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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約法三章 我絕不會讓你當寡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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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約法三章 我絕不會讓你當寡婦的。……

青長亭扶著雀甕走了一段路, 還沒有走到雀甕住處,她一下子自己站直了,腳步平穩, 眸光清明,看不出絲毫醉態。

青長亭被她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摸不著頭腦,疑惑的問:“你沒醉?”

雀甕笑著說:“我千杯不醉。”

青長亭聽了,更是一頭霧水:“那你剛才……”

雀甕悠悠道:“生平第一次見到劍宗那個眼高於頂的天才像條等待項圈的流浪狗一樣, 在暗處流連打轉了兩個多月, 我覺得還是要創造機會讓她們好好談一下比較好。”

青長亭聽得稀裏糊塗,唯一聽懂的只有前半句的一半。

青長亭:“但是謝觀棋說他路過。”

雀甕大笑:“卿卿,你怎麽連男人的話都信?我師兄還說他對師妹只有兄妹之情呢——唉, 有時候真羨慕你們這些反應遲鈍的人, 可以少受許多煩惱。”

說罷, 她伸手往青長亭腰上一摸,摸走一瓶解酒丸,自己吃了兩粒下去。

解酒丸有助眠安神的效果,林爭渡正值情緒輸出過多,十分疲倦勞神的時刻, 吃下解酒丸後便迅速困得眼皮打架, 都沒聽見謝觀棋後面說了什麽, 斜靠著床沿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雖然沒有做夢,可第二天醒來時林爭渡仍舊感覺到頭痛欲裂。

她抱著腦袋,把臉埋進枕頭裏——倏忽感覺到有人摸了摸自己頭頂,溫熱手指穿過發絲摩挲了一下。

林爭渡迷迷糊糊的擡起頭來,睡亂的頭發還擋在臉上,卻看見謝觀棋矮身在床邊, 神色關切的望著自己。

屋子裏暖烘烘的,籠著一股草藥香氣,咕嚕咕嚕的水開聲和屋外冷風刮著窗戶的聲音混在一起,也刮過林爭渡神經。

她記得自己昨天只是靠著床沿小憩,但現在卻已經整個人暖和的睡在被窩裏了。

隨即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無比清晰的浮現在記憶之中:她喝多了,謝觀棋送她回房間,半路上吵架,吵著吵著,謝觀棋說要和她成親……她一怒之下,還把戒指給扔進湖裏了,再然後——

謝觀棋把戒指撈了回來,又還給她。

她說——她當時說了什麽來著?

“我想好了,那就成吧。”

最關鍵的一句話也想起來了,但是這種時候想起來對她現在的腦子毫無好處,甚至令她的頭更痛了,恨不得自己沒醒。

又恨自己怎麽記性那麽好,喝多了說的話居然也記得那樣清楚。明明她以前喝多了還經常忘事,怎麽偏偏是昨天晚上答應謝觀棋的每句話都記得清楚。

難道這就是她當醫修的報應?

謝觀棋還在問:“你頭痛嗎?”

林爭渡沈默片刻,回答:“……沒有。”

揉了揉臉,林爭渡放過自己的腦袋,坐起身來。

她一坐起來,謝觀棋也跟著往上起了起身子,仰著臉,兩只眼亮亮的望著林爭渡,仿佛在等著她繼續說話的樣子。

林爭渡躊躇了一下,側過身來面朝著謝觀棋,說:“昨天晚上——”

謝觀棋點頭:“嗯嗯!”

林爭渡:“成親的事——”

謝觀棋又點頭:“嗯嗯!”

林爭渡笑出聲來:“我話都沒有說完,你在點什麽頭?算了……”

林爭渡身上衣服都還穿得好好的,只脫了鞋襪,倒省去她重新穿衣服的功夫,一掀被子就能下床。

她坐到床沿,向謝觀棋勾了勾手指——謝觀棋立刻絲滑的平移過來,靠到她大腿上。

林爭渡的裙子穿著睡了一夜後變得有點皺,但是很暖和。謝觀棋靠上去之後忍不住蹭了蹭,感覺到裙子的面料擦過自己臉頰,上面都是林爭渡身上暖和的香氣。

他已經好久沒有靠著爭渡了,這都要怪他生父。如果不是他生父非要變心,那就什麽壞事都不會發生,他也不會一聽見結為道侶就難以忍耐的吐出來——

他不吐出來,爭渡就不會難過,她們就不用三個月不講話了。

真不懂那個男人到底為什麽變心,不就是被妻子關了幾年嗎?和心愛的妻子關在一起是幸福的事情啊。

謝觀棋越來越能理解生母,甚至逐漸接受母親遺傳給自己的嫉妒心;只是想和不忠的道侶一起死而已,這不過是人之常情,怎麽能算是性格過激呢?

他的頭發也是散的,看起來很蓬松。

林爭渡伸手摸了摸他頭發,語重心長道:“既然決定了要成親,那麽你要答應我三件事情。”

謝觀棋不假思索的回答:“好!”

林爭渡捧起他的臉,令他註視著自己,緩緩開口:“第一,以後你不可以躲我,離開我去做任何事情都要告訴我。”

謝觀棋立刻就想點頭,但是腦袋被林爭渡的手捧住了——林爭渡用手掌心擠了擠他的臉頰,不滿意道:“別亂動!我還沒有把話說完!”

謝觀棋立刻止住了動作,乖乖把臉靠在林爭渡掌心。

雖然她才從被窩裏起來,但是手指卻比他的臉還冷。

林爭渡:“第二,不可以嚇我,要聽我說話,聽不懂就問,問到聽懂為止。”

“第三,成親這件事情,暫時你知我知,不要告訴別人。”

前兩個條件,謝觀棋都乖乖聽著,唯獨第三條,他一下子出聲:“為什麽?”

林爭渡:“沒有為什麽,你也可以不聽,你不聽,我們就此撂開手——我以後不會再去找你,你也不要來找我。”

“你知道的,我對外出沒有興趣,就算是在菡萏館待上幾十年一百年,我也不會無聊。”

而菡萏館是佩蘭仙子的領地,到時候謝觀棋就算想像現在這樣纏著林爭渡,也根本沒辦法了。

他固然可以跟佩蘭仙子有來有回的交手,打架,但根本不可能完全不驚動對方的潛入菡萏館,繞著林爭渡打轉。

謝觀棋沈默了一會,在林爭渡將要第二次擠他的臉之前,他開口:“別人是指誰?”

林爭渡道:“除了我和你之外的人。”

謝觀棋又問:“如果其他人問起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林爭渡微微笑了一下,說:“好朋友,你不是很擅長說這個嗎?”

她提出關系不公開的要求,裏面固然有少部分原因是對謝觀棋害自己掉了許多眼淚的報覆,但占據更多成分的原因則是覺得麻煩。

要應對雙方長輩的詰問很麻煩,公開的婚禮更是麻煩——林爭渡曾經參加過同門師兄在藥宗內舉行的一場婚禮,過程比她在現代吃婚禮酒席要繁瑣很多。

她並不覺得新娘那一身鳳冠霞帔的赤紅有多美麗,只感覺到一場婚禮有多麽耗損時間與精力,幾乎要從當日淩晨忙到次日的太陽升起。

謝觀棋露出一副在思索的模樣,林爭渡也不催他,只管把他的臉當做暖手爐來捧。

雖然隨著年紀漸長,謝觀棋臉上幾乎已經沒什麽軟肉了,但摸起來還是非常溫暖。他身上好像就沒有什麽地方是不暖和的,皮肉,頭發,就連他身上的衣服摸起來,好像也比其他人身上的更暖和些。

謝觀棋認真的再問:“只是不告訴別人而已,但我們還是要成親的,對嗎?”

“那當然,”林爭渡道:“我都答應你了。”

雖然是喝醉了答應的,但想一想要負責的是謝觀棋而不是別人,林爭渡又覺得還可以接受。

謝觀棋鄭重其事的點頭:“好,我都答應你。”

林爭渡高興起來,手指在他臉上揉了揉,又松開,彎腰去找自己的鞋子。

謝觀棋察覺到她的動作,伸手扣住她腳腕,從一旁扒拉過她鞋襪,很順手的就給她穿上了。

穿完後,他手掌還覆在林爭渡腳腕上,說:“你的小腿怎麽也冷冰冰的?”

林爭渡:“體質問題吧,我身上一直不大熱。”

她說完,起身走到火爐旁邊。

火爐上燒著的水壺,一直源源不斷的在從壺口往外冒著白氣,壺蓋被頂得一跳一跳的,啪嗒啪嗒的響。滿屋子中藥的清苦氣味,源頭正是這個水壺。

林爭渡揭開壺蓋,往裏看了一眼,發現是自己昨天晚上煮的驅寒藥。

她扭過頭問謝觀棋:“你沒喝啊?”

謝觀棋回答:“才煮開。”

林爭渡在心裏估算了一下時間,詫異:“現在什麽時候了?”

謝觀棋道:“剛過辰時。”

林爭渡略算一算,發現自己根本也沒睡多久,也只有三四個小時而已——那難怪會頭痛欲裂了。

為了防止感冒,林爭渡將驅寒藥倒了兩碗,一碗自己喝,一碗讓謝觀棋喝。

驅寒藥還沒喝完,外面就有人敲門。

林爭渡還咬著碗沿,謝觀棋便已經站起來去開門——開門他也沒全打開,只打開了四分之一,高而闊的個子堵在門口,讓屋裏的人看不見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見裏面。

來送早飯的侍女看見一個陌生男人,人都傻眼了,茫然看著他。

謝觀棋從她手上接走早飯,侍女猛地反應過來,驚恐的問:“你是誰?林大夫呢?”

謝觀棋回答:“我是林爭渡的朋友。”

說完,也沒有要出示證據的意思,直接把房門關上了。

林爭渡轉著空藥碗,看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到謝觀棋臉上。他面上倒是沒有任何憤懣憋屈,一如既往的平靜,將食盒放到桌上後打開。

林爭渡挪過去看了眼,都是她愛吃的菜,遂取出來同謝觀棋分著吃了。

吃飯的時候,她忽然停下動作,咬著筷子沈思片刻,問謝觀棋:“是不是從雁來城客棧出來之後,你就一直跟在我附近?”

謝觀棋並不避諱,點頭承認。

林爭渡挑了下眉,又問:“之前我煮的那碗雞蛋,你都吃了?”

謝觀棋還是點頭。

林爭渡:“你沒有發現雞蛋有毒嗎?”

謝觀棋寬慰她:“不是劇毒,比之前的蛋糕已經要好很多了。”

林爭渡:“……”

她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既覺得謝觀棋笨得很,又覺得——有點瘆得慌。

林爭渡正色道:“下次我餵你有毒的東西,不管是劇毒還是輕微有毒,你都別吃。”

謝觀棋疑惑:“為什麽?”

林爭渡被他問笑了,說:“行吧,那你盡管吃,早點被毒死,我好當寡婦。”

謝觀棋這下理解得很快了,但又好似有點歪,他盯著林爭渡看半晌,倏忽放下碗筷,認真對林爭渡道:“我絕不會讓你當寡婦的。”

林爭渡給自己碗裏夾愛吃的菜,慢悠悠說話:“我逗你呢。”

吃完飯,林爭渡把房間裏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收攏好,放進儲物戒指裏,然後出門去找雀甕和青長亭;昨天說好了要回藥宗的,林爭渡也確實想回去了。

去找那二人,需沿湖邊行一段路。

林爭渡怕冷,將兩只手都抄在袖子裏,邊走路邊同謝觀棋說話:“我回藥宗去,先見我師父,晚上仍舊回藥山小院住。你呢?”

謝觀棋:“我也先回去見我師父,然後把堆積的事情做了。”

林爭渡好奇:“你都堆積了哪些事情?”

謝觀棋思索片刻,一件一件的報給她聽:“輪班打掃,月度考核,清理秘境外圍的妖獸,還有練劍。這幾件事情是平時要做的,偶爾也會有別的事情需要交代給我——比如外出獵殺兇獸,妖魔,或者是挑釁北山的人。”

往年謝觀棋是一個人的時候,還會主動去各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探險,搜集有意思的食材。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過年想挨著爭渡。

想著想著,謝觀棋看了眼林爭渡的手。

林爭渡聽得若有所思,兩只手仍舊抄在她的袖子裏。

自從天氣變冷之後,她所穿的衣服也對應的過渡成了冬裝,衣袖雖然是束口的,但袖子卻變肥了許多,塞進去一只手也綽綽有餘。

只是她這樣抄著手,叫謝觀棋都沒有機會牽她。

謝觀棋看了一眼又一眼,問:“你很冷嗎?”

林爭渡抄在袖子裏的手摸著自己胳膊,回答:“還好,我衣服很保暖。”

謝觀棋認真道:“走路的話最好不要把手抄在袖子裏,容易磕掉牙齒。”

林爭渡詫異的看著他,嘴巴微微張開,正要說話,卻沒來得及說——因為雀甕笑瞇瞇又懶洋洋的問早聲已經傳了過來。

青長亭是和雀甕站在一起的,她望著同林爭渡並肩而立的謝觀棋,先是露出沈思模樣,繼而恍然大悟。

雀甕和青長亭已經去辭別過陳家現任家主了,所以林爭渡就不必再去第二回,她們可以直接離開。

雀甕也不管林爭渡的手是不是還抄在袖子裏,手一伸就挽住林爭渡胳膊,把她挎到自己身邊,“謝師弟也和我們一起回北山嗎?”

謝觀棋盯著她們相挽的手,慢半拍的回答:“嗯,順路。”

雀甕又瞥林爭渡——師妹今天既沒有魂不守舍,也沒有憤懣張望,倒是出奇的平靜。

但是她心情很好,這點雀甕感覺出來了。

四人一路通過傳送法陣進入北山附近。藥宗和劍宗的入口不同,所以在吳桐城門口,雀甕便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看著謝觀棋:“謝師弟,我們接下來可就不同路了。”

謝觀棋一怔,下意識看向林爭渡。

林爭渡把胳膊從雀甕臂彎裏抽出來,摸了摸自己鼻尖,說:“師姐,你先回去找師父吧,我和謝觀棋還有事情要說。”

雀甕聳聳肩,沒有說話,拉著青長亭健步如飛的快速離開了。

等她們都走遠了,林爭渡才慢慢收回目光,正要問謝觀棋有什麽事——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冰冷的手忽然一熱,卻是被謝觀棋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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