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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祁連還是不肯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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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祁連還是不肯放過她。……

孟若川:“照你說的, 湛鳳儀抓你相公只是為了詰問你和祁連之間的事情,說明湛鳳儀的心眼子也蠻小的,占有欲頗強, 怎麽會容忍你嫁給你相公?而且你從未和祁連有過肌膚之親, 他就對祁連產生了殺心,卻能夠放任你相公活著, 這顯然不符合湛鳳儀的行事邏輯。你相公又有何過人之處麽, 還能讓湛鳳儀高看他一等?”

雲媚怔住了,還真沒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孟若川卻旁觀者清:“你不僅日日夜夜和你相公一起出雙入對,還給你相公生了孩子,按照修羅王那冷酷的性情來說,早該給你相公大卸八塊了!”

雲媚的腦子忽然很亂,如洪水決堤一般, 長久以來積攢在心底的萬千疑慮在頃刻間一齊迸發了出來, 卻千頭萬緒,根本找不出可以切入思考的地方,茫茫然地回了句:“可是、可是當初亦是湛鳳儀將我丟在沈風眠的冥器鋪門口的,湛鳳儀也親口承認過, 他是認定了沈風眠的人品可靠性情踏實才會將我托付給他。”

孟若川卻越發疑惑了起來:“他明明那麽在乎你, 為何會將你托付給其他男人?”

雲媚嘗試著替湛鳳儀的怪異舉動找出合理借口:“因為那時的我對他誤會頗深, 怨恨他辜負了我,加之師父的死也讓我的內心對他產生了深切的隔閡, 所以總是對他橫眉冷對,以至於他我厭惡他, 才會選擇將我托付給他人。”

孟若川蹙眉:“這都什麽跟什麽?如此矯情又扭捏的事情,哪裏像是修羅王會幹出來的事兒?他有這幅舍己為人忍痛割愛的好心腸麽?那可是他舍命救下的女人!”

雲媚竟啞口無言。

孟若川又道:“依我看,湛鳳儀與你的丈夫沈風眠之間定有不可告人的關系, 反正我不信這天底下還有親手將自己心愛的女子拱手讓給他人的男人,尤其不信湛鳳儀會幹出來這些事,說他把你捆進王府裏強取豪奪了我倒是信。”

雲媚的臉頰一熱,忙呵止道:“若川,休得胡言亂語!”

孟若川不忿地說:“哪裏是我胡言亂語,明明是你在自欺欺人。”

雲媚心慌意亂,第一反應卻不是繼續深究,而是想立即停止這個話題:“湛鳳儀為何不能是那種舍己為人忍痛割愛的人?他爹不就是這種人嗎!”

孰料孟若川竟說:“你少來,那湛鈺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現今龍椅上坐著的到底是誰的種都不確定。”

雲媚的呼吸一頓,忙左右張望了起來,確認無人在意她們倆之間談話之後,才舒了口氣,而後低聲警告孟若川:“這裏是酒樓不是閨房,人多耳雜,你少說些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人聽去再報給了官府,我的安穩日子就到頭了!”

孟若川哼了一聲,雖不服氣,但終究是把聲音放低了:“麒麟門的消息比你靈通,你不知曉,宮裏的太後病了,一直想要招靖安王回京,那湛鳳儀卻屢屢推脫,始終未回。”

雲媚:“這又能夠說明什麽?”

孟若川:“這說明不了什麽,但太後欲要歸鄉而葬的舉動,總能說明得了什麽吧?”

雲媚的呼吸一滯,眼眸中閃過了驚訝之色。

孟若川分析道:“你想啊,湛鳳儀他娘可是個十足了不起的女人,從一個鄉野之女一步步爬到了太後的高位,且先王早逝,聖上登基之時尚且年少,她垂簾聽政數年,一度權傾朝野,怎麽會不在意自己的生前身後名呢?明明該與先皇合葬,卻偏要獨自歸鄉而葬,又急招靖安王入京,怎麽不可疑?”

雲媚也不傻,自然能夠猜到太後這一系列舉動之後隱藏的目的……她怕是想和湛鈺合葬。

雲媚的眉頭一下子就蹙了起來,瞬間忘卻了自己對孟若川的提醒,自己也開始說起了大逆不道的話:“也怪不得湛鳳儀不願回京呢,這天下任何一個當兒女的人都容忍不了自己的父親被母親和其情夫聯手害死之後再將他們埋在一起吧?”

孟若川:“但太後就是貪心呀,她若是不貪心的話,也不會搞得夫死子離心了。”

雲媚:“她有了權勢,又享了富貴,現在有想要彌補自己的遺憾,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孟若川:“對啊,而且就算是湛鳳儀同意她歸鄉而葬,聖上也不可能同意,不然豈不是在打他老子的臉?”隨後,孟若川又尖酸地揶揄了句,“但不管皇帝老子是誰,他都是偷生出來的孩子。”

若是湛鈺的孩子,那便是欺騙了先王。

若是先王的孩子,那就是欺瞞了湛鈺。

但無論如何,太後確實是通過這個孩子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勢。

雲媚感慨而言:“太後當真是個厲害的女人,竟可以抵抗情愛的誘惑,一心只奔著權利與富貴而去,怎了老了老了反倒割舍不下情愛了?”又道,“看來無論男女,無論年輕的時候有多麽的不可一世,都逃不過英雄末年的悲哀。人人皆唏噓袁本初,結果人人都會變成袁本初,湛鳳儀卻如日中天,怎麽可能成全她?”

孟若川聳了聳肩,道:“反正我若是湛鳳儀的話,我肯定恨死先王和太後了,絕不可能再讓他們去打擾我爹的亡魂。”

雲媚嘆息道:“老王爺心懷大愛,於世有功,也不該落得如此淒涼下場。”

孟若川卻說:“但大家都猜測聖上肯定是湛鈺的孩子,不然那他憑什麽那麽任勞任怨地替奪走妻子的奸夫守江山?”

雲媚卻搖了搖頭,篤定道:“老王爺絕非那種心思陰險之徒,無論聖上是不是他的孩子,他都會替先王守江山。”

孟若川:“你又如何知曉。”

雲媚:“因為他曾救過我的命。我幼時曾和爺爺一起隨街流浪,快要餓死之時遇到了老王爺湛鈺和小世子湛鳳儀,我得到了他們給予的一盒酥餅和一囊羊乳,這才得以活了下來。在他們離開的之時,我聽到老王爺對湛鳳儀說,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只有這江山社稷太平安康,天下再無戰亂,百姓才會豐衣足食安居樂業。”

所以,雲媚才會如此篤定一件事:“老王爺比小王爺仁慈的多,也高尚得多,他根本就不是為了某一個人打江山,而是為了全天下的百姓!”

孟若川詫異道:“你竟對湛鈺的評價如此之高?”

雲媚:“我本就是實話實說,以後你也切莫說老王爺的不是了,老王爺才不會因為一己私利罔顧道德仁義。”

孟若川想了想,道:“所以你才會覺得湛鳳儀將你托付給沈風眠的行為合情合理?因為他有一個廣懷博愛的爹,你就覺得他耳濡目染了?”

雲媚冷哼一聲:“你少拿湛鳳儀那廝和他爹比,十個他都比不上一個老王爺!”

孟若川當即就用手背拍了下手心:“所以呀,他那種狂傲猖獗又冷酷狠戾的人,憑什麽會拱手將你讓給沈風眠?還能無動於衷地看著你和沈風眠成婚,又在你生孩子的時候安排暗衛保護你,他到底哪來的這份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的好心?他爹估計都沒這份好心!”

孟若川又下定了結論:“你那無能的相公現在還能安然無恙的活著就是最大的離奇,他與那湛鳳儀之間若無勾當,我便把自己的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雲媚無言以對,再度心亂如麻了起來,情不自禁地回想了起來與相公初識以來的點點滴滴,著實甜蜜、溫馨,卻也著實疑點重重,令她忐忑不安,惶恐抗拒,好似一個站在岸邊的人,面前一團迷霧,唯有踏上小舟,行至對岸去,才能沖破迷霧看清真相,但她卻畏懼了,絲毫沒有邁開腳步的勇氣。

她也曾試著擡起腳步,試圖踏上小舟,卻又在踩上舟頭的那一刻放下了腳,因為她很滿意現在的日子,她愛她的相公,愛她的孩子,愛她的家,更愛這種平淡卻溫馨的小日子,不想做出任何改變。

她也受夠了那種居無定所的漂泊日子。

現在這樣,就很好,一切都很好。

她不想打破這份平靜。

“罷了,不提這事了。”雲媚道,“沈風眠是沈風眠,湛鳳儀是湛鳳儀,無論他們兩個之間有何種關系,都無法改變我相公待我很好的事實。”

孟若川無奈,恨鐵不成鋼地說:“他若欺騙你呢?你也能忍?你都已經被祁連欺騙過一次了!”

雲媚忽然極其心慌意亂,唯恐她深愛的丈夫是個比祁連還要心機深沈的詭詐之徒,卻一直在強做鎮定:“但他現在不是沒有欺騙我麽?我同他是最親密無間的夫妻,能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他對我的愛,絕無半分虛假。”

孟若川不忍摯友被蒙蔽,還要再勸,卻被雲媚不容置疑地打斷了:“你莫要再說了,我現在只想踏踏實實地過日子,若是他真的在誆騙我,只要願意騙我一輩子的話我也認了!”

孟若川張了張唇,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雲媚無奈地沖著摯友苦笑了一下:“我知曉你是擔心我會受委屈,但咱們出身麒麟門的人,從小就沒有家和家人,現在我好不容易有了,自當無比珍惜,所以我,不想打破這份幸福。”

孟若川無法再繼續言說下去了,因為她全然能夠理解雲媚的選擇,更能體諒她的心情。

人人都想有一個家,她們皆不例外。

“那便不提了,我本來就是在胡言亂語。”孟若川又朝著雲媚粲然一笑,竭力使自己的語調變得輕松歡快,“此番我可是奉了門主之令公派外出,還沒有刺殺任務,你根本不知曉我有多逍遙自在。”

雲媚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立即順著孟若川的話往下接道:“那你豈不是可以在我這裏多待幾日了?改明兒我再帶你去青州城裏轉轉,還蠻好玩的。”

孟若川卻搖了搖頭:“不行,你也不是不知曉麒麟門的規矩,我雖身在門外,卻日日都要向麒麟門發送信函匯報行程,若是在你這裏停留太久,定會惹得祁連起疑。”

雲媚心驚,立即追問道:“祁連知曉你來了青州?”

孟若川搖頭:“祁連不知曉,但我堂堂主卻知曉,歸根結底這是堂主給我的任務,我動身前定要先向堂主匯報。”

雲媚無奈道:“那你確實不能在這裏逗留太久。”

孟若川點頭,道:“最晚明天就要動身離開。”見雲媚面露不舍,她又立即安慰道,“不過此行能夠尋得你,絕對算得上我人生的一大喜事,你我二人皆莫要因離別而悲戚,金蘭之情天長地久,待到來日,我定會回來看望你。”

雲媚眼眶微酸,縱滿心不舍,卻還是朝著孟若川露出了一個燦然的笑容:“我會一直等著你。”又說,“若川女俠也當真是十足豁達,我自愧不如,待來日再見,我定自罰三杯!”

孟若川蹙眉,故作不滿:“你為何現在不自罰三杯?還偏要等到來日,萬一你日後耍賴怎麽辦?”

雲媚道:“我還要奶孩子呢,若是喝了酒,我女兒豈不是要醉奶了?”

說完,兩人一同哈哈大笑了起來,十足快哉,亦十足輕松自在,好似回到了許多年前,二人一同偷跑去麒麟門後山玩耍時一般開心快樂。

在麒麟門中艱難生存多年,她們也只有在見到彼此之時可以放下戒備,流露出女兒家的姿態,互相訴說女兒家的心事心腸。

第二日清晨,孟若川便離開了溪東鎮,雲媚一路向送至了很遠才停下腳步,最終離別之際,雲媚還是忍不住問了孟若川一句:“我雖無法繼續陪同你前行,但還是想知曉你下一步要去往何處?若是一直尋找不到申屠胥,你又該如何回去覆命?”

孟若川頑皮地眨了眨眼睛:“一直找不到申屠胥才好呢,我就能一直‘找’,天南海北地找,將我想去游玩的地方全部找一個遍,也沒人能管得了我,想想都逍遙!”

雲媚忍俊不禁:“這麽說來你倒是混了個好差事?”

孟若川眉梢一揚:“那可不?”隨即,又朝著雲媚揮了揮手,灑脫道,“送君千裏終須一別,你快回吧,家裏孩子還等著你去奶呢,我也要趕路了。”說罷便邁開了腳步,瀟瀟灑灑地踏上了遠行之路。

雲媚卻沒那麽灑脫。自從與沈風眠成親之後,她的心腸也軟了下來,越發的在意起了情感,一直佇立在原地,不舍地目送著孟若川離去,直至孟若川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她才轉了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然而才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前方的小山披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身形修長,氣質清俊,穿一襲幹凈青衫,烏發半披半束,如同湖畔楊柳那般飄逸俊秀。

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粉嫩小娃娃。

不是她的相公沈風眠是誰?

雲媚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迅速朝著自己的相公和孩子跑了過去。

倦鳥總是要歸林,沈風眠便是她的歸宿。

沈風眠也立即邁開了腳步,抱著女兒從小山坡山跑了下來。

夫妻二人甫一相見,雲媚就問了沈風眠一句:“你怎麽跟來了?”

沈風眠道:“我怕娘子難過,就跟來了,想要安慰你。”

雲媚笑了一下,道:“本來是有些難過的,但是見到你之後,我就不難過了。”

沈風眠奇怪:“為何?”

雲媚:“因為我不孤獨了。”

沈風眠怔了一下,鼻根微酸,隨即,他認真又鄭重地向自己妻子承諾道:“我一定會陪伴娘子一輩子,白首不相離!”

雲媚點頭,笑答:“我相信你。”又向他承諾道,“我也一定會陪伴你一輩子。”

倦鳥總是要歸林,他們是彼此的歸宿。

春意盎然,天朗氣清,一家三口一同回了家,日子覆又回歸了常態,平淡卻不失甜蜜溫馨,有了孩子之後,浮生更是平添了許多樂趣。

轉眼就過去了三個月,時節漸漸入夏,春花敗夏花開,街頭行人們的衣物也逐漸由厚轉薄。

小孩子長得飛快,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就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珠珠不知不覺地就從一個只能躺在繈褓裏的綿軟小嬰兒變成了一個會自己擡頭、會自己翻身的靈活小嬰兒,兩條小腿踢騰起來的時候更是強健有力,哄得她爹娘不住誇讚她是個學武天才。

但其實是個健康的嬰孩都能學會這些技能,只不過爹媽眼裏出天才……

雲媚亦十足滿意這樣的日子,並且樂在其中。

雖說在孟若川離去之後,她的心中總是有一種隱隱的不安感,但卻從未想過要踏上尋求真相的小舟。

她還總在心中做自我勸解,就這麽糊裏糊塗的蠻好,人也總是要糊塗一些,不然還怎麽過日子?

只要她的安身之所不被麒麟門發現,只要祁連不找上門來,她就永遠不會去深究真相。

可惜天不遂人願,祁連終究還是找到了她,他還是不肯放過她。

這日上午,給女兒洗完澡之後,雲媚忽然發現小丫頭出牙了——粉粉嫩嫩的下牙床上冒出來了一個小白點——她當即興奮不已,欲要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沈風眠。

給女兒擦幹了身體之後,雲媚便給孩子換上了一身藕粉色的漂亮新衣,又迅速給自己梳妝打扮了一番,然後便抱著孩子出了門,手裏還拎著一個竹編食盒,裏面裝著兩只剛剛煮好的紅棗粽子,打算讓沈風眠晌午果腹食。

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雲媚就抱著孩子來到了鎮上,街道上的一切皆如同往常一般寧靜祥和,毫無怪異之處。

然而雲媚才剛將前腳踏入冥器鋪的大門,背後便感知到了一股強烈殺意,剎那間渾身汗毛倒豎。

她眼神一凜,正欲回頭,身側卻閃過了數道黑影,麒麟門殺手接踵而至,利刃直刺沈風眠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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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025最後一天了,恭喜大家又努力地為自己奮鬥了一年,24小時內在本章留評送紅包~明年繼續愛老己。

明早六點還有加更喲,讓大家過個富裕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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