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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有我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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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有我護著你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葉羨心頭一動,知道時機到了。

定是餘桓那邊按計劃送了消息出來。

李氏臉色驟白,連連擺手:“姐姐說笑了,哪有什麽毒物?定是下人弄錯了!”

“弄錯?”一個清冷男聲響起,餘桓竟不知何時被人帶了進來,衣衫雖有些淩亂,眼神卻清明得很,哪裏有半分軟禁的頹態。

他身後跟著兩個侯府老仆,手裏捧著一個錦盒,“母親何必再瞞?這錦盒裏,是您讓姨娘煉制寒魄毒時剩下的藥渣,還有您脅迫她的書信,皆是物證。”

“你胡說!”李氏厲聲尖叫,就要去搶錦盒,被餘一白側身攔下。

餘桓看向李貴妃,躬身道:“貴妃娘娘明鑒,先大公子並非病逝,是母親忌憚他是先夫人嫡子,怕他承襲爵位,便以我外祖家百餘口性命要挾家母,逼她煉制寒魄毒,日日摻在湯藥裏,害了大公子性命。家母良心不安,在白雲寺便想坦白,母親怕事洩,才汙蔑她瘋癲,將我二人軟禁。”

“一派胡言!”李氏氣得渾身發抖,“你個逆子,竟敢聯合外人害我!”

“外人?”餘一白冷笑一聲,轉向滿堂賓客,朗聲道,“諸位長輩同僚可作證,今日這些物證,皆是從母親的梳妝暗格裏搜出,還有當年給大公子煎藥的老仆在此,可當堂對質。”

那老仆早被帶到,當即跪地哭稟:“是夫人吩咐的,讓老奴每日將藥末摻進大公子湯藥裏,說那是補身子的,老奴不知是毒藥啊!”

賓客們嘩然,竊竊私語更甚先前的流言。

有人看向李氏的眼神滿是鄙夷,有人已然起身,顯然是要避嫌。

李貴妃臉色徹底沈了,拍案而起:“孽障!本宮竟不知你這般歹毒!”她雖護短,卻也知此事鬧大難收場,當下便厲聲道,“來人!將這毒婦拿下,交由大理寺查辦!”

李氏嚇得癱軟在地,死死拽著李貴妃的裙擺:“姐姐救我!我是你親妹妹啊!”

“親妹妹也容不得你草菅人命,敗壞門楣!”李貴妃狠心地拂開她的手,宮人立刻上前按住李氏,拖拽間,她頭上的珠翠散落一地,哪裏還有半分生辰宴的風光。

餘侯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至極,卻終究沒敢吭聲。

證據確鑿,連貴妃都棄車保帥,他再護著李氏,便是自尋死路。

賓客們見狀,紛紛上前告辭,嘴上說著“侯府遭此變故,我等不便久留”,眼底卻藏著看好戲的神色。

餘一白一一送出門,言辭依舊得體,半點不見慌亂。

待賓客散盡,前廳只剩餘家幾人。

餘侯捂著發脹的腦袋,癱坐在主位上,臉色慘白,嘴裏反反覆覆念著:“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忽然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沖進來,聲音抖得不成調:“侯爺!不好了!不好了!”

餘侯心煩意亂地皺眉呵斥:“慌什麽!天塌不下來,還有何事?”

那下人“噗通”跪倒在地,額頭冒汗:“是雙青公子!方才有人遞了實名折子,舉報公子平日裏借著侯府名頭賣官鬻爵,貪墨銀兩,眼下人已被禦史臺扣押,連人證物證都齊了!”

餘侯一口濁氣堵在胸口,只覺得眼前發黑,身子一歪,直直暈了過去。

……

餘侯再睜眼時,天已黑透,臥房裏只點著兩盞燭火,火苗搖曳,映得滿室昏沈。

燭火旁一人負手佇立,身形挺拔,見床榻動靜,緩緩轉過身開口:“侯爺,您醒了。”

餘侯掙紮著想爬起來,胸口悶得發疼,被那人伸手按住。

借著微弱燭光看清來人面容,正是餘一白。

他嗓音沙啞,急聲問:“一白,現下是什麽情況?你母親她……還有你堂兄,怎麽樣了?”

餘一白順勢在床沿坐下,提起茶壺倒了杯熱茶遞過去,語氣平靜無波:“李氏交由大理寺查辦,堂審之上人證物證俱在,她已是窮途末路,盡數供認不諱,下毒謀害兄長、脅迫徐姨娘等事,一樁不落。至於雙青堂兄,扣在禦史臺,涉案金額巨大,自身都難保,怕是要從重論處。”

他擡眼看向餘侯,目光銳利如刀,字字清晰:“侯爺既醒了,該問的都問了,如今侯府樹倒猢猻散,您還想指望旁人?李氏母族見她出事早已撇清關系,餘雙青那邊更是泥菩薩過江,侯爺心裏該清楚,眼下能撐著侯府的,唯有我。”

餘侯握著茶杯的手一顫,茶水濺出幾滴,他盯著餘一白:“你想怎樣?”

餘一白眼底無半分波瀾,直言不諱:“我要侯府所有實權,田莊、商鋪、京中暗線,還有府中人事調度,盡數交由我打理。往後侯府之事,我說了算。”

“你放肆!”餘侯厲聲喝斷,“我還沒死,輪不到你做主!”

“侯爺別急。”餘一白慢條斯理放下茶杯,指尖輕輕叩著桌面,語氣帶著十足把握,“您該知道,還有葉家。”

他把玩著腰間那枚銅鈴,鈴聲輕響,卻聽得餘侯心頭一緊。

餘一白繼續道:“葉家雖是商賈之家,根基卻深,京中半數糧行皆是葉家產業,朝堂上也有故交。禦史臺那邊能快速拿下餘雙青,不給他通風報信的機會,是葉家遞了句話;李氏案證據確鑿卻有人想翻供,是葉家壓著大理寺,不許任何人徇私。眼下侯府名聲掃地,餘雙青貪腐牽扯甚廣,稍不留意便是株連滿門的禍事,誰也救不了。”

餘侯顫抖著手指著餘一白:“當初你不是說,葉家願意資助雙青嗎,怎麽會……”

餘一白往前傾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我只說葉家願意資助餘府,可沒說,資助餘府的誰。餘雙青狼子野心,妄圖借著葉家的錢穩住勢力,再取而代之,這般蠢貨,也配葉家出手?”

說完,他語氣添了幾分壓迫:“葉家願出手兜底,保餘氏一族安穩,條件便是,侯府由我掌權。您答應,我便讓葉家繼續周旋,保侯府香火;您不答應,明日禦史臺的折子便會遞到禦前,餘雙青攀咬出侯府多年積弊,到時候可不是丟官罷爵這麽簡單。”

餘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卻無力反駁。

他知道餘一白說的是實話,如今侯府已是風中殘燭,唯有葉家能救。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忽然苦笑一聲:“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拿葉家壓我,你就不怕落個挾恩奪權的名聲?”

“名聲於我而言,本就不值一提。”餘一白語氣淡漠,“我要的從來不是名聲,是掌控自己的命,掌控這侯府的命。侯爺只需說,應是不應。”

餘侯沈默良久,終是頹然靠在床頭,閉上眼長嘆:“罷了罷了,都給你……我老了,管不動了。”

餘一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毫無波瀾:“侯爺倒是識時務。往後府中事宜,我會讓人擬好文書,明日便請您畫押。”

餘侯猛地睜眼,看著他冷漠的模樣,心頭堵著一股氣,忽然澀聲開口:“當初那趙氏把你抱回家,總歸是個錯誤。若不是她多事,你我今日,也不必這般針鋒相對。”

趙氏二字入耳,餘一白周身氣息驟然變冷,方才的平靜瞬間碎裂,眼底翻湧著寒意與戾氣。

他猛地攥緊茶杯,冷眼看向餘侯:“趙夫人的恩情,我沒齒難忘。您對她的所作所為,我遲早會一一討回來。”

這話字字誅心,餘侯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色憋得通紅,指著餘一白卻說不出半個字,最後只能重重咳嗽起來,胸口疼得直抽氣。

餘一白冷冷看著,毫無動容,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茶,起身徑直走到門口。

他腳步頓住,回頭淡淡看了一眼氣得發抖的餘侯,語氣聽不出喜怒:“侯爺還是保重身體要緊,好歹,您還要看著侯府在我手裏,撐下去。”

說完,推門而出,將滿室的壓抑與狼狽,盡數關在了身後。

……

餘一白擡腳走向後院,夜色沈濃,府裏大多院落已熄了燈,唯獨西側書房還亮著暖黃燭火,在寂靜夜裏格外顯眼。

如今李氏倒臺,府中中饋懸空,全府上下的瑣事雜務一下子全壓到葉羨身上,逼得她不得不連夜苦學管家理事。

餘一白放輕腳步走到窗下,透過半開的窗框往裏看。

燭火搖曳間,葉羨正捧著厚厚的賬本,手指撥著算盤珠,眉頭擰得緊緊的,嘴裏小聲給自己打氣:“我可以的,這點賬目而已,肯定能解決。”

不過翻了兩頁,她便洩氣地往椅背一靠,臉皺成一團,面如土色垮著聲:“不行,我不可以,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餘一白忍俊不禁,輕輕推開門走進去。

葉羨聽見動靜,猛地坐直身子,忙問道:“父親那邊沒事吧?沒氣著他吧?”

餘一白在她對面案前坐下,順手接過她手裏沈甸甸的賬本,指尖拂過密密麻麻的字跡,語氣輕淡:“放心,都妥帖了。”

葉羨當即松了口氣,眉眼舒展不少:“就知道有你在,肯定都能辦妥帖。”

餘一白唇角噙著笑,指尖點了點賬本:“這是府裏的田莊賬目,你在學這個?可看得懂?”

葉羨先是挺直腰板應得幹脆:“當然……”

話音未落就垮下來,老實搖頭,“看不懂。橫豎賬目一團亂麻,進項出項對不上,看得我頭都大了。”

她支著下巴嘆氣,語氣竟帶了幾分真切感慨:“從前我在家只管跟著父兄學些商事皮毛,從沒想過管家這麽累這麽煩,倒有點佩服李氏了,竟能撐這麽多年。”

餘一白將賬本輕輕合上,挑眉問道:“那還學不學?”

“學!當然學!”葉羨當即來了勁兒,語氣篤定,“我葉羨這輩子就不知道輸字怎麽寫,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餘一白眼底笑意更深,柔聲應道:“那好,明天我請兩個資深的管事嬤嬤來教你。”

葉羨眼睛瞬間亮了亮,回道:“那太好了!有嬤嬤手把手教,再加上我的本事,對付這些小賬本簡直綽綽有餘!”

這話剛落,餘一白忽然低笑出聲,越笑越忍不住,肩頭都微微顫著。

葉羨一臉茫然:“小白,你笑什麽?”

餘一白忍著笑,伸手指了指她:“娖娖。”

又指了指自己,眉眼彎彎:“有餘。”

葉羨楞了一瞬,臉頰唰地紅透。

她抓起案上的算盤就朝他打去,佯怒道:“好啊你!又捉弄我!看我不打你!”

餘一白笑著側身躲開,順手攥住她的手腕,算盤“啪嗒”落在案上。

他指尖溫熱,握著她微涼的手不肯放,眼底盛滿笑意:“哪是捉弄,分明是娖娖自己說的,倒賴我。”

“誰賴你!”葉羨掙了掙沒掙開,耳尖發燙,“快松開,讓旁人看見像什麽樣子!”

餘一白卻反而握得更緊些,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看見便看見,反□□裏如今我說了算,誰敢多嘴?”

葉羨見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賭氣一般別過頭:“行行行,你最大。”

餘一白笑意更盛:“娖娖,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我會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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