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別喜歡他 有些事情喜歡就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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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別喜歡他 有些事情喜歡就可以做。……

林爭渡問:“你除的是什麽妖呀?厲害嗎?”

謝觀棋回答:“叫猋雲, 不太厲害,不過名字有點覆雜。”

林爭渡知道是那個‘猋’字,但還是偏著臉問謝觀棋:“多覆雜?”

謝觀棋:“筆畫很多, 是三個犬字疊在一起的。”

林爭渡道:“想象不出來這個字長什麽樣唉,你寫給我看看?”

她剛要伸出一只手,讓謝觀棋寫在她手心——謝觀棋卻速度更快的擡手,淡紅靈力在空中勾畫出痕跡, 寫了個非常端正的‘猋’字給林爭渡看。

謝觀棋:“就長這樣。”

林爭渡悻悻的收回手叉在腰上:“哦, 那真的是有點覆雜。”

漂浮在半空中的靈力散去,殘餘的火靈燒得四面空氣都有些悶熱。林爭渡伸手往外探了探,發現雨停了。

月光照著濕潤的山路, 積水的淺坑被照得光閃閃, 像被狗啃了的月亮, 東一塊西一塊的散落著。

林爭渡遇到水坑攔路會跳過去,但是謝觀棋不跳。他腿長,小點的水坑就直接跨過去,遇到跨不過去的,他就踩著水過去。

被謝觀棋踩過的水坑, 飄著一絲絲渾濁的血紅。是他靴底附著的妖物血跡。

謝觀棋問:“要不要我幫你背藥簍?”

林爭渡拒絕:“不要!”

她拒絕得很幹脆, 謝觀棋不再說話, 安靜的跟著林爭渡走路。兩人回到小院,小院的陣法察覺到主人回來,於是將院子裏的燈全部都點亮起來。

一時間燈光勝過月光,把兩個人都照得十分清楚。

林爭渡看見謝觀棋臉頰側靠近下顎的地方,附著一片被抹過的,不規則的淡紅。

他對自己臉上還殘留有血汙一事似乎一無所覺。

最後還是林爭渡看不下去——她從懷裏掏出一方幹凈的手帕,對謝觀棋勾手:“過來, 臉湊過來。”

謝觀棋:“又要看我臉上的疤嗎?”

他說話,臉已經湊到林爭渡面前,遲疑了片刻後又頗為在意:“你怎麽老是要看它?這個疤很醜嗎?”

林爭渡:“不醜——我不是要看疤!給你擦臉,你臉上有血。”

她撇了撇嘴,對謝觀棋的問題感到無語,同時將手帕打濕,按到謝觀棋臉上擦拭。

這個世界沒有濕紙巾,林爭渡不知道普通人是怎麽保持衛生的,藥宗的弟子們大多會用低階清潔術來清理臟汙。

不過林爭渡對於那種靈光一閃的法術總覺得沒有實感。

比起清潔術,她更喜歡使用隨身攜帶的幹凈手帕。

濕潤的棉布手帕沿著謝觀棋側臉一直擦到他下顎——擦拭時林爭渡一只手扶在他肩膀上,拿著手帕的那只手蹭過他臉頰。

謝觀棋的臉頰被林爭渡擦得皺巴巴,腦袋晃了晃,發出‘唔’的一聲。

林爭渡移開手帕,看見他側臉被揉擦出好大一片紅痕,還皺著半邊眉毛。

林爭渡笑出聲:“你這什麽表情啊?”

謝觀棋:“擦幹凈了嗎?”

林爭渡:“嗯嗯,擦幹凈了。你吃晚飯了嗎?”

謝觀棋搖頭。

林爭渡先將裝著老鷹屍體的藥簍放進配藥室,往裏面扔了一些延緩腐爛的草藥,再走進廚房。

她也沒吃晚飯,廚房吊籃裏還有陸圓圓昨天送過來的熏魚,熱一熱剛好可以當晚飯吃——生火時林爭渡往自己儲物戒指裏一摸,發現低階的火屬性靈石用完了。

竈臺裏生火的陣法,一定要投入火屬性靈石才有用。

她轉頭喊了一聲‘謝觀棋’,道:“幫我生一下火,我包裏沒對應陣法屬性的靈石了。”

謝觀棋邁步走過來,看了眼竈臺,“煮魚湯?”

林爭渡原本想直接熱一熱就吃,思索片刻,道:“也行。”

謝觀棋:“我來吧。”

他展開手掌,火焰在掌心聚集。借著火光,謝觀棋進入廚房地窖轉了一圈——林爭渡跟過去,看著他在一堆方便食品裏挑挑選選,拿了一把現成的面條,兩個雞蛋。

最後又從院子裏薅了點薄荷葉。

謝觀棋不是第一次在小院廚房裏做飯,熟練使用各種廚具的樣子,好像他本來就是這個廚房的主人。

熏魚先下鍋煎了煎,煎出香味後再倒水——水碰油後濺得劈裏啪啦,有些濺到謝觀棋護腕上,也有極少數油點濺在他手背上。

那點熱油不痛不癢,謝觀棋甚至懶得躲,低頭看鍋時,烏黑的長卷發在耳側和脖頸上都留下邊角張牙舞爪的陰影。

林爭渡抱著胳膊靠在門邊看,問:“誰教你做飯的啊?”

謝觀棋:“自己看著學的,看菜譜,也看一些食修做飯。其實沒什麽難的,弄明白原理就行了。”

林爭渡疑惑:“不過劍宗有食堂,你還是親傳弟子,也經常要自己做飯嗎?”

謝觀棋道:“我不經常呆在劍宗,時常要去外面做任務。有時候在秘境裏面,或者荒無人煙的地方,就得自己做飯——而且做飯很有意思。”

魚湯煮到發白,謝觀棋把搗爛的魚骨魚肉撈出來拌點鹽巴胡椒粉,用火靈將其密閉起來炸一炸。

等待魚骨炸酥的過程中他順手給鍋裏魚湯下了面,又另外起火開鍋,將雞蛋打進去煎好。

熱氣騰騰的食物香味頓時盈滿廚房,林爭渡吸了吸鼻子,一邊被這股香氣勾得肚子餓,一邊在想謝觀棋的話。

謝觀棋才十九歲,但是聽他語氣,似乎是從很早之前就出宗門歷練了——他師父怎麽這樣?壓榨童工!

林爭渡悶悶的大吃兩碗面一碗湯,然後主動收拾碗筷,朝堆在一起的鍋碗扔了個清潔術。

在這種地方,林爭渡又可以接受清潔術了。在家務活面前,人的底線就是可以如此靈活。

洗完碗,謝觀棋問:“今天還雙修嗎?”

林爭渡看著漏刻,道:“修,先等我去洗個澡。”

泡澡費時間,林爭渡把身上的臟衣服換下,隨便沖了澡就出來了。

謝觀棋已經坐到她床沿,正盯著林爭渡桌子上那瓶氣味芬芳顏色熱烈的玫瑰花看。

他轉頭看向林爭渡,“你喜歡這瓶玫瑰花嗎?”

林爭渡看看花,又看看謝觀棋——謝觀棋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

林爭渡故意回答:“喜歡啊,漂亮的花誰不喜歡。”

謝觀棋微微笑了起來,道:“你喜歡就好。”

林爭渡不高興起來:“……你笑什麽?”

謝觀棋:“心情好,所以就笑了。這瓶花比昨天的好。”

林爭渡反問:“哪裏好呢?”

謝觀棋向她仰起臉,認真回答:“這瓶花的花刺處理過了,而且更新鮮,花朵也很完整,沒有被壓扁。”

林爭渡:“看來送花的人費了不少心思。”

謝觀棋想也不想的回答:“送花給朋友本來就應該上心。”

“朋友?我看未必想和我做朋友呢,”林爭渡提起裙擺,在謝觀棋對面坐下,道:“這人連著兩天給我送花,又不肯現身,說不定是喜歡我。”

謝觀棋一楞,錯愕,這才意識到:林爭渡以為今天送花的人和昨天送花的是同一個。

昨天她只是戴回來一朵,可是今天卻整瓶都抱回來了,還把它們擺在自己的臥室裏。為什麽?

是因為單純喜歡今天的玫瑰花比昨天的更好,還是覺得送了她兩天花的男人很好?

謝觀棋只是想一想後者的可能性,立刻感到一種如坐針氈的不適。他動了動腿,又晃晃身體,然後開口道:“你修行要專心,不然很難上三境的——不要總想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林爭渡反問:“不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事情?”

謝觀棋語塞片刻,支支吾吾:“就是,道侶,道侶之類的事情。”

那個詞好似燙他的嘴,說出來變成兩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林爭渡瞇起眼睛,兩手撐在床面上,往他那邊靠近了一點,“幹嘛支支吾吾?難道你是修無情道的,一沾男女情愛就會道心破碎?”

謝觀棋:“……不是。”

林爭渡剛洗過澡,身上有一股潮漉漉的幽香氣,悶得謝觀棋有點頭暈目眩起來。他不自覺往後靠,單手撐住自己身後的床鋪。

他往後靠,林爭渡反而往他面前又湊近了一點,烏黑的長發像水草一樣垂繞到謝觀棋膝蓋上,和他黑色的褲子幾乎融在一起。

他脖頸側的青筋在跳,熱得幾乎要冒出白氣來。

林爭渡慢吞吞道:“就算你是,可我又不是——再說了。”

她說話間,吞吐的氣息噴灑到謝觀棋脖頸上,他的喉結連連滾動了好幾下,甚至不敢低下眼睫去看林爭渡的臉。

林爭渡:“誰說只有道侶之間才可以男歡女愛?你不是認識合歡宗的朋友嗎?你合歡宗的新朋友沒有告訴你嗎?”

“有些事情喜歡就可以做。”

謝觀棋:“她不是我朋友!她是,是落霞的朋友!”

“我只有你一個好朋友!”

謝觀棋緊張的喊完,一口氣也徹底撐到底,直接仰面倒下,後腦勺砸到床鋪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慌張不已,盯著床頂帳面——然後聽見林爭渡笑了一聲。

林爭渡:“我逗你玩的呀,你緊張什麽?我喜歡開玩笑,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謝觀棋慢慢轉動自己眼珠,終於敢去看林爭渡;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狡黠時的表情充滿了一股聰明人的感覺。

謝觀棋形容不出來聰明人是一種什麽感覺,但是林爭渡這樣笑的時候,他就會覺得林爭渡一定很聰明——像是謝觀棋讀過的某些辭藻華麗的劍譜。

能看懂劍譜裏的劍招,但看不懂劍譜裏的很多字。

謝觀棋想說點什麽,來配合林爭渡那個狡黠的笑,來讓氛圍變得更像好朋友之間在開玩笑。但是不等他開口,林爭渡就已經閉上眼睛,開始凝神聚靈了。

謝觀棋只好爬起來,按照雙修心法慢慢引渡自己的靈力給林爭渡。

但那種微妙的,仿佛時不時就有針戳他一樣的不舒服,仍舊盤繞在謝觀棋心底。

他還沒有問林大夫,是單純喜歡玫瑰花,還是覺得能堅持送兩天花的人也是個不錯的人——可是第二天的玫瑰花根本不是覆香送的,覆香連第一天送的花都是偷的。

覆香修為不高,練劍也不努力,文考成績怎麽樣謝觀棋沒印象,但肯定也不聰明……而且鬼鬼祟祟的,性格有點軟弱,還有個未婚妻跑了的大師兄。

總之,覆香不好,不適合喜歡林大夫。

謝觀棋把額頭靠到林爭渡額頭上,在開始送渡靈力之前,先低聲說了一句:“你別喜歡覆香,他送的花是偷他師父的——偷竊非君子所為,他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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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覆香:如果不是你攔著我第二天也會送花的到底是誰給了我一劍呢好難猜啊[攤手][攤手][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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