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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9 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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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9  身世之謎

“姐。你知道寒曉哥不是劉玲英生的不?”弟弟黃彬的話,讓黃雲月手中端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杯碎茶灑,她的心如地上的杯子碎成了玻璃渣子,血似茶水肆意流著。

正月初四,黃雲月在自己弟弟家,想和弟弟夫妻拉拉家常。明天,他們就要回海城。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哪壺不開提哪壺。”弟媳婦張靜指著王彬的額頭生氣著。她聽黃彬說過黃雲月和寒曉感情好的事,但因為是同村,都沒有勇氣爭取。

“對不起。姐,我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黃彬用手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

張靜拿起掃把掃地上的碎玻璃片,用拖把拖地上的水跡。她不時望望黃雲月的臉色。

黃雲月震驚紛亂的心漸漸平覆下來,心裏罵自己反應太大,這要傳出去,說不定村裏又會閑話四起。

“說說,到底怎麽回事。我們小時候從來沒聽人說過這事。”黃雲月平靜地問弟弟。

“到底怎麽回事,我不知。我只知結果。去年,他爸生病,醫院檢查身體,查出血型和他的不一樣。他問是怎麽回事。之後,他便在網上發起了尋親啟事。你看,就這個。你不上網嗎?”黃彬打開手提電腦,找到了一個頁面,指給黃雲月看:

尋母啟事:我是您一九七三年七月二日 ,放在蘇州寒山寺門口的孩子。那時,我剛出生五天。我想你那時,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不會把親生兒子丟棄在外面不管不顧。如果你還在世,請讓我見見您!我不恨您,我只想感謝您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我只想喊您一聲“媽媽”。——您的兒子黃寒曉。

他是劉玲英撿來的?從蘇州撿來的?黃雲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不,我要去問媽媽,媽媽肯定知道這事的前因後果。想到此,她無心再在弟弟家待著,打開門邁出右腳,卻又停下左腳,突然問道,“對了,你是什麽血型?”

“我的,我記得是A型,張靜懷孕時,我查了血型。對吧?我的是A型?”黃彬轉身問張靜。

“對,兒子的也是A型。”張靜肯定回答。

“那我的怎麽是那種血型?”黃雲月一臉不解,喃喃自語道,三步並作兩步,回到柳曉榮的住處。

柳曉榮給黃雲月講了寒曉的身世之謎。

劉玲英和黃初冬結婚四五年都沒有生孩子,倆人身體也沒有什麽大毛病。大家都勸他們抱養一個,可他們不死心。

那年夏天,黃初冬去蘇州出差,順道想去寒山寺燒燒香,拜拜觀音菩薩求他老人家賜給他一個孩子。

那天,天微亮,黃初冬忐忑不安又內心期待著來到了寒山寺門口,他想燒頭炷香。他來時,寺門還未開,他在寺門口踱來踱去,突然,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驚擾了他。他尋著聲音,扭頭一看,朦朧晨曦中,他看到寺門口不遠處的樹底下,有一個竹籃子。他輕輕走近竹籃子。

天,竹籃裏躺著一個嬰兒,但看不清他的臉。黃初冬驚訝不已,他四下望了望,不見人影。只有早起的鳥兒偶爾唧唧鳴叫著。

天像是突然間亮堂了起來。黃初冬蹲下身子,發現孩子身上蓋著一條半舊的毛巾,臉色紅潤,眼睛閉著,眼角卻有淚滴。

他用手輕輕掀開毛巾一角,發現裏面一張紙條上寫著孩子的出生年月日。這孩子出生才五天!他再繼續掀開毛巾,發現是個男孩。可能是他的動作大驚擾到了孩子,孩子閉著眼哭了起來。

這哭聲讓他的心揪得更緊了!他明白,這孩子被遺棄了。難道,這就是菩薩送給我的孩子?不,我要的是自己生的孩子,不是在路邊撿拾別人的孩子。他將毛巾拉平,望了望孩子的臉,站起身子,轉身想進寺廟。此時,寺廟的門已經打開。

突然,孩子的哭聲又傳進了他的耳朵,而且比剛才還大。他停住了欲邁動的腳,站在那。孩子不哭了。他邁步欲走,孩子的哭聲又傳來,似乎是在喊他不要走,帶我回家。

他思索片刻,終於做了決定。他轉身,快步向籃子走去。他抱起籃子裏的孩子,親了親孩子的臉。孩子醒了,靜靜地望著他。

他覺得這就是緣分!

一年半後,黃初冬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黃曉燕。黃曉燕滿月沒多久,黃初冬夫妻把倆孩子讓父母照看幾天,他們去了蘇州寒山寺拜謝菩薩。

又兩年後,寒曉有了一個可愛的弟弟。黃初冬笑得合不攏嘴,兒女雙全,多好!有了自己的兒女,他們對寒曉仍視如己出,甚至比對自己的一雙兒女還要好。黃初冬給寒曉講蘇州的故事,講寒山寺的故事,講那個叫寒山和拾得的故事。

黃雲月靜靜地聽著母親講寒曉的事情,聽完,她一臉平靜,可是心裏卻是翻江倒海,波濤洶湧:媽媽,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些事。如果……也許……唉,現在想這些有什麽用呢?黃雲月心裏嘆息著。

“我們村裏還有其他村裏知道這事的人,都閉口不提。怕孩子知道了心裏難過,有想法。可是,最終寒曉還是知道了。現在發瘋般地找生身父母,可是,這麽久了,生身父母可能不在人世了。要是早讓他知道,早點找,可能還能找到。”柳曉榮嘆了口氣。

大家都以為早點告訴寒曉,寒曉可能可以找到親生父母。事實上,寒曉永遠都找不到他的親生父母。因為,在寒曉被黃初冬抱回家的第二天,他的親生母親就跳河走了,找他的親生父親去了。

寒曉哥找不到親生父母,我的親生父母又是誰呢?我的血型為什麽和弟弟的不一樣呢?黃雲月心裏嘀咕著,很想問問媽媽,又不知怎麽開口。

“雲月,你在想什麽?是不是在怪媽媽沒有早告訴你這事?其實,媽媽很多次想告訴你,總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如果我沒有生病,你繼續上學,我肯定會告訴你。寒曉上大學,你出去打工了。你們倆天南地北,天上地下,不合適,在一起不會幸福。”柳曉榮一臉歉疚。

“媽,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我想問一個問題,我是您親生的嗎?”黃雲月決定弄清楚這個問題。

“怎麽不是呢?雲月,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呢?”柳曉榮臉色突變,身子有點發抖。

“媽,黃彬的血型是A型,而我的是罕見的‘熊貓血’,這很反常。你就別瞞著我,實話實說。或許,我還能找到我的親生父母。”黃雲月望著柳曉榮,一臉固執和堅持。

“唉!雲月,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說了。你確實不是我和你爸親生的。你的媽媽叫蔣雪碧,當年來到我們村做事,住在我們家。對了,我有一張她的照片。”

柳曉榮說著,站了起來,走到床頭後面,打開了那口紅木箱子,從裏面取出一張黑白照片遞給雲月。

黃雲月顫抖雙手接過照片,用手擦了擦模糊的淚眼,仔細看著照片上的姑娘。那姑娘圓臉大眼睛笑盈盈望著自己,兩條粗辮子像兩根粗繩子分搭在雙肩。

“雲月,你和你娘長得很像,你比她高。”柳曉榮拉著雲月坐下。

“那我娘為什麽不要我?她跑了?”雲月撫摸著照片上的女子,眉心緊蹙,異常傷心,甚至有點責怪。

“雲月,不是你娘不要你,是她沒法要你。”柳曉榮說道,淚如雨下。

“那次她回家探親回來後不久,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從來不說她是哪裏人,也不說你爹是誰。我也不好問。你出生那晚,我們把她送去了公社衛生院。但她失血過多,公社醫院條件差,沒法給她輸血。她就這樣走了。

她臨終前要求我收養你,永遠不要告訴你這些事。我那時剛好生了一個孩子夭折了,所以我收養了你。為了不讓人知道你的身世,我和你爸對外稱蔣雪碧的孩子沒有救活。

雲月,我們一直視你如己出,尊重你媽,沒有告訴你這個,希望你幸福開心。你能原諒我們嗎?”

柳曉榮說著,渾濁深陷的眼睛流出行行清淚。

“媽,我不怪你!謝謝你和爸收留了我,給我愛和幸福。”黃雲月撲通一聲跪在了柳曉榮面前,淚流滿面。

“你看你,把孩子都弄哭了。”黃保珠瞪了柳曉榮一眼趕忙拉雲月起來。

“孩子快起來。你能幸福我和你娘都開心。我們就怕你不幸福,我們就對不起你親娘。如果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娘。是我無能是我沒用。”

“爸,我過得很好,很幸福!你放心!謝謝你們對我的付出!我怎麽會怪你們呢。我感激你們都來不及。”

黃雲月擦幹眼淚努力讓自己笑。

“不,雲月,是我,是我無能是我的私心害了你。不然,最起碼你和寒曉應該不會錯過。為這事,我心裏一直在罵自己。”黃保珠老淚縱橫,藏在心裏多年的石頭,他決定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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