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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無名疫病 感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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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無名疫病 感覺見鬼了。

青長亭說著, 忍不住回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身後只有石頭堆砌的長廊,和那兩個守著傳送法陣的士兵,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青長亭試圖用靈力仔細感受四周, 但是四周一片平靜,唯有……

青長亭往旁邊挪了兩步,用見鬼的目光盯著林爭渡:“你身上怎麽火靈這麽活躍?你不是水木雙靈根嗎?”

林爭渡:“……一些個人原因,說來話長, 不提也罷。先說說時疫, 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提到正事,青長亭神色也嚴肅了起來,道:“八月初, 翠石城以西出現了一種怪病。患病者起先癥狀如同高熱, 渾身發燙皮膚漲紅, 三日後皮紅如熟蟹,內臟會被一股火毒燒熟致死——這是時疫書裏沒有記載過的疫病,具體傳播途徑還不能全部確定。”

“八月底,疫病幾乎席卷了整個西坊,翠石城城主命人封鎖西坊, 將病死的屍體集中焚燒, 試圖遏制疫情。但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出了紕漏, 疫病依舊在往外傳染,九月中旬便已經令翠石城近乎半城淪陷,甚至就連陳家的修士也有不少染上了此病。”

翠石城便是陳姓世家的城池。

青長亭:“我和雀甕並陳家原有的三位醫修一起研究了半個月,至今還是沒研究出對應的藥方,仍舊是用藥物配合術法先為害病的人吊命。”

林爭渡皺眉:“修士也會被傳染?”

青長亭點頭:“對,這個病古怪得很,陳家嫡出的二少爺已經是六境刀修, 現在也染病在床。”

林爭渡:“……連世家的少爺也被傳染了?”

青長亭嘆氣:“是啊,所以我才說這病不僅病本身奇怪,就連傳播的途徑也令人摸不著頭腦。疫病是從西邊最混亂低賤的坊市開始流竄,結果住在南邊城主府裏的少爺小姐們也會莫名其妙染上。”

林爭渡想到自己在雁來城的經驗,問:“會不會是他們偷偷去過西坊?有時候那些人問了也不說實話的。”

青長亭道:“我何嘗不知道那些人的毛病?自然是多方求證過的。目前城主府上染病的幾位確實都從來沒有去過西坊。”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出了長廊,長廊盡頭是一個半開放的巨大的石砌平臺。站在平臺上往外看,可以俯覽三分之二的翠石城。

一眼望去,翠石城要比雁來城大許多,但風景卻天差地別。

翠石城內幾乎看不見高樓,平矮的房屋全部由雪白石材建造,仿若大片灰白畫卷。而在這幅畫卷之中,唯一的色彩,唯一不能俯覽的建築,便是占據了三分之一城池的城主府。

城主府是清透的翠色,在日頭底下像一汪湖水,波光粼粼,美輪美奐。

而就在城主府對角的位置,烈焰燃燒的滾滾灰煙正在往上升,升得幾乎要與城主府最高的閣樓齊高。

青長亭看了一眼,嘆氣道:“今天又到燒屍體的日子了。”

林爭渡:“屍體幾日一燒?”

青長亭回答:“並沒有固定的時間,堆積到一定數量就帶出去燒掉。現在也快到晚飯的點了,你……”

林爭渡擺手:“先去看看你們配的藥,和現在試藥的病人。”

青長亭知道她本來就對這種稀奇古怪的病癥感興趣,便直接帶她去了城主府專門開辟出來給醫修們用的藥房。

藥房共有三進,第一進的院子裏擺著各種藥材,幾個年齡有老有少,統一穿著石青色長衫的幫手正在忙忙碌碌的炮制藥材。

青長亭領著林爭渡進來,他們雖然沒有停下手頭上的動作,但是問好聲卻此起彼伏。

青長亭一面回應他們,一面又同林爭渡介紹道:“這幾位都是城裏頗有名望的大夫。只是因為普通人更容易染病,所以他們目前只停留在前院幫忙配藥。”

穿過前院,林爭渡鼻尖一聳,嗅聞到空氣中濕潤苦澀的草藥氣味。

這回不需要青長亭帶路,林爭渡自己循著氣味找到了廚房。只見廚房門窗皆敞開,一個年長窄臉的女人正坐在坩堝前,小心翼翼往裏面添入烏色樹根,淡紅人面花。

坩堝裏的藥湯翻滾,色澤化為淡粉,氣味卻越發刺鼻起來。

林爭渡走到女人旁邊,和她一起盯著藥湯表面。直到沸騰的水面漸漸平靜,氣泡也變得時有時無。

女人和林爭渡同時松了一口氣,林爭渡順手拿起一旁的坩堝蓋子遞給女人——女人將坩堝蓋上,擡頭向林爭渡露出一個笑臉:“我是陳家的醫修,我叫陳流虹。”

林爭渡回答:“藥宗,林爭渡。這是新配的藥嗎?”

陳流虹點了點頭,又指著身後藥櫃最邊上的匣子,道:“這段時間我們配出來試過的藥方都抄錄起來放在裏面了,匣子沒鎖,你可以拿來看。”

她神色有些疲憊,也沒有和林爭渡多說什麽客套話,只進行了簡短有效的交流。這段時間不停的配藥試藥已經耗費了陳流虹大部分精力,讓她沒空去維持什麽世家風範了。

林爭渡想了想,說:“我想先看看你們新藥的效果,舊的藥方等會再看也不遲。雀甕師姐不在這裏嗎?”

青長亭道:“雀甕是我們之中修為最高的醫修,現在她每日都要去城主府為二少爺施展治愈術法吊命。”

雖然說醫修們練的法術都被統稱為治愈術法,但實則細分下來也有很多區別,像治療時疫的法術就有一個專門的分支。

而且就算是同一個法術,施法者的修為和領悟也會決定這個法術的效果。

例如最簡單的愈合法術,林爭渡來用只能治一些表皮擦傷或者細小的傷口。但如果是佩蘭仙子來用就能治療一些皮開肉綻的大面積外傷。

如果是雀風長老那樣的純粹醫修,則可以令斷掉的骨頭愈合,折斷的脖頸重新長回來。

這就是醫修和醫修之間的區別了。

陳流虹將坩堝裏的藥汁按量倒進碗裏後,取出面罩戴上,也遞給了林爭渡一個,道:“此病頗多奇詭之處,長亭大夫在路上想必也和你說過了。進入病坊需要佩戴面罩,從病坊出來後則要將面罩浸入藥水中,以免感染。”

說完,她指了指旁邊一個裝滿淡褐色藥水的大水缸,水缸裏已經泡著數個面罩了。

林爭渡接過面罩研究——她之前沒有離開過藥宗,也沒有接觸過大規模的時疫,即使是平時研究毒物,仗著自己特殊的體質,也從來沒有戴過面罩。

青長亭走過來,從她手上將面罩拿走,理了理系帶後扣在林爭渡腦袋上。

她壓低聲音對林爭渡道:“你不要離開我單獨行動,如果我有事要離開,你就跟著雀甕。”

林爭渡:“嗯?”

青長亭嘆了口氣:“外面的人不比宗裏,你年紀小又沒經驗,和他們單獨相處很容易被騙的——不要以為他們現在需要我們幫忙,就真的會全心全意協助我們了。”

說話間,青長亭已經給林爭渡戴好了面罩,用正常的音量道:“這半個月來,我們共試了三個方子,陳師妹目前在試的是第四個。”

“除了每天上午雀甕會去城主府給府上的兩位少爺一位小姐治療外,其他人都是留在這裏配藥,和觀察病患反應。傍晚時分我和雀甕以及外面那幾位翠石城的大夫會一起去給隔離區的病患分發測試過的新藥。”

陳流虹等她們兩個都戴好面罩,手套之後,才端起放著藥碗的托盤往後門走去。

青長亭與林爭渡分別幫她拿了一點,跟在她身後。

林爭渡問:“前三個方子效果不好嗎?”

青長亭眉頭緊皺,道:“第一個方子是用的流石疫的方子,剛開始還有效,結果第三天試藥的病人都暴斃了。又另外試了一個癥狀相似的疫病方子,效果還是一樣,初時見效,不出三天就馬上暴斃。所以我們商量著自己配了第三個方子,雖然剛開始喝下去所舒緩的效果不如前兩個好,但至少人沒有暴斃……也算是一種進步,於是就按照第三個方子,精進出了第二版。”

穿過後門,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她們終於抵達病坊。

病坊裏只有四位病人,都是從隔離區裏面選出來自願試藥的。

林爭渡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四個病人的皮膚果然紅得厲害——不是人發燒發熱時那種氣血外透的紅,而是一種將熟未熟的紅。

隔著面罩,她都能聞到空氣中一股若有若無的……肉香味。

陳流虹上前扶起一名病患,青長亭立即上前配合著她的動作,將藥汁灌進病患嘴巴裏。

病患剛喝下藥汁不過兩三息的功夫,忽然居然顫抖打滾,原本就紅得厲害的皮膚居然在短暫的一瞬間變得更紅了!

在那層紅得快要熟透的皮膚底下,有細長條的東西在蠕動。

青長亭立刻往後退開十幾步,路過林爭渡時順手抓住她衣領,將她也拽退。

病患從床上滾到地上,渾身劇烈的蹦跳的幾下後,伏地不動了。他搭在地上的手連指甲都是赤紅色,有些微的血跡從他指尖染到地面上。

林爭渡探頭要往前看,被青長亭摁了回去。

青長亭率先上前查看,將病患翻過來探了探鼻息,又撫其脖頸。數秒後,她站起身向林爭渡和陳流虹搖了搖頭。

陳流虹臉色慘白,身體不禁晃了晃,自言自語:“又配錯了,怎麽會這樣?”

青長亭道:“還是先用上一個方子吧。”

至少上一個方子不會讓人立時暴斃。

二人把屍體擡了出去,林爭渡幫忙把剩下的藥端出去。等三人重新回到藥房,脫下面罩時,藥房裏已經多了兩男一女。

那女子面有倦色,外形卻異常的高挑,俊美——她並未著男裝,但眉眼間卻自有一股不拘於性別的風流俊俏,只是素面素服的站在那裏,什麽表情和動作都不必做,就已經將另外兩名男修比得好似腳底泥。

她正在和那兩名男修說話,目光流轉,看見青長亭身後跟著的林爭渡,眉梢一挑,大步流星走到林爭渡面前。

林爭渡嚇得連忙後退:“我還沒換衣服呢!”

雀甕笑了笑:“放心,這病傳染不到我身上。長亭說有同門要來,我心裏猜了好幾個人,卻一點沒想到是你,你怎麽出宗了?”

林爭渡露出了無語的表情,“怎麽每個人見到我都是這句話?我修為到了,自然就出門歷練了唄!”

林爭渡同雀甕相處要更為親切自然,因為雀甕也是佩蘭仙子的徒弟,兩人既是同門又是同一個師父。

雀甕目光上下掃視著林爭渡——林爭渡近日修行確實勤勉,修為也大有長進,根本不怕她看,兩手叉腰擡著腦袋,頗有底氣。

雀甕看著看著,很是驚訝:“居然四境了!”

她又轉頭看看屋外,納悶:“天上也沒有下紅雨,怎麽連爭渡都開始努力修煉了?”

換做平時,林爭渡肯定會還嘴幾句。但是現在,雀甕一提她修煉努力,林爭渡就想到謝觀棋。

她也不想想起謝觀棋,一想起來她就懨懨的,垂著腦袋沒什麽精神的走開去換衣服了。

見林爭渡反應不對,雀甕摸了摸自己下巴,狹長英氣的眸子微微瞇起。

青長亭走過來問:“城主府裏的情況怎麽樣?”

雀甕神色如常,道:“其他人還能熬,那位二少爺只怕要不行了。這病古怪得很,我竟然找不到病因在身體何處,只能靠著不斷重覆施展治愈術的老辦法和它角力。我倒是還能施法,只不過那位二少爺修為一般,禁不住這場拉鋸戰。”

“如果再配不出合適的藥,遲則十一月初,快的話本月下旬,就可以準備喪事了。”

她沒有刻意掩蓋音量,陳家的另外三名衣袖都能聽見,三人均是不同程度的面色大變。

雀甕問:“配的新藥怎麽樣了?”

青長亭搖頭,“剛餵死了一個,還不如上一個版本。”

陳流虹站起身,命那兩個男醫修替自己看爐火,她則起身往外走去。

雀甕偏過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翹起唇角微微笑著道:“陳家也是很有意思,家主對自己的嫡次子愛如珍寶,剛剛還問我能否請藥宗的九境醫修來為二少爺醫治,他願意奉上半數家資作為醫藥費呢。”

青長亭皺眉,對世家的內部爭鬥有些反感。

雀甕看出來了,聳聳肩,假意轉移話題,實則早就想問:“對了,你去接我師妹時,她就一個人?沒有別人陪著?”

青長亭無知無覺,照實回答:“就她一個人。她說原本只是在北山附近轉轉,收到我的近信才過來的。”

林爭渡的這套說辭能糊弄青長亭,卻糊弄不住雀甕。

她摸著自己下巴,眼珠兒一轉,笑盈盈道:“喔——這樣。”

才怪。

師妹必然不是一個人出的宗門,她衣服上有火靈的氣息,火靈根——大師兄陪著出來的?不過大師兄不會和師妹吵架,還放任師妹一個人到處亂跑。九師弟?應當也不是,九師弟恐女,花了二十年才能和師父說上話。

但除了這兩人之外,師門裏其他人都不是火靈根。難道是其他師叔師祖的徒弟?師父居然放心讓其他人的徒弟……

想著想著,雀甕悚然一驚,猛地轉頭看向窗外——她轉頭的動作過於明顯,把青長亭也嚇了一跳。

青長亭警覺:“怎麽了?”

雀甕盯著空無一人的窗戶,沈默半晌,忽然抱著青長亭胳膊狠狠蹭了兩下,道:“感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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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月底了,大家有營養液的可以澆澆我,愛你們[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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