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嫉妒心 他不要和林爭渡師弟師妹們一樣……

關燈
第50章 嫉妒心 他不要和林爭渡師弟師妹們一樣……

林爭渡無語的笑了。

林爭渡:“我說東你講西, 一天天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呢。”

不過,謝觀棋提到了頭發,她便擡眼瞥了瞥謝觀棋的頭發:他平日裏要麽披發, 要麽束高馬尾。今天卻只隨便用發帶綁住,散亂的碎發垂在臉頰和脖頸邊,看起來十分潦草。

看得出來,他真的是一收到信, 就馬上匆匆忙忙的從劍宗趕了過來, 才會連頭發都這麽亂。

但是他趕過來後居然沒有直接闖進來,而是乖乖聽話的等在了屋外——林爭渡想想,覺得他像一頭不大聰明的小鹿, 心中又生出幾分憐愛。

她擡手將謝觀棋臉頰邊的亂發理到耳後, 柔和了聲音道:“你平時也這樣跟你師父說話?”

她的手指柔軟, 貼著謝觀棋臉頰移動時,謝觀棋不自覺偏過臉,追著想貼上去。

林爭渡握手成拳,推了推謝觀棋的臉:“先回答我。”

謝觀棋:“我和我師父不怎麽說話。”

林爭渡:“那你其他師弟師妹——也不怎麽說話?”

謝觀棋點頭,林爭渡嘆了一口氣。

她找了塊就近的石頭坐下, 分開兩腿指了指中間的空地:“來這裏坐下, 好好聽我講話。”

她臉上表情還是柔和的, 但又和平時溫柔微笑的模樣很不一樣,那股柔和包裹的內裏是訓誡。

謝觀棋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放下藥簍後面朝林爭渡坐下。地面都是野草和最近落下來的枯葉,坐上去還挺軟。

林爭渡按了按他肩膀:“背過去,我給你梳一下頭發,亂成這樣。”

謝觀棋老老實實的背過去, 林爭渡拆開他綁頭發的緞帶,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梳子,將其梳順。

謝觀棋的頭發有點沙,發質不是很好,林爭渡給他梳頭發時,順便用修覆法術也給他修了修發質。

雖然沒能讓頭發瞬間變得絲滑起來,但至少好梳了很多。

林爭渡:“我不想同你吵架,吵架是會消耗感情的。你如果覺得我忽略了你,令你感到委屈了,你要好好的把我忽略你的地方說出來,這樣我才知道要怎麽改呀。”

“你光說我不理你,不關註你——我也很冤枉。你不是常常在我家裏過夜嗎?難道我配藥室桌子底下存的那些信,固定留給你的房間,從不對你示警的陣法,別人也有嗎?”

林大夫聲音柔和,時不時穿過發絲觸碰到頭皮的手指力道也柔和。

謝觀棋低眼,盯著自己腿上覆蓋的,林爭渡的影子,沈默不言起來。

以前從來沒有人這樣教導過謝觀棋要怎麽說話,而他也並不需要費心去學習怎麽和別人交流。

一則謝觀棋這人性格左性,以前除了練劍和滿足自我欲望之外並不關心別的事情。而謝觀棋的欲望裏面有稀奇古怪的食材,閃閃發光的靈石,但偏偏沒有人,所以他也沒有和人交流的欲望。

二則他太強了,在外面游歷時,偶爾說話令人不舒服,其他人也會忍耐。

更何況謝觀棋不常說話,於是他性格上的某些缺陷,就被外人默認為天才的獨到之處。

而在劍宗內部時,大家說話都不是很好聽,對比之下謝觀棋雖然說話也不好聽,但他話少——也就不突出了。

把他亂糟糟的頭發重新綁好,林爭渡用手托著謝觀棋的下巴,令他轉過臉來看著自己:“我剛剛說的話,你有沒有在聽?有沒有放在心上?”

謝觀棋:“……有。”

林爭渡笑了,道:“那你重新的,好好的,跟我說一說——我哪裏沒關註到你?你做什麽總說圓圓的卷發?他那卷發是天生的,也並沒有礙著你什麽。”

謝觀棋握住林爭渡手腕,把她手挪開。但是林爭渡的手被挪開之後,謝觀棋也沒有松開她的手,只是眼睫低下去了,不和林爭渡對視。

他在思考林爭渡剛才說的話,按照林爭渡教的再說一遍,事情就可以得到解決嗎?

他看見林大夫註意力從自己轉移到別人身上時,心底攀爬的那股微妙的嫉妒心,就可以得到解決嗎?

謝觀棋這回連頭也低下去,臉埋進林爭渡膝蓋上——林爭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發頂。

謝觀棋:“我的頭發有時候是卷的,有時候是直的,可是你從來不關心,這讓我很沮喪。你說過卷頭發很好看的,你是不是更喜歡你師弟那種天然卷的頭發?”

林爭渡聽完,先是楞了下,隨即想笑;但她咬了咬下唇,忍住了沒有笑出聲音。

林爭渡:“我說過卷頭發好看?什麽時候說的?”

謝觀棋擡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直勾勾望著林爭渡:“一年多前,我被罰掃,你來看我那次。”

林爭渡回想了一會,道:“我不是去看你,我是跟師姐一起去送……”

她反駁的話說到一半,在謝觀棋小狗似的目光裏,底氣越來越弱。

如果哀怨這種情緒可以實質化的話,謝觀棋現在應該滿身都爬滿冷幽幽的蛛絲,將要把林爭渡給纏起來了。

林爭渡摸了摸自己鼻尖,改口:“是去看你的,我那會暈船,回去還難受了好久。”

謝觀棋神色裏的哀怨頓時變淡了許多,松開林爭渡手腕將胳膊疊在她膝蓋上,幹脆趴了上去。

他身上的溫度灼熱,趴在林爭渡膝蓋上時好似一個天然電熱毯,源源不斷的熱度穿過裙褲布料,浸染到林爭渡皮膚上。

林爭渡用手指梳理著他綁好的發尾,道:“我關心圓圓,是因為他是我的師弟,和他是卷發還是直發,並沒有關系。不只是他,還有其他的師弟師妹,師兄師姐,我都會關心。”

“我也有註意到你頭發的變化呀,沒有問是因為我知道你本來就是直發。我雖然說過卷發好看,可又沒有說過直發就難看——而且我當時之所以說你卷發好看,是因為你的頭發暫時變不回去了,所以我安慰你的。”

謝觀棋眨了下眼睛,神色茫然的思索。

林爭渡也不急著催他——因為謝觀棋的頭發過於毛躁,她手指繞了兩下,不僅沒有把謝觀棋的頭發梳順,反而被他的發絲纏住了手指。

她這會正忙著低頭解開纏在自己手指上的發絲。

不知道為什麽,繞在手指上的頭發越纏越緊,細長的發絲從不同方向交錯,看起來就好像一層蛛網纏在上面。

林爭渡對自己解死結的能力十分自信,但纏在手指上的頭發不知道為什麽越解越纏,直到它們從只纏住林爭渡手指,到纏上林爭渡掌心。

看著越解越近,而且纏繞面積還變得更大的頭發,林爭渡停下動作,陷入沈思:這個頭發……有問題吧?

謝觀棋思考完了,開口:“所以你到底是喜歡我直頭發的樣子,還是卷頭發的樣子?”

林爭渡回答迅速:“卷發。”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下次你忘記卷頭發了,我一定提醒你,好不好?”

謝觀棋不語,只是眼睛仍舊眨也不眨的盯著她。

他有按照林大夫說的,好好把自己感覺委屈的,被忽視的事情都說出來,也得到了林爭渡的解釋。

可是為什麽,心底那種煮過頭了,焦糊物一樣死死粘附的嫉妒,卻仍舊沒有變少呢?

見他不說話,林爭渡捧住他的臉晃了晃——纏在她手上的粗糙發絲擦過謝觀棋臉頰。

林爭渡笑著問:“好還是不好?你到底說句話,這樣一聲不吭的,我怎麽會知道你想要什麽呢?”

謝觀棋握住她手腕。剛剛林爭渡解了半天都沒有解開的頭發,他輕輕一撥就散開了,輕飄飄的從林爭渡手掌上離開,只在她皮膚上留下一層蛛網似的紅痕。

林爭渡註意到了,不禁‘咦’了一聲。

不等她問,謝觀棋先開口了:“不只是頭發,我想要你更多的關註我,看著我,和我說話。你可以和其他人玩,但是一定要和我最好,還有,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我聽出來了,你剛才在哄我玩。”

他見過林爭渡和她師弟師妹們說話,就是剛才那樣的語氣,剛才那樣的動作。

謝觀棋不想要那樣的關註,他不要和林爭渡師弟師妹們一樣的東西。

固定的房間,被好好收藏起來的回信,默許了他來去的陣法……這些都還不夠。他還想要——

想要什麽呢?

握著林爭渡的手腕,謝觀棋自己也迷茫了起來。如果只是好朋友,這樣的範圍似乎也已經足夠。正如林大夫所說的那樣,她投註給謝觀棋的視線,早已經多到超過了她的師弟師妹們。

即使是謝觀棋心目中的模範好朋友——他師父和佩蘭仙子,也並沒有親近到這個地步。

明明已經得到了很多東西,但為什麽嫉妒心仍舊緊緊纏繞著他?

林爭渡不知道謝觀棋心底已經想了那麽多東西,仍舊接著他剛才說的話,回答他:“我和你說的話還不夠多?我這一個月裏和你說的話,加起來快超過和其他人說話的總和了。而且,小孩子才會說自己不是小孩子呢——不要自作多情,誰哄你了?我明明就在好好的跟你說話。還不快松手?我得去巡山了。”

謝觀棋松開了林爭渡手腕,在她站起來之前,搶先撿起一旁的藥簍背起。

藥簍是林爭渡按照自己的體型編的,背在謝觀棋身上,袖珍得有些搞笑。但他偏偏繃著一張一本正經的臉,好似是特意要證明自己剛剛那句‘不是小孩子’一樣。

林爭渡看著好笑,又覺得有點無語,也沒把藥簍要回來,隨他背著。

謝觀棋不打算走,看起來是打算陪著她巡山了。

林爭渡拄著探路杖往前走,問他:“你不去練劍嗎?”

謝觀棋:“練過了,這個——我做好了。”

他向林爭渡伸出右手攤開,掌心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扇形緋紅玉片。

小小的一塊玉片,上面卻刻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陣法符文。這種符文原本可以通過鍛造給隱藏起來的,不過那樣會需要浪費很多時間,又不是給林爭渡打首飾,謝觀棋便懶得整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林爭渡一楞:“這是什麽?”

謝觀棋解釋:“可以共感位置的法器,和你那對耳環一樣,你往裏面註入靈力試試。”

林爭渡好奇,按照謝觀棋所說的,往裏面註入了一點靈力;黑色的符文陣法立即被靈力激活——林爭渡感覺那些符文和自己非常契合,同時也感覺到自己和這塊玉片建立起來了一種十分微妙的聯系。

她只要稍稍一動念頭,便能感覺到玉片於藥山之中的確切位置。

而且還能感覺到一點玉片四周的環境:比如說四周吹過的風聲,山林的簌簌聲,以及……

謝觀棋掌心粗糲的溫度。

林爭渡連忙切斷了聯系,用手背貼著自己的臉以作掩飾,問:“玉片上的黑色符文,是用我頭發做的嗎?”

謝觀棋點頭:“嗯。這樣東西只有帶在身上的時候才能生效,將它放進儲物法器之類的東西裏隔開,就感應不到了——你試試。”

說完,謝觀棋手一翻,玉片消失在他掌心,被收入了乾坤袋中。

林爭渡再次嘗試感應,果然就和謝觀棋說的一樣,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謝觀棋手腕再一轉,那枚玉片被取出,重新躺在他掌心。玉片本來就不大,躺在他手上,只能蓋住一小截穿過他手心的命運線。

這枚玉片造型簡單,既沒打孔也沒穿繩,想掛起來都找不著地方掛。林爭渡看了兩眼,正想問他打算把這東西放置在哪裏——

就見謝觀棋低頭用牙齒咬開護腕綁帶,卷起一截袖子,單手將玉片摁到小臂處蜿蜒的舊傷上。赤紅玉片硬生生被摁進了暗色皮肉裏,有血珠從玉片邊緣冒出來,轉瞬間化作白氣。

很快皮肉便和玉片長在了一起,謝觀棋像個沒事人似的把袖子捋下來,又忍不住隔著袖子抓撓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他是有著正常痛覺的人,被嵌入玉片的手臂自然也能感覺到疼痛,好似被火焰切開一般的灼燒疼痛。

但是和這種疼痛一起出現的,還有玉片中與林大夫神識相接的聯系。這種聯系很微弱,但是又因為使用了林爭渡的頭發和靈力,所以足夠牢固。

就像風箏線,纖細,但是鋒利堅韌。

這種微妙的,只能被有意識的短暫屏蔽,卻無法切斷的聯系,纏繞進皮肉時,謝觀棋感覺捏緊自己心臟的嫉妒欲仿佛不那麽旺盛了。

與此同時,林爭渡的皮膚上也感覺到了一股微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暖和熱。就好像她也和那枚玉片一樣,被摁進了謝觀棋的皮肉裏面。

林爭渡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問:“……你幹什麽?!”

謝觀棋擡起頭,疑惑了一下,理所當然的回答:“把它嵌進去啊,這樣不容易掉。”

說話間,他已經將袖子放好,護腕也重新戴了回去。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全程不超過一分鐘,好似他不是把一樣東西摁進了自己皮肉裏,而是往自己手腕上掛了一個鐲子似的隨便迅速。

林爭渡被他的態度哽了一下,沈默片刻後,她皺眉冷臉問:“誰教你這樣做的?這、這樣直接摁進自己皮肉裏?”

謝觀棋後知後覺,這才發現林爭渡好像不大高興。

並沒有人這樣教過謝觀棋,他只是覺得這樣做很好所以就這樣做了。

謝觀棋想了想,謹慎的問:“那我把它再摳出來?”

林爭渡再次被噎住,瞪大眼睛看著謝觀棋,卻發現謝觀棋神色並不是在開玩笑——他在說真的。

-----------------------

作者有話說:小謝沒有背著林大夫這樣幹而是當面做,是因為他真的沒意識到這種行為很癲

所以發現爭渡好像不喜歡他這樣做的時候,小謝也很懵,不懂為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