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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聖母仿生人:誰是誰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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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聖母仿生人:誰是誰的戀人

姜融終於認出了沒有腦袋的半成品仿生人的真實身份。

竟然是那個剛一進入基地就攔下他們,試圖用錢以物易物、從陸遙手中把他買下來的林小少爺。

姜融覺得不可思議。

這才分開不到一天,這位林小少爺就已經遇害……這代表陸姚生至少在雙方起沖突的時候就已經盯上了他們,只不過一直隱忍不發,特地選了晚上才動手。

他越發感覺不妙。

姜融說什麽也不肯收下這兩份奇特的禮物,在男人上前伸手朝他探過來的時候拍開了對方的手,飛快後退,堪稱慌不擇路地朝像是出口的地方跑去了。

滿腦子只有離開這裏一個念頭,想著快一些,再快一些,可跑起來他才發現,他腳上的鞋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不翼而飛了。

冰冷的金屬地面硌得腳掌陣陣發麻,姜融幾乎是攥著墻角凸起的管線撐著身體才能接著往前走,盡管這樣,他的指尖還是抖得險些抓不住。

此時此刻,姜融對陸遙的思念達到了頂峰,忍不住感到委屈地哼唧著叫著他的名字,“嗚嗚遙生,你在哪裏……”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作為被擄走的對象,姜融卻怎麽也無法讓自己習慣下來,他不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按理說仿生人雖然是很珍貴的稀缺物資,制造一臺的價格昂貴,但又不是百分之百買不到,這些看上去很有錢的人類們至於一個個惦記著他嗎?

他都要嚇壞了,連腦袋也不敢回地就對身後的人示弱道:“你不要再對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我真的不認識你,也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你放我走好嗎?我好想回家。”

難以啟齒的是,他到現在渾身上下還殘留著陸姚生用掌心觸碰過來的感覺,那股藏在溫柔下的偏執與沈重像無形的鎖鏈勒得他窒息,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姜融總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態有些不對,他現在腿軟得厲害,大腦連接身體的各個感官也遲鈍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阻塞著,導致他每說一句話就越來越提不起精神了。

“不好。”

男人冷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像背後靈一樣持續不斷地在空曠的室內傳遞過來,如影隨形地糾纏著他,“從今往後你都要和我一起生活,這是我無法退讓的底線,所以你還是趁早放棄類似於想要離開的想法比較好。”

隨後,他像是感到為難地頓了頓,“……是兩種禮物都不喜歡嗎?看來我這次為你更新了一下記憶芯片也不全是什麽好事,你身為人的感情漸漸蘇醒後變得有些仁慈了,連那些根本就不重要的阿貓阿狗都同情了起來。”

姜融不可置信:“什麽?”

男人頷首示意他發軟的四肢,“我更新了一下你的芯片,將過往那些你丟失的記憶也一並輸入了進去。”

“算一算也差不多到時間了,別怕,有排異反應是正常的,”他道,“等你徹底適應了新的芯片,那些你已經遺忘的我們的曾經都會慢慢地想起來……到時候你就什麽也清楚了,你會原原本本地變回之前的模樣,理所應當地回到我的身邊。”

芯片?

姜融想起來自己的芯片的確有被面前這男人抽離過出去,他緊張地反手去觸摸自己的後背,可卡槽已經完全閉合,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弄出來的。

他後知後覺感到憤怒,羞憤到口齒都不清晰了,“你、你憑什麽隨便動我的那裏?還那樣拔出來又插進去!”

真是的。

這些人類難道就沒有一點邊界感的嗎?

陸姚生既然是仿生人方面的專家,又被大家評價為天才工程師,又不是不知道對於一個仿生人來說芯片卡槽有多麽重要。

對他們仿生人來說,那裏就是他們必須要保護的最為隱私的部位,某種意義上都可以和人類的生殖類器官畫等號了,按理來說除了主人都沒有資格觸碰。

可這個男人——

他簡直就是把仿生人的尊嚴踩在了腳底下,跟從不修改他指令的陸遙互相成為了天秤上的兩個極端。讓姜融少有地感到生氣。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壞?”

姜融越想越氣,“除了衣服,鞋子,芯片,你還有沒有在我其他的地方做手腳?”

這麽一數他覺得更奇葩了,對方扒拉他的地方怎麽那麽多呢?

姜融當然也是有脾氣的,只不過以往那些平淡的情緒來的慢去的快,根本無法被他遲鈍的系統所捕捉到,所以才讓他肉眼看起來寡淡如水。

可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新的芯片起的作用,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情緒起伏劇烈了起來,逐漸開始變得鮮活。

想要逃離的想法漸漸淡了下去,與之相反的是對方屢次糾纏他的慍怒。

姜融停下腳步,回頭用冷淡的嗓音挑著男人話語裏的毛病,絲毫不掩飾懷疑的態度:“不要裝模作樣了,如果你真的有你所說的那樣在乎我,為什麽這將近百年的時間過去你都沒有來找過我?”

“你控制著偌大的曙光基地,招攬各個人才為你所用,唯獨對我卻不怎麽上心,如果不是這一次遙生誤打誤撞生出了想要將我帶到這裏的想法,那麽我們相逢的那一天就永遠都不會到來不是嗎?難道這還不能證明你之前對我說的那套說辭全都是騙我的假話嗎?”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還有吊墜。遙生親口答應了我說無論如何都不會把我送他的墜子弄丟的,他會像珍惜我一樣珍惜每一件我送他的東西,才不會像你一樣丟三落四。所以,你才不是他。”

音落的一瞬間。

這間研究室詭異地安靜了下來,唯獨死一樣的寂靜蔓延。

與他對峙著的男人好像在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體征,連呼吸聲也停頓了下來,從此變成了一個無法言語耳聾目瞎的怪物。

只剩下嘴裏還在一遍一遍地喃喃著:“你說什麽?你說什麽?”

姜融微微皺眉。

他下意識覺得不妙,陸姚生的狀態太過奇怪了,好像某種危險來臨之前的信號,被他說的話刺激到下一秒就會不管不顧地一股腦爆發出來般。

全身上下所有感官都在提示姜融謹言慎行,最好不要再進一步激怒對方,所以他謹慎地沒有言語。

他不說話,男人卻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自顧自地回憶了起來,“你說我不在乎你,你在怪我沒有去找你。”

“怪不得你這麽生我的氣……把關於我的一切都忘了,而去選擇愛另外一個人。原來這都是我應得的報覆。”

“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做到保護你的諾言,讓你一個人流浪在這世間受了很多不必要的苦……也是我弄丟了你送給我的吊墜,斬斷了我們之間的所有聯系,讓我們哪怕在重逢的時候也缺少了相互辨認的媒介……”

“對不起。”

他竟然道歉了。

聲線顫抖,氣息斷斷續續,就連一向站的筆直的腰腹也微微弓了下來,像個被刺激光源所灼傷的無所適從的黯淡影子。

姜融:“……”

姜融:“你冷靜些。”

男人卻完全聽不到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聲音了。腳步沈重地向前,他猛地著朝姜融的方向邁了一步,這是一個忍不住想要沖過來卻十分克制的短短距離。

他語氣陡然激動了起來:“可是哥哥,人類的壽命實在太短太脆弱了,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在紅霧降臨、末世來襲的時候僅僅憑借重傷瀕死的血肉之軀找到你?你告訴我好不好?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我找不到答案,我真的要瘋了……”

哥哥?

姜融因為對方太過熟悉的稱呼楞了一瞬,幾乎在須臾間就將面前的人幻視成了總是喜歡跟在他身後,有事沒事就一口一個黏糊糊的哥哥,活脫脫像個甩不掉的尾巴一樣叫著他的陸遙。

姜融唇齒顫抖。

他的大腦卻在此時飛速閃回了幾個短暫的片段,有他高中時候穿著校服的、有他參賽得獎後抱著獎狀笑著的、有畢業後參加工作的和人同居的,可這些無一例外都存在著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們兩人好像無時無刻不在一起。

起先,大概是因為年齡比姜融小一歲的緣故,對方的個頭看起來要比他矮小些,總是喜歡習慣性地稱呼他為哥哥,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了成年,身高遠遠超過了姜融也沒有變。

他們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他們一出生就是鄰居,在相互的人生中扮演著彼此所有的必不可缺的角色。

他們是玩伴,朋友,是戀人。

所有人都在祝福他們,沒有人會覺得他們會分開,包括他們本人。

可比末世這一災難更先來臨的,是姜融因先天性不足導致的多發性骨髓癌變。他的骨頭沒有預兆地開始變得脆弱,病理性骨折頻發,哪怕他什麽也不做只是單純地走路,雙腿骨骼也會隨時面臨折斷的風險。

其次到來是腎衰竭,頭暈嘔吐心律失常,這些全部以高頻的速度砸下來鋼鐵做的人都沒有緩沖的時間。所以哪怕接受著高額的醫療救治,肉眼可見的,被病痛折磨的他還是撐不下去了。

“哥哥,你不能死。”

這是陸姚生難得失態的時候,半夜站立在他病床邊也不開燈,就這樣凝視著他說,“你要一直陪著我才行,你答應過我的,不能食言。”

姜融早就沒了說話的力氣,聞言在呼吸機裏呼出一口白氣,彎著眼笑了。

這種時候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回應著愛人,每次對方在需要自己的時候都予以包容,落在對方身上的目光永遠像一陣拂面而過的風。

可男人忽的沒有克制住,拳頭握住又松開,砸下了幾滴眼淚,咬牙切齒地故作兇狠,“你別忘記我是研究什麽方向的,所以哪怕是哥哥自己都放棄了自己,說著什麽堅持不下去的蠢話,我都不會接受的。哪怕用盡一切辦法我都不會讓你失約。”

“你聽明白了嗎?”

“誰讓你交往的就是這麽一個自私鬼?畢竟我就是會為了自己舒服而不管你想法的人渣!哥哥如果不想變成世俗意義上的標本,成為仿生人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那你大可以跟我抗議,除非現在能從病床上下來,清晰地告訴我說你不同意……”

“好。”

姜融說:“好。”

“……”男人不說話了,怔怔地擡眼,撞進了那雙玫紅色的眼眸裏。

-

把鮮活的人體制成仿生人太過驚世駭俗,不管是從道德層面,還是倫理和現實層面都深深觸及到了國家法律。

兩方的父母哭喊著說他瘋了,大罵著陸姚生是個狠心冷血到連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屍體都能搬進實驗室裏,面不改色將其當做研究材料的東西。

陸姚生不做辯解。

沒有人能夠真正觸及一個人徹頭徹尾藏起來的陰暗面,哪怕是生他養他的至親長輩也不例外。陸姚生本來也做好了不被所有人理解的準備。

可奇妙的是——

就像世界上不存在兩個完全相同的靈魂,卻依舊有兩人能夠堅定的選擇對方、成為彼此的靈魂伴侶一樣,那個被他狠狠抓在手心裏不想放開,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卻理解了他,再一次和他產生了思維上的共振。

陸姚生看懂了那一天戀人的眼神,不是‘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也不是‘我的身體就交給你來處置了’。

而是:‘請讓我陪著你’。

就像你所需要我一樣,我也想用盡一切辦法停留在你的身邊。自私的人不只是你一個,在不想放開彼此這一方面,我們兩人同樣都是貪心的鬼。

自此。

陸姚生心態神奇地緩和了下來。

他理所應當的做到了,將變成了仿生人大腦記憶一片空白的戀人以另一種不被世人所理解的方式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直到末世來臨。

生靈塗炭。

……

這應該就是陸姚生所說的他過往的記憶了……?

姜融抱著頭緩了好一會,忍不住擡起眼睫去看站在半邊身體被黑暗遮蓋的男人,想要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突兀地出現在他記憶裏的少年。

在他的註視中,陰影裏的身影緩緩接近,一步步暴露在了頭頂的微弱的燈光中。

看到男人容貌的姜融睜大眼睛,模擬心臟的器官也驟然縮緊。

“你、你……”

兩人不愧是親戚,面前的男人長得跟陸遙很像,眉眼若有似無的熟悉感覺依稀牽動著姜融,讓他的大腦一陣鈍痛,那些好不容易覆蘇的畫面也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可男人的臉卻屬實讓姜融吃了一驚,因為對方臉上大半都覆著冷硬的金屬外殼,脖頸處露出明顯的機械接口,覆雜紋路爬過臉頰,一路蔓延到了左邊那只暗沈的機械義眼,這截然不同的風格與他記憶中清雋的面龐相去甚遠。

男人義眼轉動時帶著細微的電流聲,而唯一像人類的那只黑瞳卻盛滿了被折磨到近乎發瘋的陰鷙。

他身形頎長,卻處處透著非人的僵硬,金屬關節活動時發出低沈的哢嗒動靜。

“很奇怪嗎?抱歉。”

見到姜融盯著他像是凝固住了的樣子,陸姚生低頭看了看自己,卻並沒有第一次見到自己這副樣子時的難堪了。

末世第一年,無法反抗變異動植物的人類一下子死了12億之多,如果不是當機立斷對身體做出了調整,陸姚生也會是其中之一。

殘酷世界並不會因為他有一個聰明的頭腦就對他網開一面,在危機面前,他和所有無法反抗的弱小人類沒有區別。

如果想要自救,想要在未來數不清的時光中找到他所丟失的愛人,人類脆弱的身體、短暫的壽命實在不夠。

他只能想到這種辦法。

一個將自己變成怪物,以活人之軀不惜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機器的殘次品也要強行留在人世間的,唯一的辦法。

可是這太奇怪了。

就像醫者不自醫,哪怕技術再為熟練的工程師也不會對著自己的身體開刀縫針,直接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操作臺,這幾乎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陸姚生卻做到了。

幾十年前做下這個決定時是什麽想法他早就記不清了,把自己血管一根根挑斷更換上機械的內臟有多痛他也記不清了,他唯一還記得的就是他不能死,姜融還沒有找到。

“可你始終不出現。”

陸姚生覺得自己大約已經不能算是人了,此刻的他簡直就是個被執念驅使的偏執鬼怪,陷入了等不到人就折騰自己,越折騰自己就越想見到姜融的死循環。

“自己改造的身體不成熟,這副殘缺的身體……有很多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讓哥哥見笑了。”

誰能想到制造了這麽多高階仿生人的陸姚生,輪到自己的時候竟然沒有辦法用自己這雙雙腿行走太遠?

他雖然活了下來,但剩下的一小半部分肉身和機械排異反應嚴重,到底跟個殘廢也沒有什麽區別了,大多時候他只能保持相對的靜態,好降低肉身的損耗。

他不想將這些事告訴姜融,否則就好像他在故意賣慘博取同情似的,平白低了姜融的新歡一等。

畢竟人類的身體帶著鮮活的溫度,像是無法割舍的陽光和雨露,所有人都喜歡年輕有活力的肉.體,也許姜融也不例外。

陸姚生卻不想承認自己這副身軀冷冰冰的不討人喜歡,比他的旁支後輩的陸遙遜色太多,後者堂而皇之地占著他的身份,拿著他的吊墜,支配著他的愛人。

這哪裏是後輩?

這是他絕對無法原諒的仇人。

-

姜融喘著氣,盡力平覆著自己的呼吸,跟陸姚生在活著的時候自己改造自己,所以必不可少的保留了人類部分不同,他在成為仿生人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是不需要呼吸的。

可也許是作為人類的部分記憶逐漸開始恢覆,姜融難免被同化了,下意識把自己當成了還活著的人。

他捂著腦袋,很混亂的樣子,不確定地朝對方喚了一聲:“姚生……”

“好久不見,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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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誰偷了誰的家[狗頭叼玫瑰]

PS:這個鬼題材又冷又難寫,我要蚌埠住了,好想穿越到一個月前給自己一巴掌[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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