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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如獲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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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如獲至寶

“哭吧,哭出來會好過些。他走了,我們要好好地活著。”堇琳幫黃雲月擦淚,自己的淚卻一顆顆滾落。

她知道雲月的苦,知道她心裏的愛,那份愛走進心裏就永遠趕不走,就如她對嚴昊的愛,縱使經歷了那麽多事,那份愛仍舊在。她知道葛耀前對雲月並不好,雖然雲月在她面前很少說自己夫妻關系的事,說的都是其他事。但她明白,在黃雲月的眉眼裏在她的臉上都能感覺到。

她記得雲月曾經在空間裏寫過一篇日志叫《生蛆的傷口》,她當時看得心疼,可是卻不知怎樣安慰雲月。

雲月在那篇日志中說,人沒必要將傷口暴露,展現給別人看,讓別人同情自己,憐憫自己。她不需要同情和憐憫,她覺得這些會讓她多增加一個傷口。

她說,你就是用華美的錦緞把傷口一層層地裹著,每天燦爛地笑,懂你的人,願意疼你的人,在乎你的人,也知道你疼。他不用看到你的傷口,也能從你的眼角眉梢感覺到你傷口的疼,他的心就會疼就會碎。

而不懂你的人,不願意疼你的人,不在乎你的人,你就是哭著叫著把生了蛆蟲,流膿流血的傷口暴露在他面前,他也是熟視無睹,無動於衷。

堇琳心裏明白,雲月一直以來都在用鮮艷的華服裹著傷口,編織著虛無飄渺的美麗童話,過著自欺欺人的生活。別人的淚往外流,她的淚往心裏流。

雲月,從此,一定要快樂起來。堇琳心裏默默說,緊緊抓著她的手。

葛一凡在邊上,默默陪著媽媽流淚。他發誓一定讓媽媽快樂開心。

葛耀前走時,說晚上趕回來,但過了兩天才回來。他回來後又是一陣誇誇其談,說幸好自己過去了,不然,十幾萬就泡湯了,說那些人都準備悄悄地溜走。

黃雲月聽後,搖頭笑了。葛一凡很無語地看了父親一眼,沒有出聲。洪堇琳氣得想揍葛耀前。

黃雲月手術還算成功,傷口縫合不錯。癌細胞沒有擴散就是萬幸。醫生在制定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堇琳,你回去吧。你家兩個孩子,還有生意上的事,嚴昊一個人忙不過來。”黃雲月昨天就要堇琳回彭城,堇琳說什麽也不肯。說要回,也要等葛耀前回來了,她才放心。她在這裏,一切照顧黃雲月的事,都是她做。

葛一凡因為是男孩子,有很多事不方便做。再說,他只是一個孩子,有很多東西都不懂。但他很用心,一直陪著媽媽,噓寒問暖,看著堇琳阿姨做事,學習怎樣照顧媽媽。

黃雲月術後第四天,洪堇琳回了彭城。有些事,黃雲月可以自己做,自己不能做的事就叫一凡做。

葛耀前悠閑自得,不是在病房外轉悠和人天南地北聊天,就是坐在陪護椅上,將腳擡得高高地閉目養神。

黃雲月和兒子見了,也只能是默默無語。

黃雲月在醫院做了第一次化療,兩天後就出院了。以後半個月做一次化療,總共要做八次,然後再做20次放療。

因為沒有商業保險,醫保報銷後,自己還要出好幾萬元,後續還要好多費用。但葛耀前卻不肯拿出一分錢來幫黃雲月付醫藥費。

有時,黃雲月不方便,叫葛耀前幫開藥或是買什麽東西。葛耀前總是要黃雲月先給錢他才去,黃雲月要是來不及給錢他,他就嘴嘟鼻翹,一臉不高興。

甚至有時一臉嚴肅認真地說:你看病,為什麽要我出錢?

黃雲月聽著心裏像灌了一肚子西北風涼颼颼。她不知,他們這叫夫妻嗎?

葛一凡的高考成績不錯,上了重本大學。在填報志願時,不知有意還是巧合,竟然第一志願就是寒曉讀的大學,而且被錄取了。黃雲月心想或許這是冥冥中的安排吧。

葛一凡上大學要交學費時,葛耀前算了算,然後嚴肅認真地對黃雲月說:“一凡的學費,我出一半,你出一半。以後他每個月的生活費,不管多少,我每月就只出一千元,餘下的你出。”

黃雲月用眼瞪著他,沒說什麽。葛耀前的表現,她已經見怪不怪。

“別不高興。我算了,我一個月出一千,餘下沒有多少。你撿了便宜,還吹胡子瞪眼的。”葛耀前滿臉不高興。

黃雲月搖頭苦笑,由他。他就是一分錢不出,黃雲月也懶得理他。黃雲月感嘆幸好自己賺了點錢,不然,可能只能躺在醫院,等別人捐錢來救自己,或是因沒錢交,被醫院停藥停針吧。

她聽說過很多女人生病,老公不給錢治,然後放棄治療。她不知一個人活成了錢的奴隸,還有什麽意思?她真感恩新中國讓女人能有自由工作的權力。

黃寒曉的去世和自己的生病,讓黃雲月明白了好多事情。她不想和葛耀前爭吵,也不想為了錢而傷心,她只想開心快樂地活著,好好度過餘生。

黃雲月現在只想好好地把身體養好。她鼓勵兒子好好學習,不用擔心她,她會照顧好自己。

黃雲月治療結束後快到農歷新年。她決定提前回安南老家,多陪陪父母。葛耀前不同意,說這半年來,工作上的事,黃雲月很少操心,全是他在操心,他快累死了。現在得黃雲月多操點心。不然,賺的錢就不能分一半給黃雲月。

黃雲月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一腳踹飛他,很想吐一口唾沫到他臉上去淹死他。

黃雲月生病,公司請了一個叫秦玲的女子來做黃雲月負責的事,只是,那人是外人,不可能像黃雲月那樣盡心盡力。

黃雲月沒有理葛耀前,她去意已定。

黃雲月回到老家安南,父母才知道她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驚得面色大變,隨後是老淚縱橫。黃雲月勸父母不要難過,這不好起來了嗎?只要自己以後開心快樂,凡事想開,就會沒事。

張靜見到黃雲月總是有種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的味道,讓黃雲月心裏捉摸不透,猜測著難受。終於,黃雲月忍不住,逮著張靜問了起來。“我不敢說。我怕你弟罵我。”張靜支支吾吾,眼神閃爍。

“怕什麽,有我呢?他還敢吃了你不成。”黃雲月笑說。

“寒曉走了,他家裏人在收他的遺物時發現一本日記本。那日記本是你送給他的,上面寫了好多日記。那日記本現在你弟弟那。”張靜終於小聲說了這事。

“真的?”黃雲月驚呆了。她想起上高一時,她買了兩本一模一樣的日記本,一本送給了寒曉,一本留給了自己。自己那本,在上學時就已寫滿了日記。她去海城時,帶走了那本日記本,那上面記載了她朦朧青澀的情感。可是,那日記本在一次搬家的途中,竟不小心給弄丟了。為此,黃雲月傷心了好久。

“真的!他鎖起來了,不讓我看。弄得我心癢癢的,好想看。姐,要是有人一直這樣為我寫日記,我死都開心。”張靜笑說,然後又悲從中來,哭到,“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寒曉哥。”

“沒有對不起我。只是,寒曉……”黃雲月抑制著悲痛,喃喃地說。

“姐,如果不是寒曉身手快,小虎肯定沒有了。我們……咱爸媽……”張靜滿臉淚水,寒曉那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走了,為了救她的兒子走了。

黃雲月淚如潮水湧出了眼眶:寒曉是我們家的恩人,我們要好好地活著,好好地把小虎照顧好。她泣不成聲。

冬日的夜空,清冷的月光灑向大地,房屋,樹頭,遠山,池塘,一切都朦朦朧朧,隱隱約約。雖是圓月,可是星星無幾,月也顯得寂寥落寞。

北樹村萬家燈火,溫暖、安謚、祥和,偶爾有一兩聲犬吠聲傳來。

黃雲月坐在床上,靠著床頭,捧著一本日記本讀了起來。

那日記本的封面有點發黃,左上角是綿延的群山,像是被白雪覆蓋,蒼茫深遠,山的右下方是一支淩寒而開的紅梅。紅梅右邊是草書: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看著這封面,黃雲月眼前出現小時候某年冬天下雪時,她和寒曉在家門前玩雪,突然在家門前的一堆雪後面,她發現了一點紅,雖然嬌小,但卻紅艷。“寒曉哥,這是什麽花?竟在雪中盛開。”

“紅梅。梅花有好幾種顏色,有白色,紅色,還有黃色。王安石的‘墻解數枝梅,淩寒獨自開。’講的是白梅。”寒曉低下頭,輕輕聞著紅梅花。

“寒曉哥,如果我要當花,我願當一枝紅梅,在風雪中盛開。”

“好!那我就當那一場雪,為你的盛開而來。”寒曉望著黃雲月傻笑。

黃雲月打開日記本。

日記本的扉頁是黃雲月當年寫的:天上最美的是星星,人間最美的是真情。那小巧娟秀的字仍個個如新。

看著字,黃雲月仿佛見到一個害羞,純真的少女伏案認真想著,時而皺眉蹙額,時而笑逐顏開。

她想了好多好多的詩,想了好多好的話,最終還是寫了這普普通通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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