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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找人 看來看去,都教人覺得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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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找人 看來看去,都教人覺得好可憐。……

林爭渡說完, 後退一步站進自己房間裏,兩手把住房門,臉上仍舊帶著微微笑意, 只是望向謝觀棋時,眼眸裏閃動著一股促狹之意。

謝觀棋抿了抿唇,不說話,只是有點可憐的望著她。

奈何林爭渡這會心很硬, 一下子把房門給關上了。房門剛一關上, 她就轉過身貼著門就開始咬著下唇笑,低頭用手指攪著腰間垂下的衣帶,將那截帶子卷得像一朵花兒似的。

只是笑容只在她臉上維持了一會會, 很快她眉頭蹙起, 又有些不高興的撇撇嘴, 將卷成一團的衣帶撫平。

林爭渡自言自語低聲罵著:“這都不開竅?難道你練的是無情道?真是個壞家夥!”

她不再去管門外的謝觀棋,自己走到桌案邊坐下,取出毛筆記錄——當然不是寫日記,只是記錄病人的情況,藥材獲取和支出等等。

往病患那一列新添了修士佚名的字樣後, 林爭渡將對方的傷勢一一記錄在案。

此人被拖到林爭渡面前時, 身上已經被扒得只剩下一身破破爛爛糊滿血跡的衣服, 其他值錢的東西想來早已經被人順走。

他身上的傷勢分為兩種,一種是新鮮的內傷,破壞了他的大部分內臟,害他瀕死的也是這種內傷。一種是已經結痂,近日留下的外傷,雖然數量又多,看起來又嚇人, 但對修士來說並不致命,如果忍得了痛,養幾個月也就養好了。

他的外傷也分為兩種,一種傷較多,主要分布在軀幹上,看形狀很像是被帶倒刺的鞭子抽的。

而他的手腕,腳腕,以及脖頸上,則有著很嚴重的勒痕。

像是被人用非法手段囚禁過一段時間,又自己跑出來的樣子。

但是對方修為不弱,林爭渡粗略估計在五境左右——誰會去囚禁一個五境的修士呢?

她咬著筆頭思索,怎麽想都覺得很奇怪。

臥室房門忽然在這時候被敲響,林爭渡偏過視線看了一眼,隔著門面上糊了輕紗的格子,隱約可見外面謝觀棋的影子。

林爭渡微微挑眉,問:“什麽事?”

謝觀棋:“吃不吃晚飯?”

林爭渡走過去把門打開:“你就已經把晚飯點好了?”

謝觀棋將寫滿菜名的單子舉在面前,道:“沒點,在等你。”

那張寫滿墨字的印花紙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半截鼻梁和眼睛。他的眼睛略有點圓,其實並不像小狗,眼尾往上勾,是一雙漂亮得很鋒利的眼睛。

但一雙眼睛給人的感覺往往受到眼神和表情的限制,比如此刻謝觀棋耷拉著眉尾,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林爭渡時。

看來看去,都教人覺得好可憐。

林爭渡把印花紙從他手上抽走,幹咳一聲,“幹嘛那樣看著我?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

繞過謝觀棋,她看見等候在桌邊的女侍,於是對對方笑了笑。

用毛筆勾完自己想吃的菜,將印花紙還給女侍時,林爭渡問:“最近怎麽不見芍藥?”

女侍道:“芍藥大前天跟老板請辭了。”

林爭渡很意外:“請辭?”

女侍連忙解釋:“是芍藥主動請辭的,老板給了豐厚的賞金,但擔心貴客誤會,特意請了許多女侍和當日上房未出門的客人作見證——客人可要見見他們?”

林爭渡想了想,擺手:“不用了。”

女侍松了口氣,揣著印花紙離開。

林爭渡托著半邊臉頰,對謝觀棋道:“自從那天你把客棧老板打了一頓後,客廳花廳上便貼出了新的告示,嚴厲禁止客人無故打罵虐待女侍,而且還執行得挺徹底。”

她看見每隊女侍裏面會跟隨一位有修為的跑堂,這幾天客棧也趕走了不少不看告示,仍想揩油女侍的客人。

由此可見老板確實對謝觀棋極為畏懼,同時又十分滑頭。這種人絕不會在林爭渡她們還沒離開之前,主動的去開除芍藥,或者找芍藥的麻煩。

畢竟客棧裏那麽多女侍,唯獨芍藥是被林爭渡記住了名字的。

林爭渡自言自語:“但是歸雲客棧給女侍開的月錢確實是所有客棧裏面最高的,芍藥為什麽要請辭呢?”

謝觀棋道:“好奇的話,打聽到她的住處去問問就好了。”

林爭渡聞言,一拍謝觀棋胳膊:“對啊!謝觀棋,你真聰明——”

其實林爭渡剛開始只是有點好奇,還沒有想過要去探查原因。

但她畢竟是第一次離開藥宗,外出歷練,第一次接觸到藥宗以外的人。這個世界上每個和林爭渡擦肩而過的人,對她來說都充滿了未知的魅力。

等到女侍們送飯菜上來時,林爭渡便逮住她們詢問芍藥的去向。

女侍們早早被吩咐過,對這兩位貴客的所有問題都要如實回答。

女侍道:“她是個孤女,在西四街的善堂長大,如今倒也還住在那家善堂裏,好像是叫什麽孤獨善堂的——名字很怪。芍藥每月賺的錢大半都補給了善堂,手頭總是緊吧得很,所以也不和我們出去玩,放假了就回善堂裏去幫忙。”

“除了芍藥之外,我們中並無人住在西四街,那裏離東市太遠,過於混亂,普通女子獨身一人,在那裏是萬萬生活不下去的!”

林爭渡聽完她們的話後,也沒說什麽,只是從儲物戒指中抽出一張粗糙的草紙畫像,遞給眾女侍,請她們幫忙辨認。

女孩們將畫像傳閱了一遍,有的人認出這是王神婆的孫女燕燕,但是最近並沒有人見過燕燕。

從侍女處沒有問出燕燕的消息,林爭渡也沒收回那張畫像,反而是多抽出來幾張,又取了靈石,一塊分散給女侍們,拜托她們幫忙拿著畫像四處詢問。

歸雲客棧畢竟是雁來城內屈指可數的大客棧之一,每日也算得上人來人往,想來消息也會更加靈通。

等到女侍們離開,林爭渡一邊吃飯,一邊和謝觀棋講了燕燕以及那個重傷的無名修士的事情。

謝觀棋在聽燕燕的故事時還很平靜,聽到重傷的無名修士時,眉頭一下子皺得緊緊的。

林爭渡道:“我明天中午還得去看看他醒了沒有。”

謝觀棋:“我和你一起去。”

林爭渡問:“你眼睛沒問題嗎?”

謝觀棋淡淡道:“無妨。”

他每次用這種淡淡的表情和語氣說話,都給林爭渡一種他在耍帥的感覺。因為林爭渡知道謝觀棋本來也不是什麽面癱,大部分時候他表情都很豐富,說話也很碎。

於是偶爾看見他擺出淡淡的表情,用淡淡的語氣說話,還很節制的說出幾個簡短的句子——

林爭渡看著看著,咬著筷子笑了一聲。

謝觀棋不明所以,疑惑的歪過頭看著她。林爭渡順勢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來,多吃這個,降火。”

謝觀棋一邊吃了,一邊回答她:“我不上火——這個菜怎麽有股甜味?”

林爭渡:“沒吧?我吃著是鹹的啊。”

謝觀棋疑惑的自己夾了一筷子嘗,卻發現果然是鹹的,他神色頓時變得更加茫然了。

林爭渡道:“難道是因為融合了其他秘境,所以味覺也被影響了?還是你又亂吃什麽東西了?”

謝觀棋搖頭:“我沒有亂吃東西。”

吃完飯,林爭渡癱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看書。

她才翻了沒有幾頁,忽然謝觀棋湊了過來,半蹲在躺椅旁邊,凝神盯著林爭渡手上的書。

林爭渡翹起唇角,把書頁往謝觀棋那邊移了一點角度,“這是美食書,不是劍譜,你看了只怕會覺得無聊。”

謝觀棋指著翻開的那一頁,道:“假的,這個爆烤鳳凰蛋我吃過,口感根本不是沙沙的。”

這本書是林爭渡最近外出義診時從醫館裏順的,作者乃是第十六屆九州食神大賽的冠軍隨園尊者。裏面記載了隨園尊者游遍九州所搜集的各地美食,筆觸細膩動人——至於菜是怎麽做的卻一個沒講,只寫了怎麽吃。

林爭渡去的地方少,見識也相對少,拿回來當游記散文看的。

見謝觀棋表情嚴肅,林爭渡曲起胳膊支著腦袋,笑瞇瞇問:“那是什麽樣的?”

謝觀棋道:“鳳凰蛋烤到一半就會爆,裏面的小鳳凰會跳出來打人。”

林爭渡樂了,追問:“真的假的?鳳凰蛋不會被烤熟嗎?”

謝觀棋頷首,“鳳凰是可以通過血脈遺傳一部分修為的妖獸,早年還曾經當過神獸,即使是蛋的形態,也很難殺的。”

林爭渡合上書,用書脊抵著自己下巴,問:“那你被小鳳凰打過嗎?”

謝觀棋理所當然道:“沒有,一只小鳥,怎麽可能打得到我。”

他說話時微微擡著下巴,眼睛往上望著林爭渡,些微不明顯的得意晃在他那雙眼睛裏。

林爭渡笑了笑,“這麽厲害?”

謝觀棋淡淡道:“那沒什麽。”

林爭渡把書蓋到臉上,大笑起來。

謝觀棋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伸手就要揭開蓋在她臉上的書:“你在笑什麽?”

林爭渡兩手死死按著書邊,不讓他揭開,邊笑邊斷斷續續的說:“我這人——我這人有一看別人耍帥——就想笑的毛病——哈哈哈——”

謝觀棋:“可是我又沒有耍帥。”

他很輕的扯了扯那本書,他扯林爭渡就按,那本可憐的線裝書那受得住兩人角力,被拉扯了幾下,縫線一下子繃開。

隨著林爭渡‘哎喲’一聲,整本書散開來,書頁翩翩的四散亂飛,嘩啦嘩啦聲淹沒二人。

林爭渡從亂飛的書頁間隙裏看見謝觀棋,他神色有點慌張,伸手去接滿天亂飛的紙頁,但只抓住了將將要落到林爭渡頭上的一頁。

之後謝觀棋是什麽表情,林爭渡就看不見了,因為有一頁紙掉到了林爭渡臉上,剛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一時間,林爭渡眼裏全都是桂花糕應該配什麽茶的各種對比。

她連忙扯下那張紙,坐起來,燭火的光流在她散亂的長發和手臂上,林爭渡這會終於看見自己衣袖上有一個破洞。

她茫然的伸出手指扣了扣那處破洞,摸到破洞邊緣完全是燒焦的痕跡。

四周飄飛的紙頁已經全部被謝觀棋抓在手裏,他握著一把亂了順序的黃紙,感到一點點心虛,低頭去看林爭渡的臉色——他剛低下頭,正對上林爭渡望過來的目光。

林爭渡扯著自己袖子,問:“你燒的?”

謝觀棋:“……對不起。”

第二日,謝觀棋買了一本新的美食書賠給林爭渡。

林爭渡去東市醫館坐診時,也拿出燕燕的畫像給別人認——只是結果毫無變化,依舊沒有人見過這個小姑娘。

到了中午,她收拾好攤子,讓謝觀棋給她拎板凳,自己背著藥箱,徑直進入西市,先去看看那個倒黴的重傷修士。

那些到處流竄的小鬼們大都是沒有父母管的小孩,平日裏占據了西三街靠南一座花神廟作為據點。

那花神廟荒廢已久,早就沒有人上供,但好在墻壁屋檐俱在,可以遮風擋雨,冬日裏四面有墻,多少比外面暖和。

最近秋意漸濃,花神廟外的銀杏樹開始不停的掉葉子,把屋頂都鋪成了金黃色。林爭渡只是從外面走進廟內一小段路,頭發間也落了一片銀杏葉。

她還沒有發現,倒是謝觀棋看見了,擡手將其輕輕取下,卻沒有像平時處理垃圾那樣直接燒掉。

他捏著那片葉子轉了轉,垂下眼,假裝無事發生一般,將它放進自己一團混亂的秘境之中。

那群小鬼們一看見林爭渡,全都圍了上去。只是還沒靠近,便看見跟著林爭渡走進來的謝觀棋。

西市的小孩子,最會察言觀色,辨別危險了——他們一眼就感覺這個黑衣佩劍的大哥哥十分可怕,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神色警惕盯著謝觀棋。

謝觀棋抱著自己胳膊,毫不示弱的和那群小孩對視,神色冷漠。

林爭渡:“昨天我讓你們看顧的病患呢?”

領頭的小孩指了指花神像,道:“我們把他放在花神像後面了——林大夫,這個男的是誰?”

平時領頭小孩在林爭渡面前都是故作成熟的小大人模樣,但走動間神色都靈動活潑,林爭渡還是頭一次見他露出這樣嚴肅警惕的表情。

她再回頭往後看:謝觀棋也是滿臉冷漠隨時要找茬的樣子。

林爭渡幹咳一聲,抓住謝觀棋胳膊,把他拽近:“這位是我的朋友,他姓謝,你們可以叫他小謝哥哥。”

謝觀棋不滿:“那個‘小’字是多餘的,而且我和他們又沒有血緣關系,他們叫我哥哥很奇怪。”

領頭小孩皺了皺鼻子,道:“我還不樂意叫呢!”

說完,那群小孩紛紛後退一大步,神情堅毅的表示自己要和謝觀棋劃出楚河漢界的決心。

領頭小孩勸林爭渡道:“林大夫,他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你別被他騙了。”

林爭渡無奈,只好解釋:“他只是看起來比較嚇人,其實不怎麽兇,性格很溫和的……謝觀棋!”

謝觀棋伸出一根手指戳著自己嘴角往上提,敷衍的給了那群小孩一個十分虛偽的笑臉。

小孩們默默的又往後退了幾步。

林爭渡拍了拍自己額頭,暫時放棄解釋,決定先去看看病患。臨走前,她拉著謝觀棋的胳膊把他也給拽走了。

謝觀棋被林爭渡拽著,回頭看向領頭小孩,輕輕挑眉,無聲嗤笑,把頭轉回去了。

領頭小孩像見鬼一樣瞪大了雙眼:“……這是什麽人啊?!”

一靠近花神像背面,便有一股強烈的草藥氣味混合了血的氣味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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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謝:沒有被叫哥哥的義務[攤手][攤手][攤手]

小林:[問號][問號][問號]

領頭小孩:[白眼][白眼][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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