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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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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計

*

趙奕川走出營帳,寒風卷著沙粒撲打在他冷硬的鎧甲上,卻吹不散他眉宇間那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

那個自稱“無名”的小家夥,膽子不大,心眼不少,滿口胡謅卻又在瀕死時眼神倔強。

報恩?

他趙奕川手上沾染的血腥,足以讓任何恩情變成詛咒。

不過,在這枯燥的征戰途中,多個看似無害卻又透著古怪的“樂子”似乎也不錯。

他倒要看看,這只自己撞上來的小老鼠,能在他這龍潭虎穴裏撲騰出什麽水花。

帳內,喻簡揉著發紅的脖子,齜牙咧嘴地爬起來。

“系統,這趙奕川果然名不虛傳,陰晴不定,就是個神經病!”

她一邊腹誹,一邊快速打量周圍環境。當務之急是留下來,取得初步的信任。

【宿主,建議你利用已知劇情信息,展現價值,而非單純賣慘或……提供暖床服務。】

“我那不就是一時情急嘛……”

喻簡訕訕道,“看來得換個策略。”

接下來的幾天,喻簡被安置在後勤營,幹些搬運糧草、清洗馬具的雜活。

她刻意低調,但眼睛卻沒閑著,仔細觀察著軍營的運作和士兵的狀態。

她記得原著中提過,趙奕川麾下軍隊雖驍勇,但因連年征戰,後勤補給和士兵疲態已初現端倪,尤其是即將到來的凜冬,會是極大的考驗。

機會很快到來。

幾日後,軍中召開軍事會議,商討過冬糧草調配問題。

幾位將領爭論不休,主要是關於是將有限糧草優先供給前線精銳,還是盡量均衡分配,穩定軍心。

趙奕川端坐上首,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喻簡借著送水的機會,混進了大帳邊緣。她垂著頭,耳朵卻豎得老高。

聽到關鍵處,她心一橫,假裝被絆了一下,手中水壺“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膽!”立刻有親兵呵斥。

趙奕川的目光冷冷掃過來,認出是她,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拖出去。”

“將軍恕罪!”喻簡連忙跪倒,聲音卻清晰可聞:“小人是聽聞將軍為糧草之事憂心,一時想到些愚見,才慌了神!”

帳內頓時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幾聲嗤笑。一個身份低微的“小乞丐”,也敢妄議軍機?

趙奕川擡手止住喧嘩,盯著伏在地上的瘦小身影:“哦?你有何高見?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軍法處置。”

喻簡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回憶著看過的無數種田爭霸文套路,開口道:

“將軍,小人不懂軍國大事,但曾流浪時見過百姓如何熬冬。糧草有限,硬性均分或厚此薄彼恐生內亂。小人以為,或可采取‘以工代賑’……呃,就是‘按勞分配’與‘基礎保障’相結合。”

她盡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

“可將部分非戰鬥任務,如加固營防、制作冬衣、清理馬廄等,明確工作量,完成者可獲得額外糧餉或更好的夥食。

同時,確保每位兵士每日能得到維持基本生存的口糧。如此,既能激勵勞作,提高效率,又能保證無人因饑餓生變,還能利用人力完成過冬準備。對於傷兵,則可酌情照顧,顯將軍仁德,穩定軍心。”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此外,小人觀察附近沙地有種耐旱的沙棘,果實雖酸澀卻能果腹,根部深紮可固沙,或許可派人采集,聊補不足。”

帳內安靜下來。

將領們面面相覷,這法子聽起來……

似乎有點道理?

雖然不是驚天妙計,卻務實可行,考慮到了軍隊管理和人心穩定。

趙奕川深邃的目光落在喻簡身上,久久未語。

這小子,不僅能說出“按勞分配”和“基礎保障”這樣精準的詞匯,還能註意到沙棘這種細節?

真的只是個乞丐?

“你可知,若此策施行中有何紕漏,後果如何?”趙奕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喻簡擡起頭,眼神努力做出真誠的樣子:“小人願立軍令狀!若因小人之策導致營中生亂,小人願受任何處置!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習慣性地小聲嘀咕出來,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趙奕川耳力極佳,自然聽到了那句“大不了就是一死”,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這種光棍勁兒,倒是合他胃口。

“好,便依你之言,在左軍先行試點。由你從旁協助記錄。”趙奕川最終拍板,“若無功,兩罪並罰。”

“是!謝將軍!”

喻簡心中狂喜,任務終於邁出第一步了!

【攻略對象好感度+5。宿主,請註意言行,避免過度作死。】

喻簡退出大帳,迎著塞外冰冷的夕陽,擦了把虛汗。

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趙奕川的信任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看似接近,實則遙遠。

但無論如何,她總算在這位瘋批大boss的麾下,暫時找到了一塊立足之地。

“瘋就瘋吧,”喻簡裹緊了身上不合身的舊軍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堅韌,“人哪有不瘋的?硬撐罷了!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活下去,把這個‘大腿’抱穩了再說!”

遠方的地平線上,風沙依舊,但喻簡的腳步,卻比來時堅定了幾分。

她不知道的是,帥帳之中,趙奕川正對著親兵低聲吩咐:“去查查這個‘無名’的底細,我要知道他出現前的一切。還有,試點期間,暗中盯著他,一舉一動,皆要報我。”

他對這個突然出現,又主動獻計的小乞丐,產生了好奇。

*

左軍的糧草成了試點,在一種微妙的觀望氛圍中開始了。

喻簡被暫時掛了個“書記官”的名頭,負責記錄各營勞作量和對應的物資分配。

這活兒瑣碎,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致,正好適合她目前“低調觀察”的策略。

她很清楚,趙奕川給她這個機會,更像是一種試探。

成功了,或許能加點分;失敗了,那“軍法處置”絕不是嚇唬人的。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跟著士兵們一起清點物資、記錄工量,晚上則對著油燈核對賬目,常常忙到深夜。

起初,左軍的士兵們對這個空降的、瘦瘦小小的“書記官”頗不以為然,甚至有些抵觸。

尤其是那些自恃勇武的前線老兵,覺得幹這些雜活還要被個“小乞丐”記錄考評,甚是丟份。

喻簡也不爭辯,只是默默做事。

她發現有個老火頭軍總是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糧接濟同鄉的傷兵,便在記錄時,悄悄將傷兵們力所能及的、編織草墊之類的輕活兒也算了進去,讓他們能多換點吃的。

她還憑著穿越前零星記得的衛生知識,建議後勤營將飲水煮沸再喝,減少了士兵腹瀉的情況。

這些細微處的調整,起初不顯山露水,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左軍的氛圍確實悄然發生了變化。

抱怨少了,主動找活兒幹的人多了,營房加固得更結實,冬衣儲備也快於其他各軍。

更重要的是,那種因資源緊缺而產生的焦躁和猜忌,似乎被一種“多勞多得”的公平感沖淡了些。

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趙奕川的耳目中。

這晚,趙奕川在帥帳內聽著親兵的匯報,手指依舊習慣性地敲著桌面。

“他當真如此記錄?未曾克扣,也未曾討好?”

“回將軍,確是如此。‘無名書記官’記錄極為公正,甚至……有些苛刻,他自己每日勞作也記錄在案,只領基礎口糧。”

“哦?”趙奕川挑眉,“他對沙棘之事,有何進展?”

“他帶著幾個老弱兵士在戈壁灘上找到了幾叢,確實采集了些果實,還試著移栽,說是若能成活,來年或可改善一小片沙地。不過……成效甚微,那玩意兒又酸又澀,大部分兵士不愛吃。”

“知道了,下去吧。”

趙奕川揮退親兵,帳內重歸寂靜。他走到地圖前,目光銳利。

這個小家夥,提出的法子看似平常,卻隱隱契合了“治軍”之道,並非一味懷柔,也非純粹強壓。

還有那份耐得住寂寞、踏實做事的勁頭,不像細作,倒像個……真想做事的人。

難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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