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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該省省該花花 他省錢然後林大夫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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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該省省該花花 他省錢然後林大夫花,這……

雁來城的客棧分兩種, 一種是給普通人住的,可以用金銀或者銅子支付住宿費,大多臨街, 很吵鬧,房間也不大。

還有一種客棧是專門給修士住的,只收靈石,房間分為上中下三種, 不同品階的房間收費不同。

只面向修士開放的客棧設有陣法, 雖然也臨街,但不會被外面街道上的聲音幹擾到——而且人也更少。

林爭渡向路人問清楚了客棧的位置之後,轉頭看見謝觀棋正在跟一個路邊攤老板交流。

這段街道不是主幹道, 是一個狹道的拐角, 人相對不多, 但窄窄的過道上也擺滿地攤,左右兩邊招攬客人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她三兩步走到謝觀棋身邊,聽見謝觀棋道:“一塊下品靈石。”

老板:“……少俠,你要的是活地圖,又不是死地圖, 你不覺得這個價格叫得太低了嗎?”

謝觀棋:“一塊下品靈石。”

他很堅持, 不論老板說什麽, 既不退步價格,也不松手地圖——那張地圖一截在謝觀棋手上,一截在老板手上。

老板眼珠一轉,看見林爭渡,立刻道:“帶姑娘出來逛街,理應大方一點,不然可是會被討厭的!”

其實他更想說沒錢就滾, 只是面前青年身材高大氣質不凡,衣著雖然寒酸,腰間佩劍卻不俗。他怕惹上麻煩,才從頭到尾都客氣禮貌。

然而謝觀棋不吃這套,繼續:“一塊下品靈石。”

老板訕笑:“你、你這叫價實在是太低了,這樣賣我是要虧本的——姑娘,你也勸勸你朋友,至少得兩塊吧?”

謝觀棋:“一塊下品靈石。”

老板:“……”

林爭渡指了指前面:“那邊有賣吃的,我去那邊看看,你買好了來找我?”

謝觀棋頷首說好,在林爭渡走過去後,習慣性的偏過頭,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

他短暫懷念了一下半個時辰前的林大夫——那會林爭渡因為不適應人群,即使沒有人擠她,她也會貼著謝觀棋身後,緊抓住他胳膊不放。

結果兩人只在街道上走了半柱香時間,便已攻守易型,換成林爭渡抓著他手臂走在前面,拖著他到處湊熱鬧。

等走到人少一點的地方,林大夫就連他胳膊也松開不抓了。

唉。

地攤老板還在嘰嘰歪歪訴說自己小本買賣不容易,謝觀棋慢吞吞回轉視線,盯著老板的臉,開口:“一塊下品靈石。”

老板:“……”

那張地圖再扯下去只怕要破,到時候連一塊下品靈石的保底價都會虧掉。

眼看這是個掰不過的硬茬子,地攤老板咬了咬牙,松開手:“成交!”

謝觀棋收起地圖,摸出一塊屬性混雜的下品靈石扔給老板,轉身追上林爭渡。

林爭渡剛從路邊攤上買了烤串——據老板介紹,說是雁來城附近的一種特色妖獸肉。但是她吃起來感覺就只是雞肉而已。

她順手遞給謝觀棋一串,謝觀棋將自己剛買到的活地圖給林爭渡看。

卷起來的地圖展開後亮起微光,墨色線條緩慢浮起,組成了雁來城的簡略平面圖。

謝觀棋隨意點了下其中一條街道,紙面上的墨色線條立即發生變化,不過瞬息之間,那條街道被放大至整個紙面,街道兩邊的商鋪全都進行了標註,只要用手指輕觸,紙面上就會浮出文字,解釋那間商鋪所售賣的貨物。

林爭渡看得眼睛都睜大,“好方便!”

謝觀棋:“這是活地圖,大部分城池都有,專門售賣給外地修士的。”

林爭渡想了想,疑惑:“怎麽我們宗門不用這個?藥宗還好,有傳送陣,你們劍宗的路是真的很難找。”

之前謝觀棋帶著林爭渡逛燕稠山時,林爭渡就很想問了;那麽多路,你們全靠腦子記嗎?就沒有人想過做個地圖?

謝觀棋卷起地圖,淡淡道:“北山比較傳統,藥宗的傳送陣也非常古老,和外面的傳送陣無法兼容。”

他解釋正事時神色嚴肅一本正經,解說結束後板著臉咬下一口烤肉嚼嚼嚼,一側臉頰都被食物塞得鼓起。

吃了兩口後,謝觀棋疑惑:“烤雞肉?”

林爭渡:“啊,你也覺得很像雞肉吧?但是老板跟我說是本地特色……什麽妖獸的肉。名字太長了,我沒有記住,也不認識。”

謝觀棋皺眉,謝觀棋疑惑,謝觀棋又咬了一口仔細品嘗,最後得出結論:“就是烤雞肉,調味料多混了幾味香料進去。”

他立刻就要轉頭去找售賣假貨的攤販算賬——林爭渡拉住他胳膊,並打了個哈欠:“算啦算啦,吃都吃掉了,而且我現在好困,先找客棧休息吧。”

之前好心路人給指的方向有點含糊不清,有了活地圖後林爭渡很快就找到了客棧。

客棧外面覆蓋有一層陣法,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根本連客棧大門都進不去。但只要穿過陣法,眼前所見頓如撥雲見月,瞬時開朗起來。

屋頂並四周墻壁上綴滿夜明珠,珠光將大堂與旋繞的階梯照得亮如白晝。

絲竹聲不絕於耳,各色應季的不應季的鮮花於大堂中央紮做一個巨大的臺子,臺上有做飛天裝扮的舞姬旋轉起舞,反彈琵琶,靈光環繞閃爍,猶如畫中仙境。

林爭渡仰著腦袋看得一楞一楞的,直到臺上那個位置最高的舞姬,媚眼如絲的視線轉落到她臉上。

踩著花球的舞姬忽然向林爭渡露出一個嫵媚笑顏,垂首輕吹自己掌心,雪樣潔白的掌心竟飛出許多鮮紅花瓣,猶如無數蝴蝶撲落向林爭渡。

那些花瓣剛靠近林爭渡,驟然被一股無形的灼熱攥住,於半空中被焚燒成青煙——大殿清甜的熏香氣味中,也驟然蠻橫的插入一股烈焰燃燒的氣味。

背著藥箱,外貌文弱秀麗的大夫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了一位黑衣黑發的少年。

少年用靈力燒掉那些花瓣後,抱著胳膊冷眼望他,冰冷鋒銳的目光好似一把尖刀,紮得舞姬不自覺打了個寒顫,腳底打滑沒能踩住花球,險些摔下去。

好在同伴迅速拉住了他的手臂——林爭渡跟著很緊張的‘嗳’了一聲。

謝觀棋繞到她身前,完全擋住了林爭渡看向舞姬的視線,“我訂好房間了,走吧。”

林爭渡詫異:“唉?”

謝觀棋道:“我之前來過雁來城辦事,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

林爭渡跟著謝觀棋往樓梯走去,謝觀棋一直站在林爭渡左邊,恰好將林爭渡看向花臺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他抱著胳膊,語氣平淡的問:“你剛剛在看什麽?看得好認真。”

林爭渡:“在看跳舞來著,我還沒有見過這種舞……好厲害,那個舞姬還可以從掌心吹出花瓣來。”

謝觀棋道:“低級幻術。”

林爭渡:“剛才那個舞姬不知道為什麽滑了一跤,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扭傷。”

謝觀棋眉頭微皺,道:“他是修士,不會那麽容易受傷的。”

林爭渡大吃一驚:“修士?那個舞姬嗎?”

謝觀棋頷首,“修為不高,約莫是缺錢的修士在這裏兼職。這家客棧給舞姬開的工錢很高,比守陣修士高多了。”

說著說著,謝觀棋眉頭又皺起來,叮囑林爭渡道:“這件客棧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實際上從客人到打雜都魚龍混雜,什麽心懷叵測的人都有——尤其是花臺上的舞姬,都是臨時工,你更要小心他們。”

林爭渡懵懵的點頭,雖然沒有完全理解,但她還是好好將謝觀棋說的話都記住。

跟著謝觀棋走到了三樓,推開房門的瞬間,林爭渡又驚了一下:居然不止一個房間!

有兩間單獨的臥室,兩間書房,一個公用的中廳,還有一個獨立的浴池;而且每個房間都有窗戶,窗外景色各不相同。

林爭渡推開窗戶後伸手出去試探,才發現窗外景色其實是幻術。陣法就嵌在窗臺上,把幻術關掉之後,就可以俯覽外面街道人流如織,燈海起伏的夜景。

但是因為外層陣法的隔絕,街道上嘈雜的聲音一絲一毫都沒有傳到這裏來。整個房間,唯有角落假山流水的潺潺聲,單調而催眠。

在林爭渡好奇的東逛逛西摸摸時,謝觀棋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這個房間,排查屋內是否存在危險。

這地方對他來說,實際上也很陌生,因為謝觀棋未曾住過客棧的上房;當然了,中房和下房也沒住過。

這家客棧住宿只收靈石,最便宜的下房也要五顆下品靈石一日。所以謝觀棋上次來住時選擇了應聘,在這裏輪班當了一個月的守陣修士,不僅包吃包喝,結束任務走人時還凈賺一百靈石。

守陣修士的住處是大通鋪,五人一間房,和客棧的客房配置——尤其是上房比起來,可謂是天差地別。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而是和林大夫一起。他可以住大通鋪,但林爭渡不行。

靈石該省省該花花,他省錢然後林大夫花,這很合理。

林爭渡不知道這些,只覺得這個房間太讓人快樂了——有浴池的房間足夠寬大,出水口刻著加熱的陣法,以保證每次流出來的都是熱水。

池邊窗戶處懸掛有搖鈴,搖鈴底下用獅子頭鎮紙壓著一張梨花紙,上面寫滿秀麗的小楷,大概意思是說客人在洗澡時如果搖鈴,就會有侍女前來服侍。

不過林爭渡在一旁的托盤上看見了胰子,澡豆,精油,以及用竹籃裝起來的一籃玫瑰花。

感覺這裏的東西已經足夠齊全,沒有搖鈴喊來侍女的必要;林爭渡將澡池放滿熱水,倒進精油,玫瑰花瓣,然後再舒舒服服的把自己也泡進去。

澡池邊緣的陣法似乎還有保持溫度的效果,林爭渡泡得腦袋暈暈的也不見熱水變涼。她捧著自己發燙的臉,心想這陣法真是一個好東西,回頭應該給自己小院裏也弄一個。

難怪謝觀棋說藥宗的陣法都很古老,林爭渡都沒有在藥宗的陣法課上學到過這麽實用的陣法——教陣法的長老教的都是如何催草藥成熟,和如何催活人去死的陣法。

感覺再泡下去自己就要昏倒了,林爭渡勉強自己爬出浴池,頭發和皮膚上的水珠自動分離了出去,又落回澡池裏。

水屬性就是這點好,洗頭洗澡都不需要費力擦幹。

林爭渡套上睡裙,推門出去,浴池裏悶熱的白霧爭先恐後從敞開房門出湧出去,弄得中廳的空氣也有些潮濕起來。

坐在椅子上看劍譜的謝觀棋第一時間擡起頭來,目光投向林爭渡。

林爭渡捋了捋垂落到眼睛前,擋住視線的頭發,提醒謝觀棋:“我洗完了,你要去洗嗎?”

謝觀棋將劍譜收起來:“就去。”

他起身,卻是走到了林爭渡面前,微微彎腰湊近,眼睛直視著她——林爭渡捋頭發的手停住,楞了楞,沒反應過來。

浴池裏的溫度已經很熱,但是謝觀棋身上的氣息更熱,幾近於是燙的。

林爭渡放在頭發上的手慢慢放下來,同時心跳也後知後覺得變快了很多,緊張的想:他是不是想親我?

應該是吧?

他的眼睛在看哪裏?

離太近了,反而不好確定他視線停駐的地方——林爭渡緊張得抓著裙子,本來就被浴池泡得有點發暈的腦袋,一下子暈得更厲害,耳邊全是自己耳鳴的回響。

謝觀棋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開口:“你生病了嗎?臉好紅,氣息也變虛了。”

林爭渡:“……”

林爭渡一把推開謝觀棋,冷漠道:“因為我只是個柔弱的三境修士,我們三境修士泡熱水泡久了就是會這樣的。”

她不大高興的回到房間——臥室有兩個,林爭渡也沒選,隨便挑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的就進去了。反正兩個臥室配置都一樣,沒什麽好選的。

一頭倒進柔軟的被褥裏,林爭渡氣得對著被子就是兩拳。

說什麽臉紅了生病了之類的廢話,湊那麽近只是為了看她的臉紅不紅,氣息虛不虛嗎?木頭腦袋!煩死人了!

揪著被子發洩了幾拳,林爭渡翻過身攤開胳膊發呆,緊接著她的目光瞥到一旁木架上掛著的唯我劍。

……謝觀棋的本命劍為什麽在這裏?他選定這裏當臥室了?

林爭渡盯著那把劍看了一會,忽的發出一聲冷哼,熄了房間燈後,踢掉鞋子躺到床上去。

放把劍在這就想占地方?想得美!她就要睡這裏——而且二十四小時之內,她絕對不會再和謝觀棋說一句話!

上房的床鋪柔軟噴香,林爭渡原本還想生氣,但躺了沒一會就困意上湧,縮在被子裏睡著了。

但是因為是陌生的床鋪,所以林爭渡睡得不是很熟,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房門被推開的動靜。

她困倦的睜開眼睛,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從門邊進來。沒有刺目的燈光,外面中廳的燈也被熄了,輕巧到近乎於無的腳步聲緩慢靠近。

林爭渡能感覺到是謝觀棋的氣息,於是又把眼睛閉上。她想謝觀棋可能是進來拿劍的——劍修離不開自己的本命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謝觀棋的腳步聲越過了謝唯我的位置,越來越靠近床沿。

林爭渡闔著的眼睛一下子睜開,偏過腦袋,看見他身影在床邊蹲下。

屋內烏漆嘛黑,她根本看不清楚謝觀棋的臉,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在床邊蹲下。

她困倦的腦子思索片刻,翻身往床沿挪近——暗色中隱約可見謝觀棋的輪廓,他長發披散,應當是剛洗過澡,但是渾身氣息都很幹燥,一點也不潮濕。

像曬足了太陽的幹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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