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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愛與欲望 夜聊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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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愛與欲望 夜聊話題

宋綺珍分不清二十四節氣, 也不懂種地需要卡的節點,而這些事情恰恰陳瑞玉在行,她對於她的規劃並無質疑。

“那就按照你說的做,我們可還需要再去一趟雲城?”

“需要去的, 我本打算直接買苗栽了, 但想想既然做了, 還是從頭做起好, 一次成功固然可喜, 失敗了也當總結經驗。播種育苗、植株管理上我媽和嬢嬢們更在行, 她們平時也沒出去玩過,我準備正好借這個機會,帶她們去舒雅農場學習一下,再在周邊玩兩天。”

宋綺珍點了點頭, 陳瑞玉懂的知人善任, 願意聽從別人的建議。

電腦已經打開,陳瑞玉點開一個Excel表,裏面分了很多sheet。有記賬的, 有去掉網格線合並後貼圖當文檔用的,還有大蒜、蘆筍、花椒這些重要作物的種植周期表, 註意事項, 支出規劃……

宋綺珍也不擅長這個,但她願意跟著陳瑞玉的思路學習,有不懂的地方也及時提出疑問,並用手機備忘錄記起來。

“你不用單獨記,我把這個表共享給你, 你可以隨時打開看, 有疑問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 反正咱倆天天都在一塊兒。而且這個也只是我的紙上談兵,並沒有付出實際,真正做的時候肯定還會有這樣和那樣的問題,邊做邊糾正。”

宋綺珍接著點頭。

話題轉到正事上,兩人之間剛才那點奇怪的心思和氛圍都消失殆盡,開始專註的溝通調整接下來的規劃。

聊的入神,屋子裏開著空調,雙層玻璃的隔音窗戶關著,雨滴打在窗戶上的響聲大了起來,兩人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宋綺珍正準備回去,臥室想起了敲門聲,是葛嬢嬢。

“外面雨太大了,還有風,綺珍別走了,就在我家睡吧。”夏天的雨說來就來,且來勢洶洶。

宋綺珍已經走到門口,笑著說:“沒事的嬢嬢,離這麽近,再說夏天淋點雨也沒事。”

葛素英想要再勸,陳瑞玉打住了,“家裏有雨衣,我穿上去送她。”

看兩人堅持,葛素英只好作罷,跟著二人下了樓,找出兩件雨衣遞給她們。宋綺珍想自己回去,但陳瑞玉堅持要送,還開玩笑說擔心她這麽瘦,怕被大風吹走了。

風大雨大,陳瑞玉半摟著她的肩膀出了門。

甫一出門,雨水就糊了滿臉,根本沒法開口說話,陳瑞玉用手幫宋綺珍擋著,想讓她少淋點。好在路並不遠,到了民宿廊下,陳瑞玉幫她解開雨衣帽子的系帶。

宋綺珍的臉露出來,像是被雨水打濕的百合花,白嫩,美好。

“我說我自己回來就好了,你非要送。”宋綺珍抹去臉頰上的雨水,低聲抱怨道。

陳瑞玉呵呵一笑,說道:“你現在可是我的金主,必須得保護好了,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明天,明天你準備去幹嘛?”宋綺珍看她轉身要走,急忙問道。

這些天陳瑞玉連軸轉,趁著下雨,也許她能睡個懶覺。

“去縣城,看看我妹,她馬上就中考了。”

陳瑞玉走的急,已經站在雨裏,回過身說話的時候,眼睫毛上掛的都是水珠。宋綺珍不敢再多說,擺手讓她快走,她就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出神。

詹明麗在客廳裏畫圖,早就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但沒有出去打擾。

等了一會兒,見人走了宋綺珍還沒有進來,她才踱步到門口,看到人正盯著燈光下的雨幕發呆。

“要不要吃醪糟粑粑?加點紅糖加點姜片?”去去寒,她身子弱。

宋綺珍回過頭來,皺巴著小臉問:“能不能不加姜?”她不喜歡姜味。

“可以,我去做,你問問方一敏吃不吃?”這會兒還不到十一點,她應該還沒睡。

等她醪糟煮好,宋綺珍才重新換了衣服帶著方一敏下樓來。方一敏累了一天,本準備睡了,可是聽見宋綺珍說有好吃的,就又忍不住下來了,她再在這待下去肯定要長胖。

人到半夜總是容易餓的,詹明麗又拌了三樣小菜,擺在客廳玻璃窗前的矮圓桌上,放了三個坐墊,可以邊吃邊賞雨。

“用的這罐醪糟發酵時間長,酒精濃度可能跟啤酒差不多。”

醪糟粑粑煮的時候加了紅糖、芋圓、雞蛋,顏色很好看,方一敏吹著熱氣,略顯急躁的說:“跟白酒度數差不多也可以,下雨天就適合喝點小酒。不過明麗,你這手藝都可以去江寧開店了。”

宋綺珍吃過一次就不能忘,後來在江寧吃酒釀圓子的時候還想著這一口,附和道:“我覺得可以,就開在電視臺旁邊,讓她給你做宣傳。”

半碗喝下去,渾身都舒坦起來。

“廚房門口掛的有菜單冊子,你們還想吃什麽提前給我說,食材夠了都能安排。”

“你怎麽這麽會做菜?為了開民宿特意學的嗎?”現在年輕人會做飯且喜歡做飯的人很少了。

詹明麗拿了雙沒用過的筷子,將蓮藕拌均勻,“不是,我小學五六年級開始學的,那時候農業還沒有機械化,農忙的時候大人都沒時間做飯,就是我和哥哥做。起初我哥個子高他掌勺,我就負責燒鍋,後來夠著竈臺了就開始輪流做,慢慢就學會了。畢業後搬到設計院員工宿舍,為了放空大腦,讓自己的思維從那堆圖紙裏面脫離出來,就又開始做飯,我覺得做飯的時候很放松。”

盤腿而坐的另外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搖了搖頭。

“你這也算是解壓方式的一種,我有的時候也會想學做飯,但是真正去學的時候又發現做飯是特別需要專註的一件事。放菜的順序有講究,火候有講究,調味品放什麽放多少更是有講究,稍一跑神,一道菜就廢了。所以後來我就放棄了,找了其他樂子解壓,你們猜猜是什麽?”

方一敏添了第二碗,自在的晃悠著肩膀問她們,眼神很神秘,笑容很邪惡。

待兩人都搖了頭,才得瑟的說了兩個字。

宋綺珍聽得屏住呼吸往後仰了一下,雖說她在國外待過,但思想還是很保守。

詹明麗一向比較冷靜,問道:“做/愛不是很需要感覺的嗎?”

“不是還需要有愛情嗎?”宋綺珍也疑惑,她並沒有聽說方一敏有對象。

碗裏的湯還熱著,方一敏放下勺子,準備給這兩個人好好上個課,“以我三十多年的個人經驗來說,欲望大致分兩種,一種就是由大腦和情感支配,就像你們說的,需要有感覺有愛才有欲望。另一種就是被動物的原始本能所驅使,隨時上頭,來者不拒。”

詹明麗聽完支著下巴搖了搖頭,表示都不理解,可能她既沒有愛也沒有原始本能。

“按照你的意思,欲望也可以是判斷愛不愛一個人的標準?”宋綺珍想知道。

“當然,如果你對一個人沒有感覺,別說有生理反應,哪怕是肢體接觸都接受不了吧?”

其實方一敏情感生活並不豐富,只是現在交往的戀人不適合公開,但是看透宋綺珍並不難。她性情內斂,對人有很強的疏離感,在感情裏必定是有潔癖的那種人。

如果她對一個人沒有動心,必然不會起什麽歹念。

見宋綺珍皺著眉不回答,她也不催問,只重新拿起湯勺攪動碗裏的熱氣,想讓它快點涼。

“綺珍,你談過對象嗎?”

詹明麗有些好奇,其實她很不善於這種深度的交談,也不愛探尋別人隱私。

“沒有,所以不太懂,想不明白。”

宋綺珍很迷糊,她從來沒把愛和欲放一塊去想過。

“現在不明白沒關系,遇到讓你忍不住想要發生關系的人,你就會豁然開朗。感情這種事,就是天時地利人和,所以才有一個詞叫緣分。”

成年人在酒精催動下聊點成熟話題,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喝完說完也就散了。

只是有人把這段話放在心上睡不著了。

宋綺珍關了燈躺在床上,陽臺的窗戶有一扇沒有合嚴,淅瀝瀝的雨聲不住傳來,她還在想著愛和欲到底有沒有直接關系,或者說,愛和欲對她來說,是不是就綁定在一起?

也許她並不是什麽道德感很強的人,愛和欲是分開的。

她潛意識裏對陳瑞玉起的那點歹念,也許就是恰巧陳瑞玉的一些肢體語言,烙進了她的腦子裏。比如她關燈時的細長手指,挺腰時的曲線起伏,甚至她不經大腦的話……

人有七情六欲是多麽正常的事情,也許就是她排卵期到了。

翌日清晨雨勢漸小,因為下雨整個村子都安靜了下來,只偶爾能聽到幾聲雞叫。

房間窗簾沒拉,宋綺珍醒的很早,她走到陽臺上看向隔壁,陳瑞玉已經起來了,打著傘在後院的院子裏給雞餵食,核桃搖著尾巴跟著她身後,腳上都是泥巴。

觀察了好一會兒,直到陳瑞玉回到院子裏,又擡頭看向她這裏,兩人視線對視。

宋綺珍下意識往後躲,她第一次為自己眼睛不近視而感到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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