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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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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小寶在曉秋家柔軟的床上睡得格外香甜,似乎也感知到了從龍盤逃離出來的松弛。

石笑輕輕帶上客房的門,走到客廳,曉秋已經盤腿坐在沙發上,遞給她一杯溫熱的牛奶。

“好了,現在沒有小耳朵了,跟我說說吧。”曉秋拍了拍身邊的墊子,“回去這三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暖的奶杯熨帖著冰涼的掌心,石笑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沒有激烈的控訴,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曉秋,我和狄雄……好像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裏。”她描述著那種令人窒息的隔閡,兩人見面時間寥寥,偶爾交流,也像雞同鴨講,毫無共同語言。“他忙他的,我帶著孩子,像是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這還不是最糟的。”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以啟齒的艱澀:“經濟上,他也幾乎不管我們。我媽媽的退休金,幾乎都貼補了兩個孩子在家的生活。他跟我媽媽說把龍盤那個小店給我,可是……”她苦笑一下,“進貨渠道、成本價,她都沒告訴我,只告訴我賣價。最可笑的是,連店裏的收款二維碼,都是狄雄的。”

曉秋聽到這裏,猛地坐直了身體,眼裏滿是難以置信:“什麽?收款碼是他的?!那他這不是……”

“對啊,賣貨的錢直接到他那裏。”石笑接過她的話,語氣平靜,卻透著心死後的冰涼,“我守著店,卻收不到錢。我媽以為他把店給了我,實際上,我只是個幫他看店的免費勞動力。”

曉秋聽得眉頭緊鎖,忍不住罵了一句:“他真是越來越混蛋了!”

“但我現在……好像被困住了。”石笑話音一轉,帶上了一絲無奈的沈重,“我考慮了很久,我媽好不容易在龍盤給悠悠找到學校插班,悠悠才讀了半學期,難道又轉學回來?我不能輕易動她的學籍。所以,我只能自己動,我已經……提交了辭職申請。”

“笑笑!你那麽好的事業……”

“我知道。”石笑打斷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可是曉秋,我沒有更好的選擇。留在龍盤,我至少能就近照顧小寶,如果回來上班,誰幫我帶孩子?把我媽帶過來嗎?找個阿姨嗎?小寶還沒滿三個月誒。”

兩個女人一時都沈默了。

就在這時,曉秋的丈夫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自然地放在她們面前的茶幾上,溫和地對石笑說:“笑笑,別想那麽多,先把這裏當自己家,安心住下。”他轉向曉秋,聲音放低了些,“老婆,我明天早會,先去書房整理點資料,你們聊,有事叫我。”

曉秋很自然地仰頭沖他笑了笑:“去吧,別弄太晚。”

那樣簡單、平常的互動,卻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紮在了石笑的心上。她看著他們,沒有刻意的親昵,卻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支撐。她想起在龍盤的那個家,深夜歸來的是滿身酒氣和莫名冷漠的狄雄,等待她的是哭鬧的孩子和冰冷的房間。

雖然,這些年她知道曉秋和她老公一直同頻且恩愛。然而,當目睹著好友真真切切的幸福,再對比自己那段婚姻裏的孤獨與算計,那種巨大的落差感,比任何具體的委屈,都更讓她清晰地意識到——她擁有的不是婚姻,是一個抽幹她所有溫度和希望的空殼。這個認知,在此刻,比任何時刻都更加清晰,也更加刺骨。

狄雄一聽說石笑在曉秋家住,雖然嘴上不說,可是明顯感覺他又不高興了。

接下來,他時不時就打電話視頻過來,每次都要石笑用手機轉一圈給他看看還有哪些人。甚至石笑帶著寶寶打滴滴,他都要求拍一下司機,還問司機:“你是滴滴司機嗎?”在得到司機的肯定答案後才肯罷休。

石笑知道他就想看看有沒有方總或者別的男人,她不想吵架,他說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這次來津海除了辦理離職手續,還有申請生育津貼。離職手續一辦,她就正式沒有工作了,後路也斷了,津海也徹底回不了了。

生育津貼是提交申請之後最遲30個工作日到賬,而且社保局是先打到公司的賬上,然後公司再轉給她。石笑本想領了生育津貼再回,免得到時候又有什麽資料要交要補,又得來一趟。

她打電話跟狄雄說,不難想象他又不同意,又生氣了。

“你是跟我商量,還是通知我?”話說只要石笑跟他說什麽事,他永遠是這句話,把她架起來。

“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

“是不是方總又找你了?”

“我暈,這都哪跟哪啊?不是說了嗎,我擔心領生育津貼的時候又說差什麽資料我又得來一趟,還是到賬了心安一些。”石笑耐著性子解釋。

“隨你了,反正你有那麽多人給你意見,我的意見不重要,我的死活也不重要。”狄雄開始慣性賣慘。

“沒有誰給我意見,就是我自己想等生育津貼這事穩了再回,以後就不過來了,這怎麽關系你死活了?”

“我一個人守在店裏,每天累到死,都沒有人幫我。”

“我沒嫁給你之前,你不也是一個人守店嗎?”

“隨你了。”狄雄把電話掛掉了。

第二天一早曉夢就打電話給石笑:“我昨天去你家店裏坐了半個小時,狄雄和我說了很多,我看他是真的辛苦,要不你還是回來吧,生育津貼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實在要交什麽材料,你讓曉秋幫你代交嘛。”

“你怎麽也被他洗腦了?”

“說實話你家狄雄洗腦能力是真的強,我才在店裏坐著聊了不到半小時,我就覺得他說得都對,我跟你幾十年的感情我都想說你的不是。”

“看吧,你也發現了,你就想想我是天天被他PUA啊,大凡我沒有強大的內心,早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不過我已經被他牽著鼻子走了,這不工作也辭掉了,人也回龍盤了?”

曉夢安慰石笑說:“哎,就當是為了孩子,就別多想了。”

跟曉夢聊完,石笑不知道怎的,再次妥協,訂了第二天的機票打算帶著寶寶回龍盤了。

訂了票石笑就打電話告訴狄雄,本以為他會很開心,誰知狄雄聽說他們要回家了,也沒有多高興,感覺是勉強地問了一句:“要我去機場接你們嗎?”

暈死,這是人說的話嗎?孩子還沒滿百天,飛機又不是降落龍盤,機場離龍盤還有幾百公裏呢?

石笑氣懵了,假裝客氣地回一句:“太晚了,我打的也挺方便的,就不用了吧。”

狄雄就沒再說什麽,還真沒到機場接他們娘倆。

石笑帶著孩子晚上11點才到機場。

雖然是夏天,但是津海和昆寧機場溫差還是有十幾度,再加上已經是深夜了,出了機場娘倆凍得直哆嗦。實在冷得不行,他們只好先打車去昆寧的三姨家住宿一晚,第二天再坐車回龍盤。

早知道這麽折騰,就應該讓狄雄來接他們。不過,石笑當初是擔心,她如果開口了狄雄都不來接的話,她會更失落、更難過。所以還是這樣好,可以怪自己沒有要求他來接。

石笑回到龍盤沒兩天,狄雄跟朋友出去喝酒,直到深夜十二點才給石笑發信息:

[有多長時間沒有叫老公了,叫聲來聽聽。]

石笑當時在哄兒子睡覺,兒子快要醒快要醒的樣子,她沒好氣地回他:

[帶小寶睡了,再說我也不這樣叫你的啊。]

[不願意叫老公?]

[你要幹嘛?]石笑太熟悉這模式了,狄雄一喝多就打電話、打視頻、發信息沒完沒了、絮絮叨叨的。

[沒什麽,我只是想發紅包給你,呵呵,我好像有點懂你了。]

[你兒子又開始哭,要喝奶了。]石笑迅速發了信息,趕緊去哄孩子。

等石笑把兒子再次哄睡著,已經快淩晨1點了,石笑拿起手機,看到狄雄轉來一千塊,附了一條莫名其妙的信息:

[我一切都隨你了。]

石笑心裏一陣堵,這種“叫聲老公才給錢”的感覺,讓她極不舒服,果斷點了“退還”。

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莫非狄雄以為晚上帶娃睡覺是件很輕松的事情。石笑想,一定要讓他知道晚上帶娃一夜至少起來四次,經常是抱十幾二十分鐘睡著了,一放下,兩分鐘又醒了,根本沒心情跟他扯這個、玩那個的。

石笑拿起手機給他回:

[兒子喝完奶,我抱了很久才終於放下睡著,一不小心就會醒,你剛才想說什麽?]

這次沒有回她,估計是喝醉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狄雄看石笑退還了他轉的一千塊錢,又轉了一次,石笑猶豫片刻,還是收下了。這是從過年紅包到現在,狄雄第一次給她錢。一千塊,不知道是算家用?還是算她前段時間看店的工資?還是算給她的零花錢?還是算什麽?

她想緩和下氣氛,給狄雄發了個“謝謝老板”的表情,問他:

[昨晚去哪瘋了?玩整整一夜!]

狄雄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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