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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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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簡娘

趙奕川凱旋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主街兩旁被圍得水洩不通,百姓們翹首以盼,都想一睹這位戰功赫赫、傳聞中如同“殺神”般的將軍風采。

喻簡換上了一身半新不舊、但漿洗得幹凈的藕荷色襦裙,頭發梳成未嫁女子常見的雙環髻,用最普通的銀簪固定。

她刻意在臉頰撲了點淡淡的胭脂,掩蓋住過於蒼白的臉色,混在激動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震天的鑼鼓和歡呼聲由遠及近,象征著榮耀與權力的儀仗緩緩行來。

當先一人,騎在高頭駿馬之上,身披玄色鎧甲,陽光照在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正是趙奕川。

他比離開時更顯冷峻瘦削,下頜線條繃得極緊,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郁與戾氣,即使是在這接受萬民歡呼的時刻,那眼神也如同冰封的深淵,掃過人群時,不帶絲毫溫度,只有一種審視般的銳利。

喻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

在他目光即將掃過她所在區域的瞬間,她假裝被身後擁擠的人推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踉蹌著向前撲倒,手中的帕子恰好脫手,被風卷著,飄飄悠悠,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趙奕川馬前不遠的地方。

這個動靜在喧鬧的人群中本不算什麽,但趙奕川的目光卻如同鷹隼般,瞬間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跌倒的、正慌忙想要爬起的纖弱身影上。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趙奕川的瞳孔驟然收縮,即使隔著人群,即使那女子衣著普通,發髻不同,甚至低垂著頭看不清全貌,但那個身影的輪廓,那種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如同最劇烈的毒藥,瞬間擊中了他。

“喻……簡?”

他幾乎是無聲地念出這個名字,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青筋暴起。

座下駿馬感受到主人驟然爆發的情緒,不安地踏著蹄子。

凱旋的隊伍依舊在前進。

但他的目光,卻如同最堅韌的蛛絲,死死纏繞在那個迅速被人群淹沒的身影上。

“去查。”

他側頭,對緊隨其後的親衛隊長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剛才那個跌倒的女人,所有信息。”

“是!”

*

喻簡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巧手坊,心臟仍在狂跳。

魚餌已經撒下,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果然,不到傍晚,兩名穿著便裝但氣勢凜然的男子便敲開了她的店門。

“簡娘姑娘?”

為首之人語氣還算客氣,眼神卻帶著審視,“我們將軍有請,煩請跟我們走一趟。”

喻簡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和茫然:“將……將軍?哪位將軍?民女……民女不認識什麽將軍啊?是不是弄錯了?”

“姑娘去了便知。”那人不容置疑地道。

喻簡知道反抗無用,便裝作害怕又無奈的樣子,簡單收拾了一下,跟著他們走了。

她被帶到的並非將軍府,而是一處隱秘的別院。

廳堂內,趙奕川已換下戎裝,穿著一身墨色常服,負手立於窗前。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

喻簡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強迫自己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眸子,臉上努力維持著陌生和恐懼,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帶著顫音:“將……將軍?為何讓人帶民女來此?”

趙奕川一步步走近,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喻簡窒息。

他死死盯著她的臉,目光如同實質,一寸寸地刮過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確認這皮囊之下,是否是他魂牽夢縈又恨之入骨的那個人。

“喻簡。”

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沈,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危險,“你還想裝到什麽時候?”

喻簡用力搖頭,眼神無辜又帶著懼意:

“民女……民女不認識將軍。將軍威名赫赫,民女今日是第一次得見天顏……將軍,您真的認錯人了,求您放民女回去吧……”

她說著,眼圈微微發紅,演技逼真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趙奕川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從裏到外看穿。

那眼神中的瘋狂、痛苦和懷疑交織,幾乎要將喻簡吞噬。

就在這時,喻簡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攻略對象情緒劇烈波動。好感度重新計算中……當前攻略對象好感度:60%。】

喻簡心中猛地一咯噔:???

怎麽回事?她不是早就完成任務了嗎?

【提示:宿主完成初始任務後,因選擇‘死遁’行為,對攻略對象造成嚴重精神打擊,攻略對象好感度曾一度降至負值(黑化狀態)。因宿主長期屏蔽系統,未收到相關通知。當前能從負數回升至60%,請宿主知足。】

喻簡:“……”

她簡直要被這坑爹的系統氣笑了!

負值?黑化?

怪不得他剛才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趙奕川顯然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說辭,他周身的氣息依舊危險。

“認錯人?”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讓人不寒而栗,“好,很好。本將軍倒要看看,你是真忘了,還是……在跟本將軍耍花樣!”

趙奕川看著她那全然陌生的眼神,聽著她斬釘截鐵的否認,心中的狂怒與懷疑交織。

他不信!

這世上絕無如此相像之人!

“來人!去請郎中!”他松開手,厲聲喝道,目光卻依舊死死鎖住喻簡,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很快,郎中戰戰兢兢地被帶了進來。在趙奕川殺人的目光下,給喻簡診脈。

喻簡暗中讓系統稍微幹擾了一下自己的脈象,使其顯得有些虛浮紊亂。

她則繼續扮演著惶恐不安、不斷聲稱自己叫“簡娘”的角色。

郎中診了半天,額角冒汗,感受到將軍那迫人的視線,又看了看床上這位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喻簡”的姑娘,最終硬著頭皮道:

“回……回將軍,這位姑娘脈象虛浮,似有舊疾……觀其情形,若……若曾受過重傷,又引發高熱,確實……確實有可能損傷神智,導致……記憶有損……”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但無疑給了喻簡的“失憶”一個看似合理的醫學解釋。

趙奕川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揮退郎中,再次走到喻簡面前,聲音如同淬了冰:“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

喻簡抱著膝蓋,縮在床角,用力點頭,眼淚汪汪:“民女只記得自己叫簡娘,在城南開繡坊……大人,您行行好,放民女回去吧……”

趙奕川沈默地看著她,那眼神覆雜得讓喻簡心驚肉跳。

有懷疑,有不甘,有憤怒,甚至……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近乎痛楚的神色。

【攻略對象好感度波動……當前好感度:65%。】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喻簡心中愕然。

她都這樣了,好感度怎麽還漲了?!

這瘋批的腦回路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良久,趙奕川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既然你無處可去,從今日起,便留在這裏。”

“在你想起一切之前,哪裏也不準去。”

喻簡心中暗道:果然!第一套方案失敗,啟動第二套!

她猛地擡起頭,臉上露出被羞辱的憤怒,聲音拔高,帶著市井潑婦般的尖銳:

“憑什麽?!你憑什麽關著我?!堂堂大將軍,就可以強搶民女嗎?!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她一邊喊著,一邊抓起手邊的枕頭、茶杯,沒頭沒腦地朝趙奕川砸去,毫無形象可言,完全顛覆了“喻簡”往日冷靜理智的形象。

趙奕川輕易地躲開她的“攻擊”,看著她這撒潑打滾的樣子,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適和……困惑。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喻簡?

【攻略對象好感度:63%。】

看,有效果了!喻簡心中微定。

“鬧夠了沒有?”

趙奕川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夠!你不放我走,我就一直鬧!我還要去告禦狀!告你強搶民女!”

喻簡繼續演,甚至作勢要往門外沖。

趙奕川一把將她拽回,語氣帶著不耐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夠了!再鬧,我便將你那繡坊拆了!”

喻簡立刻嚇得噤聲,但依舊用憤恨的眼神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演足了被迫屈服的戲碼。

見她安靜下來,趙奕川松開手,揉了揉眉心,似乎也覺得棘手。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丟下一句:

“你好自為之。”

便轉身離開了房間,並吩咐門外守衛嚴加看管。

房門被關上,喻簡癱坐在床上,長長舒了口氣。

第一回合,算是勉強過關。

雖然沒能立刻離開,但至少她成功塑造了一個“失憶”、“粗俗”、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形象,這應該能有效降低趙奕川對她的興趣和執念。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拉鋸戰了。

要麽讓他厭煩主動放她走,要麽……她就只能尋找機會,再次“消失”。

看著這間陳設精美卻如同牢籠的房間,喻簡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演戲而已,誰怕誰?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哦不,現在好像不能隨便死了。那就……硬撐吧!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決定今晚就開始絕食計劃。

當然,是假裝絕食,偷偷藏點幹糧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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