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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就那麽不如湛鳳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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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就那麽不如湛鳳儀?……

小姐先是奇怪眼前這位陌生女俠為何會知曉自己的名字?但轉而一想, 自己的克夫之名怕是已經在周遭的村鎮中傳遍了,對方知曉自己的姓名也情有可原。

隨即,小姐便點了頭, 聲色輕柔但不失氣度地回覆道:“正是小女。”

雲媚欣喜不已:“那可太好了, 我們今日正是要去趙家莊送貨。”

趙嘉儀驚訝:“送貨?你們是?”

雲媚坦然相告:“我與相公在溪東鎮經營一家冥器鋪,近期你們家老太爺過冥誕, 在我們店裏采購了不少白貨。”

趙嘉儀了然:“原是如此。”

雲媚又說:“若非如此, 我們今日還不會從這裏路過呢,若沒路過,還無法救下你們主仆二人呢。”

趙嘉儀不禁感嘆道:“似巧合,又像是天註定。”

小丫鬟銀杏說:“肯定是老太爺在天上保佑著小姐呢,所以女俠才會恰好經過此處救下小姐!”

趙嘉儀先點了點頭,隨即卻又面露愁容:“能躲得過初一, 誰知能不能躲得過十五?王浚之怕是不會那麽輕易作罷。”

銀杏也得瞬間苦了臉色, 然後就豎起了眉頭,大罵道:“都是因為王浚之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才會害得小姐這般落魄!若不是王浚之的話,老爺和夫人也不會對外宣傳小姐克夫了!”

雲媚聽出了內情,好奇詢問道:“是為了躲避王浚之才故意宣稱小姐克夫?”

銀杏又憤怒又無奈地回答:“是。王浚之那廝覬覦我們小姐的美色, 幾次三番派人去莊上鬧事, 逼迫我們老爺把小姐送給他當外室, 但我們小姐可是老爺和夫人最疼愛的女兒,怎麽可能任由王浚之糟蹋她?卻又忌憚王浚之的身份, 不敢輕易得罪他,無奈之下才不得不對外放出了小姐克夫的假消息, 又迅速替我們小姐找了樁親事,孰料那新郎竟然在接親途中被老虎咬死了,徹底坐實了我們小姐的克夫之名, 後續也無人再敢上門提親,老爺和夫人這才又搞出來了比武招親的辦法,就是為了盡早擺脫王浚之那個混蛋!”

雲媚嫉惡如仇,越聽越惱怒:“方才就該直接卸了那淫賊的兇器!讓他後半輩子都別想再為非作歹!”

趙嘉儀忙安撫道:“女俠莫要沖動,王浚之乃是皇親國戚,幸好你方才沒有打傷他,不然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雲媚冷哼一聲:“我可不怕。”她連湛鳳儀都不怕,還怕區區一個王浚之?麒麟門首席,最不怕得罪的就是權貴。

趙嘉儀卻說:“我知曉女俠膽量過人,但是,女俠也要考慮自己家人的安危是不是?”

雲媚怔住了,如醍醐灌頂,又心悸萬分。在這一刻,她才深切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孤家寡人了,她已經有了家,有了愛人,有了軟肋。她不怕王浚之的報覆,可以保全自己,但卻不一定能夠保全相公和孩子。

幸好她方才、沒有沖動地打傷王浚之……雲媚心有餘悸,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小腹,同時擡起了腦袋,滿目後怕地看向了高處。

盧時吭哧吭哧地爬上樹之後,先關切詢問了句:“爺,您沒被馬蜂蜇吧?”他的音調也十分謹慎,壓得極低,唯恐被耳聰目明的麒麟門首席聽到。

沈風眠搖頭,低聲道:“放心。”

盧時輕舒口氣,而後心有餘悸地說:“下次這種事您還是指揮著我來吧,那馬蜂的毒雖然微弱,但‘青山見’並非尋常毒物,雖暫時被內力鎮壓,但稍有毒物入體就能引得‘青山見’卷土重來。”

沈風眠無奈,不耐煩道:“你快和那老和尚一樣啰嗦了。”

那還不是為您著想麽。盧時卻只敢在心中腹誹,不敢言語,因為王爺已經開始嫌他啰嗦了。和溫潤如玉的老王爺比起來,小王爺的性格十足冷厲,也不知道他成日裏到底是怎麽在梅阮面前裝傻子的……

為了維持小王爺在梅阮面前那弱不禁風的文弱形象,盧時還得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地將他從樹上背下去。

沈風眠的雙腳還沒落地呢,雲媚就急匆匆地朝著他跑了過去:“相公!”

沈風眠驚慌失色,忙從盧時的後背跳了下來,邊朝著雲媚跑邊喊:“我沒事!你別跑!這林子裏地面崎嶇,當心跌倒!”

雲媚置若罔聞,一路跑至了沈風眠面前才停下,然後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臂,撩開袖子仔細查看了起來,唯恐他被蟄到:“馬蜂的毒可厲害了,得好幾天才會消腫呢。”她相公又如此細皮嫩肉的,要是被蟄一下,還不得被疼死呀?

她的神色還十足慌張,沈風眠立即安撫道:“放心吧娘子,我沒有受傷。”話音還未落呢,他就將自己的手臂從雲媚的手中抽了出來,而後便開始脫自己的外衣。

雲媚將自己的外衣給了銀杏,現下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裏衣,沈風眠迅速將自己的外衣披裹到了妻子的身上。

銀杏則好奇地打量起來了沈風眠。

因著雲媚救了銀杏,是以在銀杏心目中,雲媚簡直比那坊間話本中所描寫的蓋世英雄還要厲害、還要英俊瀟灑、還要高大威武,能夠成為她相公的男子,一定有過人之處,要麽擁有驚世之才,要麽家財萬貫,要麽武功高強打遍天下無敵手,孰料竟只是這樣一位普通平凡的文弱男子?穿著打扮還不及他們家夥計靚麗呢。

銀杏不禁心生哀嘆,感覺像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若非要讓她說出一點這男人的過人之處,那就是他長得過分美麗,膚如凝脂明眸皓齒,美得不像是男人。

女俠可能只是看中了他的那張臉吧。銀杏如是在心中安慰自己。要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女俠肯定不會嫁給他。

趙嘉儀的註意力則盡數被盧時吸引去了,卻又因著羞澀,不敢光明正大地瞧他,她一直緊張地垂著眼簾,偶爾會擡起眼眸,飛快地看盧時一眼,白皙的面頰上逐漸浮現出了兩坨霞紅。

盧時卻忽然未覺,從樹上下來之後就去牽馬了,正準備回去重裝貨車,雲媚忽然喝住了他:“石頭,你先去將那昏厥了的車夫擡到我們的貨車上,然後再回來接趙小姐。趙小姐的腳崴了,不便行動。”

趙嘉儀的呼吸一頓,臉頰在瞬間熱燙了起來,頃刻間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也將手中的外袍攥得更緊了……他的外袍就披在她的肩頭,還帶著一股芬芳的馨香味。

盧時卻壓根兒就沒多想,立即回了聲:“哦。”而後便朝著那車夫走了過去,一舉就將其扛在了肩頭,闊步走出了樹林,背影筆挺,行動幹練。

沒過多久,盧時就回來了,走到趙嘉儀身邊時,卻又忽然犯了難……男女授受不親,該怎麽把趙小姐弄到馬背上去呢?要不讓王妃來幫個忙把她抱上去?不行不行!王妃懷有身孕,肯定不能抱人上馬,就算是王妃同意了王爺也不會同意。

要麽、讓她自己上去?就崴了一只腳應該不礙事兒吧?

盧時想好了主意,先將馬牽了過來,然後,單膝跪在了地上,拍了拍自己曲起的那條腿,朗聲對趙嘉儀道:“小姐莫要客氣,直接踩著我上馬就行。”

趙嘉儀的呼吸又是一頓,浮在面頰上的那兩抹雲霞越發嫣紅了起來,看向盧時的雙眼漆黑明亮,泛著星光,卻又如水波在顫動,帶著嬌羞、帶著欣喜、又帶著悸動。

她紅著臉,點了點頭。

銀杏立即朝著自家小姐跑了過去,小心攙扶著她上了馬。

待趙嘉儀坐穩了之後,盧時才起身,而後走到了馬頭前,牽住了馬繩,先安撫了句:“小姐莫要害怕,這馬很穩。”然後才邁出腳步,不疾不徐地牽著馬朝樹林外走。

趙小姐紅唇微翹,但很快就又壓了下去,然其神色中的嬌羞與欣然之色卻始終浮現著。

銀杏肯定是要緊跟著自家小姐的,寸步不離地就追了過去。

過不多時,樹林中就只剩下了雲媚和沈風眠二人。雲媚這才敢放心開口,激動又欣慰地說:“真看不出來石頭還蠻貼心的,真是孺子可教!”

沈風眠卻說:“他那不是故意討好趙小姐,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言行舉止皆是由心而發。”

雲媚道:“不管他是不是故意討好,換做我是趙小姐,我也會為了他單膝跪地讓我踩著他上馬的舉動而心動,太有男兒氣概了!”

沈風眠的內心一下子就變得不是滋味了,酸溜溜地回了句:“娘子是在說我沒有男子氣概麽?”

他的雙眉還蹙了起來,粉唇微抿,又擺出了一副可憐巴巴小媳婦的模樣。

雲媚慌張解釋道:“我可沒這麽說!我只是覺得石頭那個舉動很能夠打動人心,沒說你不好!”

沈風眠卻又追問:“那在娘子的記憶當中,我可曾有過什麽類似的舉動打動過你的心麽?”

雲媚:“……”呃,沒有。

但這並不是說她的相公不好不夠體貼,而是他對她的好和石頭方才對趙小姐的那種體貼舉動全然不同。他的好是細水長流式的,潤物細無聲,全然融入到了平常的生活中,雖不易察覺,但時刻都在。

雲媚實話實話:“我乍一想想不出來,但仔細一想,又好像全都是。”

沈風眠欣然地翹起了雙唇,卻又問了句:“那在娘子的記憶之中,可有人做出過讓你隨便一回想就能想起來的動人之舉麽?”

有。

雲媚瞬間就想到了湛鳳儀。那年在風月山莊,她於百人之中成功刺殺了莊主江浩海,一夕之間成為了整個江湖的宿敵。群雄激憤,慷慨激昂,不替江浩海報仇誓不罷休,聯手將她逼到了懸崖處。

她退無可退,又身負重傷,打鬥之中不慎跌落懸崖。

當時湛鳳儀就在人群中。

墜崖的那一刻,她甚至沒有看到他,耳畔罡風呼嘯,命運似乎在倒數,崖上忽然飛出一人。

湛鳳儀竟追著她跳了下來,在無依無靠的高空之中,穩穩將她抱在了懷中……她這一輩子,可能到臨死之前,都無法忘卻那時那刻面具下那一雙漆黑堅決無怨無悔的雙眼,如世上最鋒利的刀一般劈開了覆蓋在她心臟表面的那一層硬殼,暴露出了她的柔軟和柔情。

那一刻,她抱緊了他,埋首於他的肩頭,嘆息著說了聲:“真是個笨蛋。”

她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這麽笨的人,如若換做是她,她肯定不會追著他跳,跳下來就是個死。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來。

還是那句話,她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那麽笨的人,卻偏就是這麽一個笨蛋,卻長長久久地留在了她的心裏,讓她想忘都忘不掉,哪怕已經嫁人了,哪怕她已經有了孩子,哪怕她很愛她的丈夫,她還是忘不掉他,甚至只要一想起來,心臟還會微微泛疼。

但她又何嘗不是個笨蛋呢?被他抱在懷中,與他一同墜落深淵的時候,她竟天真地想著,能與他同生共死也蠻好的,不枉人間來一遭。

“娘子!娘子!”

沈風眠接連呼喊了好幾聲,才將雲媚從回憶中喚醒,旋即雲媚就慌張愧疚了起來,怎麽能當著丈夫的面想別的男人呢?太可恥了!不對,可恥的是她的心裏怎麽能夠同時裝著兩個男人呢?要是讓丈夫知道了,日子還怎麽過?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沈風眠緊接著就追問道:“娘子在想什麽呢?怎麽臉還紅了?”

雲媚越發驚慌,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卻始終不改面色,鎮定自若地回覆道:“沒什麽,就是覺得這林子裏好悶,透不過氣。”

沈風眠立即說道:“那咱們趕緊去出去吧。”

好在他沒有懷疑她。雲媚暗舒口氣,趕緊點了點頭,而後便拉住了沈風眠的手,主動與他十指相扣,親昵地說:“走吧。”

“嗯!”沈風眠邊走邊喜滋滋地說,“其實娘子不說我也知道,娘子方才肯定是想到我了,不然娘子的臉不會紅。”

雲媚:“……”

他不說這話還好,他一說這話,她就越發心虛愧疚了起來,都要緊張得喘不上氣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明明是他先問的,在她的記憶之中,可有人做出過讓她隨便一回想就能想起來的動人舉動?所以她才想起來了湛鳳儀。

湛鳳儀雖然不是她的丈夫,但湛鳳儀可以為了她跳崖,願與她同生共死。

她的丈夫呢?可以麽?

雲媚不由自主地就在心裏將沈風眠和湛鳳儀做起了比較,然後,不受控制地開了口:“若是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險,不幸墜崖,你會怎麽做?”

沈風眠了然,心道:“原來方才是在想這件事。”然而尚不等小王爺開始高興呢,心頭就竄出了一股幽怨的火氣,瞬間就又切換到了丈夫視角——

又在想老情人?還當著我的面想?我就那麽不如湛鳳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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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湛鳳儀:早說了她愛的是我。

沈風眠:孩子是我的。

湛鳳儀:怎麽不算是我的?!

#你們不要再打啦!#

#自己給自己當情敵#

#她也是真的兩個都愛[狗頭][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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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六點還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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