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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月輝重映鶼鰈情(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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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月輝重映鶼鰈情(補一點……

太後駕崩, 舉國同喪,湛鳳儀身為兒臣,不得不將手頭的一切公案擱置, 為太後舉哀守喪。

初喪過後,他便又投身至了文延石的弒君之案中,直至陽春三月,才徹底將當年黃河水患時發生的謀逆之案查了個水落石出。

到了四月份,太後的梓宮出宮,奉移暫安,湛鳳儀才得以明正言順地離開京城, 攜妻女歸家。

雲媚雖然僅在京中小住了數月, 就已經受夠了京城的浮華虛榮和冷寒交迫的鬼天氣。偏偏珠珠還是個精力十足的“小魔頭”, 一天到晚就喜歡在王府裏瞎跑著玩。把孩子全然交給下人照顧雲媚也不放心,只得跟在“小魔頭”身後追, 一天下來,母女倆皆凍得臉頰通紅仿如凍桃兒。

是以提前半個月,雲媚就開始收拾回家的行囊了,奇怪的時候, 來的時候行李也沒這麽多, 要走的時候竟然多出了好幾箱的物件,其中一整箱全是珠珠心愛的玩具。

離京那日, 還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一家三口坐在馬車當中, 車簾上卷, 金色陽光和同溫暖的春風一起自窗框投入,不由得令人心曠神怡。

城外的官道兩側栽滿了姹紫嫣紅的花樹,在春風的吹拂下落英繽紛浮香千裏。

倏爾一片粉白色的花瓣飛入了車窗中,不偏不倚地吹到了珠珠那肉嘟嘟的小臉蛋上。珠珠先驚訝地“哎呀”了一聲, 繼而便擡起了小肉手,用力地在自己的小臉蛋上拍了一巴掌,試圖把偷襲她的“刺客”花瓣給捉於股掌之中。

然而那“刺客”花瓣卻狡黠的很,竟從她的手掌下鉆了出去,悠揚自然地落在了她娘親的裙子上,徒在她那粉粉嫩嫩的小臉蛋上留下來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巴掌印。

雲媚和湛鳳儀皆哭笑不得。

“不嫌疼麽?”雲媚一邊給懷中的女兒揉著小臉一邊奇怪地問她,“打得這麽用力,好像不是自己的臉一樣。”

珠珠沒有言語,蹙眉嘟嘴,十分傷感地嘆了口氣,好似在說:“失策了……”

雲媚和湛鳳儀又忍俊不禁了起來。

隨即,湛鳳儀便伸出了雙手,將女兒從妻子的懷中抱到了自己的懷中,溫柔笑著說:“花瓣雖小但輕柔靈巧,簡直就是可以瞧得見的風,別說是珠珠了,就連爹爹都抓不到呢。”

這話珠珠愛聽,立即用力地點了點,大喊一聲:“啊!”旋即便又扭臉看向了爹爹,朝著爹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都要笑沒了,顯然非常滿意爹爹給她遞來的臺階——珠珠也是很要顏面噠!

雲媚笑嘆道:“我瞧了了,這小家夥長大後不光會變成混世魔王,還是個好大喜功好諂愛媚的混世魔王。”

“我們珠珠這不叫好諂愛媚。”湛鳳儀一本正經地說,“這叫善解人意,伸手不打笑臉人。”旋即,又笑盈盈地看向了懷中女兒,“爹爹說的對不對,珠珠?”

珠珠再度用力點頭,還用力地拍了一下小手以作附和——爹說得對及,本郡主就是這麽善解人意聆聽人話!

湛鳳儀緩緩點頭,滿目感慨,嘆息著說:“我女兒果然同我一樣溫善,就怕人善被人欺。”

雲媚:“?”同誰一樣?你再說一遍同誰一樣?

珠珠也嘆了口氣,小眉毛再度擰了起來,一臉擔憂,好似在說:是啊,珠珠和爹爹都這麽善良,我們以後不會被欺負吧?

雲媚:“……”此父女臉皮甚厚,仿如城墻拐角,卻不能將此父女丟出馬車去,真是愁煞人也!

但這父女偶爾也會有些可親可愛之處。

某天傍晚,在某縣境內的驛站落腳之後,湛鳳儀忽然對妻子道了聲:“今日氣候溫和,暖風宜人,不知娘子是否有閑情逸致,願同我一起上山觀賞春日明月?”

雲媚閑著也是閑著,就答應了。

吃罷晚食後,夫妻倆就離開了驛站,湛鳳儀還特意帶上了女兒珠珠。

月色漸明,雲媚與湛鳳儀一人一馬,疾馳在入山的小徑上。湛鳳儀抱著女兒駕馬在前,雲媚緊隨其後。

跑著跑著,雲媚才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這裏不是月輝山嗎?就是那個她苦苦等了湛鳳儀三日卻沒等來的地方。

也真是稀罕了,當初那麽耿耿於懷的事情,現在竟然可以徹底拋之腦後,甚至已經住在這附近了都沒意識到。

也不只是因為歲月將傷痛磨平了,還是因為現如今她的遺憾已經被彌補了,所以不再斤斤計較了。

亦或是,兩種原因都有,但絕對不可否認的是,她現在過得很幸福,是以心胸也變得溫柔寬廣了,再也不似曾經那般冷漠愛計較了。

但如果有機會小小懲處他一下的話,她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不然如何彰顯她麒麟門首席的威望?

行至山腳,湛鳳儀抱著女兒下了馬,旋即便回頭看向了妻子,一雙鳳眸黑亮,比天上的皎月還要明亮:“前路陡峭,馬兒無法再行,只得勞煩娘子下馬,隨我步行前往山頂。”

雲媚端坐於馬上,一臉傲色,居高臨下地瞧著某人:“我答應同你前來月輝山了麽,你就誆我前來?”

湛鳳儀當即面露惶然,委屈又無辜地說:“不是娘子親口答應的麽,要同我一起去山頂賞月!”

雲媚:“我說我要來月輝山的山頂了麽?”又冷哼一聲,“此山乃是我傷情之處,隨思隨傷,是以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湛鳳儀急慌慌地說:“正因我知曉娘子的傷情之處,所以才想竭力為娘子撫平內心的傷痕呀。”

雲媚面無表情,雙臂抱壞,冷酷無情:“可我不想。”

湛鳳儀的眼眶說紅就紅,眼淚說來就來,瞬間便將眼眶溢滿了,卻始終不讓眼淚往下低落,看起來嬌柔脆弱又倔強:“娘子若不願同我一起前往,那我便自己抱著孩子上山,莫說是等待三天三夜了,哪怕是等待三十天三十夜,三百天三百夜,我父女二人也等得起!”

小珠珠原本正在打哈氣,粉嫩的小嘴巴大大張開,一張軟嘟嘟的小臉上盡顯困倦,然而在聽完爹爹的話後,瞬間瞪大了眼睛,轉而就擡頭看向了她爹的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中盡顯驚愕,仿如在說:你自己要跟我娘賠罪,拉我幹啥呀,我又沒犯錯!

下一瞬,珠珠就朝著馬背上的娘親伸長了一雙小胳膊,急切地咿咿呀呀了起來,原本還是說不太清楚話的年紀,卻被逼無奈地變成了字正腔圓:“娘!抱!”

雖然她娘也很想救她於水火,但架不住她爹的行動更快。

湛鳳儀轉身就抱著女兒進了山,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邊頭也不回擲地有聲地說:“娘子曾因等我無望而痛徹心扉,那便是我的錯,如今我心甘情願地赴山頂等待娘子,絕對不會逼迫娘子前來,哪怕是等到天荒地老我也無怨無悔!”

雲媚:“……”那你倒是把孩子給我留下啊!

分明就是在挾天子以令諸侯,哼,果然還是一個狡黠的混賬!

雲媚不情不願地下了馬,卻不急於跟上他們父女二人,有心讓湛鳳儀久等她,所以山上的步伐一直是慢悠悠的,仿如閑庭信步。按照她的輕功和腳程,明明半個時辰就能夠登頂,卻足足用了一個半時辰才來到了曾經等待她的那棵樹下。

不過那棵樹早就被她攔腰斬斷了,還在剩下的那半截樹樁上系上了一條從自己外袍上割下來的衣料,宣誓要與他割袍斷義。

此時此刻,圓月高懸,淡藍色的清輝如水一般自夜空灑下,清朗地漂浮於山頂之上。

湛鳳儀正抱著珠珠站在那棵斷了半截的樹樁前,一邊用手指著生長於老舊樹樁上的新芽,一邊溫聲細語地對女兒說:“珠珠,你瞧,這樹都被你娘一劍砍成兩半了,還能再發新芽呢,說明什麽?說明你爹娘之間的緣分正如這世間草木的生命力一般頑強,縱使割了袍斷了義,還能再發新芽再續前緣,當真是情比金堅呀!”

說完,他才抱著女兒轉了身,露出來了一副受寵若驚之色:“娘子是何時到來的?怎不出聲?我不知曉!”

雲媚:“……”裝吧,誰有你能裝呀。

湛鳳儀趕忙快走了兩步,抱著女兒去到了妻子面前,欣然又感激地說:“娘子能來,我真的很高興,說明娘子心中有我!”

雲媚沒好氣:“你少在這裏裝嬌柔,我心中何時沒你了?!”

湛鳳儀垂眸頷首,神色淒然:“方才在山下之時,娘子說不願同我一起登頂觀月,我還當娘子一直記恨我呢。”

雲媚冷冷道:“甭說方才了,我現在也不情願,不過是想來看看你又想耍什麽花招而已!”

湛鳳儀:“娘子!我從為想過耍花招!”

雲媚狐疑不已:“那你喊我來幹嘛?”不會真的只是邀請她一起賞月吧?那她可就真的生氣了!

湛鳳儀輕嘆口氣,柔弱小心地說:“不過是想將娘子的東西還給娘子。”

雲媚:“什麽東西?”

湛鳳儀將手探入了懷中,取出了一枚白玉雕琢的蝴蝶玉佩,其中一側蝴蝶翅膀的尾部蔓延著一道金線,完美無瑕地銜接了斷處,遮掩了斷痕。

雲媚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當年湛鳳儀送她的那枚玉佩,不過早就讓她給掰斷了,氣憤地扔棄在了月輝山的山頂。

真是沒想到他竟然給撿了回去,還修繕好了。

說明他當時真的只是去晚了,而不是沒有去赴她的約。

就這麽一個瞬間,雲媚徹底釋懷了,卻還是一副冷然傲嬌的神色:“只是為了將這小玩意兒還我麽?”

“這可不是一般的小玩意兒呀娘子!”湛鳳儀急切地說,“這玉佩對我來說亦是極為重要的東西。”

雲媚:“你都把這東西送給我了,怎得還如此在意。”

湛鳳儀沒有立即作答,先問了句:“娘子可曾記得,我是何時將這玉佩送給你的?”

雲媚怎麽會忘?不假思索道:“就是那年的元宵節,你我二人一起做完花燈之後,你將這枚玉佩送給我的。”

湛鳳儀:“那你可知,我將此禮物送出之前,經歷了多久的痛苦掙紮麽?”

雲媚不解:“你有何痛苦?又掙紮什麽?”

湛鳳儀嘆了口氣,面露苦澀:“娘子,難不成你忘記了,當初的你可沒向我坦白過你是女兒身,所以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男人!”

雲媚:“……”還真忘了。

湛鳳儀又嘆了口氣:“我也是個男人,可男人又怎麽可以去喜歡男人?為世俗所不允,為倫理所不容,就連我自己都難以接受,日日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甚至在我爹的祠廟中跪了三天三夜。”

雲媚:“那你後來是怎麽想通了?怎麽就接受了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實?”

湛鳳儀:“我逼迫我自己不去想你,告訴我自己,如果可以做到三日不想你,就說明我不夠喜愛你,說明我還是個正常的男人,可你猜怎麽著?”

雲媚:“怎麽著?”

湛鳳儀無奈一笑:“我連三炷香時間都沒堅持到。”

雲媚當真是第一次聽他講述當年事,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動,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

湛鳳儀繼續對妻子說:“你的身影就像是刻在了我的腦海中,如影隨形,我吃飯的時候會想到你,睡覺的時候會想到你,練功的時候會想到你,寫字的時候也會想到你,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會想到你。我對自己的約束失敗了,我做不到不去想你,我也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我就是愛上了一個男人,於是我不再糾結了,便命匠人打造了這枚玉佩,將它送給了你。”

雲媚又怎能聽不明白丈夫的意思?這枚玉佩中不止包含著他對她的情誼,還包含著他離經叛道不顧一切去朝著一個男人奔赴的決心。

當真是堅定極了,不管她是男是女都要愛。

雲媚明亮的杏眸中閃起了淚花,又感動又想笑:“湛鳳儀,你怎麽這麽有趣?”

湛鳳儀哭笑不得:“娘子,我那段時間都愁的吃不下飯,整日為了自己治不好的斷袖之癖唉聲嘆氣,你竟然覺得有趣?”

雲媚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溢出來了:“抱歉,確實好笑。”

湛鳳儀長嘆一口氣,無奈妥協道:“罷了,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因禍得福了,若不是我承認了自己的斷袖之癖,還娶不到娘子這麽好的女人呢!”

雲媚嗔了他一眼,旋即就從他手中將那枚蝴蝶玉佩拿了過來,重新系在了自己的腰帶上。

斷樹抽新芽,斷玉重銜接,若非他鍥而不舍,他們的緣分也不可能重新續上。

雖然他有些狡黠,臉皮還有些厚,但總歸還算是可愛的。

巧合一陣清風刮過,吹動了山頂的草木,湛鳳儀擡眸望著天上的明月,滿含感慨地對妻子說道:“三年前的明月定也是這般皎潔,可惜你我二人未能同時看到,索性明月待我二人不薄,不吝將三年前的美景重新映現與我夫婦二人眼前,好教我們彌補遺憾。”

雲媚:“哦。”

湛鳳儀回頭,蹙眉,嬌氣又委屈:“娘子聽清我在說什麽了麽?”

雲媚沒好氣:“嘰裏呱啦的誰知道你說什麽了。”

湛鳳儀臉都氣紅了:“娘子你、”然而尚不等能他將話說完呢,雙唇就被堵住了。

雲媚猛然踮起了腳尖,用紅唇封住了他的唇,給了他一個短促卻熱情的吻。

旋即,她便將腳跟兒放下了,紅著臉,理直氣壯地說:“我老早就想親你了,誰知道你一直在嘰裏呱啦的說話,我哪有那個耐心聽?只等著機會去親你呢!”

湛鳳儀的耳尖也是紅的,聽完雲媚的話後,他認認真真地道了聲:“是我啰嗦了,耽擱了娘子的要事,這便給娘子賠不是。”話音未落就俯身低頭,迫不及待地封住了她的唇,繼續剛才那個短促結束的吻。

雲媚閉上眼睛,擡起雙臂,抱住了湛鳳儀的脖子。

湛鳳儀也將雙眼閉了起來,縱情地享受這月下一吻。

一家三口中有兩人都皆大歡喜,除了一小小人兒——

可憐的珠珠被擠在了爹娘的胸膛之間,長長的嘆了口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中盡顯無助和可憐,一雙白白胖胖的小手手都無措地捧到了一起去……有沒有人可以來,救救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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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珠珠(黑化版[爆哭][爆哭][爆哭]):五十年後分開埋,一個埋北極一個埋南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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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事不能碼字,所以今天就先更新一章番外,下章周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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