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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珍貴樣本 但藥宗內部,那簡直是奇葩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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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珍貴樣本 但藥宗內部,那簡直是奇葩聚……

年紀小的弟子們想玩雪, 菡萏館院子裏就下起了雪。不過只有院子裏在下雪,院子以外的地方仍舊是夏陽高照。

林爭渡繞開院子半空中飛來飛去的雪球,走入長廊時被熱得瞇起眼睛來——原本長廊上的溫度很適宜, 只是她剛從下雪的天氣裏走進來,便難免覺得熱,甚至於覺得空氣中的暑意熱得有些發燙。

她頗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自己脖頸,並將衣領理了理。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就是這樣……”

將薛栩的事情, 以及自己修為無故大漲的緣由, 血契可分擔雷劫的事情,全都同佩蘭仙子仔細講了一遍後,林爭渡說得口渴, 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她對佩蘭仙子毫無隱瞞, 畢竟涉及到了修煉和世家的事情, 兩者都在她的知識儲備以外,林爭渡覺得自己需要師父這樣經驗豐富同時又足夠強大的長輩給出建議。

佩蘭仙子坐在八仙椅上,神色始終淡淡的,還不如第一次看見林爭渡手臂上血契時來得認真。

等林爭渡喝完水,她才開口:“你還想繼續研究薛家的遺傳病嗎?”

林爭渡點頭:“想!”

佩蘭仙子:“那就使用這份禮物也無妨——不要讓他發現你體質上的特殊即可。薛家那老匹夫確實略勝於我, 不過……”

她唇角一翹, 幸災樂禍:“他是絕不會離開燕國, 親自到北山來的。要怪也只能怪他子孫倒黴,進了北山可就由不得他了。”

雖然說辭有所不同,但佩蘭仙子這番話卻是和謝觀棋說的話內容差不多。

林爭渡不禁疑惑:“為什麽呢?既然他很強,不就可以直接來北山把自己的族人搶回去了嗎?”

見徒弟滿臉懵懂,佩蘭仙子心生憐愛,放緩了聲音同她解釋道:“因為他並非孤身一人——那老不死的身為薛家家主,所盤踞的燕國境內又有靈礦, 靈脈諸多,周邊國家雖然名義上結盟,但背地裏很難說對其沒有覬覦之心。”

“燕國距離北山距離甚遠,先不說他離境之後,家中那些只效忠於他的九境家仆是否會聽其他薛家人的話,光是周遭那些聯姻的世家會不會趁機侵吞燕國城池,都是無法保證的。”

“他雖然略強於我,但真要打起來,自然也要受傷,也要折損。更何況我又不是孤身一人,這裏是北山地界,我同門摯友皆在,當真各展神通起來,誰死誰活尚未可知——情況反過來亦是如此,如果有藥宗弟子在燕國境內犯了薛家忌諱,不幸被扣在燕國,宗主亦不會上門去要人,最多是師父出面,先講和要人,不到傷及性命的地步,不會輕易動手打起來。”

林爭渡恍然大悟:“啊,這就是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了,對不對?”

就像現世,有些國家的公民在外國地界出事,也是先由大使館出面協調,而不是直接讓總統扛著原子彈按鈕殺過去。

佩蘭仙子笑了笑,道:“差不多。不過這樣的道理僅限於真正的地頭蛇,稍微弱一點的門派或者世家是沒辦法這樣做的。”

薛家和北山之間尚有談判餘地,是因為二者皆為一方勢力中的佼佼者,打起來就算贏了也會傷及自身根基。但如果是如雁來城,翠石城之流——

但凡只是一位薛家人重視的家仆死在城裏,城主一家就可以開始給自己全家老小選墳地了。

“更何況——”佩蘭仙子道:“薛栩跑去摻和其他世家的灰產,將自由身的散修當做貨物買賣,本就有違薛家家法,就算被帶回去,也是要挨罰的。”

“在挨家法和給你做藥方實驗之間,說不定他自己也更想選後者。”

林爭渡:“薛家的家法很嚴苛嗎?我以為世家對自己家裏的子弟會很寬松。”

佩蘭仙子:“小的世家會這樣,但東洲少數綿延千年的世家,其內部家法的嚴苛程度幾乎與隔壁墨守成規的劍宗不相上下。”

足夠古老的東洲世家,就如同足夠古老的西洲宗門一樣,會外派出來辦事的年輕天才們不過是它們向外散發的觸角,而並非內部真正的話事人。

那些存在了千年萬年的世家背後,是同樣年紀的老怪物在支撐著。

雖然說出口的話不算是壞話,只是佩蘭仙子提起世家的語氣仍舊帶有譏諷不屑。

林爭渡從對話中總結出了底線:遺傳病研究可以隨便做,只要別把人弄死就行。

因為薛家可能派其他人上門來要人,雖然給不給要到時候再看情況,但不能真的給不出活人。

也不知道薛家什麽時候會上門來要人——林爭渡一下子坐不住了,起身同佩蘭仙子告辭後就想馬上跑回去,抓緊時間研究一下那個珍貴的樣本。

佩蘭仙子叫住她:“跑什麽?我還有事情要問你。既然小棋會為你分擔一部分雷劫,那麽你身上的封印要不要解開?”

林爭渡搖手拒絕:“先不解開,他最近修行似乎出了點問題,等他好了再說。”

佩蘭仙子挑眉,神情居然比聽說那份禮物時更為詫異,“修行出了點問題?謝觀棋?”

林爭渡連連點頭。

佩蘭仙子像是聽見了什麽新鮮事一樣:“他修行能出什麽問題?”

林爭渡摸摸自己鼻尖,道:“我也不清楚,還沒問過他。”

佩蘭仙子思索片刻,叮囑她道:“你找個機會去問清楚——你們之間結有命契,他修為又那麽高,若是反噬連累到你就不好了。”

林爭渡應聲跑掉,腳步輕快。

佩蘭仙子看她背影,便知道林爭渡此時滿心只想回去研究她的‘禮物’,壓根沒有把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放在心上,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也並不意外於徒弟的輕信。

爭渡盡管聰慧,但性格卻實在是有些過於天真爛漫,對於親近之人過度赤誠。

在徒弟對自己毫無保留完全信任時,佩蘭仙子覺得這是優點。但當她用同樣方式對待謝觀棋時,佩蘭仙子便覺得這實在是便宜了那小子。

林爭渡回到藥山小院,全副武裝的換上罩衣,帷帽,手套之後,才尋至昨夜放置薛栩的房間。

她剛推開房門,輕微的聲音立即將薛栩驚醒。

他手腳都被揉了獸筋的粗繩所束縛,又被謝觀棋封死了所有靈力,驚慌失措扭了半天,還是沒能坐起來。

林爭渡好心道:“沒事,你就躺著吧。”

薛栩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心情覆雜的看向面前全副武裝的女子:好詭異的裝扮,好奇怪的女醫修。

見只有她一人進來,薛栩目光不禁往她身後望去,卻並未看見謝觀棋的身影。

想到謝觀棋昨天跟林爭渡所說的話,薛栩心涼了大半:難道叔公當真一點血緣情分都不顧念,要把自己送給藥宗的醫修當藥人?!

薛栩久居燕國,不曾和藥宗弟子打過交道,卻聽過許多關於藥宗的傳聞。

北山原本是一個門派,後來因為理念不同,內部分裂成劍,藥二宗。劍宗弟子雖然行事蠻橫,但還算講禮,是可以溝通的一群修士。

但藥宗內部,那簡直是奇葩聚會!

什麽愛做飯的刀修,什麽愛研究死而覆生的醫修,什麽愛搜羅生魂做玩偶的鬼修……應有俱有!

面前這位林大夫雖然長相十分和善秀致,但薛栩見多了貌慈心毒之人,再想到諸多關於藥宗醫修的傳聞,此時單獨見她如見惡鬼,不覺兩股戰戰起來。

再見她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柳葉刀來——薛栩驚得汗毛倒豎,大喊:“你要幹什麽?你!你!我告訴你!就算老祖宗不來,我哥也是會來救我的!”

他叫得好似殺豬,又不住的在床上扭來扭去,擰得像一條麻花。

林爭渡嫌他太吵,幹脆揉了兩團棉花堵住自己耳朵,踩住他手腕用以固定——柳葉刀精準劃破皮肉的瞬間,薛栩終於兩眼一翻白暈倒了過去。

他暈倒之後倒是安靜得讓林爭渡松了口氣,掏出玻璃瓶接足血後,再用藥草給薛栩包紮了傷口。

包紮完傷口,林爭渡又伸手往他臉上拍了拍:“餵?餵餵?”

薛栩毫無反應,這回不是裝的,是當真被嚇得暈死了過去。

林爭渡連連搖頭,自言自語:“好脆弱的心靈。”

她並不覺得薛栩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的,修士的身體數倍強於普通人,這點即使是修士被封死了靈脈也不會有所改變。

回到配藥室內,林爭渡摘下帷帽,舉起裝滿毒血的玻璃瓶晃了晃:在充足的燈光照耀下,玻璃瓶裏的毒血並沒有像林爭渡以前收集的那些毒血一樣流泛出紅寶石似的光芒。

它們看起來就像普通的血液一樣。

林爭渡不敢貿然去嘗薛栩的血,從櫃子裏取出一點赤紅的毒血,將其和薛栩的部分血液混在一起,查看變化。

二者平平無奇的雜糅在一起了,既沒有互相吞噬,也沒有互相排斥。

赤紅的毒血融進薛栩血液裏之後,亮晶晶的色澤漸漸褪去,半盞茶的功夫之後,它在外表上居然變得和普通血液無異!

林爭渡掏出紙筆記錄下變化,又記上一條代辦事項,預備等到下個月薛栩病發之時,再從他身上取血一次。

薛栩說薛家人發病之前會提前兩天開始吃藥,以此來緩解沸血毒的痛苦,但薛家內部的藥方並不通用,有些人會私藏更好用的藥方。

薛栩默背給林爭渡的藥方,倒是和她之前琢磨出來的方子大差不差,只是有兩位屬性相近的藥材——薛栩用的是品階更好屬性更好的靈植。

林爭渡停筆思索,在心裏默默對比著兩張藥方的區別,又忍不住開始想薛家其他人用的是什麽藥方。

缺乏參考資料,她不高興的嘀咕:“難怪醫生最討厭諱疾忌醫,得病了光捂在自己家裏有什麽用?就應該昭告天下,請感興趣的大夫們齊聚一堂,互相交流,才有治好的希望嘛……”

能不能治好薛家人倒在其次,但無法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卻實在是讓林爭渡抓肝撓肺。

配藥室的窗戶被敲得叩叩響——林爭渡吐掉毛筆尖,擡起頭來往窗外看,只見謝觀棋抱劍立在窗外,正在用他的劍柄鍥而不舍的敲窗戶框。

直到林爭渡目光看過去,他才不敲了,眨眨眼露出個笑臉,同時很主動的就要翻窗進來。

林爭渡連忙叫住他:“不準動!”

謝觀棋動作太快,窗戶已經翻了一半,一條腿跨在窗戶上,卻又停下,歪過腦袋疑惑的望向林爭渡。

林爭渡將毒血全部收拾得遠遠的,又脫了罩衣手套和包頭發的手帕,一並扔進火竈裏。

她推開房門,對跨在窗戶上的謝觀棋道:“來這邊說。”

謝觀棋收回腿,覆又繞到門前——林爭渡正擡著手臂在綁頭發,素白發帶在她發辮間已經繞了兩三圈,就差打結了。

他走過去道:“爭渡爭渡爭渡——我想幫你綁!”

林爭渡偏回腦袋望著他,“你會綁嗎?不要像你的護腕一樣,給我打死結了。”

謝觀棋連忙為自己正名:“我現在會綁普通的結扣了,你看。”

他把綁著護腕的手臂伸給林爭渡看,迫不及待的同她展示。

林爭渡垂眼一看,只見往日裏總打死結的護腕,現在當真綁著一個……這是什麽結扣?

看起來有點覆雜,倒確實不是死結。

林爭渡遲疑:“這個結好覆雜。”

謝觀棋立刻道:“那等你要解頭發的時候,我幫你解。”

見他殷殷切切,林爭渡便松開手,轉過去背對著謝觀棋:“那行,你綁輕點。”

她烏黑的長發只編了一半,半截發帶編進頭發裏,半截發帶垂著。謝觀棋迫不及待的上手,給發帶繞起來打了個結。

他還不忘問:“爭渡爭渡爭渡——你剛才為什麽不讓我進去啊?怎麽把外衣也燒了?你吃早飯了嗎……我綁好啦!”

林爭渡:“那個不是外衣,只是罩衣,平時我處理一些危險的毒素或者傳染病的時候才會穿,穿完本來就要燒的。”

“早飯在我師父那吃過了。”

“我剛才在研究薛栩的血來著,雖然薛家人的血看起來沒有傳染性,不過我想那畢竟是沸血毒初始形態的血,萬一有我還沒發覺的傳染途徑那就糟糕了,所以才讓你不要進來。”

每個問題都得到了回答,謝觀棋心裏美滋滋的,把綁好的發辮撥弄到林爭渡身前,給她展示自己綁的發帶。

林爭渡低頭看見他捧著自己頭發的手,倏忽感到幾分不好意思,把他的手打開。

林爭渡的勁兒對謝觀棋來說不算大——至少比起那些挨一下就能打斷修士骨頭的敵人來說不算大,但要說她力氣小卻也實在不算。

尤其是在謝觀棋無論挨多少次都不躲她也不防備她的情況下,林爭渡每回打他手背完全是一打一個準。

謝觀棋感覺自己手背被‘啪’的一下打得微微發麻,但他也沒因此松開林爭渡頭發,只是疑惑:“怎麽了?我綁得不好嗎?”

林爭渡把他的手從自己胸口推開,“綁得很好,不是因為綁頭發的事情打你。”

謝觀棋更疑惑了,“那是為什麽?”

林爭渡往前走,道:“你跟我過來。”

一聽她這語氣,謝觀棋頓時頭皮一緊,跟著林爭渡穿過走廊時,腦子裏開始迅速回憶自己最近有沒有幹壞事。

沒有吧?

他只是和爭渡一個晚上沒有見面而已,這一個晚上他都呆在家裏砍心魔啊!他都沒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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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心虛之狗一直摸自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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