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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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添麻煩
林聽沒辦法，只得把窗簾重新拉開，緩慢地把鏡頭往下移，直到鏡頭裏他的臉完整的露出來。
回酒店之前還只是脖頸和小臂起了紅疹，誰知道回來之後，臉上也冒了幾顆，集中在面部中間，更像是故意點上去的淺色雀斑。
顧知行似乎是很輕的笑了下，林聽一下子跟個被點著的炮仗似的，只差原地蹦起來。
可惜氣焰一點沒來得及發出來，就顧知行收了笑意，正色道：“藥吃過了嗎？”
話一出口，顧知行就感受到了對面那人，溢出屏幕的沈默。
顧知行：“……”
“生病了要吃藥，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要不要等回去了送你回幼兒園重修一下？”
林聽自知理虧，支支吾吾半天也就說出來個‘沒帶’。說完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沒出息，他梗著脖子又補充了一句，“又不是很嚴重，過幾天它自己就好了……”
顧知行像是被氣笑了，“那我是不是還得誇你兩句？說你‘可真是太堅強了’？”
林聽不敢看他，頭低的不能再低，嘴卻比腦子快一步，“你這不是才一句……”
“……”
話一出口，林聽甚至想給自己來兩下，讓這嘴好好長長記性。
死嘴，沒事亂擡什麽杠。
林聽關註著顧知行那頭的動靜，良久，他聽見那頭那人似乎深深呼了口氣，最後倒也沒再和他計較，只是沈聲道：“過敏的藥我放你書包外側夾層裏了，自己去拿。”
“好的！”林聽聞聲立刻奔向自己的書包，埋頭苦找，把過敏藥找出來——其實那一層就只放了過敏藥，但林聽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很忙，以躲避顧顧知行的死亡凝視，故意多找了兩分鐘。顧知行看破不戳破。
林聽找到過敏藥，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手機隨意在桌子上擺著，擠出一坨就開始往脖子手臂上抹。
開始沒覺得，冰冷的膏體碰到皮膚的那一瞬，林聽才覺得，起紅疹的地方有些刺痛——是他回來路上撓破的。
倒不是他想的，主要當時什麽也沒有，車裏開了暖氣，紅疹處泛起的癢意越發明顯，就算他當時已經刻意把註意力放到車外的風景，還是忍不住去撓。
擦藥的過程中，兩人都沒說話。房間裏很安靜，中午的光線還是很強的，把屋裏照得亮堂。
顧知行隔著屏幕看林聽的動作，直到林聽仰頭，想要借著手機視頻給自己脖子抹藥，顧知行才看清他脖子上幾道明顯的抓痕。
盯著看了幾秒，驀的，顧知行開口，問：“疼不疼？”
林聽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搖搖頭，道：“不疼的。”說完怕沒什麽說服力，又自顧自地補充，“就是當時在車上覺得有點癢，沒忍住去撓，不過也就是看著有點嚴重！過兩天就好了，真的，我自愈能力很強的！”
林聽盯著屏幕，想看顧知行的反應，本以為自己解釋兩句會讓他心情好點，誰知道說完之後，顧知行反倒皺起了眉頭，看上去有些不悅。
林聽當時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想起岑夢上車前跟他說的話來——不要添麻煩。
他好像是很麻煩，總是生病，總是添亂，遇到什麽事第一時間想的總是靠別人，好像他自己總是沒辦法做好什麽。
岑夢說的時候他沒覺得，平時也不會往這方面想，只是有些特定的時刻，他會不由自主的陷入這方面的自我懷疑。
尤其顧知行的情緒就好像一道開關，顧知行每次皺眉，他就會止不住的想，自己是不是又添麻煩了。
和林聽不太一樣，顧知行的不開心不常顯露出來，常人很難捕捉。
林聽看著看著，思緒便開始亂飄。他常常會逮住機會就開始發呆，顧知行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看著屏幕裏的林聽註意力並不是很集中的樣子，不知道又在策劃著什麽，顧知行沒有出言打擾，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但他看著林聽的表情，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好像是……難過？和剛剛提到他媽媽時的那種難過又不太一樣。
正打算詢問，就見林聽垂下了眼眸，睫毛掩蓋的眼神平靜，卻又似有暗流湧動。
半晌，林聽又將那些情緒很好的隱藏，擡眸沖著顧知行笑笑道，“顧知行，你明天不來了吧。趕來趕去怪麻煩的，早點回家休息……”
顧知行打斷他的話，“林聲聲，為什麽不開心？”
—
顧知行下午還要上課，和其他一起參加數學競賽的同學，在酒店的會客廳。學校在競賽開始前都會把學生聚集起來，加急培訓一下，沒什麽稀奇的。
顧知行聽著老師在前面講課，講得都是些自己提前看過的題，難得的有些走神。
中午他問林聽為什麽不開心，林聽嘴硬的說自己沒有，還把視頻給掛了。可顧知行就是明顯地能夠感受到他的不對勁。
他當時就又撥了個視頻過去，但林聽沒接，只說自己要睡覺。顧知行沒辦法，又怕真打擾到他睡覺，只得做罷，心裏卻是暗暗下了個決定。
“知行，你身體不舒服嗎？怎麽看起來不太在狀態？如果不舒服的話先回去休息吧，晚上還要比賽呢，你這狀態不好可不行。”
帶隊老師在上頭講課，自然是註意到了顧知行沒怎麽聽，起初想著隨他去了，顧知行一向不需要別人操心。
但想想還是不放心，大概是看他視線太久沒放在自己身上，心不在焉的，怕他是生病，這才出聲關心。
顧知行在老師眼裏那可是塊寶，這次拿獎牌算是把希望全放他身上了。這要是給病著了，晚上的競賽找誰上去？
顧知行這才回神，佯裝淡定地咳嗽一聲，淡淡道：“沒事老師，我就是在想，剛剛那道題有沒有另一種解法。”
“哦…這樣，這樣，那感情好。”老師看他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讚賞，絲毫沒回想自己剛剛講得什麽題。
顧知行掃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眼裏難得的閃過絲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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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之前還只是脖頸和小臂起了紅疹，誰知道回來之後，臉上也冒了幾顆，集中在面部中間，更像是故意點上去的淺色雀斑。
顧知行似乎是很輕的笑了下，林聽一下子跟個被點著的炮仗似的，只差原地蹦起來。
可惜氣焰一點沒來得及發出來，就顧知行收了笑意，正色道：“藥吃過了嗎？”
話一出口，顧知行就感受到了對面那人，溢出屏幕的沈默。
顧知行：“……”
“生病了要吃藥，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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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行像是被氣笑了，“那我是不是還得誇你兩句？說你‘可真是太堅強了’？”
林聽不敢看他，頭低的不能再低，嘴卻比腦子快一步，“你這不是才一句……”
“……”
話一出口，林聽甚至想給自己來兩下，讓這嘴好好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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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關註著顧知行那頭的動靜，良久，他聽見那頭那人似乎深深呼了口氣，最後倒也沒再和他計較，只是沈聲道：“過敏的藥我放你書包外側夾層裏了，自己去拿。”
“好的！”林聽聞聲立刻奔向自己的書包，埋頭苦找，把過敏藥找出來——其實那一層就只放了過敏藥，但林聽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很忙，以躲避顧顧知行的死亡凝視，故意多找了兩分鐘。顧知行看破不戳破。
林聽找到過敏藥，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手機隨意在桌子上擺著，擠出一坨就開始往脖子手臂上抹。
開始沒覺得，冰冷的膏體碰到皮膚的那一瞬，林聽才覺得，起紅疹的地方有些刺痛——是他回來路上撓破的。
倒不是他想的，主要當時什麽也沒有，車裏開了暖氣，紅疹處泛起的癢意越發明顯，就算他當時已經刻意把註意力放到車外的風景，還是忍不住去撓。
擦藥的過程中，兩人都沒說話。房間裏很安靜，中午的光線還是很強的，把屋裏照得亮堂。
顧知行隔著屏幕看林聽的動作，直到林聽仰頭，想要借著手機視頻給自己脖子抹藥，顧知行才看清他脖子上幾道明顯的抓痕。
盯著看了幾秒，驀的，顧知行開口，問：“疼不疼？”
林聽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搖搖頭，道：“不疼的。”說完怕沒什麽說服力，又自顧自地補充，“就是當時在車上覺得有點癢，沒忍住去撓，不過也就是看著有點嚴重！過兩天就好了，真的，我自愈能力很強的！”
林聽盯著屏幕，想看顧知行的反應，本以為自己解釋兩句會讓他心情好點，誰知道說完之後，顧知行反倒皺起了眉頭，看上去有些不悅。
林聽當時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想起岑夢上車前跟他說的話來——不要添麻煩。
他好像是很麻煩，總是生病，總是添亂，遇到什麽事第一時間想的總是靠別人，好像他自己總是沒辦法做好什麽。
岑夢說的時候他沒覺得，平時也不會往這方面想，只是有些特定的時刻，他會不由自主的陷入這方面的自我懷疑。
尤其顧知行的情緒就好像一道開關，顧知行每次皺眉，他就會止不住的想，自己是不是又添麻煩了。
和林聽不太一樣，顧知行的不開心不常顯露出來，常人很難捕捉。
林聽看著看著，思緒便開始亂飄。他常常會逮住機會就開始發呆，顧知行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看著屏幕裏的林聽註意力並不是很集中的樣子，不知道又在策劃著什麽，顧知行沒有出言打擾，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但他看著林聽的表情，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好像是……難過？和剛剛提到他媽媽時的那種難過又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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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林聽又將那些情緒很好的隱藏，擡眸沖著顧知行笑笑道，“顧知行，你明天不來了吧。趕來趕去怪麻煩的，早點回家休息……”
顧知行打斷他的話，“林聲聲，為什麽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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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行下午還要上課，和其他一起參加數學競賽的同學，在酒店的會客廳。學校在競賽開始前都會把學生聚集起來，加急培訓一下，沒什麽稀奇的。
顧知行聽著老師在前面講課，講得都是些自己提前看過的題，難得的有些走神。
中午他問林聽為什麽不開心，林聽嘴硬的說自己沒有，還把視頻給掛了。可顧知行就是明顯地能夠感受到他的不對勁。
他當時就又撥了個視頻過去，但林聽沒接，只說自己要睡覺。顧知行沒辦法，又怕真打擾到他睡覺，只得做罷，心裏卻是暗暗下了個決定。
“知行，你身體不舒服嗎？怎麽看起來不太在狀態？如果不舒服的話先回去休息吧，晚上還要比賽呢，你這狀態不好可不行。”
帶隊老師在上頭講課，自然是註意到了顧知行沒怎麽聽，起初想著隨他去了，顧知行一向不需要別人操心。
但想想還是不放心，大概是看他視線太久沒放在自己身上，心不在焉的，怕他是生病，這才出聲關心。
顧知行在老師眼裏那可是塊寶，這次拿獎牌算是把希望全放他身上了。這要是給病著了，晚上的競賽找誰上去？
顧知行這才回神，佯裝淡定地咳嗽一聲，淡淡道：“沒事老師，我就是在想，剛剛那道題有沒有另一種解法。”
“哦…這樣，這樣，那感情好。”老師看他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讚賞，絲毫沒回想自己剛剛講得什麽題。
顧知行掃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眼裏難得的閃過絲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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