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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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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紅燭高燒,暖帳低垂。

空氣中甜膩的棗栗香氣與新換的熏香、淡淡的酒氣交織,醞釀出一種私密的、令人微醺的氛圍。

卸下鳳冠,青絲披散的喻簡坐在床沿,大紅嫁衣襯得她膚光勝雪,眉眼間褪去了白日的繁覆妝飾,更顯清麗,卻也因為這一日的勞累與緊繃,流露出些許罕見的、真實的疲憊與柔軟。

趙奕川坐在她身側,依舊穿著那身與她相配的喜服,紅燭的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躍,將那份慣常的冷硬切割得柔和了些許,卻也映照出他眼底深處翻湧的、比平日更加幽暗濃烈的情緒。

他終於,徹徹底底地,將她留在了身邊。

用最盛大、最不容置疑的儀式,將她鎖在了他的世界裏。

這個認知,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底囚禁已久的、名為占有與不安的猛獸。

喻簡似乎察覺到他身上氣息的變化,那不再是單純的喜悅或溫柔,而是一種更加深沈、更具侵略性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想要微微拉開一點距離,手腕卻被他忽然伸過來的手,牢牢扣住。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喻簡。”

他喚她,聲音比方才更加低沈沙啞,目光灼灼,如同盯住獵物的鷹隼,又像是終於確認了珍寶歸屬的守財奴,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確認,“看著我。”

喻簡擡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眸深不見底,裏面的情緒太過覆雜濃烈,讓她心頭微微一悸。

“從相遇,到京城,再到今日……”

趙奕川的指尖,順著她的手腕,緩緩向上,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你總是有辦法,讓我抓不住,看不清。”

他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新婚夜的繾綣低啞,但話語裏的內容,卻讓喻簡背脊悄然繃緊。

“無數次,”他繼續道,身體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的氣息幾乎將她完全籠罩,“我都想,就這樣把你關起來,用最結實的鎖鏈,綁在我身邊,哪兒也不許去。”

喻簡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聽出了他話語裏那份被長久壓抑、此刻終於破土而出的、近乎病態的執念。

趙奕川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悸,非但沒有松手,反而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自我剖析的殘忍:“我知道,這樣想不對。你是人,不是物件。”

他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她的手腕,轉而拾起了剛剛解下的、屬於她嫁衣上的那條綴著明珠和流蘇的紅色腰帶。

柔軟光滑的綢緞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纏繞,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暧昧與……危險。

“但今晚,”他擡眸,目光緊緊鎖住她,眼底的暗色濃得化不開,“你是我的妻。”

“我是否……可以稍稍任性一次?”

話音未落,他手腕倏然一動。

那柔軟的紅色腰帶,如同有了生命般,靈活而迅捷地纏繞上了喻簡纖細的手腕,並非粗暴的捆綁,而是一種帶著不容置疑力道的束縛,將她兩只手腕松松地、卻又巧妙地系在了一起。

喻簡渾身一僵,想要掙脫,卻發現那看似松松的結,實則巧妙,越是用力,似乎纏得越緊。

她擡起頭,愕然地看向趙奕川。

趙奕川的目光落在她被紅色綢帶束縛的、微微掙紮的手腕上,眸色瞬間暗沈如夜。

那抹刺眼的紅,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對比,也詭異地滿足了他心底某個躁動不安的角落——看,她終於,以一種他能夠完全掌控的方式,留在了這裏。

“怕嗎?”他低聲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仿佛在克制著什麽。

喻簡咬著下唇,沒有回答。

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撞擊著胸腔。

震驚、羞惱……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悸動。

趙奕川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觸到她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酒香和他身上獨有的清冽味道。

“喻簡,”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得近乎呢喃,“記住這種感覺。”

“記住,你是我的。”

“永遠,都別想再消失。”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吻,帶著懲罰般的力度,不容拒絕地落了下來。

不再是之前的溫存試探,而是帶著一種積壓已久的、混雜著不安、占有、以及深沈情欲的掠奪。

唇舌攻城略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汲取著她的氣息,也仿佛要將她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游離不定,都盡數吞噬。

喻簡被他吻得氣息紊亂,手腕被縛,難以平衡,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的熾熱。

紅燭的光影在紗帳上劇烈晃動,映照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趙奕川的吻漸漸下移,帶著灼熱的溫度,烙印在……所過之處,留下清晰的、帶著宣告意味的痕跡。

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一絲發洩般的狠勁,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抹去她身上所有不屬於他的印記,無論是真實的,還是他臆想中的。

喻簡起初還試圖掙紮,但那柔軟的束縛和身上男人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她逐漸放棄了徒勞的抵抗。

一種奇異的、近乎麻痹的感覺順著被縛的手腕蔓延開來,混合著唇舌間熾熱的觸感,沖擊著她所有的感官。

羞恥、惱火、無助……

不知何時,眼角有了濕意。

趙奕川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擡起頭,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和睫毛上懸掛的、將落未落的淚珠。

那晶瑩的一點,在紅燭下閃爍著脆弱的光芒,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狂亂的心緒。

心底那頭叫囂著要徹底占有、要狠狠“懲罰”的猛獸,忽然被這滴淚燙了一下。

他停下了所有動作,撐起身子,在晃動的光影中,深深地凝視著她。

喻簡也看著他,眼中水光氤氳,卻並不顯得柔弱,反而有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反而豁出去的清亮與執拗。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那樣看著他,仿佛在無聲地質問,也在無聲地承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趙奕川眼底翻騰的暗色風暴,漸漸平息,化為一片更深沈、更覆雜的痛楚與……憐惜。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動作笨拙,甚至有些生硬,與方才的強勢掠奪判若兩人。

然後,他低下頭,極其輕柔地,吻了吻她濕潤的眼睫,吻去那鹹澀的濕意。

“……別哭。”

他啞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狼狽的妥協,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

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那根名為“占有”的弦繃到極致,卻在觸及她眼淚的瞬間,悄然松弛。

他松開了對她的鉗制,也解開了那束縛著她手腕的紅色腰帶。柔軟的綢緞滑落,在她腕間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紅痕。

趙奕川看著她手腕上的痕跡,眸色又是一暗,但這一次,他克制住了。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讓她的臉頰貼著自己依舊有些急促起伏的胸膛。

“對不起……”

他在她發頂落下輕輕一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事後的懊悔與無盡的疲憊,“是我……失控了。”

喻簡靠在他懷裏,沒有動,也沒有說話。身體依舊殘留著方才的顫栗與不適,心緒更是紛亂如麻。

紅燭靜靜燃燒,流下滾燙的蠟淚。

良久,趙奕川才再次開口,聲音恢覆了平日的低沈,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虛弱的坦誠:

“我只是……太怕了。”

“怕你像以前一樣,轉眼就不見了。”

“怕這紅燭喜帳,只是一場夢。”

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

“喻簡,答應我,”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再讓我找不到你。”

喻簡依舊沈默著。

但許久之後,她在他懷裏,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很輕的一個動作,卻讓趙奕川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下來。他閉上眼,將臉埋入她帶著清香的發間,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悠長的嘆息。

紅帳之內,激烈的風暴過後,是疲憊的寧靜,與一種更加覆雜難言的羈絆。

夜色深濃,春寒料峭。

房內紅燭搖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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