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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聖母仿生人:落單的小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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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聖母仿生人:落單的小聖母

陸遙已經數不清自己這幾天被氣了多少次了。

仿生人語出驚人,每每都能在他情緒激烈達到最高峰的時候給他潑一潑冷水,讓他這口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憋在心裏自己消化著咽下去。

噎了半天,陸遙終於控制著自己臉部肌肉,扯起了一個笑,對那邊抱著他手臂的姜融說:“……哥哥,接下來的路更不好走,我覺得你需要休息了。”

不是有那句話嗎。

他老婆還是更適合安安靜靜當一個啞巴美人,不要出聲,不要附和,他只需要微笑點頭做一道路途上美麗的風景線就好。

姜融無辜:“可是我現在很精神呀。”

陸遙死魚眼:“那是你的錯覺,相信我,你真的應該休息了。”

“好吧。”

於是聽了他的話,這位年齡成迷,但毫無疑問是他祖宗那輩的古董仿生人松開了他的手臂,脊背靠在椅背上,擡頭閉眼,模擬人類休息過程而進入了淺度休眠。

陸遙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真怕自己什麽時候一個沒繃住,被他的話嗆到忽然把這輛車開到溝裏,或者手上的力道沒有控制好,把方向盤捏碎。

到時候他們去曙光基地的路途只會更加困難,遙遙無期。

陸遙屏息凝神開了一會車。

可或許人的本質就是賤。

陸遙認真開車的時間剛過了才沒幾分鐘,餘光就忍不住頻頻向一旁的副駕駛掃去,去窺視身邊仿生人的神情。

姜融說話的時候陸遙覺得自己承受不住,可他現在什麽也不說了,嘴巴閉合,連一條縫隙也沒露,他反倒不習慣了。

他開始反省似的思尋自己剛剛說話的語氣是不是太重了些?

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仿生人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他只不過是說出了事實,畢竟他連此‘遙生’,非彼‘姚生’這種事情都傻傻分不清,放在百年前沒準還會被賣保健品的騙到,是個真正意義上的老爺爺級別的型號了。

而這位老爺爺只不過是用他遲鈍的運行內存思考了一下,覺得陸遙現在過得可憐,所以就想幫他的忙而已。

思想如此單純。

可陸遙不但沒有感謝他,反而讓人不要講話,真是霸道的要求,跟小孩子鬧脾氣亂發飆有什麽區別?

“哥哥……”

仔細看去,白發的仿生人的確如他所說的精神的很,雖然聽話地閉上了眼睛,但眼睫毛還在一個勁的翹著,手指也不老實地扣著安全帶,一副無聊但不得不聽話的委屈模樣。

陸遙心都化了。

他哪裏還顧得上被比較後比不過前任的煩躁,他滿心滿心都是姜融這委屈巴巴的小動作了,恨不得穿越到幾分鐘前把那個情緒不穩定的自己揍一頓,最好再也說不出傷人的話來。

“對不起啊,我沒有兇你的意思……你把眼睛睜開看看我吧?你就當剛剛的我在發瘋好了,我精神不正常這個你是知道的……但我發誓我沒有不喜歡聽你說話,我最喜歡聽了!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他忙道歉。

姜融頓了頓。

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白發的仿生人扭過來臉悄悄看了過來。

陸遙心更軟了。

他忽地生出了一種想要親親姜融臉蛋的想法,或者額頭、發頂,哪裏都好,總之想要碰到他的想法空前高漲,就連身體裏也浮生起來了讓他無法抵抗的癢意。

陸遙不明白人怎麽能可愛成姜融這樣……不光相貌長在了他的心尖上,就連時不時的小脾氣都讓他心癢不止。

他忘記了自己最討厭做的就是毫無意義的麻煩事,沒怎麽思考就降低了行駛速度,分出心來跟姜融搭話。好聽的話不要錢的往外說,儼然已經忘記這次出行的目的了。

“我好想跟人聊天,”陸遙嘆了口氣,“可是哥哥不搭理我……怎麽辦啊,我感覺開車都沒有勁了。難道哥哥忍心看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嗎?”

姜融皺眉嘟囔:“你可以去抓個喪屍,讓它跟你聊天。”

陸遙因為他回答自己的開心才持續了一秒就降下去了:“……我才不要。那玩意兒一身怪味臭烘烘的,見人就咬。我倒沒有關系,可萬一熏到你了怎麽辦呢?”

姜融的頭發和衣服都被他清洗的幹幹凈凈,渾身香噴噴的,要是染上喪屍的味道他恐怕得要發瘋。

而且咬人……

雖然不知道喪屍咬不咬仿生人,但陸遙只是想想那個畫面就氣得直磨牙,他的漂亮老婆的一身皮膚他親重一點都舍不得,生怕把他哪裏磕磕碰碰弄壞了,呵護都來不及,哪能給其他醜東西糟蹋??

陸遙語氣軟了下來:“我只想跟你說話,聽到你一個人的聲音,才不願意搭理別人呢,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對了,我們來玩成語接龍好不好?”他絞盡腦汁,“為所欲為。”

姜融:“……”

他終於睜開了眼睛,纖長的白色睫毛下,比天邊浮生的朝霞還要秾麗的玫紅色眼睛移了過來,放在了陸遙的身上。

陸遙不自覺地屏息凝神,眉峰也因為他掃視過來的動作而跳了一下,不知不覺喉結滾動,咽下去了滿口的澀然。

“哥哥?”

他幹巴巴地問。

姜融微笑,倒沒有對他貧瘠的成語詞匯做出什麽評價,而是擡了擡下巴:“前面有人倒在路上。再不看路的話,我們的車很有可能會撞到他的。”

陸遙眉頭一挑,當即扭頭控好了方向盤,一腳剎車踩了下去。

輪胎在地上劃過一道深深的黑印,陸遙側頭通過密封嚴實的玻璃窗凝視地上的男人,發現對方身上有很多明顯的外傷,身下血淋淋的一片。

但這人皮肉焦黑,血跡雜亂,不像喪屍咬的,反倒像在爆炸的餘波中受傷造成的。看他胸膛還有微弱起伏的樣子,應該是還活著。

陸遙想了想:“別管,跟我們無關。”

這人身上沒有佩戴武器,也許是普通的流民,也或許是對武器需求不大的異能者,不管是哪個陸遙都不想平白惹一身麻煩。

說著,他作勢就要踩下油門,無視地上半死不活的擋路的男人。

姜融卻一手按在了他的手背,面帶憂色地搖了搖頭,雙眸微垂看不清情緒。

他鮮少露出這種姿態,上一次還是陸遙被紅霧感染,瀕死後被他救下來的那一次。

宛如聖母憐子,神像俯瞰,他眼中有光彩一閃而過,像是觸發的底層代碼後的條件反射,也仿佛只是單純的動容。

“生靈攔路,必有緣故。”

姜融斂目說:“人作為生靈之首,萬物之長也不例外,我們既然看見,坐視不理總歸不太好的。”

陸遙深吸了一口氣:“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你的能力很特殊,所以不能把它暴露在人前。”

姜融眨眼:“他現在暈著不是嗎?我悄悄的,當然不算暴露。”

他話裏話外都是想下車救人的意思,陸遙知道阻攔不了他了,不知道為什麽他跟姜融對視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敗下陣來,底線全無,防線脆弱得一塌糊塗。

“我先說好,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他有醒來的征兆,或者出現了其他什麽變故,我會立刻打斷你立馬離開。”

陸遙無奈退了一步,“你也要為你自己著想啊,哥哥,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判斷四周並無異常。

陸遙打開車門將仿生人抱了下來,他的警惕心高高懸掛,哪怕只有幾米的路程也把姜融嚴嚴實實地遮擋在了灰色的防風布下,一手拖著他的腿彎,一手環著他的肩膀,全程沒有讓他離開過自己的懷裏。

這種塗層材質做的防風布實在硬的很,姜融扒拉了許久也沒有把自己的臉從裏面拯救出來,反而被陸遙裹得更加牢固了。

陸遙提醒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低下頭在他耳邊說:“空氣裏都是沙子,不要露臉,會吃滿嘴都是的。”

姜融不動了。

等到了那傷患的身邊,他專心開始了治療,代表著生機勃勃的淺綠色光芒在他的掌心亮起,落在傷患猙獰的傷口上,像一層蕩開的碧綠色的水波。

柔軟的光暈輕輕裹住了對方那一身破損的皮膚,沒有絲毫刺痛感,反而帶著類似春日暖陽曬過青草的溫和暖意。

傷口邊緣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貼合,原本深可見骨的創面裏新的肌理正沿著光芒的軌跡快速生長,連凝固的血痂都在光暈中慢慢淡化、消融。

不過數秒,那片布滿傷痕的地方便長出了新的肌膚,只餘下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仿佛從未受過重創。

姜融的指尖始終保持著穩定的弧度,直到最後一絲光芒融入傷患的皮肉裏,才收回手,指尖的綠色悄然褪去。

“結束了……”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完,他就被越等越焦躁的陸遙重新按回了懷裏,四肢也捉了回來藏緊了布裏,沒有過多停留地轉身朝車輛的方向走去了。

姜融猝不及防:“你太警惕啦,他還要好一會才能醒來呢。”

陸遙聲音裏帶著醋味:“是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看見你對別人那麽好……真是的,還重覆了一遍我們初遇的那次場景……”

明明那是獨屬於他們的回憶。

他最後一句話說的很輕,姜融沒聽清,可他問了幾遍都沒有再得到回覆。陸遙這家夥竟然也知道不好意思似的,捂著他的嘴巴不讓他再問了。

他們迎著風沙,背影很快裹上了一層朦朧的土黃色。

兩人都沒註意到,身後的傷患手指忽然極輕微地動了動,先是指節無意識地蜷縮摳動著地下的泥土,接著眼瞼顫動,一道微弱的光從眼縫裏漏出來。

他擡了擡眼,視線模糊地追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最後落在姜融那從防風布裏傾瀉出來、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的白色發絲上。

眼神光明明滅滅。

他們的越野車走後沒多久,一眾姿容狼狽,身形服飾各不相同的異能者小隊開車趕了過來。

為首的男人一身破亂的作戰服,也是剛奮戰脫身出來似的,渾身大小傷口不斷,盡管如此,還是動作迅速地將他扶了起來。

“隊長,抱歉我們來晚了。”

他掃視了一圈男人的傷勢,越看越目光閃動,難以置信:“您這傷?”

被他稱為隊長的常曦動了動起皮的幹澀嘴唇,嗓音暗啞:“是治愈系的異能力者。”

這話一出。

從來沒有見過治愈系的小隊成員們呼吸一窒,彼此對視了一眼。

沒有理會他們紛紛亮起的像是貪婪,又像是渴求的目光,常曦視線投向遠方,喃喃補充道:

“一個心善、卻又落單的治愈系能力者……這也太令人心動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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