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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被爭奪的向導:早安,可愛的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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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被爭奪的向導:早安,可愛的小家夥

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姜融補上了沒說完的話:“我可以讓我哥哥幫你,他有正規向導工作證,比我專業多了。”

蘭斯洛特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連眼神都黯淡了,沒精打采地嘟囔:“我才不要別人,沒意思。”

姜融忍無可忍地問他:“你到底來這是幹嘛的”

這人的目的怎麽可能單純?

想來是黑白兩塔之間起了矛盾,才被派到軍隊裏幹壞事的吧。

果不其然。

蘭斯洛特上身微微前傾。

在姜融冷淡的註視下,他唇輕輕貼到他的耳廓邊,溫熱的吐息近在咫尺:“之前老板想找你卻被我敷衍過去了。他氣壞了,不僅不肯跟白塔合作還讓我反過來搞破壞,說最好讓這支支援隊伍全軍覆沒。”

見姜融挑眉,他立刻換上討好的語氣,肩膀輕輕蹭了蹭他的:“現在肯定不會了,你都在隊伍裏了,我怎麽可能還去做傷害你的事?我都聽你的,絕不瞎搞。”

他理所當然地把老板的命令拋到九霄雲外,滿心滿眼都是姜融,再三保證會順著他的心意來,姜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但他還是不放心地叮囑:“我得盯著你,確保你真的不跟林徽玉作對才行。接下來你跟我一起行動,不準離開我的視線。”

蘭斯洛特眼睛倏地亮了。

眼底滿是藏不住的驚喜,差點沒忍住歡呼出聲:還有這種好事?

“我知道了,我肯定聽你的話。”他心想這趟還真是來對了,面上卻沈痛低頭,“不管是暖床還是守夜我都會做的,哪怕把我當成卑微低賤的男寵也無所謂……務必不要憐惜我啊,親愛的。”

姜融:“……”

剛做好決定的瞬間,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後悔。

-

姜融這一路沒吃什麽苦,在外有林徽玉照料,待在戰車裏有蘭斯洛特陪著聊天,他只需閉眼休息,醒了就吃飯,日子過得跟在白塔時沒差多少,安逸得很。

到了前線,他的處境也沒受多少限制,林徽玉依舊拼盡全力照顧他,剩下來的時間才忙著處理自己的事。

姜融清楚他要做什麽,他心裏暗暗期盼林徽玉一定要成功,畢竟他的未來全押在對方身上了。

林徽玉也沒辜負他的期待,在前線斬獲的軍功越來越多,名聲也愈發響亮,白塔那邊傳來的加急任務也一次比一次嚴苛。

到後來,林徽玉連睡覺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日夜不休地籌劃著一切。

他先解決了一波突發的汙染物潮侵襲,為邊境小城建起防護屏障,不僅拿到了軍方中層實權,還贏得了基層士兵的真心擁護。

隨著名聲傳開,遠在黑塔的萊茵曼不知是註意到了他想制衡白塔而私下示好,還是通過其他渠道得知了姜融在此地的消息,竟以合作的名義給林徽玉為主的軍隊遞了一批資源,軍隊的物資一下子充裕起來。

來年開春,林徽玉聯合了邊境那些備受壓迫的中小型基地與城池,整合各方力量,勢力漸漸壯大到讓遠方的白塔都不得不警惕的地步了。

所以說薛懲那人打仗還好,真不是當領導人的料,他這跟放虎歸山有什麽區別?

姜融這般想著,在自己的房間裏過得自在舒心。

他在軍事基地裏的畫風向來和旁人截然不同,別人訓練時他睡覺,別人開會時他剛起床,旁人開著戰車進進出出,他就坐在房間裏透過窗戶看熱鬧。

這樣的日子眨眼過了將近半年。

某天林徽玉掀開門簾走了進來,面容肅正,眼底帶著化不開的幽深。

姜融見了他隨口打招呼:“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他過得確實愜意,身邊堆著不少零食與書籍,有的是林徽玉帶來的,有的是蘭斯洛特送來的,都是打發時間的好東西。

見他神色輕松沒有半點疲憊,林徽玉稍稍放下心來。

等身上的寒氣散掉,他走來在姜融身邊坐下,溫和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軍隊明天該回去了,寶寶……哥哥先把你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接下來你要一個人生活一段時間了。”

姜融滿臉意外。

這還是林徽玉第一次主動提分開,以前不管去哪對方總會把他牢牢帶在身邊,從不肯讓他離開半步。他從對方的話裏嗅到了風雨欲來的不安氣息,一時竟有些無所適從。

“為什麽?你不要我了嗎?”

他蹙起眉,小零食也不吃了,漂亮的眼睛巴巴地望著林徽玉,“是不是我吃太多了?我會改的,我其實也不是很餓。”

到底是從小被寵大的人,姜融對林徽玉的依賴遠比自己想象中更深。

看著姜融悶悶不樂抓著自己衣角的模樣,林徽玉覺得心都化了,有一瞬間他甚至想不管不顧地把所有都拋在腦後,像小時候那樣帶著他無憂無慮地活著。

可他終究沒有這麽做。

伸手將姜融攬進懷裏,林徽玉指尖輕輕抹去他唇邊的餅幹屑,嗓音含笑,“哥哥沒有不要你的意思,只是短時間分開一陣子,等事情辦完我會來接你的。”

“事情……是指推翻白塔的政權嗎?”

姜融仰頭看他,眼裏藏了很久的疑惑:“我能知道你為什麽想這麽做嗎?徽玉哥哥,在我看來你沒有必須要沖動的理由。”

難道又是望舒口中身為氣運之子註定要經歷的事?

可跟林徽玉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姜融不覺得他是個好戰的人,相反,林徽玉很擅長忙裏偷閑,得過且過,在嚴苛的規則下過著相對松散的生活。

姜融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或許不問更好,但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林徽玉低頭凝視著他,彎唇似乎笑了一下,緩緩開口:“我知道你的身份。”

姜融楞了楞,遲鈍地眨了眨眼。

林徽玉的聲音柔和下來:“很早之前我就有所察覺了,比如第一次見你時你還小小的一只,渾身臟兮兮的,可跟那些純粹的流民不一樣,你的眼睛很明很亮。”

姜融這雙眼眸漂亮得讓他覺得,哪怕是這滿地風沙的昏暗世界,也是有美麗之物存在的。造物主沒有放棄這裏,而是用另一種方式在這孩子身上展現了出來。

“那時候我就猜,你就算不是來自白塔,也一定是身份尊貴的小少爺。後來看你對白塔的態度,我才越發確定你跟那裏關系匪淺。”

後來他在向導中心工作,特意留心調查,從幾位資歷深厚的老人口中得知了幾年前的一段過往,也知曉了姜融的身世。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白塔發現姜融,絕不能暴露他S級向導的身份。

他下意識想要將姜融藏起來,藏一輩子。

可他做不到。

姜融是自由的,如果因為自己的私心就剝奪他站在陽光下的權利,對他來說未免也太過殘忍。林徽玉不想因為喜歡一個人就將他一輩子困在狹小的天地裏,看著他宛如得不到養分的花朵一般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枯萎死去。

那麽就只剩下一條道路了。

既然現如今的白塔容不下他,掌權人所定下的制度會吞噬他,那林徽玉就自己為他創造一個天地,為這世界上最漂亮最嬌貴的花尋找能夠讓他安穩盛放的容身之所。

姜融眼睫輕輕顫抖:“這個過程會很危險。”

林徽玉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或許吧,但哥哥不怕。”

他只怕自己撐不到最後沒能光明正大地把心愛的人接走,只怕把姜融一個人留在這世上,怕他的人生裏從此再也沒有自己的身影。

至於其他的,他沒有考慮很多。

姜融用力握住了他的手,那雙紅眸一閉一睜,只剩下了堅定:“那你帶著我,其他就算了,這次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自然而然地提了這個要求。

這是當然的,他可以拒絕林徽玉無數次,卻無法在最關鍵的時刻冷漠抽身離開,讓對方獨自承擔失敗的後果。

可往常恨不得把他綁在身邊的林徽玉,這次卻搖了搖頭沒有答應。

“雖然哥哥確實說過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想跟你分開,必要的時候還會把你帶到棺材裏這種話,”林徽玉笑了笑,眉宇間少見地劃過一抹符合他年齡的朝氣,“但我更想讓你好好活著。”

誰都可以出事,唯獨姜融必須活下去。

這是他的執念。

也是他對自己的一個承諾。

-

姜融默默目送他離開。

林徽玉不是個心善的人,但對姜融來說毫無疑問是個好哥哥,比他名義上的表哥強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如果表兄和養兄之間註定只能活一個的話,姜融由衷地希望下地獄的那個是討人厭的薛懲。

之後,林徽玉把姜融送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鎮,留下十幾個忠心的護衛照看,對他林林總總交代了很多東西後就帶著隊伍出發了。

小鎮環境清幽,遠離鬧市與戰場,是亂世中難得能保全下來的凈土,也是林徽玉為他留好的後路,那個男人也許做好了再也回不來的打算了,也不知道懷著怎樣的心情在這種情況下還為他安排好了一切。

姜融第一次這樣緊張,在腦海裏確認:“望舒,林徽玉會成功的對吧?”

望舒的聲音慢了半拍,“會的。”

主角的結局早就註定,只是受姜融的影響,林徽玉的成長軌跡有了些許偏差,下定決心反叛的節點提前了不少,如今的勢力和能力都略顯稚嫩。

聽到這話,姜融稍稍松了口氣。

額頭忽然傳來一陣涼意,姜融猛地一顫,後頸下意識地縮了縮。

他擡眼望去,只見是恢覆了原本樣貌的紅發哨兵正對著他挑眉笑,手裏拿著一顆被井水冰鎮過的蘋果貼了上來。

姜融瞪他。

罪魁禍首本人卻毫不在意地把蘋果放在了他的手心:“別擔心了,我們的兄長肯定會沒事的,小公主,我陪你出去走走怎麽樣?”

姜融一口氣不上不下:“你怎麽還在?還有你憑什麽也叫他哥哥?”

蘭斯洛特笑得坦然:“等我們結婚了,他不就是我的大舅哥了麽?我提前叫叫熟悉熟悉身份總沒錯處的。”

這人也太自來熟了吧!

還身份?

姜融懶得理會他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擡腳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林徽玉現在沒空跟你計較,等他忙完白塔的事肯定會好好教訓你,讓你離我遠點的。”

可不是嘛,林徽玉本來早就察覺有個哨兵總纏著他了,要是知道那哨兵一直潛伏在他身邊一待就是半年,怕是能氣瘋。

蘭斯洛特卻聳了聳肩,語氣糅雜著幾分得意:“這你就猜錯了。我能留在這兒還是你那哥哥親自拜托的呢。他特地囑咐了要我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把你照看好,這不就是同意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意思嗎?”

當然,林徽玉當時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而且原話也不是這個,而是‘看在你是個還算有點能力的狗的份上就允許你暫時留在他身邊,像你這樣垃圾一樣的黑暗哨兵就慶幸吧,我們的賬回頭再算’。

姜融震驚:“……”

林徽玉,他的竹馬可真是……犧牲頗大,姜融更覺得跟他找事的薛懲不是個東西了:“算了不想了,我們出門走走吧。”

他帶著這位黑暗哨兵,走到了小鎮的廣場。

那裏有一座漂亮的噴泉,中央矗立的天使傾酒的雕像栩栩如生,周圍還落著幾只啄食的雪白鴿子。

正值初夏,姜融穿得格外清爽。

上身淺亞麻色的短衫紮進束腰褲裏,繩結的腰帶松松系著,垂落的繩尾還綴著顆小絨球,隨著他走路的動作輕輕晃著,時不時蹭過腳踝。

他的頭發也剪短了些,蓬松的黑發尾微微卷曲,像烏鴉柔潤的尾羽,襯得臉頰粉撲撲的白裏透紅。

“蘭斯,我們找找賣報的地方吧。”

姜融有心想打聽些內城與白塔的消息,蘭斯洛特點點頭表示沒有異議,他們結伴走進一家雜貨店,翻找近期的報紙。

灰砂裹著風撞在雜貨店蒙塵的玻璃窗上,聲響混著收音機的電流聲,姜融蜷縮在貨架後,指尖細細摩挲著報紙版面,試圖從中找到林徽玉的名字。

“找不到。”他低聲呢喃,有些失落。

蘭斯洛特失笑:“這才過去多久啊?別說開戰了,就算只是用最短的時間趕到內城也得五天以上。”

姜融無奈妥協:“也是。”

蘭斯洛特提議:“不如買些好看的繪本?我知道一本很不錯的羅曼史,你肯定會對裏面浪漫的愛情故事感興趣的。”

兩人頭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全然沒察覺身後有一道黑影快速掠過,裹挾著塵土氣息悄然逼近了,突如其來的精神沖擊驟然炸開。

姜融還沒反應過來鼻子就嗅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意識模糊間,他看到蘭斯洛特快步接住了自己,男人望著窗戶的方向,瞳孔有片刻地縮緊了,咬肌緊繃,渾身肌肉也僵硬得不可思議。

再次睜眼時,姜融先看到了頭頂精致的雕花穹頂。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天花板的銀白紋路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與小鎮裏那些破敗的廢土建築截然不同。

側頭看去,這裏的石砌墻壁厚重結實,窗欞是繁覆的中世紀雕花,身下的床褥柔軟得過分了,比起暫時的歇腳地更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別墅或城堡。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姜融撐著身子坐起身,剛動了動,就瞥見不遠處深色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黑發藍眸,眉骨深邃的男人。

對方上身不著一物,只在小腹處裹著一塊曳地布料,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銀質的指環,周身氣場沈穩而沈斂,是張典型的很有味道的歐洲面孔,姜融並不認識。

他是誰?

將他帶到這有什麽目的?

姜融剛這樣想,就看到男人身邊飛舞著一只眼熟的黑色鳳尾蝶,時隔多年再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他心頭猛地一沈,暗道一聲不妙。

“早安,可愛的小家夥。”

男人開口,成熟磁性的嗓音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很抱歉我們的初見是以這樣粗魯的方式實現……但我想你應該不會怪我的。”

他起身,步伐緩慢地走到床前,在姜融後縮的動作中用寬大的指節勾了勾他鬢角的頭發,“你說是嗎?”

姜融警惕地沒有回答。

見狀,男人彎唇笑了:“別這樣緊張。我很早之前就想見你了,只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耽擱才拖到了現在。雖然因此我的耐心確實不太夠用了沒錯,可我從來不會對無辜的人亂發火。”

“我只會對做了錯事的家夥追責,比如阻礙我的白塔、”他朝姜融態度暧昧地眨了下眼,眼裏卻沒多少笑意,“和忽然背叛的手下。”

姜融猛地擡起了頭:“蘭斯洛特在哪裏?”

“你把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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