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拿好自己的玉佩

關燈
拿好自己的玉佩

糧草調度的首批事宜已經敲定,案頭的賬目規整清晰,商隊也傳回了的“沿途通行無阻”的消息。

葉羨覺得自己渾身又充滿了幹勁。

不可否認,這段時間餘一白和陸時確實幫了自己許多。

葉羨不願欠人人情,這兩筆相助之恩,自然要好好還上。

她當即喚來管事,精心備了兩份厚禮,囑咐分別送到餘侯府和陸府。

管事領命而去,葉羨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大好的日頭,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庭院的青磚上,暖得人心頭發癢。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拋開那些朝堂紛爭與家族糾葛,只專註於生意與眼前的安穩,日子其實還是很美好的。

只是這份愜意沒持續多久,丫鬟就捧著一封粉箋請帖走了進來:“姑娘,長房的三姑娘派人送來了請帖,邀您去她府上小聚。”

葉羨接過請帖,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葉箬剛嫁入陸家沒多久,這時候邀她小聚,哪裏是敘姐妹情誼,分明是想讓她去看看自己的新婚府邸,好好炫耀一番。

她本想直接讓丫鬟回了,推說自己商事繁忙無暇赴約。

可指尖剛觸到桌案,餘一白此前說的那句“陸家並非真心想和葉家聯姻”突然在耳邊回響,揮之不去。

葉羨揉了揉眉心。

明明只想安穩打理生意,偏生老改不了這多管閑事的性子。

可轉念一想,葉箬再怎麽討人嫌,終究是葉家的人,若陸家真有圖謀,長房被蒙在鼓裏,到最後吃虧的還是整個葉家,說不定還會牽連到她掌管的產業,影響糧草籌備的正事。

糾結片刻,她終是放心不下。

葉羨道:“備車,去陸府。”

……

葉羨剛進府門,就見丫鬟引著一眾衣著光鮮的女眷往後花園去,顯然都是葉箬請來的客人。

這葉箬果然是要借這場小聚,好好顯擺一番自己的新身份。

跟著人群走到後花園,眼前果然是一派鶯鶯燕燕的熱鬧景象。

涼亭下、□□旁都擺著桌椅,女眷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是閑聊家常,或是品鑒茶點,笑聲、說笑聲此起彼伏。

葉羨目光掃過一圈,很快就瞥見了人群中的何嫣,她正端著茶杯,被幾位女眷簇擁著,神色間滿是高傲。

葉箬則穿著一身華貴的蘇繡褙子,發髻上插著鎏金點翠的發簪,正穿梭在賓客之間,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她瞧見葉羨進來,眼中閃過一絲炫耀,卻只是遠遠地擡了擡手,算是打過招呼,並未特意上前來迎。

葉羨也不在意,尋了個僻靜的空位坐下,丫鬟很快端來茶點。

她端著茶杯,漫不經心地品著茶,又暗中留意著園內眾人的動向,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就停在了她的桌前。

葉羨擡眼,正是何嫣。

“葉姑娘倒是好興致,還真敢來赴約。”何嫣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

葉羨放下茶杯,淡淡擡眸:“何小姐這話是什麽意思?三堂姐邀我小聚,我自然該來。倒是何小姐,偏跑到這僻靜處來,莫不是閑得慌?”

何嫣冷笑一聲,“我是看不慣某些人不知好歹,明明是個棄婦,還總想著攀附權貴。陸公子那樣的人物,也是你能惦記的?”

葉羨眉梢微挑,並未接話。

果然,何嫣見她不說話,又往前湊了一步,說道:“葉姑娘,我勸你還是離陸公子遠一點!你自己克夫也就罷了,別把晦氣帶給陸公子。”

葉羨見她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懷好意,暗道不好。

果然,話音剛落,何嫣突然“哎呀”一聲,身子往前一傾,手中的茶杯徑直往葉羨身上潑去。

與此同時,她藏在袖中的一塊玉佩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的玉佩!”何嫣驚叫起來,指著地上的玉佩,對著周圍的女眷哭訴道,“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怎麽會掉在這兒?葉姑娘,是不是你剛才推我,想搶我的玉佩?”

周圍的女眷們頓時議論紛紛,目光都集中在葉羨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與鄙夷。

葉箬也聞訊趕來,站在一旁,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葉羨從容地避開了潑來的茶水,看著地上的玉佩,又看了看何嫣泫然欲泣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這招式,她以前就見識過了。

葉羨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晰而平靜:“何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她繼續道:“第一,我自始至終都坐在這兒,未曾動過一步,更沒有推你,周圍的丫鬟都可以作證。”

“第二,何小姐的玉佩若是珍貴的遺物,怎會隨意藏在袖中,還恰好在被推的時候掉出來?更何況,我與何小姐素無往來,為何要搶你的玉佩?”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何嫣被茶水沾濕的衣袖上:“倒是何小姐,剛才主動湊到我桌前,言語挑釁在先,又故意將茶水潑向我,如今還想栽贓陷害。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設計我,想讓我在眾人面前出醜。”

葉羨的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女眷們都是精明人,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門道,看向何嫣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何嫣臉色一白,強裝鎮定道:“你胡說!明明是你搶我玉佩!”

“是不是胡說,一問便知。”葉羨看向葉箬,“三堂姐,這裏是陸府,想必有管事嬤嬤懂得查驗。玉佩若是被人搶奪,上面定會留有掙紮的痕跡,再者,何小姐衣袖上的茶水痕跡,也能看出是她主動前傾潑出,而非被推所致。”

葉箬沒想到葉羨如此伶牙俐齒,還懂得找證據,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周圍的女眷們也紛紛附和,要求查驗清楚。

何嫣見勢頭不對,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讓自己難堪,只能咬著牙,強裝委屈道:“許是我記錯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誤會了葉姑娘。”說著,她連忙撿起地上的玉佩,狼狽地轉身離開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葉羨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喧鬧過後,後花園又恢覆了表面的平和,女眷們的閑聊聲漸漸回籠,只是偶爾有幾道好奇或忌憚的目光落在葉羨身上。

葉羨都視若無睹,反而借著品茗的動作,愈發細致地打量起這座後花園的布局。

先前只覺此處景致雅致,此刻靜心觀察,才發現諸多不合常理之處。

陸府作為京中望族,後花園的景致本應講究對稱雅致、曲徑通幽,可這片園子的岔路卻格外多,且不少小徑盡頭都掛著“內院禁地,閑人免進”的木牌,牌上的漆色嶄新,不像是常年懸掛之物。

更奇怪的是,那些看似隨意巡邏的家丁,步伐卻帶著章法,目光頻頻掃過賓客聚集的區域,與其說是巡邏護院,倒更像是在暗中監視。

葉羨的目光落在涼亭旁的假山上,那假山堆砌得格外陡峭,山洞口被藤蔓遮掩,隱約能瞥見裏面似乎站著人影。

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又註意到不遠處的錦鯉池,池邊的欄桿比尋常府邸的要高出半尺,欄桿底部還刻著細密的紋路,不像是裝飾,反倒有些類似加固的紋樣。

更讓她起疑的是,往來侍奉的丫鬟仆婦,雖面帶笑意,眼神卻有些閃躲,尤其是在經過那些禁地木牌附近時,腳步會不自覺地加快,仿佛忌憚著什麽。

葉羨指尖輕輕敲擊著茶杯邊緣,心頭疑雲更重。

尋常人家辦家宴,怎會有如此嚴密的戒備?那些禁地、巡邏的家丁、神色慌張的仆婦,處處都透著詭異。

她忽然想起餘一白說過陸家與何侍郎勾結,莫非這陸府後花園的異常布置,就是為了藏匿什麽秘密?

就在她思忖之際,葉箬終於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笑意:“娖娖,方才真是對不住,讓你受委屈了。阿嫣那丫頭就是被寵壞了,你別往心裏去。”

葉羨擡眸,淡淡一笑:“三堂姐客氣了,一點小誤會而已,我並未放在心上。只是瞧著陸府的布局頗為奇特,倒是讓我開了眼界。”

葉箬並未聽出話中深意,只當葉羨是羨慕,當即道:“不過是些尋常景致罷了,哪值得妹妹特意留意。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嫁妝,都是葉家精心備好的。”

說著,就伸手想去拉葉羨的手腕。

葉羨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借口道:“不了,多謝三堂姐好意。我還有商事要處理,今日就先告辭了。”

她走了兩步,回頭對葉箬道:“希望三堂姐謹記,葉家是一體,莫要因為外人傷了宗族情誼。”

葉箬卻好像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喊了丫鬟送她出府。

剛走到陸府大門外的巷口,何嫣又攔住了葉羨的去路。

“葉羨!”何嫣盯著葉羨,威脅道:“我勸你別再白費心思糾纏陸公子,也別想著打探陸家的閑事!”

葉羨眉梢微挑,只當她是小姑娘心性,懶得與她爭辯,淡淡道:“何小姐多慮了,我對陸公子無半分心思,也無意插手陸家事務。”

“你少裝模作樣!”何嫣冷笑一聲,“與其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地方,不如回去好好看看你的染坊,別等東西都毀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染坊?!葉羨心頭猛地一沈。

錦繡染坊是她一手打理起來的根基產業,如今更是要為籌備糧草提供布料等物資。

若是染坊出了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何嫣特意在此攔她說出這番話,絕不是隨口恐嚇,定然是早有預謀。

她再也顧不得與何嫣計較,臉色瞬間凝重下來,對著身旁的丫鬟急聲道:“快!備車!立刻去染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