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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心魔 你就是這樣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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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心魔 你就是這樣親我的。

他壓在林爭渡眼睫上的手有點用力, 林爭渡被壓得仰著腦袋往後踉蹌了幾步。

在她磕磕絆絆後退時,謝觀棋跟著往前走,另外一只手繞過她腰際, 手掌平穩的貼在林爭渡後腰上。

在林爭渡什麽都看不見,差點要摔倒的時候,撫在她後腰上的手掌便攥住她,將她往上托。不容抗拒的外力令林爭渡最後撲進了謝觀棋懷裏, 他衣襟上依舊是一股滾熱的, 腥甜的氣味。

她不得不抓緊謝觀棋的衣袖,以此來穩定自己,同時她聽見了房門被甩上的聲音。

捂在眼睛上的手撤開, 林爭渡瞇著眼睛頗為不適應的眨了眨, 擡起頭看向謝觀棋。

他空出來一只手, 可以更穩更好的抱住林爭渡,撫著林爭渡後腰的手摸到脊椎尾骨的形狀。

林爭渡疑惑的歪著腦袋:“誰親我了?”

謝觀棋低頭,把臉埋在她肩膀上,道:“不告訴你。”

他不僅不想要‘謝觀棋’出現在林爭渡面前,他甚至希望林爭渡都不要知道這裏還有另外一個‘謝觀棋’。

反正這裏只是一場春夢構造的幻境, 謝觀棋有一個就足夠了。那個虛假的幻影代替了自己那麽久, 多死幾次也是他應得的!

林爭渡茫然了一會, 拽著他衣袖試圖將他往外推。但是謝觀棋巍然不動,橫在她腰上的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本來是帶著幾分涼意的夜晚,林爭渡卻因為謝觀棋貼得太緊而熱得有點難受。

他周身本就活躍豐沛的火靈,受到主人情緒的影響,親昵的攀爬上林爭渡衣襟和皮膚。

剛開始感覺到那些火靈親密無間貼到自己皮膚上時,林爭渡還嚇了一跳,眼睛睜大, 抓著謝觀棋衣袖的手也攥緊,將他衣袖攥出一團皺巴巴的痕跡來。

她是水木靈根,修為又比謝觀棋低,他周身的火靈簡直就是專門生來克她的——林爭渡有點害怕自己會被燒死。

她脊背都僵硬了,後背嚇得發寒。

然而那些火靈貼近之後並沒有燒起來,甚至沒有讓林爭渡感覺到相克屬性的灼痛,只有恰到好處的溫暖,緊緊貼著她——謝觀棋也貼著她——

一時間教人分不清楚是謝觀棋貼得林爭渡發熱,還是那些活躍的火靈令她發熱。

就在這時,那扇被謝觀棋關上的門,外面再度傳來叩門聲。

在林爭渡和謝觀棋都沒有說話的情況下,從外面傳來的叩門聲變得格外明顯。

林爭渡被叩門聲吸引了註意力,擡眼看向木門——只見糊著白紙的木格上,倒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不等她多看兩眼,原本趴在她肩膀上的謝觀棋突然擡起頭來。他一立起來,立刻就擋住了林爭渡往外看的視線。

林爭渡不得不只看著他的臉,他低垂的眼睫,在眼睫的陰影覆蓋下,左眼瞳孔的顏色仍舊明顯要比右眼淡一點。

林爭渡提醒謝觀棋道:“有人在敲門。”

謝觀棋擡手捂住林爭渡的耳朵,認真的說:“不要管他。”

林爭渡:“……這樣不好吧?”

她說著,腦袋往旁邊歪,想繞過謝觀棋去看看他身後那扇關上的門。

但是不等她視線移到可以看見的角度,謝觀棋捂住她耳朵的手改為捧住了她的臉——他將林爭渡的腦袋擺正,神色嚴肅的重覆:“不要管他,他不重要,看我,看我。”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陷入林爭渡臉上的軟肉之中,但又很快松開,變成輕輕的捧,指尖摩挲林爭渡臉頰和眼瞼,摸得林爭渡臉上癢癢的,不自覺笑了兩聲,往後仰了仰頭,想避開謝觀棋的手。

雖然有點過於黏糊,但是作為一個純情的戀愛夢而言,這樣貼貼好像也很不錯。就是屋外連綿不絕的叩門聲,搞得這個夢氣氛又有點像噩夢——林爭渡思緒緩慢的這樣想著。

謝觀棋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她,輕輕開口:“你笑了,我讓你感到開心了嗎?”

林爭渡拉住他手腕,道:“因為你摸得我臉上好癢……唔。”

她掌心被謝觀棋護腕上粗糙的刺繡刮了下,於是低下頭,好奇的擺弄他小臂上的護腕。

護腕扣得很緊,系帶打了死結。

因為清楚意識到自己是在夢裏,所以林爭渡完全不在意夢裏的人怎麽想,只順從自己的想法,伸手去拽謝觀棋護腕上的系帶,試圖把死結打開。

怎麽能綁死結呢?要拆開重新系才行。

但是夢與幻境重疊的世界裏,視線不似往日那般清晰,打了死結的系帶在林爭渡眼裏纏成一團,好像是全天下最難打開的鎖,不論她怎麽去拉,扯,拽,或者是用指甲去挑,死結不為所動。

與此同時,門外的敲門聲一直不停,而且敲得越來越急,好似催命一樣。

解一個死結半天都解不開,林爭渡心裏本來就煩,聽著門外越來越急的敲門聲,她更煩了。

她放棄研究護腕上的系帶,極其不高興的在謝觀棋虎口上咬了一口,道:“去開門——讓外面的人不要敲了!煩死了!”

她咬住謝觀棋虎口時,眼眸向上望著謝觀棋的臉。兩人視線交匯,謝觀棋的臉出奇的紅。

他低聲應好,感覺到林爭渡柔軟的唇瓣抵在自己虎口。

謝觀棋心想:這是一個吻,就像上次爭渡親他脖頸一樣。

他不覺得親吻和咬出血聯系在一起有什麽不對,在謝觀棋那嚴重錯位扭曲的親密關系認知裏,親吻這種獨屬於情欲關系的行為本就應該披著一層傷害和見血的外衣。

他曲起手指,指尖輕輕摩挲林爭渡唇角,沒有塗口紅的唇是很淺的紅,摸起來很濕潤。

那場春夢是如何延續的,又在謝觀棋腦海中浮現。

‘謝觀棋’可以親她。

那麽謝觀棋也可以親她。

外面的敲門聲驟然快了起來,急促密集的敲擊聲帶著一種神經質的催促意味。

見謝觀棋只是回答好,人卻不動。林爭渡越發感到不滿,她松開嘴,想推開對方,自己去開門——她倒要看看,是什麽鬼趕著投胎,敲門敲得這麽急……

林爭渡還沒有來得及將謝觀棋推開,他虛攏在林爭渡臉頰上的手便驟然使出力氣,捧得林爭渡仰起臉來,整個人踉蹌著踮起腳尖——

他親到林爭渡唇上,像林爭渡咬他虎口一樣,輕輕用牙齒咬住她的唇瓣。

林爭渡吃了一驚,嚇得揪住了謝觀棋的衣襟,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他的呼吸落到林爭渡臉頰上,燙得她臉上皮膚一陣陣的酥麻。

這是一場春夢,對於春夢來說,接吻應當只是開胃前菜而已。但不知為何,唇上被謝觀棋咬了一口,林爭渡嚇得心臟狂跳,險些要喘不上氣來,驚慌失措的將他衣襟都抓皺,又連忙推他肩膀。

那種羞憤驚慌的情緒越過了她此刻混亂的認知記憶,讓她隱約生出一種自己是在和現實裏的謝觀棋接吻的錯覺來。

他臉長得好看,技術卻實在爛得要死,接吻只會把嘴巴貼過來,咬住她唇肉磨來磨去,咬得林爭渡嘴巴都有點痛了。

門外的敲門聲已經演變成砸門聲了,那扇木門被拍得砰砰響,但居然一直堅持著沒有被暴力破開。

林爭渡並沒能推開他,但是謝觀棋自己松了嘴。

只是他並沒有因此就和林爭渡拉開距離,他的額頭仍舊貼在林爭渡額頭上,急促呼吸與林爭渡的呼吸交錯,讓林爭渡產生了一種缺氧的眩暈感。

謝觀棋用額頭拱了拱林爭渡,很委屈:“為什麽要推我?”

明明在夢裏,她都沒有推開過‘謝觀棋’。

林爭渡偏過臉去,呼吸沒有被謝觀棋搶走的氧氣,恨恨道:“你咬痛我了!你根本不會親!”

謝觀棋也偏過臉去,追著繼續把額頭貼到林爭渡額頭上,“可是你也是這樣親我的呀,我是學你的。”

林爭渡瞪他:“我才沒有!”

謝觀棋握住她的手,引她指尖摸到自己脖頸側後:一連串凝固的,牙印狀的血痂。

謝觀棋認真道:“你就是這樣親我的。”

他的神態,語氣,都篤定至極,把林爭渡給說糊塗了。

畢竟這只是一個夢而已,林爭渡也不知道一個夢會有什麽奇怪的設定。她指尖按在凝固著血痂的牙印上,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連外面那陣催命一樣的敲門聲都給忘記了。

忽然,謝觀棋擡眼看了一下窗外——他把臉貼到林爭渡手指上蹭了蹭,道:“夢要結束了。”

莊蝶秘境所制造的幻夢會擾亂人的神志,如果長期呆在裏面甚至會變成瘋子。所以謝觀棋每次拉林爭渡進來,都會嚴格控制幻境的時間,絕不讓林爭渡多呆。

每次送走林爭渡時,他還會小心消除幻境對林爭渡留下的記憶。

他不想讓林爭渡記起來那場春夢,因為那場春夢的參與者不是他。

隨著林爭渡離開,屋外緊密的敲門聲隨之戛然而止。

謝觀棋走過去將房門打開,同門外的‘謝觀棋’對視——被他一劍穿心的替代品,此刻又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面前,用一張十七歲少年的臉,冷漠的註視著謝觀棋。

十九歲的謝觀棋已經要比十七歲的‘謝觀棋’高,氣勢也變得更強硬,更有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自己’,面無表情的問:“怎麽不繼續敲門了?”

‘謝觀棋’不語,漆黑瞳孔幽冷的盯著他看了一會,轉身走掉了。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卻並沒有離開這個幻境,而是在幻境裏到處穿梭,像一抹鬼魂。

謝觀棋則立在房門口,抱著劍垂下了眼,慢慢壓下自己心頭翻滾的殺意。

本來‘謝觀棋’不該出現,不該存在的。不過是一場春夢裏的幻象,被幻境制造出來的木偶。

但是謝觀棋以真身入這場幻境的次數過於頻繁了——幻境以修士的情緒為食,謝觀棋修為又高,每次進來還會輕易產生激烈的情緒。

他對這個幻境的在意程度,已經影響到了整個幻境的基石。

現在這個幻境已經不再是林爭渡的幻境了,而完全是謝觀棋的幻境。他入侵了林爭渡的夢,一遍又一遍嫉妒夢裏那個不管做什麽都不會被林爭渡推開的‘謝觀棋’。

他既無法忍受‘謝觀棋’靠近林爭渡,又難以克制自己對下半卷春夢的渴望。

他想知道接吻之後會做什麽。

他想知道沒入林爭渡柔軟裙擺的那只手在做什麽。

嫉妒,渴望,怨恨,年輕懵懂的欲望,強烈的情緒催生出了心魔,心魔化作謝觀棋最嫉妒的模樣,在這場幻境中游走,並時刻打算湊到林爭渡面前去,完成謝觀棋沒有見過的下半卷春夢。

現在謝觀棋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刺探林爭渡夢境的初衷了——什麽解決原因,什麽將林爭渡掰回正途,這些想法全都被他忘得一幹二凈了。

*

林爭渡被熱醒,捂著額頭坐起來時,摸到自己臉上都是熱汗。

衣襟和鬢發也都濕透了,貼在脖頸和胸口,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她掀開被子起來,看見房間裏的暖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添滿了紅通通的炭塊——房間還門窗緊閉著呢!

林爭渡嚇了一跳,連忙把窗戶打開。

窗外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刺得林爭渡臉上有點冷。她自言自語道:“難怪那麽熱,幸好沒有一睡不醒。”

揪著衣領扯了扯,林爭渡等屋子裏過熱的暖氣散出去之後,她才關上窗戶,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出去。

屋外桌上擺著已經涼透的藥,陳流虹正在另起爐竈煮東西。林爭渡看了一眼她的鍋,發現裏面煮的不是能吃的食物,便不感興趣的移開目光,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將藥喝完,林爭渡問:“我睡覺的時候,有其他人來過嗎?”

陳流虹回答:“我家裏的仆人來院外送過一次吃食。你的那份你師姐幫你熱著的,但是要你自己去院門口取。”

林爭渡:“沒有人進過我休息的房間?”

陳流虹道:“這裏能下地走動的活人只有我們兩個,我可絕對沒有進去過。”

陳流虹之所以不進去,是因為她實在是怕了林爭渡。

鬼知道林爭渡說去睡覺是真的還是假的,萬一又是她設的陷阱怎麽辦?惹不起這個瘋子,陳流虹決定還是躲遠點。

畢竟林爭渡雖然使喚她做東做西,但目前看起來並沒有要和她同歸於盡的樣子。

林爭渡不知道陳流虹已經對自己畏懼到快要有心理陰影的程度了。她站在原地伸了個懶腰,瞇起眼睛想著自己房間裏的暖爐。

沒有其他人進來過,那麽會往爐子裏添炭火的人就只剩下一個——但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爭渡現在是真的看不明白謝觀棋了,她此時對謝觀棋的疑惑已經超過了討厭,她真的看不懂謝觀棋的每個行為。

令人費解。

林爭渡走到院門口,隔著院門同雀甕打了聲招呼。原本以為雀甕會隔著門用靈力把食物送進來,結果林爭渡話音剛落,雀甕就直接在外面把院門推開了。

林爭渡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你——”

雀甕向她招手,道:“就我一個人。我給陳老二治了那麽久的病都沒有被傳染,你這種程度就想傳染我,那未免也想得太多了。”

林爭渡想想也是,放心的走到雀甕身邊坐下,打開食盒。

裏面精巧的食物都還是熱的,碗筷也是現成的,林爭渡拿起來就開始吃。

雀甕摸著她的背,嘆氣:“看給孩子折騰的,黑眼圈都變重了。”

林爭渡沒空回答她,第一口飯進嘴,她皺著臉嘶了一聲,抿住自己下唇舔了舔。

雀甕:“怎麽了?難道是菜有問題?”

林爭渡苦著臉,道:“菜沒有問題,是我嘴巴破皮了,吃東西好痛。”

雀甕掰過她的臉仔細看了看,發現她下唇果然有一小塊破皮的地方。

還有不甚明顯的牙印。

雀甕挑眉,看了眼呲牙咧嘴的林爭渡,什麽也沒說,幹脆利落的施展了一個治愈術法。

林爭渡又能正常吃飯了,聲音含糊的說了一句‘謝謝師姐’。

雀甕慢悠悠給她把茶倒上,道:“謝就不用了,我就是好奇,你是怎麽認識劍宗那個謝觀棋的?你們兩看起來實在是有點八竿子打不著……”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林爭渡已經被嘴裏那口飯嗆到,劇烈咳嗽了起來——雀甕早有預料,將溫熱茶水遞給林爭渡。

林爭渡一口氣把茶水喝完,好不容易將飯菜咽下去。

雀甕幽幽開口:“我就隨便問問,看你嚇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瞞著師門私定終身了呢。”

林爭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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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雀甕其實啥也不知道,因為小謝根本沒有和她說任何關於小林的事情,她純套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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