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姥姥住院 事緩則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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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姥姥住院 事緩則圓
收到信息的宋綺珍看了一眼, 回覆“早點休息”，便放下了手機。
宋綺雲的突然發難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早料到家裏會難以接受和陳瑞玉的關系，原本打算循序漸進，慢慢鋪墊。宋時雲和宋綺雲兄妹都未婚, 家裏還沒給她催婚的壓力, 她以為自己還有時間。
可如今, 平靜的湖面被狠狠砸進一塊巨石。好好一頓團圓飯, 鬧得雞飛狗跳。
更沒想到的是, 宋綺雲這個始作俑者, 竟還敢來敲她的門。
也是，這位天之驕女向來做事隨心所欲，毫無顧忌，只會為今天戳破她的偽裝覺得暢快。
“開心了？”宋綺珍率先開口, 聲音裏帶著疲憊的嘲諷。
站在門外的宋綺雲冷笑一聲, 想進屋，卻被宋綺珍用身體堵在門口。
“就在這兒說。”既然已經挑明，宋綺珍也不再遮掩, 更不害怕被長輩們聽見。
宋綺雲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燈光下, 那條泛著銀光的細鏈有些刺眼。
她記得宋綺珍從小就不愛戴首飾。
今天有兩臺大手術, 忙完已近虛脫，本打算直接在值班室湊合一晚。可收到姥姥信息說宋綺珍回來了，讓她回家吃飯，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趕了回來。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這四個月她們毫無聯系。她只能偶爾從家裏聽說她的消息。無非是又去哪裏拍攝, 休息日又回了村子裏忙她的種地, 這些話她聽見就煩。
這樣的宋綺珍, 讓她既失望又焦躁。
本以為能壓住情緒，可見了面對方竟連句話都不願跟她說。不說話也就罷了，竟還敢在父母面前誇那個陳瑞玉！
人是她看著長大的，那點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無非是想先鋪墊，給家人洗腦陳瑞玉多好，等時機成熟再把關系擺到明面上。
休想。
“這麽廉價的東西也往脖子上戴？”宋綺雲聲音發緊，帶著譏諷，“怎麽，陳瑞玉把你的錢賠光了？就拿這種玩意兒糊弄你？”
事已至此，宋綺珍不打算再退。
她上前一步，迎著對方的目光，甚至笑了笑：“是啊，她買的東西我都喜歡。”她壓低聲音，每個字卻說得清晰，“她這個人，我也喜歡得很。”
說著，她擡手輕輕扯開一點衣領，露出圓潤的肩頭。白皙的皮膚上，一抹淡紅色的痕跡隱約可見。
“看到了嗎？”她聲音很輕，卻像帶著鉤子，“她留下的。”
太過熟悉的人，總是知道刀子該往哪裏紮，才最一刀見血。
宋綺雲的呼吸驟然急促，揚起手就要揮過去。
宋綺珍不閃不避，反而又逼近半步，微微挑眉：“嫉妒了？”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溫度，“可怎麽辦呢？我就是越來越喜歡她。”
頓了一下，看著對方驟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補充：
“也越來越，討厭你。”
“宋綺珍！”宋綺雲從齒縫裏擠出她的名字，胸膛劇烈起伏。
“喊吧，”宋綺珍語氣平靜，張開手臂，甚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釋然，“聲音再大點，最好讓全家都聽見，都來看看你對我齷齪的占有欲。讓他們為了你把我趕出去，從此我天高海闊，再也不用看你這張讓人生厭的臉。”
把這些惡毒的話說出口，她竟感到一種扭曲的暢快。
“你變了，宋綺珍。”宋綺雲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痛心，“你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變得汙濁不堪。”
“變了不好嗎？”宋綺珍反問，眼神冰冷，“我最惡心的就是以前的自己，被你掌控，膽小懦弱。你知道在德國那九年，我過得有多憋屈嗎？你當然不知道。那時的你春風得意，聰明自信，前程似錦，從來沒想過我能不能適應那裏的生活？”
“我沒陪你嗎？”宋綺雲被這話刺痛，急聲反駁，“如果不是我，你早被扔在孤兒院了！你……”
“那我寧願死在孤兒院，”宋綺珍打斷她，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也不想被你帶回家。”
宋綺珍的話音剛落，樓梯口突然傳來碗盤碎裂的脆響。兩人同時轉頭，只見姥姥歪坐在樓梯轉角，臉色慘白，右手緊緊捂著胸口，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喉嚨。
“姥姥！”
宋綺珍第一個沖過去，腿軟得幾乎跪倒在地。她扶住老人顫抖的肩膀，觸手一片冰涼。那些刻薄的話還在耳邊回蕩，怕是姥姥全都聽見了。
身旁的宋綺雲已經撥通了急救電話，聲音冷靜得可怕："心梗疑似發作，患者72歲，有高血壓史。地址是青江路18號，我們馬上進行急救。"
她跪在姥姥另一側，熟練地檢查瞳孔和脈搏。
這麽大的動靜，家裏的人都驚動了。
宋征找出硝酸甘油，利落地餵藥，按壓穴位，羅連英則被嚇得不輕，扶著欄桿的手都在發抖。
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時，姥姥勉強睜開眼，目光在姐妹倆之間逡巡。
她嘴唇翕動，宋綺珍俯身去聽，只捕捉到幾個氣音：“別吵...都是...好孩子...”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讓人心痛。
宋綺珍的眼淚終於落下來，砸在老人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去醫院的救護車裏，宋綺雲始終握著老人的手監測脈搏，不時報出數據讓隨車醫生調整用藥。某個顛簸的瞬間，她擡頭看了眼車尾的宋綺珍，燈光掠過她泛紅的眼角，又很快移開視線。
搶救室的門關上時，宋綺珍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
消毒水的味道裹挾著記憶湧來，九歲那年發燒住院，姥姥整夜握著她的手哼童謠。十五歲第一次生理痛，是姥姥煮了紅糖姜茶送到學校。在德國的那些年，姥姥經常給她打越洋電話，讓她撐不住就回家來。
今天她卻為了報覆宋綺雲，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她雖非宋家的孩子，可是這些年，宋家的長輩並沒有虧待她，辛苦將她撫養長大。
想到這些，宋綺珍的眼淚又湧上來。
羅連雲到底是有些閱歷，恢覆平靜之後，來到小女兒身邊，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人在氣頭上說出來的話，沒有人會當真的，姥姥年紀大了，最近身體也不好。”
晚飯的鬧劇結束後，家裏沒有人能睡著。
臥室門關著，還是有高高低低的聲音傳過來，雖聽不真切，但知道又吵起來了。家裏孩子多，從小紛爭不斷，習慣了，更何況她們現在都大了。
只有姥姥忍不住，想上樓去勸勸，沒想到就出了事。
“媽，我錯了！”宋綺珍哭到哽咽，她不該跟著宋綺雲發瘋，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從小到大，她都活得穩重守心，只這一次發了狂，就要釀成這樣的大錯。
宋綺珍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每一滴都帶著滾燙的悔意。羅連雲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姥姥最疼你們姐妹倆，她不會怪你的。”羅連雲的聲音很輕，“只是你姐姐她……”
話沒說完，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說，幸好送醫及時，血管堵塞不算嚴重，但需要立即安裝支架。
“家屬來簽一下手術同意書。”
宋綺雲已經拿起了筆，卻在落筆前頓住了。她轉頭看向縮在墻角哭得發抖的宋綺珍。
“你來簽。”宋綺雲把筆遞過去，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宋綺珍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
手術很成功。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ICU的玻璃窗時，姥姥已經恢覆了意識。她虛弱地招手，讓姐妹倆靠近。
先在宋綺雲手心寫了個“忍”字，又在宋綺珍手心寫了個“讓”字。最後將兩只手疊在一起，輕輕拍了拍。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宋綺珍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姥姥，對不起……”她哽咽著說。
老人搖搖頭，目光慈愛而寬容。
一場鬧劇以姥姥的住院收場，宋綺珍心裏愧疚，電視臺和醫院兩頭跑。奶奶讓她安心工作，家裏人多，爸爸和姐姐又都在醫院，實在不需要她兩頭跑。
遠在千裏之外的陳瑞玉，也是從早忙到晚，偶爾想跟宋綺珍開個視頻，那頭卻總是拒絕。理由要麽是在開會，要麽是跟家裏人在一起。
想著她們的關系沒有過到明路上，而自己不願意去江寧見面也是理虧，就也多敢說什麽。
一周後，姥姥轉入普通病房。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病房裏暖洋洋的。
“下周三可以出院了。”醫生笑著說，“恢覆得比預期快。”
姥姥一手拉著一個孫女，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都是孩子們照顧得好。”
傍晚時分，宋綺珍在走廊接了個電話。是陳瑞玉詢問姥姥的情況，兩人聊了會兒大棚的近況。
掛斷電話轉身時，她看見宋綺雲站在不遠處。
這些天兩人沒怎麽說過話，也就在長輩面前，不那麽冷臉相對，稍微裝裝樣子。家裏也沒有人再提她和陳瑞玉的事情，直到大哥宋時雲回來。
他工作特殊，假不好請，這次也是先安排好工作，才匆匆趕回來。
等和長輩說完話，他提出讓宋綺珍送他回家，“坐了一天車，都有點臭了。”
跟這位大哥，宋綺珍已經有些不熟悉，不像小時候那樣親密，最近幾年更是連問候信息都少發了。
回去的路上，宋時雲主動開口：“拍攝工作忙嗎？”
“還好。”
宋綺珍本就不善於閑聊，更何況她還知道，宋時雲主動找她，肯定是有話想說。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迎接那些大道理。
“小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馬上有個結果。有時候拖一拖，反而好一點，有句話不是叫事緩則圓？”
突然冒出的這句話，讓宋綺珍楞了一下，卻很快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哥你不覺得我做錯了嗎？”
宋時雲看了看這位從小聽話的妹妹，笑著說：”世間萬事，不能用對錯一概而論，更多的時候是立場。只要你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覺得事情是有利於你的，能讓你開心的，就可以去做。就像你姐，她不就是這樣做的嗎？當然，你可以不用像她一樣極端，不過以你的性格，也做不到跟她一樣自我，能夠學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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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綺雲的突然發難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早料到家裏會難以接受和陳瑞玉的關系，原本打算循序漸進，慢慢鋪墊。宋時雲和宋綺雲兄妹都未婚, 家裏還沒給她催婚的壓力, 她以為自己還有時間。
可如今, 平靜的湖面被狠狠砸進一塊巨石。好好一頓團圓飯, 鬧得雞飛狗跳。
更沒想到的是, 宋綺雲這個始作俑者, 竟還敢來敲她的門。
也是，這位天之驕女向來做事隨心所欲，毫無顧忌，只會為今天戳破她的偽裝覺得暢快。
“開心了？”宋綺珍率先開口, 聲音裏帶著疲憊的嘲諷。
站在門外的宋綺雲冷笑一聲, 想進屋，卻被宋綺珍用身體堵在門口。
“就在這兒說。”既然已經挑明，宋綺珍也不再遮掩, 更不害怕被長輩們聽見。
宋綺雲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燈光下, 那條泛著銀光的細鏈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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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不歡而散，這四個月她們毫無聯系。她只能偶爾從家裏聽說她的消息。無非是又去哪裏拍攝, 休息日又回了村子裏忙她的種地, 這些話她聽見就煩。
這樣的宋綺珍, 讓她既失望又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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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她看著長大的，那點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無非是想先鋪墊，給家人洗腦陳瑞玉多好，等時機成熟再把關系擺到明面上。
休想。
“這麽廉價的東西也往脖子上戴？”宋綺雲聲音發緊，帶著譏諷，“怎麽，陳瑞玉把你的錢賠光了？就拿這種玩意兒糊弄你？”
事已至此，宋綺珍不打算再退。
她上前一步，迎著對方的目光，甚至笑了笑：“是啊，她買的東西我都喜歡。”她壓低聲音，每個字卻說得清晰，“她這個人，我也喜歡得很。”
說著，她擡手輕輕扯開一點衣領，露出圓潤的肩頭。白皙的皮膚上，一抹淡紅色的痕跡隱約可見。
“看到了嗎？”她聲音很輕，卻像帶著鉤子，“她留下的。”
太過熟悉的人，總是知道刀子該往哪裏紮，才最一刀見血。
宋綺雲的呼吸驟然急促，揚起手就要揮過去。
宋綺珍不閃不避，反而又逼近半步，微微挑眉：“嫉妒了？”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溫度，“可怎麽辦呢？我就是越來越喜歡她。”
頓了一下，看著對方驟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補充：
“也越來越，討厭你。”
“宋綺珍！”宋綺雲從齒縫裏擠出她的名字，胸膛劇烈起伏。
“喊吧，”宋綺珍語氣平靜，張開手臂，甚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釋然，“聲音再大點，最好讓全家都聽見，都來看看你對我齷齪的占有欲。讓他們為了你把我趕出去，從此我天高海闊，再也不用看你這張讓人生厭的臉。”
把這些惡毒的話說出口，她竟感到一種扭曲的暢快。
“你變了，宋綺珍。”宋綺雲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痛心，“你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變得汙濁不堪。”
“變了不好嗎？”宋綺珍反問，眼神冰冷，“我最惡心的就是以前的自己，被你掌控，膽小懦弱。你知道在德國那九年，我過得有多憋屈嗎？你當然不知道。那時的你春風得意，聰明自信，前程似錦，從來沒想過我能不能適應那裏的生活？”
“我沒陪你嗎？”宋綺雲被這話刺痛，急聲反駁，“如果不是我，你早被扔在孤兒院了！你……”
“那我寧願死在孤兒院，”宋綺珍打斷她，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也不想被你帶回家。”
宋綺珍的話音剛落，樓梯口突然傳來碗盤碎裂的脆響。兩人同時轉頭，只見姥姥歪坐在樓梯轉角，臉色慘白，右手緊緊捂著胸口，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喉嚨。
“姥姥！”
宋綺珍第一個沖過去，腿軟得幾乎跪倒在地。她扶住老人顫抖的肩膀，觸手一片冰涼。那些刻薄的話還在耳邊回蕩，怕是姥姥全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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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姥姥另一側，熟練地檢查瞳孔和脈搏。
這麽大的動靜，家裏的人都驚動了。
宋征找出硝酸甘油，利落地餵藥，按壓穴位，羅連英則被嚇得不輕，扶著欄桿的手都在發抖。
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時，姥姥勉強睜開眼，目光在姐妹倆之間逡巡。
她嘴唇翕動，宋綺珍俯身去聽，只捕捉到幾個氣音：“別吵...都是...好孩子...”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讓人心痛。
宋綺珍的眼淚終於落下來，砸在老人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去醫院的救護車裏，宋綺雲始終握著老人的手監測脈搏，不時報出數據讓隨車醫生調整用藥。某個顛簸的瞬間，她擡頭看了眼車尾的宋綺珍，燈光掠過她泛紅的眼角，又很快移開視線。
搶救室的門關上時，宋綺珍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
消毒水的味道裹挾著記憶湧來，九歲那年發燒住院，姥姥整夜握著她的手哼童謠。十五歲第一次生理痛，是姥姥煮了紅糖姜茶送到學校。在德國的那些年，姥姥經常給她打越洋電話，讓她撐不住就回家來。
今天她卻為了報覆宋綺雲，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她雖非宋家的孩子，可是這些年，宋家的長輩並沒有虧待她，辛苦將她撫養長大。
想到這些，宋綺珍的眼淚又湧上來。
羅連雲到底是有些閱歷，恢覆平靜之後，來到小女兒身邊，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人在氣頭上說出來的話，沒有人會當真的，姥姥年紀大了，最近身體也不好。”
晚飯的鬧劇結束後，家裏沒有人能睡著。
臥室門關著，還是有高高低低的聲音傳過來，雖聽不真切，但知道又吵起來了。家裏孩子多，從小紛爭不斷，習慣了，更何況她們現在都大了。
只有姥姥忍不住，想上樓去勸勸，沒想到就出了事。
“媽，我錯了！”宋綺珍哭到哽咽，她不該跟著宋綺雲發瘋，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從小到大，她都活得穩重守心，只這一次發了狂，就要釀成這樣的大錯。
宋綺珍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每一滴都帶著滾燙的悔意。羅連雲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姥姥最疼你們姐妹倆，她不會怪你的。”羅連雲的聲音很輕，“只是你姐姐她……”
話沒說完，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說，幸好送醫及時，血管堵塞不算嚴重，但需要立即安裝支架。
“家屬來簽一下手術同意書。”
宋綺雲已經拿起了筆，卻在落筆前頓住了。她轉頭看向縮在墻角哭得發抖的宋綺珍。
“你來簽。”宋綺雲把筆遞過去，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宋綺珍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
手術很成功。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ICU的玻璃窗時，姥姥已經恢覆了意識。她虛弱地招手，讓姐妹倆靠近。
先在宋綺雲手心寫了個“忍”字，又在宋綺珍手心寫了個“讓”字。最後將兩只手疊在一起，輕輕拍了拍。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宋綺珍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姥姥，對不起……”她哽咽著說。
老人搖搖頭，目光慈愛而寬容。
一場鬧劇以姥姥的住院收場，宋綺珍心裏愧疚，電視臺和醫院兩頭跑。奶奶讓她安心工作，家裏人多，爸爸和姐姐又都在醫院，實在不需要她兩頭跑。
遠在千裏之外的陳瑞玉，也是從早忙到晚，偶爾想跟宋綺珍開個視頻，那頭卻總是拒絕。理由要麽是在開會，要麽是跟家裏人在一起。
想著她們的關系沒有過到明路上，而自己不願意去江寧見面也是理虧，就也多敢說什麽。
一周後，姥姥轉入普通病房。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病房裏暖洋洋的。
“下周三可以出院了。”醫生笑著說，“恢覆得比預期快。”
姥姥一手拉著一個孫女，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都是孩子們照顧得好。”
傍晚時分，宋綺珍在走廊接了個電話。是陳瑞玉詢問姥姥的情況，兩人聊了會兒大棚的近況。
掛斷電話轉身時，她看見宋綺雲站在不遠處。
這些天兩人沒怎麽說過話，也就在長輩面前，不那麽冷臉相對，稍微裝裝樣子。家裏也沒有人再提她和陳瑞玉的事情，直到大哥宋時雲回來。
他工作特殊，假不好請，這次也是先安排好工作，才匆匆趕回來。
等和長輩說完話，他提出讓宋綺珍送他回家，“坐了一天車，都有點臭了。”
跟這位大哥，宋綺珍已經有些不熟悉，不像小時候那樣親密，最近幾年更是連問候信息都少發了。
回去的路上，宋時雲主動開口：“拍攝工作忙嗎？”
“還好。”
宋綺珍本就不善於閑聊，更何況她還知道，宋時雲主動找她，肯定是有話想說。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迎接那些大道理。
“小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馬上有個結果。有時候拖一拖，反而好一點，有句話不是叫事緩則圓？”
突然冒出的這句話，讓宋綺珍楞了一下，卻很快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哥你不覺得我做錯了嗎？”
宋時雲看了看這位從小聽話的妹妹，笑著說：”世間萬事，不能用對錯一概而論，更多的時候是立場。只要你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覺得事情是有利於你的，能讓你開心的，就可以去做。就像你姐，她不就是這樣做的嗎？當然，你可以不用像她一樣極端，不過以你的性格，也做不到跟她一樣自我，能夠學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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