是輕輕碰到林爭渡胳膊,而另外一邊肩膀卻將薛梅撞得一個踉蹌,險些飛出去。

薛梅揉揉自己被撞到的肩膀,滿臉錯愕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謝觀棋;而謝觀棋卻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並悄悄松開了挎在腰間的劍柄,自然垂下的手背輕輕碰了下林爭渡手指。

林爭渡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半步,向佩蘭仙子告辭後大步離開。

*

藥山小院一如既往的寧靜,沒有人陪伴的傳信靈鳥無聊的在屋脊上跳來跳去。

薛栩像屍體一樣趴在敞開的窗戶上一動不動。不一會兒,傳信靈鳥展開翅膀飛落到他背上跳來跳去。

這時有腳步聲靠近,薛栩琢磨著要麽是林大夫回來了,要麽就是謝觀棋來給自己送飯了。但不管是哪種可能他都不想動,所以繼續趴著裝死。

一道久違的,宛如幻夢似的聲音嘆息著在薛栩頭頂響起:“解霜,幾日不見,你的儀態已經同豬狗沒有區別了。”

薛栩大驚,呆呆的擡起頭,卻看見久未見面的兄長站在自己面前。

薛栩一下子筆直的站起來,“大哥?你怎麽會在這?你、你來贖我了是不是?!”

他連滾帶爬的翻過窗臺,帶著一身嘩嘩作響的鐵鏈撲進薛梅懷裏,痛哭起來。

林爭渡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觀看,感慨:“他們兄弟感情還蠻好的。我看陳家兄妹之間都恨不得對方死得快點,還以為世家之間都是這樣,即使是兄弟姐妹也親緣淺薄。”

謝觀棋道:“一般來說是這樣。越大的世家,兄弟姐妹之間越難以親厚,有些一母同胞的雙生子也會有反目的時候。但薛家主支不與外姓通婚,沒有庶出的孩子,同輩人之間關系都比較好。”

林爭渡微微挑眉,聽懂了謝觀棋的意思。

薛家詭異的內部通婚關系,像一條無形的鎖鏈把他們綁在了一起;最親密的血緣關系此刻是兄弟姐妹,往後則可能是夫妻妯娌連襟。

利益,血緣,感情,全部的紅線只纏繞在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齡人身上,想要關系不好也很困難。

不過——

林爭渡偏過臉,好奇的問:“你不是沒有在薛家呆過嗎?怎麽對薛家的事情如此了解?”

謝觀棋:“……呆過的。”

林爭渡一驚:“唉?!”

謝觀棋眉頭微皺,不太樂意回憶,道:“很小的時候,沒有呆多久,不過我從小就記性很好。薛家人以前時常會來劍宗看我,後來我事情變多,他們老碰不到我,也就不來了。”

年幼時謝觀棋就很喜歡往外跑,裏面有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只有呆在沒有人的地方,才不容易碰上薛家的人。

他正抿唇,忽然指尖觸及一片涼軟——垂眼望去,看見是林爭渡拉住了他的手。謝觀棋不自覺回握,將她的手攏在掌心,勾纏住她手指。

林爭渡晃了晃他的手臂,低聲道:“不喜歡就不要想了。”

謝觀棋很幹脆的答應:“好!”

那邊,薛栩和薛梅也互相說完了話。

薛栩得知自己還要在藥宗呆到年後,才能回去燕國,不禁心有戚戚,但也不敢抱怨什麽。雖然薛梅什麽都沒說,但他知道,兄長想必還付出了別的東西,才讓藥宗答應放人。

薛梅還有別的事情要辦,確認完薛栩還好好活著,只是削瘦了許多,並無其他大礙之後,便要告辭離開。

他離開時也客客氣氣,並沒有說任何威脅的狠話,只誠懇請求林爭渡試藥時千萬手下留情,又非常禮貌的詢問謝觀棋:“叔公,今年……”

謝觀棋:“不去,不要叫我叔公。”

薛梅很遺憾,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是年禮單子,禮物我已經讓人送到劍宗去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折疊好的單子,很恭敬的雙手遞給謝觀棋。

林爭渡掃了一眼,郁悶的發現這張單子連用紙都比薛梅給自己的那張好。不是吧?給叔公送年禮比贖自己親弟弟都重要的嗎?

謝觀棋接過單子打開,被展開的禮單尾巴嘩啦一下直接垂到地面,還往臺階底下滾了兩圈。

林爭渡:“……”

恨有錢人。

世家怎麽會這麽有錢!!!

謝觀棋把單子挪到林爭渡面前,給她看。

林爭渡撇撇嘴,把臉扭開:“人家給你的,我才不要。”

謝觀棋疑惑的看了看她,沒說什麽,默默把禮單卷起來,回頭卻看見薛梅還站在臺階底下。

謝觀棋更疑惑了:“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

薛梅沈思片刻,還是決定開口:“其實從剛才開始,我就有個很想問林大夫的問題,只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越界不妥,所以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問……”

謝觀棋:“既然越界不妥,那就別問——”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被林爭渡踩了一腳。

林爭渡假裝沒有聽見謝觀棋說的話,道:“你問吧。”

薛梅神色真摯嚴肅,緩緩開口:“林大夫,你身上用的是什麽熏香?味道很好聞……”

這回輪到薛梅沒把話說完;他衣領被謝觀棋拎起來,勒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謝觀棋原本只是沒有表情,這會兒倒微微帶了點怒意兇惡——薛梅艱難掙紮了一下,斷斷續續道:“我、我絕無、輕佻之意……”

謝觀棋把人拖走了,在雪地上留下一行長長的拖拽痕跡,小院的院門打開又關上,遠遠傳來一點輕微的慘叫聲。

林爭渡震驚得站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見薛梅掏出來的那張年禮單子被謝觀棋遺落在地。

她將禮單撿起來,還沒看完單子上寫著的禮物名字,一團焰火轉瞬間將禮單燒得一幹二凈,同時林爭渡拿著禮單的兩手手腕也被人一手攥住。

她擡起頭來,正對上謝觀棋緊繃的臉,好在他臉上並沒有濺到血。

林爭渡往前一步,額頭抵在他胸口撞了撞,問:“你把人打死了?”

謝觀棋:“沒。”

林爭渡低聲笑起來,謝觀棋不高興的把她臉托起——四目相對間,林爭渡無辜的眨了眨眼。

謝觀棋松開她手腕揉了揉,又低頭去貼她臉頰,悶聲咕噥:“我討厭薛家人。”

林爭渡:“薛家每年都會給你送年禮嗎?”

謝觀棋不高興的回答:“每年都送,禮單看著很長,其實沒什麽特別有意思的東西,你想要年禮嗎?我給你送更好的。”

“那人還沒走遠,我把他抓回來,這樣你就有兩個藥人了。”

林爭渡想了想,故意道:“好啊,我也覺得他很適合做藥人,他長得很漂亮……”

“不要!”謝觀棋馬上跳腳反對,氣得撞了下林爭渡額頭,瞪著她,“他的臉已經被我揍腫了!不好看了——而且我比他好看多了!”

林爭渡捂住自己額頭,哭笑不得:“好好好,我逗你的……我要那麽多藥人幹什麽?又不搞藥人批發。”

謝觀棋捧住她的臉,拖到自己面前,“你好好看看我,我比他好看。”

林爭渡忍不住笑,彎起的眼睛望著謝觀棋,左看右看,又摸摸他臉頰,道:“確實好看,哪裏來這麽好看的人呢?”

謝觀棋被誇得爽了,還想憋會,但實在繃不住,不自覺笑出聲來,一低頭就親到林爭渡臉上去了。

薛梅果真守信,第三天便有薛家仆從數名,擡著補償名單上的東西送到了藥宗。

林爭渡挑走了自己想要的那幾樣藥材,剩下的靈石和材料讓師妹師弟們自己去分了,分不完的就送給師姐師兄們帶回來的小徒弟們。

薛栩能留在藥宗任她研究的時間不多,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林爭渡閉門配藥,每天不是在煮藥就是在給薛栩灌藥。

中途她還嘗試把最初收集到的毒血給薛栩餵了點,然而沒有什麽反應。那些毒血一進入到薛栩體內,就變成了普通的血液。

轉眼到了年節。

菡萏館處處掛燈結彩,照例長輩給發紅包,最年長的佩蘭仙子先發,而後輪到其他人發。

林爭渡把早早準備好的紅包發給師侄們,又收到了陸圓圓和青嵐送的新年禮物——她們說往年總是只收紅包,今年她們也算大孩子了,所以也給師姐送禮物。

林爭渡欣慰極了,一邊一個摸摸兩人腦袋,摸著摸著她忽然驚奇的發現:“青嵐!你什麽時候長高的?”

她印象裏,青嵐還是比陸圓圓矮的小姑娘,但現在青嵐跟陸圓圓站在一起,居然和陸圓圓差不多高了!

青嵐擡起腦袋十分驕傲:“因為我已經快二十歲,是大人了!我比師姐高噢!”

林爭渡往她腦袋上拍了兩下,念念有詞:“長矮長矮長矮,怎麽可以長得比師姐還高?真不像話。”

青嵐將身一扭躲開林爭渡的手,沖她扮了個鬼臉跑走了,陸圓圓連忙追上去,兩人沒一會又莫名其妙的吵了起來,吵架的聲音都能穿過荷花澤,傳到遠遠的地方去。

林爭渡聽得直搖頭,心想這算什麽長大。

還沒到半夜放煙花的時候,她跟佩蘭仙子打過招呼後便要離開,走到外面石橋邊時卻被大師兄叫住。

大師兄:“還沒放煙花,也沒過子時,你就要回去了?”

林爭渡側身回頭,大半張臉被燈籠照得緋紅,一雙丹鳳眼笑盈盈彎著,聲音輕快:“不是回家,我另外約了人。”

大師兄想了想,又提醒她:“外面在下雪,你要去赴約,也拿把傘走。”

林爭渡怕錯過時間,在他說話時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又急匆匆回頭,拎起自己外衣兜帽給大師兄看,道:“我衣服有帽子,不怕淋到雪,哎不說了,我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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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實際上大師兄在上一個新年劇情裏也有出現過,坐在臺階上問小林是不是在哭的師兄就是他,雖然我感覺大家都已經忘記了……[狗頭][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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